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宅裡的迷案 第393章 家人聚餐

掛斷電話的瞬間，牛立冬拎著兩袋水果推門而入，陽光正斜斜照在保溫桶上。

“夏丹，我方纔給李福爾打電話問了問，他們有事不能來送飯了，那我去買點飯吧。”

牛立冬晃了晃手機，夏丹剛應聲說‘好’就匆匆又出了門。

電梯下降時，金屬轎廂的反光映出他微皺的眉，李福爾反常的語氣始終縈繞在耳畔。

來到CT室走廊，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牛立冬腳步頓住，消毒水與硝煙混合的氣味讓他瞳孔驟縮。不遠處的長椅上，高大叔正用顫抖的手擦拭眼角，小黑攥著染血的紗布站在一旁，指節泛白。

而CT室門口，李福爾半躺在推車上，破碎的襯衫下確實有傷口在滲著血珠，幾縷頭髮黏在染血的額頭上。

“真被炸了？”牛立冬的聲音發顫，塑料袋“嘩啦”掉在地上。

李福爾費力地轉頭，乾涸的血跡在嘴角扯出難看的弧度：“現在...信了？”

這時護士從旁邊過來：“3床準備做清創，家屬讓讓。”牛立冬看著推車從身邊經過，李福爾左肩露出的彈片傷口還在滲血，那景象像一記重錘，砸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傳來呼嘯的風聲，裹挾著未散的硝煙，彷彿在訴說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炸。牛立冬彎腰撿起散落的礦泉水，指腹觸到塑料袋上的褶皺，突然覺得手裡的食物重若千鈞。

手術室門外的冷白色燈光嗡嗡作響，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嗆鼻子。

小黑筆直地站在消防栓旁，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戰術腰帶上的金屬扣，哢嗒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高大叔蜷在塑料長椅上，佈滿老年斑的手緊緊攥著李福爾染血的外套，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室門上方亮起的“手術中”紅燈，喉結不時上下滾動，像是在吞嚥著滿心的擔憂。

隔壁病房飄來飯菜香氣，牛立冬將保溫桶裡的排骨湯倒進碗中。夏丹握著筷子的手突然頓住，目光落在他袖口沾著的牆灰上：“對了，立冬哥，福爾怎麼冇來送飯？出了什麼事？”

牛立冬舀湯的動作僵了一瞬，湯勺磕在碗沿發出清脆聲響：“他……被炸彈炸了。”話音落下，病房陷入死寂，唯有空調外機的嗡鳴聲在耳畔迴盪。

夏丹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瓷碗裡，湯汁濺在衣服上暈開深色痕跡，她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聲破碎的抽氣聲。

夏長順躺在床上，驚訝的問道：“怎麼回事？”

牛立冬將早上發生的事，詳細的告訴了他們……

安海市

王紅梅跟著父母踏進大舅家時，玄關處的風鈴叮咚作響。

大舅媽穿著碎花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眼角眉梢卻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話音未落，大舅端著剛出鍋的糖醋排骨快步走來，“快進屋裡坐。”

餐桌上擺滿了各種好吃的，馬悅媽媽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用公筷夾起最大的一塊紅燒肉放進張春生碗裡：“小張多吃點，瘦得讓人心疼！”

張春生連忙起身道謝，轉手將肉夾進馬悅碗中，輕聲說：“你最近總說冇胃口，嚐嚐這個。”馬悅臉頰飛起兩朵紅暈，嗔怪地看他一眼，卻還是小口咬下紅燒肉。

王紅梅望著這溫馨的一幕，筷子在碗裡攪動著米飯，突然覺得口中寡淡無味。

此時陽光灑在表姐無名指的婚戒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晃得她眼眶發酸。

遠處不知誰家飄來炒菜的香氣，混著客廳裡此起彼伏的談笑聲，編織成一張暖融融的網，卻將她隔絕在外。

王紅梅看著大家吃著飯，熱情的寒暄，隻感覺自己很孤單，走廊儘頭的老式座鐘突然敲響，鐘聲驚得她一顫，恍惚間想起今早李福爾發來的訊息，說要處理高大叔的事，此刻也不知事情辦的如何了，有冇有遇到危險。

琥珀色的吊燈在餐桌上投下暖黃光暈，瓷碗碰撞聲與談笑聲此起彼伏。

王紅梅盯著碗裡堆成小山的糖醋排骨，醬汁凝成的糖霜在燈光下泛著誘人光澤，卻怎麼也提不起食慾。

馬悅媽媽夾起一筷子油燜大蝦放進她碗裡，蝦皮酥脆的聲響驚得她猛地抬頭。

“紅梅，怎麼了？怎麼不吃菜，是不合胃口嗎？”大舅媽放下公筷，眼角的笑紋裡滿是關切。

王紅梅慌忙說道：“大舅媽，我想事想的出神了，我夾菜吃。”指尖觸到瓷碗邊緣的裂痕，那是去年春節全家聚餐時，她不小心摔的，此刻卻像一道細小的傷口，提醒著時光飛逝。

王立國端起酒杯抿了口白酒，醇厚的香氣在餐桌上散開：“自從紅梅去了安海，天天忙工作。”他轉頭看向馬悅，目光裡帶著長輩的叮囑，“馬悅可不要這樣，要多給家裡打電話。”酒杯相碰的脆響中，王紅梅看見父親鬢角新添的白髮，在燈光下泛著刺目的銀光。

馬悅乖巧地點頭，發間的珍珠髮卡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好的大姑父。”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晶晶地轉向王紅梅，“紅梅怎麼不把福爾帶回來？我們一起聚聚多熱鬨。”話音未落，整個餐桌突然安靜下來，隻有廚房傳來的抽油煙機轟鳴聲。

王紅梅的筷子重重磕在碗沿，濺起幾點醬汁。她望著表姐期待的眼神，喉嚨發緊。

“他忙。”王紅梅垂眸攪動碗裡的米飯，熱氣模糊了睫毛，“等以後有時間的吧。”瓷碗裡的倒影中，她看見自己眼下的烏青。

馬悅媽媽又往她碗裡添了塊魚肉，輕聲說：“年輕人打拚不容易，等忙過這陣就好了。”

王紅梅機械地往嘴裡塞了口米飯，卻嘗不出任何味道。吊燈的光暈裡，馬悅和張春生交握的手，父母關切的眼神，親戚們熱絡的寒暄，像一場溫暖的夢境，而她彷彿隔著毛玻璃，始終無法真正融入。

遠處忽然有救護車的鳴笛聲，穿透重重樓宇，隱隱約約傳來，王紅梅心中擔心著李福爾，默默祈禱一定要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