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偽造的技術實在是太高明瞭,無論是字體還是顏色,都與真品如出一轍。他甚至開始懷疑這份報告是否真的是假的,因為它看起來實在是太像真的了。
然而,高振寧並冇有過多地沉浸在驚訝之中。他迅速冷靜下來,意識到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他需要將這份假報告放回原處,以免引起他人的懷疑。
於是,高振寧找了個藉口,若無其事地將報告放回了前台。他的動作自然而流暢,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完成這一切後,他鬆了一口氣,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早上九點,李伯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鑒定中心。他的皮鞋在光潔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彷彿整個空間都在為他的到來而震動。
李伯徑直走到前台,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報告。他的動作輕柔而虔誠,彷彿手中捧著的不是一份普通的檔案,而是一件珍貴的寶物。
拿到報告後,李伯冇有絲毫耽擱,轉身快步走出鑒定中心。他的腳步匆匆來到停車場,迅速鑽進自己的汽車,然後駕車疾馳而去。車輪在柏油路上飛速轉動,帶起一陣煙塵。
冇過多久,李伯的車子就穩穩地停在了逸尊府門前。他推開車門,快步走進府內,直奔高誌鯤的房間。
高誌鯤正在房間裡焦急地等待著,看到李伯進來,他立刻迎了上去。李伯二話不說,將手中的報告遞給了高誌鯤。
高誌鯤接過報告,迫不及待地打開。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報告上的文字和數據,仔細閱讀著每一個細節。
當“排除生物學父子關係”的黑色宋體字刺進眼簾,老人青筋暴起的枯瘦手指突然痙攣般按在胸口,骨節因用力泛著青白。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切在親子鑒定報告上,將那行字的陰影拉得老長,正正蓋住老人佈滿老年斑的手背。
高誌鯤死死盯著窗外那株年年開花的海棠樹,海棠果掛了滿樹,可他的瞳孔卻像是蒙著層灰翳。“這不可能啊……”沙啞的呢喃飄散在寂靜的臥房裡,他突然踉蹌扶住床,天旋地轉間跌坐在床上,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就在李伯過來檢視高誌鯤的情況時,實木房門“砰”地被撞開,帶起的氣流掀動了桌上的檔案。
王啟銘西裝領帶歪斜,額角還掛著汗珠,胸膛劇烈起伏著衝了進來:“董事長!告訴你個好訊息,高振輝少爺找到了,就是那個高大叔!”
正在給老人遞熱毛巾的李伯猛地轉身,銀灰色眉毛幾乎立了起來:“你怎麼又來胡說!”佈滿老繭的手重重拍在紅木茶幾上,震得青瓷茶盞噹啷作響,“老爺子剛緩過來,你還要不要命?”
王啟銘顧不上喘氣,顫抖著掏出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親子鑒定報告的翻拍照片在三人眼前展開,紅章與簽名清晰可見。“李伯您看!”他聲音裡帶著破音的激動,“李福爾連夜托關係做的加急鑒定,我不敢耽擱!”
李伯湊近眯起眼睛,渾濁的眼珠反覆掃過照片,喉結上下滾動:“真的?難道那份報告被人動了手腳……”話音未落,床上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高誌鯤撐著緩緩轉頭,陽光在他凹陷的眼窩裡投下陰影,原本矍鑠的眼神此刻盛滿驚濤駭浪:“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顫抖的尾音像根遊絲,隨時會被穿堂風扯斷。
李伯灰白的鬍鬚跟著顫抖,佈滿皺紋的臉擰成一團:“老爺我們的報告可能是假的……”
高誌鯤扶額的手慢慢放下,眼中燃起兩簇跳動的火苗。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終於,高誌鯤的指節重重叩在檀木桌麵:“既然如此,我們必須重新再做一次鑒定。王總,你去安排,你就在那監督,一定不能出差錯。”
中午的時候,王啟銘在魏道奇和保鏢的陪同下來到了鑒定中心,他攥著裝有高誌鯤頭髮樣本的密封袋疾步走出電梯,他摸了摸西裝內袋裡另一份用紙巾仔細包裹的高大叔頭髮,指腹擦過紙巾褶皺處的幾根銀絲——那是今早他讓魏道奇給他的。
推開鑒定室的磨砂玻璃門,穿白大褂的黃雅靜正對著電腦打哈欠,馬尾辮鬆散地垂在頸後。
魏道奇說明瞭原由,黃雅靜氣憤的喊道:“又是他們倆人的親子鑒定?”她轉椅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眼尾還帶著冇睡醒的紅血絲,“這是第三次了!”
站在王啟銘身旁的魏道奇立刻賠笑,金絲眼鏡在頂燈下發亮:“黃姐,這次真的特殊!您看在我們跑前跑後的份上……”他話音未落,王啟銘已經掏出用信封裝著的現金,推到操作檯上:“黃小姐,這是辛苦費。事關兩人命運,實在對不住。”
現金邊角蹭過桌麵散落的棉簽,黃雅靜瞳孔驟縮,睫毛在眼下投出劇烈抖動的陰影:“我說過不是錢的問題!”她突然拍案而起,打翻的馬克杯在報告單上洇出大片褐色水漬,“昨天夜班熬到淩晨五點,現在太陽穴還突突跳!”
王啟銘後退半步,喉結艱難滾動。落地窗外的陽光閃爍,他溫和的說道:“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就在走廊等著,等您休息夠了再……”
“算了算了!”黃雅靜扯下乳膠手套摔在桌麵,轉身從消毒櫃裡抽出新的,橡膠摩擦聲刺耳得像砂紙,“早做完早解脫!”她抓起兩個樣本袋粗暴撕開,髮絲簌簌落在金屬托盤裡,“要是結果還跟前兩次一樣,你們可彆再來煩我!”
魏道奇悄悄扯了扯王啟銘的袖口,兩人交換了個眼色。此刻王啟銘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黃雅靜將毛髮浸入試劑,又把試管插進離心機。
離心機開始嗡嗡作響,王啟銘和魏道奇在走廊上來回踱步,眼神不時瞟向鑒定室……
安海市第一醫院
中午,李福爾將燉得軟爛的雞湯、精心熬製的魚湯準時送到病房。那香氣四溢的美食,不僅給病房帶來了一絲煙火氣,也讓夏丹感受到了家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