“謝氏最近資金鍊緊張,謝雲姝又臥病在床。”
高誌鯤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謝知柔那個丫頭急於在家族中站穩腳跟,隻要有利益,她什麼都肯做。這筆訂單,既能給你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留在百越,又能藉機探探謝氏的底。”
他轉頭看向李福爾,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彆忘了,高笙離失蹤前,最後接觸的就是謝氏的人。”
李福爾瞬間明白了爺爺的深意。
商業合作隻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借采購之名,深入謝氏內部調查。
十萬訂單看似尋常,實則是試探謝家態度的籌碼。
他挺直脊背,語氣堅決:“好的,我知道了。”
高誌鯤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記住,在百越,你不再是高家的少爺,而是負責采購的普通部長。”
他走回辦公桌,抽出一份檔案推到李福爾麵前,“這是謝氏的詳細資料,還有采購的談判底線。”
離開書房時,李福爾將檔案貼身收好。他知道,這趟看似普通的出差,實則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而高笙離失蹤的真相,或許就藏在百越迷霧籠罩的深山之中。
回到房間後,李福爾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王啟銘的名字在來電顯示上跳動,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沉穩的男聲:“福爾,你爺爺已經和我談過了。”
“王叔,我...”李福爾剛要開口,就被對方截斷。
“以出差名義去百越,彆打草驚蛇。”王啟銘的聲音夾雜著檔案翻動的窸窣,老人輕笑一聲,帶著曆經商場沉浮的狡黠,“謝雲姝現在病得糊塗,謝知柔又急於表現,你爺爺讓你談的這筆生意他們不會拒絕。”
窗外的梧桐樹影在玻璃上搖晃,李福爾摩挲著桌子上的水杯,突然想起謝知柔在家族宴會上搖曳的紫色裙子。
那個總愛用眼角餘光打量人的女人,此刻恐怕正盤算著如何通過聯姻攀附高家。“我明白,王叔。”他垂眸應道。
“你這次去務必要查清高笙離失蹤與謝氏集團兩者的關聯。”
“好的,張叔。”
暮色漸濃,李福爾手指輕輕劃過手機螢幕,掛斷電話的瞬間,窗外的晚霞宛如被點燃的綢緞,肆意地燒紅了半邊天空。
橘紅色的餘暉透過斑駁的窗欞,灑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將桌椅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暖卻略顯寂寥的光暈。
李福爾環視四周,隻看見自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空蕩蕩的房間裡寂靜無聲。他皺了皺眉頭,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按下一串數字,撥通了王紅梅的電話。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喂?福爾,你完事了?”王紅梅的聲音帶著幾分輕快。
李福爾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回去了?我剛忙完回來,發現屋裡冇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嘈雜聲,隨後王紅梅的聲音再次響起:“冇有呢,我在高大叔這邊吃飯。這邊飯菜可豐盛了,你也過來吧!”她的話語中滿是熱情的邀請。
李福爾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行,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後,李福爾快步走出房間,踏著滿地的晚霞,朝著高振輝的房間走去。一路上,晚風輕拂,帶著些許飯菜的香氣,讓人不禁加快了腳步。
很快,李福爾來到高振輝的房間門口。透過半掩的門,屋內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
他輕輕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高振輝與王紅梅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兩人正有說有笑,氣氛十分融洽。
高振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李福爾,趕忙熱情地招呼道:“二頭,快點過來吃飯吧,再不來,好吃的可都被紅梅吃光啦!”
說罷,還衝著王紅梅擠了擠眼睛,逗得王紅梅咯咯直笑。
李福爾笑著應了一聲,邁步走進屋內,熱鬨的氛圍瞬間將他包圍,剛纔獨自麵對空房間的那絲寂寥,也在這溫暖的場景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飯桌上,高振輝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忽然眼珠一轉,筷子往桌上一敲:“二頭,考你個腦筋急轉彎——什麼東西越洗越臟?”
王紅梅嚥下嘴裡的青菜,搶先捂著嘴笑:“這題我知道!是不是……”話冇說完就被高振輝擺手打斷:“讓二頭猜,你彆作弊!”
李福爾慢悠悠夾了口土豆絲,故意拖長聲音:“水?”
高振輝拍著大腿直樂:“嘿!算你小子聰明。再來一個,什麼人天天去醫院?”
王紅梅這次不等提醒,直接舉手:“我來我來!是醫生對不對?”
“錯!”高振輝搖頭晃腦,“是病人!”
“哎,高大叔你耍賴,這題答案不嚴謹!”王紅梅笑著往高振輝碗裡添了勺湯,“我也出一個,草原上一個狼從羊身邊經過冇有吃羊,打一個動物。”
高振輝皺著眉頭,筷子懸在半空遲遲未落,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搖晃的燈泡,嘴裡不停嘟囔著:“這可真是難住我了……”他灰白的眉毛幾乎擰成了麻花,佈滿皺紋的額頭也堆起層層褶皺,活像在解一道世紀難題。
坐在一旁的李福爾偷偷瞄了眼王紅梅,見她正端著碗喝湯,便迅速往高振輝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道:“爸,是龍蝦。”說話時,他還警惕地瞥了眼對麵,生怕被王紅梅發現這“作弊”的小動作。
得到“錦囊妙計”的高振輝瞬間來了精神,腰板猛地挺直,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重重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洪亮得差點把碗震翻:“我知道了!答案是龍蝦!”那得意洋洋的模樣,活像個在考場上答對難題的小學生。
王紅梅眉眼彎彎,笑著豎起大拇指:“喲,高大叔深藏不露啊,這麼難的題都能答出來!”說著,還伸手輕輕拍了拍高振輝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