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市高宅
月光從半掩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米色床單上織出細碎的銀網。馮秀梅枕著趙逸楓的胳膊,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兩人剛討論完婚禮上要請哪些親友,眼角眉梢還掛著幸福的笑意。
空氣裡浮動著新買的茉莉香薰,將臥室烘得格外溫馨。
“我們明天去領結婚證吧?”趙逸楓突然側過身,溫熱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垂。國,他眼裡跳躍著期待的光,。
馮秀梅的手指驟然僵住,原本舒展的眉眼瞬間擰成一團。她翻身坐起,床頭燈的暖光將她蒼白的臉色照得無所遁形:“我們不是說好了隻辦儀式,不領結婚證嗎?”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月牙痕裡。
趙逸楓也跟著坐起來,伸手想攬住她肩膀,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才擠出半句話:“我想...我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突然,窗外一陣尖銳的汽車鳴笛聲撕裂了這份寧靜。一輛黑色轎車在樓下急刹,刺耳的刹車聲引得馮秀梅下意識皺眉,她直起身子,原本柔和的目光也染上幾分煩躁。方纔甜蜜親昵的氛圍,就像被紮破的氣球,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趙逸楓察覺到身旁人的變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意味。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這份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再度泛起波瀾:“秀梅,雖然是之前咱們說好了的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再商量商量。”
馮秀梅猛地抽回手,臉上的不悅愈發明顯:“怎麼又提這個?好不容易清閒會兒,非得說這些掃興的話?”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戶重重關上,似乎這樣就能把外界的紛擾隔絕在外,也能把趙逸楓那些她不願麵對的話題擋在心裡。
趙逸楓跟在她身後,聲音裡滿是擔憂與懇切:“寶貝,咱們現在要是成了法律上的夫妻,這意味著將來不管誰生了病,另一方就是法定監護人。這可不是小事,我就能名正言順的照顧你了。”他試圖從法律與現實的角度,讓馮秀梅正視這個問題。
“你怎麼就不能盼著點好?淨說這些不吉利的話!”馮秀梅轉過身,眼眶微微泛紅,情緒裡帶著些委屈與不安。在她看來,兩人相濡以沫的日子過得安穩,何必總提這些生老病死的沉重話題,彷彿在提前為不幸做準備。
趙逸楓歎了口氣,拉著她重新坐回床上,語氣更加凝重:“我也是冇辦法。你不知道,我今天看新聞,有個女人四十多歲就跟個男的在一起生活,辛辛苦苦養大了對方的孩子,一起過了二十多年。結果老頭一死,那老太太直接被孩子掃地出門,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他的聲音裡滿是後怕,腦海中不斷浮現新聞裡那個老太太孤苦無依的模樣,“我就是擔心你,萬一哪天我……”
“夠了!”馮秀梅打斷他的話,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我有兒子,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他也不會不管我。再說了,我從冇想過和你女兒爭財產,你又何必如此?”
馮秀梅彆過臉,不想讓趙逸楓看到自己眼中的淚光,心中卻泛起陣陣酸澀。她以為兩人的感情純粹真摯,不摻雜利益糾葛,可趙逸楓的這番話,卻讓她感覺彼此之間似乎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趙逸楓望著馮秀梅倔強的側臉,表現的滿心焦急。趙逸楓說道:“寶貝,咱們立冬在外工作,生活的重心早已不在咱們身上;而我的女兒,因為我的再婚,始終與你保持著距離。我之所以這樣做就是想在自己還能安排的時候,為你的未來撐起一把保護傘。”
馮秀梅聽著趙逸楓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講述著結婚的好處,心中不禁有些動搖。他的話語如同一股洪流,將她原本堅定的信念逐漸沖垮。然而,儘管內心已經開始動搖,馮秀梅的擔憂依然像陰霾一樣籠罩著她。
她暗自思忖著,自己如今已年過半百,手中的積蓄足夠維持生活開銷。但如果真的與趙逸楓辦理了結婚證,萬一他在做生意時遇到資金短缺的情況,會不會向自己伸手要錢呢?這個問題讓馮秀梅感到十分糾結和不安。
“秀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怕意外發生時,你會受委屈。財產的事,我早就有打算,會做一份公證,確保你的權益。咱們做這些安排,不是為了防備誰,隻是想給彼此多一份保障。”趙逸楓耐心解釋,眼中滿是誠懇與關切。
馮秀梅沉默良久,心中的委屈與不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動與愧疚。她意識到,趙逸楓並非不信任自己,反而是太在乎她,纔會未雨綢繆,考慮到這些現實問題。
“是我錯怪你了。”她輕聲說道,主動靠進趙逸楓懷裡,“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隻是這些話題,總讓我覺得心裡慌。”
趙逸楓緊緊摟住她,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以後咱們慢慢商量,不著急。隻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
屋內,兩人相擁而臥,方纔的爭執化作了更深的理解與牽掛,最後馮秀梅同意了趙逸楓的請求,打算明天就去領證了。
晨光透進了臥室,馮秀梅蜷縮在趙逸楓臂彎裡,昨夜爭執時泛紅的眼眶還帶著淡淡水光。
窗外傳來麻雀撲棱翅膀的輕響,將整座城市從睡夢中喚醒。
趙逸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的肚子,忽然低聲笑起來:“等把證領了,我帶你去海邊玩。”
這時,樓下傳來瓷器相碰的輕響,管家高姐開始準備早餐了。
趙逸楓戀戀不捨地起身,睡袍下襬掃過馮秀梅腳麵:“今天民政局九點開門,咱們吃完就出發?”
她望著他寬厚的背影點點頭,心跳卻莫名加速——那隻藏在衣櫃深處的保險櫃,此刻彷彿變成了潘多拉魔盒。
餐桌上擺著馮秀梅最愛的桂花糖糕,氤氳熱氣中,趙逸楓將溫熱的豆漿推到她麵前:“高姐說你最近胃不好,特意熬了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