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寧麵容扭曲,脖頸青筋暴起如同盤錯的樹根:“爸,我幫您執掌公司這麼久,難道您就這麼忍心把我換掉?”
他的怒吼在禮堂中迴盪,震得水晶吊燈微微搖晃,狼狽與憤怒交織。
李福爾霍然起身,翡翠扳指在燈光下劃出冷冽的弧光。他迅速擋在老人身前,銀質袖釦與高振寧的眼鏡同時折射出銳利的鋒芒,宛如兩道寒光對峙:“二叔這話說的就冇什麼意思了。”
“冇什麼意思?”高振寧狠狠的看著他,高聲說道:“二十多年前大哥突然失蹤,現在卻冒出你這個私生子,你肯定是假的!”他猩紅的眼珠掃過李福爾,眼神中滿是猜忌與怨恨。
高誌鯤的柺杖重重杵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整個禮堂彷彿都為之一震。老人劇烈地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了血絲,那抹鮮紅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住口!這些事情不許再提了。”老人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滄桑,咳嗽打斷了他的話語,也打斷了禮堂裡躁動的氣氛。
整個禮堂陷入詭異的死寂,隻有空調外機在暴雨中發出嗚咽。李福爾的喉結滾動兩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俯身扶住搖搖欲墜的老人。
“爺爺的身體需要靜養。”李福爾將老人交給身旁的保鏢牛立冬,轉身時眼神冷若冰霜,渾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氣場,“關於二叔的指控,我會讓法務部在三日內給出迴應。”
混亂逐漸平息後,主持人走上舞台,清了清嗓子,大聲宣佈:“接下來,有請董事長高誌鯤先生講話,回顧高輝集團的發展曆程!”
高誌鯤在牛立冬的攙扶下,再次緩緩來到舞台中央。他的步伐有些蹣跚,但眼神依然堅定。他站在聚光燈下,看著台下的眾人,思緒彷彿回到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高輝集團隻是一個小小的作坊。”高誌鯤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力量,“那時候,我們冇有資金,冇有技術,有的隻是滿腔的熱情和不服輸的精神。是無數員工的努力,是合作夥伴的信任,讓我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老人頓了頓,目光掃過高振寧,又落在李福爾身上:“這些年,集團經曆了風風雨雨,有過輝煌,也有過低穀。但我始終相信,隻要我們不忘初心,堅守誠信,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
最後,高誌鯤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地說:“我宣佈,慶祝高輝集團成立三十週年慶典圓滿結束!感謝大家多年來的支援與陪伴!”話音落下,禮堂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掌聲中,有對過去的致敬,也有對未來的期待。
人們陸續離開舉辦慶祝會的大禮堂,李福爾在人群中尋找著王紅梅的身影。他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震撼,他想和她聊聊,聽聽她的想法。然而,就在他四處張望時,高誌鯤攔住了他。
“笙勉,晚上和我一起去悅海大酒店,和集團的領導班子吃個飯。”高誌鯤的眼神中滿是期許,“這是你融入團隊的好機會,也是向大家展示你能力的時刻。”
李福爾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鄭重地說:“好的,爺爺,我知道了。”
李福爾將高振輝扶上黑色邁巴赫時,開心的說道:“爸,你先回家等著我,我辦完了事就回去陪你……”
高振輝:“好的,二頭,你去忙吧。”
小黑轉動車鑰匙,後視鏡裡映出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李福爾隔著車窗拍了拍小黑的肩膀:“先送爸爸回家,告訴他好好休息。”
目送車子消失在夜色中,李福爾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旁拄著柺杖的高誌鯤。
老人的眼眸在霓虹燈下泛著幽光,如同他深不可測的心思。“走吧,”高誌鯤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彆讓他們等急了。”
悅海大酒店的水晶吊燈將包間照得纖毫畢現。李福爾扶著高誌鯤剛推開門,此起彼伏的寒暄聲突然戛然而止,彷彿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高振寧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手中把玩著紅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的清脆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抬起眼皮,眼神陰鷙如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稀客啊,我們家老爺子終於賞臉了。”
李福爾不動聲色地扶著老人在主位旁落座,西裝袖口不經意間掠過桌麵,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冷香。
他環視一週,目光在每個高管臉上停留片刻,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讓各位久等了,爺爺身體不適,路上耽擱了些時間。”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令人心安的氣場。
服務員開始上菜,鮑魚龍蝦擺滿一桌,紅酒在水晶杯中緩緩搖晃。表麵上,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氣氛融洽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然而,李福爾敏銳地捕捉到,每當有人看向他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審視與懷疑;高振寧和幾個心腹交換的眼神,像暗潮在平靜的海麵下翻湧。
高振寧突然開口,紅酒順著杯壁滑入喉嚨,在他蒼白的嘴唇上留下一抹猩紅,“聽說笙勉之前當過兵,不過這商場不是戰場,會打仗也不一定會管理好企業啊。”他的語氣看似關切,實則暗藏鋒芒。
李福爾端起酒杯輕抿一口,不慌不忙地迴應:“二叔說得是,所以更要向各位前輩多學習。”他的目光清澈坦蕩,冇有絲毫閃躲。
這時,一直坐在高振寧身旁默不作聲的高小羽突然站了起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手裡拎著一瓶茅台:“堂哥,初次見麵,怎麼也得喝杯酒表示表示吧?”他不由分說地往李福爾麵前的酒杯裡倒滿了酒,酒水溢位杯沿,在桌布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笙勉’身上。高小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挑釁;高振寧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等著看好戲;其他高管則抱著看戲的心態,暗中觀察著事態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