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你快點道歉!”王紅梅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帶著些許惱怒和急切。
然而,李福爾卻並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隻是站在那裡,一臉茫然地看著王紅梅和倒在地上的劉坡。
過了好一會兒,李福爾纔像是回過神來一樣,連忙對劉坡說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誤會了……”他的話語有些結巴,顯然對於剛纔發生的事情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是自己太魯莽了。
劉坡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一臉不悅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冇好氣地說:“你這人怎麼冒冒失失的,還是部長呢!”
李福爾低著頭,不斷地道歉,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王紅梅在一旁看著,心中的怒火卻並未平息,她瞪著李福爾,質問道:“你到底怎麼回事?平白無故就衝過去撞人,下次不許這樣了。”
李福爾被說得臉色煞白,急忙擺手解釋:“真的對不起,我就是一時冇誤會了。”
公司樓梯處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將劉坡漲紅的臉照得愈發猙獰。
他用力扯鬆歪斜的領帶,皮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最後狠狠踹了一腳消防栓的門,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隨著樓梯門緩緩合上,他憤怒的身影消失在王紅梅的視線中。
李福爾的喉結上下滾動,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褲的褶皺,試圖平複內心的不安。“紅梅,剛纔是我衝動了,對不起。”他的聲音低沉而誠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王紅梅轉過身,杏眼圓睜,眼眶微微泛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她伸手將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被劉坡抓出的紅痕。
“高部長,這裡是公司,我們必須公私分明。”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我們約法三章行不行?不行的話,我就不理你了。”
李福爾說:“好,你說吧!”
“第一,在公司裡以後不許和我表現得這麼熟悉,就當不認識;第二,不許因為私事來我的辦公室;第三,不許再和我一起吃飯。”她越說越激動,語速也越來越快,“還有第四,不許平白無故發火打人!第五,不許在同事麵前對我有特殊照顧;第六,不許私下給我發無關工作的訊息……”
“紅梅。”李福爾打斷了她滔滔不絕的話語,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你說的約法三章,都超過六條了,彆說了。”
王紅梅尷尬地閉上嘴,臉頰因激動而漲得通紅。她咬著下唇,“那你能做到嗎?”
李福爾向前一步,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輕聲說:“我能,我儘量能,這些天我好想你,讓我抱抱,就一下。”說著,他伸出手臂,想要將眼前的人擁入懷中。
王紅梅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往後退了一步,撞到身後的牆壁,發出“咚”的一聲響。
“在公司裡,你彆碰我!”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低聲說道,“高部長,你彆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說完,她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朝走廊儘頭走去,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留下李福爾獨自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走廊轉角處,一個身影悄然隱入陰影之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玻璃窗倒映著李福爾落寞的身影,與遠處王紅梅決絕離去的背影,形成了一幅令人心碎的畫麵。
李福爾呆立原地許久,才緩緩放下手,臉上滿是失落。而那躲在陰影中的身影,正是高小羽,他將剛纔的一幕儘收眼底,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在心中琢磨著壞主意。
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將冷氣均勻地灑在高小羽的辦公室裡。實木辦公桌一塵不染,隻零星擺放著幾份檔案,在冷白的日光燈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高小羽將身體深深陷進真皮轉椅,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腦海裡全是王紅梅的身影。
這時,敲門聲響起。不等他迴應,秘書楊夢婷已經推門而入。她反手將門鎖釦上,清脆的聲響在靜謐的空間裡格外突兀。
楊夢婷身著一襲黑色包臀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紅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如同踩在人的心上。她將檔案輕輕放在桌上,指尖不經意地劃過高小羽的手背:“高部長,這份合同需要您簽字。”
高小羽垂眸掃了眼檔案,接過鋼筆迅速簽上名字,動作行雲流水。他將檔案推回去,便想繼續思念那個人,卻見楊夢婷並未離開。她邁著貓步繞到辦公桌旁,豔麗的口紅在燈光下泛著誘惑的光澤,身上濃鬱的香水味將高小羽籠罩:“高部長,你好久冇有碰夢婷了,你不想夢婷嗎?”
高小羽渾身一僵,胃裡泛起一陣噁心。眼前女人妖豔的模樣,與記憶中王紅梅溫婉的笑顏形成鮮明對比。可他深知,楊夢婷背後的家族勢力在公司舉足輕重,自己的職位晉升還需要她的助力。強壓下心頭的不適,他扯出一抹討好的笑容:“我這些天不是一直在忙著項目的事嗎,等忙完這陣……”
話音未落,楊夢婷已經俯身而下,鮮紅的嘴唇準確無誤地貼上他的。
高小羽大腦瞬間空白,下意識想要推開,卻在觸及女人眼底暗藏的威脅時,動作猛地頓住。短暫的愣神後,他緩緩閉上眼,伸手摟住對方的腰,機械地迴應著這個充滿利益糾葛的吻。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彷彿一場荒誕的舞台劇……
暮色將落地窗染成蜜糖色,王紅梅把車停進院子時,後視鏡裡彷彿還映著白日法院外搖曳的銀杏葉。
鑰匙插入門鎖的瞬間,玄關處亮起暖黃的光,李福爾的身影裹著桂花香探出來,手中青瓷碗騰起嫋嫋白霧:“剛好煮了當歸雞湯,路上冷,快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