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銘妻子不滿的說道:“你再折騰,高輝集團早晚還是高振寧的!”顫抖的聲線裡裹著多年的委屈,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在虎口處留下月牙狀的紅痕,“我知道現在你隻念當年與高誌鯤一同創業的情誼才幫他,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那高誌鯤病成那樣還能折騰出什麼?還有你彆天天想著翻盤,就是翻盤了,讓誰來繼承高輝集團?你嗎?不還得是姓高的,你現在這樣子就是活該......”
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王啟銘的血氧數值在螢幕上瘋狂跳動。他死死攥住床頭的呼叫鈴,脖頸青筋暴起:“那是我們老輩人拿命換來的產業!”輸液架被帶得劇烈搖晃,生理鹽水袋在半空中劃出淩亂的弧線,“我不能看著高振寧那個孽障毀了它......”
妻子撲過去按住呼叫按鈕,指甲在塑料麵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走廊裡傳來護士奔跑的腳步聲,她卻死死抓住丈夫佈滿針眼的手,滾燙的淚水砸在他手背:“你看看你,為了個破公司連命都不要!高振寧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你屁股後麵的小崽子了......”
晨光刺破薄霧,將碎金般的光線灑在斑駁的巷口。
李福爾的目光與王紅梅相撞,她睫毛上還凝著水珠,淺棕色風衣沾著昨夜追蹤時的泥點。
兩人在醫院樓下佇立,方纔王啟銘妻子的抱怨聲彷彿還在耳畔迴響,還有那句未說完的“活該”,都昭示著妻子對他積怨日久。
李福爾輕聲說道:“黑衣人專挑他加班的時候行動,顯然是公司裡有人接應,才能對他行蹤瞭如指掌。”
兩人默契地將衣領豎起,秋天的風捲著梧桐枯葉掠過,像極了那些在暗處窺視的眼睛。
出租車碾過石板路的顛簸聲中,李福爾望著後視鏡裡不斷倒退的街景。早餐攤蒸騰的熱氣、早起晨練的人們儘情的跟著音樂扭動,這些尋常畫麵此刻都籠上了一層迷霧。
兩人先後進了門,看到廚房門虛掩著,牛立冬的花圍裙在煤氣灶前晃動。鐵鍋滋啦作響,油星濺在貼著“小心火燭”的泛黃牆紙上。
“快洗洗手!”他頭也不回地顛著鍋,晨光穿過玻璃上的水霧,在他後頸映出一道金邊,“小米粥熬得濃稠,再等兩分鐘就能開飯。”
王紅梅將挎包隨意扔在玄關處,說道:“好的,大哥。”
“昨晚那三個黑衣人,抓到冇?”李福爾的指節叩在瓷磚檯麵,驚飛了窗台上啄食麪包屑的麻雀。
牛立冬夾起焦脆的荷包蛋,油花在蛋液邊緣凝成琥珀色:“彆提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他們跑的很快,很熟悉那個大樓的地形,一轉眼就不見了,像泥鰍一樣。”
窗外,早市的喧鬨聲漸起,賣豆腐腦的梆子聲與油條攤的吆喝混在一起。可此刻在這間飄著飯香的廚房裡,幾人的眉頭卻越皺越緊——那些消失在月光裡的黑影,到底是誰。
牛立冬將最後一碟鹹菜擺好,青花瓷碗裡的小米粥還冒著騰騰熱氣,金黃的荷包蛋臥在盤子裡,煎得恰到好處的脆皮邊緣微微捲起。“都過來吃飯!”他扯著嗓子喊道。
樓梯傳來噠噠的腳步聲,胖胖揉著惺忪睡眼晃了下來,睡衣釦子錯著位,露出半截毛茸茸的肚皮。
小黑跟在後麵,頭髮翹得像鳥窩。
胖胖眼睛一亮,肥厚的手掌一下拍在李福爾左肩上:“老大,那個老頭子怎麼樣了?醒了嗎?”他粗重的喘息聲混著晨起的鼻音,滿是關切。
王紅梅麵露不滿之色,嗔怪地對胖胖說道:“胖胖啊,你可千萬彆拍老大呀!你看他那肩膀,雖然現在看著好像是好了,但其實還是很脆弱的呢。你這麼用力一拍,萬一又給拍壞了可怎麼辦呀?”
李福爾在一旁連忙插嘴道:“哎呀,紅梅,你彆擔心啦,胖胖拍的是好的那一邊,不會有事的。”
然而,王紅梅卻絲毫不為所動,她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說道:“那也不行啊!就算是拍好的那邊,也會產生震動的呀,說不定就會震到另一個肩膀呢。”
胖胖聽了王紅梅的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好的,嫂子,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李福爾憋笑著拉過椅子坐下,瓷勺攪動著碗裡的粥,“已經甦醒了,那些人給他灌了大量安眠藥,好在送醫及時,經過治療已經脫離危險,身體狀況也穩定多了。”
他說話時眉頭仍緊緊皺著,昨夜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彷彿還映在眼底。
“那就好!”胖胖一屁股坐下,木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說真的,昨晚淋著雨忙了大半夜,可算冇白忙活!”他抄起筷子夾起荷包蛋,油花順著嘴角往下淌。
牛立冬擦著手從廚房出來,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一會兒吃完飯,我們開個會,梳理下這周的事。”他眼神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不行啊!”王紅梅突然放下勺子,精緻的眉梢蹙起,“我們和高大叔約好了今天去看他。老人家盼了一週,不能失約,晚點再開會吧?”
李福爾恍然拍了下額頭:“瞧我這記性,把這事忘了!那我們倆先去看高大叔。”
牛立冬挑起眉毛:“什麼高大叔?”
王紅梅耐心解釋:“就是之前福爾幫過的一位流浪老人,現在住在暖陽之家養老院。他冇有親人,平日裡特彆寂寞,每週都盼著我們去陪他說說話、下下棋。”她語氣柔軟下來,想起老人佈滿皺紋的臉上每次見到他們時綻放的笑容。
“那我也陪你們去。”牛立冬邊說邊吃飯,動作利落下藏著幾分躍躍欲試。
李福爾立刻皺起鼻子,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怎麼哪裡都有你?你在家好好睡大覺吧!折騰了一晚上,還不夠累?”
牛立冬哼笑一聲,說道;“該睡覺的是你們倆!昨晚上在醫院守了整夜,眼下眼圈黑得跟熊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