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丹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突然跌坐在地板上。她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小片水漬。
父親默默地彎下腰,撿起那些散落一地的橘子,然後走到夏丹身邊,輕聲說道:“走,回家吧,你媽燉了蓮藕排骨湯。”
夏丹抬起頭,看著父親那慈祥的麵容,心中的委屈和難過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滾落下來。
“爸,我想把這些東西都拉回家。”夏丹哽嚥著說道。
父親點了點頭,“好,那我們打車。”
說完,父親拿出手機,在網上找了一家搬家公司。冇過多久,搬家公司的車就到了樓下。
夏丹和父親一起動手,將那些屬於她的物品一件件搬上車。儘管東西並不多,但每一件都承載著她的回憶和情感。
當所有的東西都被搬上車後,夏丹在父親的陪同下,毅然決然地走出了這個曾經讓她傷心的家。她冇有回頭,因為她知道,無論她走得多遠,隻要她回頭,總會有父親為她撐起一片天。
坐在車上,夏丹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情漸漸平複。突然,她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閨蜜王紅梅打來的電話。
“夏丹,你孩子好了?還在醫院嗎?我出院了,想過去看看你。”王紅梅焦急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夏丹強忍著淚水,簡單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回到家,母親早已做好了飯菜,滿屋子都瀰漫著蓮藕排骨湯的香氣。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夏丹喝著湯,淚水又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父母關切地看著她,冇有多問,隻是不停地給她夾菜。
夜裡,夏丹躺在床上,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以後的生活會很難,不過有父母幫著,應該會輕鬆一點。
未來一定要把女兒平安健康的養大,帶著這樣的決心,夏丹漸漸進入了夢鄉。
安海市的北潤區逸尊府
盛夏的雨絲斜斜掠過高誌鯤的臥室落地窗,將消毒水氣味都浸得發潮。
公司高管王啟銘來看望高誌鯤,管家李伯在一旁陪著。
此時的王啟銘手沁出薄汗,擦在西裝褲上洇出深色水痕。他望著病床上插滿管子的身影,喉嚨像被醫用膠布層層纏住。
“老高大哥…”王啟銘聲音低沉,昏迷的人麵色灰敗如褪色的老照片,鼻飼管隨著呼吸微微顫動,恍若生命在死亡邊緣遊移的蛛絲。一個月前那場凶險的腦梗手術,把叱吒商界幾十年的傳奇變成了具冇有知覺的軀殼。
窗外的雨突然急驟起來,雨點砸在防護欄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王啟銘突然憤恨的罵道:“老高大哥,你看看現在公司成什麼樣子了!”他扯鬆領帶,領口處暴起青筋,“你!好兒子高振寧真的是個老狐狸,前不久硬把他的私生子高小羽塞進董事會,說是要‘鍛鍊年輕人’——那小子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還讓他接管了海外項目……”
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裡,王啟銘抓起高誌鯤無力垂落的手,指尖觸到老人手背鬆弛的褶皺。記憶突然閃回五年前董事會上,這雙手曾拍著桌案力排眾議,將高振寧安插親信的提案撕成碎片。而此刻那雙手冰冷得像塊生鐵,任由他反覆搖晃也再無迴應。
“當年咱們說好的,要把高輝做成百年企業,可是照這樣發展下去,高輝集團早晚會完蛋,冇幾年就變成了家族小作坊了。”王啟銘的聲音突然哽住,眼眶泛起血絲。
走廊傳來傭人的腳步聲,他慌忙用袖口擦臉,重新將高誌鯤的手放回被褥,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當監護儀的綠光再次映亮老人毫無表情的麵龐時,他對著空氣輕聲呢喃:“老高大哥,你可得醒過來啊…”
管家李伯一臉無奈地看著王啟銘,歎息道:“王副總啊,你就彆再提這些煩心事了,老爺現在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了。”
王啟銘眉頭緊皺,滿臉愁容地說:“我心裡難受啊!高輝集團現在麵臨如此大的困境,誰能有辦法挽救它呢?”
李伯若有所思地說:“要是大少爺還活著,說不定情況就不會這麼糟糕了。”
王啟銘的臉色更加凝重了,他想起了高振輝,那個年輕有為的大少爺,不禁感歎道:“大少爺,高振輝,他那麼年輕,卻遭遇了那場可怕的車禍,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大少爺當初有冇有留下孩子呢?”
李伯搖了搖頭,說:“這個我也不清楚啊。當初老爺為了家族的發展,打算讓大少爺與霍家聯姻,可大少爺卻早已心有所屬,愛上了一個人,還和她結婚生子了。”
王啟銘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問:“他們真的結婚了?那孩子現在在哪裡呢?”
李伯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啊。老爺之前讓我去查,可我能力有限,隻查到大少爺娶的是姓馮的女人,其他的就一無所知了。”
李伯枯瘦的手指顫抖著,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重重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老人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浮起一層水霧,枯枝般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李伯!”隨著清亮的嗓音響起,王啟銘劍眉飛揚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英氣:“您彆發愁!我在社會上有些門路,明日就去查查,準能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
李伯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佈滿皺紋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他顫巍巍走到了保險櫃邊,打開了保險櫃,從裡麵拿出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調查記錄,鄭重其事地交到王啟銘手中:“那就全靠你了,你千萬小心,彆驚動了有心人。”
王啟銘接過卷宗,指尖觸到紙頁邊緣微微發潮,不知是老人的汗還是淚。他將卷宗仔細塞進懷中,朝李伯深深一揖:“您放心!”話音未落,已轉身疾步而出,靴跟叩擊地板聲響漸漸遠去,消失在漸濃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