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水晶吊燈折射出碎銀般的光,《藍色多瑙河》的旋律裹挾著香檳氣息流淌。
李福爾掌心沁出薄汗,緊緊的摟著王紅梅的腰肢。
王紅梅生氣的很,她彆過臉時,垂落的珍珠耳墜在臉頰投下月牙狀的陰影,舞步跟著節奏機械地滑動,像被扯錯絲線的提線木偶。
“紅梅。”李福爾的聲音混在圓舞曲的絃樂裡微微發顫,旋轉時他故意放慢腳步,讓她的裙襬掃過自己西褲。
方纔謝知柔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跌進李福爾懷裡的畫麵在王紅梅的腦海揮之不去。
王紅梅亂了節奏,突然踩住他的皮鞋,細跟在鋥亮的皮革上碾出細小褶皺。
這個力度不至於疼痛,卻讓李福爾呼吸一滯。她終於側過頭,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汗珠,像凝結在花瓣上的晨露:“李少爺扶人需要抱得那麼緊嗎?”尾音帶著顫,像被揉皺的絲綢。
旋轉至落地窗邊,月光透過紗簾灑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李福爾瞥見她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爺爺說讓我多照顧知柔……”
話冇說完就被打斷。“所以要手把手與她跳舞?”王紅梅的舞步突然變得更加淩亂,李福爾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避免撞到隔壁舞伴。
“你弄疼我了!”她掙紮著要退開,卻被他緊緊地箍住。小提琴獨奏的段落裡,李福爾附在她耳畔:“之前你生病了要滑倒,我也是這樣扶著你。”這句話讓王紅梅渾身僵硬,那時他掌心的溫度彷彿又從記憶裡漫上來。
水晶吊燈將舞池切割成菱形光斑,謝知柔踩著紅絲絨高跟鞋旋轉時,裙襬揚起的弧度像展開的血色羽翼。她垂眸望著高小羽,他緊繃著下頜線,緊攥了拳頭,那道目光正死死盯在舞池中央糾纏的身影上。
高笙勉的手掌貼著王紅梅纖細的腰肢,兩人鼻尖的距離不過寸許。王紅梅仰頭輕笑時,發間茉莉香氛混著高笙勉袖口的雪鬆氣息,在空氣中織成密不透風的網。高小羽突然踉蹌半步,舞步錯亂地踩住謝知柔的鞋尖。
“疼!”謝知柔嬌嗔著貼過去,猩紅指甲劃過他後頸,“高部長連舞步都不會了,還想學會抓住心愛的人?”她吐氣如蘭的話音裡裹著冰碴,成功讓高小羽瞳孔驟縮。男人猛地扣住她手腕,骨節發白:“你究竟想說什麼?”
謝知柔反手勾住他脖頸,鮮紅唇色幾乎要擦過他耳垂:“你看她笑得那麼甜,可知道高笙勉今天還在餐廳,摟著她一同進餐?”旋轉時她故意將他帶向窗邊,能更近的看李福爾與王紅梅兩人,月光勾勒出高小羽驟然繃緊的下頜線,“你就甘心看著她與彆人在一起快活?”
高小羽喉結滾動,看著此刻王紅梅那雙眼卻盛著旁人給予的星光,刺痛得他眼眶發燙。“你有什麼辦法?”他沙啞著開口,謝知柔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得意。
謝知柔伸手從手包裡拿出一隻描金小瓶,液體在暖光下泛著詭異的琥珀色:“隻需一滴混進她的香檳,整個晚上……”她指尖劃過他的肩膀,“她就會隻記得你。”
高小羽捏著瓶身的手微微發抖,金屬瓶蓋硌得掌心生疼:“這東西……真的無害?”
謝知柔忽然湊近了他的耳畔,在他驚愕的瞬間將藥瓶塞進他的手裡。她貼著他耳畔輕笑:“藥效發作時,我們都會得到想要的。”
舞曲進入高潮,李福爾帶著王紅梅完成一個漂亮的托舉。王紅梅的髮絲掃過他下巴,聽見他急促的呼吸:“以後的舞會,我隻帶你跳開場舞。”
在旋轉的過程中,她的珍珠耳墜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著,突然間就脫離了她的耳垂,向著地麵直直地墜落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李福爾眼疾手快,迅速伸手一撈,那珍珠耳墜便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珍珠耳墜通體潔白,圓潤光滑,在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它靜靜地躺在李福爾的手心裡,彷彿是一顆被遺失的明珠。
然而,這一切都被在一旁與謝知柔跳舞的高小羽看在眼裡。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福爾手中的珍珠耳墜,心中的忌妒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起來。
他看著王紅梅彆的男人之間如此親密的接觸,彷彿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而自己,卻隻能像個局外人一樣,默默地站在一邊。
高小羽越想越氣,他緊緊地攥著手中的藥瓶,指甲幾乎都要嵌入手心之中。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咬了咬牙,決定要采取行動了。
《藍色多瑙河》的旋律在宴會廳上空漸漸消散,最後一個音符如水晶吊燈上墜落的光點,在空氣裡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
李福爾鬆開攬著王紅梅腰肢的手,掌心殘留的溫度卻還在發燙。他望著眼前人微紅的臉頰,想要說些什麼,喉結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個溫柔的笑:“跳了這麼久,累壞了吧?”
王紅梅垂眸避開他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方纔跳舞時積攢的怒氣不知何時已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難以名狀的慌亂。
就在這時,一陣馥鬱的香水味撲麵而來。謝知柔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款步而來,項鍊隨著步伐在鎖骨間輕輕晃動,勾勒出優美的弧線。
謝知柔妝容精緻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卻在望向王紅梅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笙勉,爺爺特意讓人留了位置,說是有你最愛吃的蟹粉獅子頭,快過去吧。”
說著,她伸手十分自然的挽住李福爾的手臂。
李福爾下意識想要掙脫,轉而看向王紅梅:“一起去吧?”
王紅梅搖搖頭,露出一抹牽強的笑:“你先去,我去下洗手間。”轉身時,她的裙襬掃過謝知柔精心打理的捲髮,驚起幾縷不安分的碎髮。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由近及遠,彷彿在宣告某種無聲的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