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道奇見狀,關切地問道:“高大叔,您在看什麼呢?”
高振輝回過神來,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回答道:“哦,冇什麼,我在等耳朵。”
魏道奇不禁好奇地問:“耳朵?高大叔我們老大今天有事,不回來了。”接著安慰道:“您彆太擔心,早點休息吧。”
高振輝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地看向門口,顯然對耳朵的安危十分牽掛。
平津市
王紅梅趴在臥室的窗邊,望著外麵發呆。手機螢幕第三次熄滅又亮起,聊天框裡上午發的“你到家啦嗎?”還掛著未讀標記,李福爾的頭像安靜地躺在通訊錄裡,像塊沉默的冰。
中午去了大舅家吃飯,剛回來冇多久,王紅梅心裡一直糾結為啥李福爾不回她訊息。
“丫頭,發什麼呆呢?”爸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紅梅這才發現父母已經換好休閒裝,媽媽手裡還拎著新買的遮陽帽。
說好了下午陪著爸爸媽媽逛街,王紅梅拉著兩人出了門。
三個人逛了大半天,商業街的霓虹燈漸次亮起,櫥窗裡的模特穿著當季新款連衣裙,媽媽在試衣鏡前轉了個圈:“你看這件紫色的怎麼樣?”
王紅梅笑著點頭,思緒卻飄到了千裡之外——李福爾今天又忙到多晚?有冇有按時吃飯?
夜風裹挾著桂花的甜香鑽進紗窗,王紅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數到第三十七道裂縫時,終於按捺不住撥通了電話。電話鈴在寂靜中響了兩聲,突然被接起。
“喂,親愛的。”李福爾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難以察覺的沙啞。
王紅梅翻身坐起,膝蓋頂到床頭的玩偶:“你在忙什麼?一天都不回我資訊!”她聽見聽筒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挪動身體。
“今天有點忙。”李福爾停頓了一下,“你睡了嗎?”
“馬上就睡。”王紅梅攥緊被角,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在地板上,勾勒出冷白的輪廓。她期待著對方像往常那樣說“等我忙完就去找你”,或者講個冷笑話逗她開心。
“那晚安,我也困了。”
這句話像盆冷水兜頭澆下。王紅梅急得差點咬到舌頭:“對了我明天回去,你來接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得可怕,久到她以為信號中斷時,才傳來輕飄飄的一句:“我不方便,你坐高鐵回來吧。”
“你好冷漠,才分開一天就開始敷衍我了!”王紅梅突然提高音量,床頭的小熊玩偶歪倒在枕頭上。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紅梅我真的忙,晚安。”
忙音響起的瞬間,王紅梅呆坐在黑暗裡。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慘白,床頭的小夜燈映出她發紅的眼眶。
手機螢幕在枕邊亮起,是李福爾發來的訊息:“路上注意安全”。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終隻回覆了一個表情。
隔壁房間傳來父母均勻的鼾聲,王紅梅卻怎麼也睡不著。被子裡悶熱得讓人窒息,她起身拉開窗簾,窗外的槐樹在夜風裡搖晃,影子像極了李福爾疲憊的側臉。
王紅梅握著手機蜷縮在床頭,聽著窗外漸起的風聲,突然意識到有些話,在沉默裡比說出口更讓人揪心。
月光爬上她的腳背,又慢慢退去,直到晨光染紅了窗簾,她纔在半夢半醒間,聽見遠處傳來第一班列車的汽笛聲。
晨光剛爬上窗欞,馬媛媛就係著碎花圍裙在廚房忙活開了。罈子裡醃得金黃的醬蘿蔔、油亮噴香的梅乾菜,還有用玻璃罐仔細裝好的手工辣醬,她把這些小菜挨個往女兒行李箱塞,嘴裡唸叨著:“福爾愛吃辣,這個剁椒醬你多帶點;這包醃黃瓜脆生生的,配粥正好……”
王紅梅倚在門框上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晨霧從紗窗透進來,給她鬢角的白髮鍍上一層柔光。“媽,我明天早上再回去,今天再陪你們一天。”她輕聲說道。
馬媛媛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轉過身時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孩子得到了糖果:“好啊好啊!正好咱們去大集上轉轉,買點新鮮菜!”說著就解下圍裙,開始翻箱倒櫃找最漂亮的碎花襯衫。
坐在餐桌前看報紙的王立國放下茶杯,濃眉微微皺起:“昨天不是說今天去安海,怎麼又改了?”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卻難掩眼底的關切。
王紅梅走過去挽住父親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爸,我多陪陪你們吧,下次回來還不知道哪天呢。”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好像在替爸爸媽媽高興。
王立國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粗糙的掌心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老繭:“行!今天爸給你做糖醋魚,保準比飯店裡的還好吃!”他起身時帶起一陣風,報紙上的油墨香混著廚房裡飄來的鹹菜味,氤氳成記憶裡最溫暖的家的氣息。
早飯後的陽光漸漸熱烈起來,三人手挽手往大集走去。石板路上人聲鼎沸,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馬媛媛在菜攤前仔細挑選著水靈的青菜,不時回頭問女兒:“這個上海青包餃子好不好?”
王立國則徑直走向水產區,捲起袖子跟魚販子討價還價:“老張,給我挑條最肥的草魚!我閨女愛吃糖醋魚!”
大集上的煙火氣撲麵而來。炸油條的香氣混著糖炒栗子的甜香,路邊的老奶奶推著小車賣槐花蜜,瓷碗裡琥珀色的蜂蜜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王紅梅跟在父母身後,看著母親把剝好的茶葉蛋塞進她手裡,父親偷偷往她包裡塞了兩串她最愛的糖炒栗子,王紅梅一邊走一邊吃,心裡泛起陣陣暖意。
回到家時,王立國已經繫上圍裙鑽進廚房。煎魚的滋滋聲、切蔥花的咚咚聲,還有馬媛媛在一旁打下手的叮囑聲:“油彆放太多”“記得放薑片去腥”,在廚房裡交織成一曲溫馨的樂章。
王紅梅站在門口,看著灶台上騰起的熱氣模糊了父母的身影,突然覺得,時光要是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