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丹將那份合同抽出來,發現這是與一家新合作商簽訂的大額采購協議。表麵看條款並無異常,但其中關於付款方式的約定卻暗藏玄機——要求公司在原材料未全部交付前,就支付80%的預付款。而公司目前積壓的庫存,恰好是這批原材料加工後的成品。
她立刻叫來采購部經理詢問,對方卻支支吾吾:“這...這是老闆親自敲定的合作。”夏丹心頭一震,父親向來謹慎,怎麼會簽這樣的合同?她決定從合作商入手,通過私人關係調查對方底細。
調查結果令人震驚:這家所謂的合作商,註冊地址竟是一間破舊的民居,法定代表人是一個從未在業內出現過的陌生人。更可疑的是,公司支付的預付款,經過層層轉賬,最終流向了一個境外賬戶。
明媚的陽光斜斜切進辦公室,在夏丹手中的合同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當父親推開虛掩的門扉時,皮鞋與大理石地麵碰撞出的聲響讓夏丹猛地抬頭。
父親的白髮比上個月更顯稀疏,藏青色西裝的肩線沾著醫院的晨露,卻在瞥見女兒手中檔案的瞬間驟然僵住。
“爸,這份合同…”夏丹的聲音還未落,父親的喉結劇烈滾動兩下,扶著門框的手指因用力泛出青白。
辦公室陷入死寂,隻有牆上的電子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過了許久,父親突然踉蹌著跌坐在真皮沙發裡,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這個是給吳晨陽的回扣,可是他卻違約了,不再進我們公司的貨了…”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在牆麵反覆摩擦,“丹兒,爸對不起你,對不起公司。”
夏丹感覺血液直衝頭頂,手中的合同簌簌作響。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她身上搖曳,陽光灼烤著後頸,卻驅不散心底泛起的寒意。
這個吳晨陽是做什麼的?之前冇聽爸爸提起過,冇想到他竟用貪婪的獠牙撕碎了父親半生心血。
“爸你回去好好養病,我來處理吧。”夏丹蹲下身,試圖握住父親顫抖的手,卻被他輕輕避開。
父親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西裝褶皺裡滲出大片汗漬:“那怎麼行,我和你一起去。”他的聲音帶著久病未愈的虛弱,卻固執得如同當年創業時死守生產線三天三夜的模樣。
“爸你的病不能再拖了,要去醫院治病。”夏丹急得眼眶發紅,父親得了肺癌,隨時可能發作,她怎能讓他再涉險?可父親已經抓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金屬撞擊聲清脆而決絕:“這件事我必須親自去。”他轉身時,夏丹看見他挺直的脊梁彎成脆弱的弧度,卻仍在竭力撐起曾經的威嚴。
“好吧。”夏丹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父親的腳步。走廊裡,員工們投來擔憂的目光,她挺直脊背與父親並肩而行,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與父親拖遝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彙成堅定的迴響。停車場烈日炙烤,父女倆坐進熟悉的黑色轎車,後視鏡裡,父親鬢角的白髮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經過漫長的車程,夏丹終於抵達了高輝集團。這一路,她駕駛著汽車,穿越了城市的喧囂和繁忙,心中的焦慮和疑惑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加深。
四個小時的車程,對於夏丹來說,既是一種身體上的考驗,也是一種心理上的煎熬。她不斷地聽著爸爸講述與吳晨陽之間的合作,試圖找出其中的問題所在。然而,無論她怎樣想,都無法理解為什麼吳晨陽會突然終止合作。
汽車終於從平津市開到了安海市,當夏丹看到高輝集團的大樓時,她的心情愈發沉重。這座高聳入雲的建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威嚴,彷彿在向她宣告著這場戰鬥的艱難。但夏丹並冇有退縮,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勇敢麵對。
她知道,前方等待著她的,將是一場艱難的談判。吳晨陽作為高輝集團采購科的副科長,必定有著自己的考量和立場。要想讓他改變主意,夏丹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耐心。
然而,夏丹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她在腦海中反覆演練著各種可能的情況,思考著應對的策略。她相信,隻要自己堅持下去,就一定能夠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在這場與命運的較量中,夏丹就像一隻逆風飛翔的海燕,無畏風雨,勇往直前。她堅信,隻要不放棄,就一定能撕開這層層黑幕,找到讓工廠重獲生機的希望之光。
夏丹和她爸爸一同走進了高輝集團的大樓,這座大樓高聳入雲,氣勢恢宏。一進門,他們就看到了一個寬敞明亮的前台,前台後麵站著一位麵容姣好的工作人員。
“您好,請問你們找誰?有預約嗎?”前台的工作人員微笑著問道。
夏丹禮貌地回答道:“我們找采購科的副科長吳晨陽。”
前台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們有預約嗎?”
夏丹搖了搖頭,說:“冇有。”
前台的工作人員麵露難色,解釋道:“不好意思,冇有預約的話是不能進去的。”
夏丹有些著急,連忙問道:“那怎麼才能進去呢?”
前台的工作人員想了想,回答道:“您也可以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來這裡把你們二位接進去。”
夏丹皺起了眉頭,她覺得這樣有些麻煩。就在這時,夏丹的爸爸站出來說道:“我來打電話吧。”
父親顫抖著雙手撥通了吳晨陽的電話。電話那頭響了幾聲後,終於接通。“吳科長,我是夏氏工廠的老夏啊,我到你公司樓下了,想見見你。”
父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不耐煩,“老夏,我不是說了不合作了嗎,你親自來也冇用,彆浪費我時間。”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父親拿著手機,一臉的失落。夏丹咬了咬嘴唇,一股怒火湧上心頭。她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時,突然聽到旁邊有個熟悉的說話聲,她抬眼望去,竟然是王紅梅,她穿著高輝集團的工作服,與高輝集團的人在一起等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