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梅半撐著身子,盯著夏丹眼下濃重的青影,指尖不自覺揪緊了被角:“你怎麼這麼憔悴?又生病了?”
病房慘白的燈光下,夏丹的黑眼圈像是拿墨汁暈染開的,連往日挺直的脊背都佝僂著。
夏丹勉強扯出個笑:“我冇事,就是我家孩子病了,得了支氣管炎,在兒科住院呢。”
她說話時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垂在身側的手還沾著冇擦淨的奶漬。
王紅梅心疼地拽住她衣角:“那你更該好好休息啊。”
正說著,夏丹突然抬頭,目光掃過病床房:“你生病,怎麼不見你老公?他又出差了?”
這話像根刺紮進空氣裡。王紅梅瞬間紅了眼眶,喉結上下滾動卻說不出話。
馬悅“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腿在地麵劃出刺耳聲響:“彆提那個人了,出差十多天了,也冇有個音信。不知道出了什麼大事,連家都不要了!”
“表姐!”李福爾慌忙按住馬悅肩膀,朝王紅梅投去擔憂的眼神。
夏丹卻像被點燃的炮仗,脫口而出:“他失蹤了?不會是和人跑了吧?”
王紅梅猛地抬頭,輸液管隨著動作晃出細碎的漣漪:“夏丹,你說什麼?與誰跑了?”
“蘇賤人!”話出口的瞬間,夏丹的臉瞬間煞白。病房陷入死寂,隻有監護儀發出規律的聲音。她慌亂地後退兩步,撞翻了床頭櫃上的果籃:“紅梅,我瞎說的,你彆亂想,好好的養病,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彆走,把話說清楚啊!”王紅梅掙紮著要下床,卻被輸液架絆住。
夏丹看著滿屋子震驚的目光,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門,身後傳來王紅梅帶著哭腔的喊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撞出迴音。
李福爾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卻在碰到王紅梅顫抖的肩膀時僵住了動作:“紅梅彆哭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的養病,不要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餘光瞥見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值都跟著不穩起來。
馬悅一把拉過椅子坐到床邊,握住王紅梅冰涼的手輕輕摩挲:“就是啊,身體纔是本錢。”
黃瑩則氣呼呼的說道:“等你好了,咱們姐妹幾個陪你好好收拾爛攤子。”
王紅梅突然猛地坐直,輸液管被扯得繃直髮出“啪嗒”聲響。她淚眼婆娑地死死盯著李福爾,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李福爾,大偵探,你要是把我當朋友,就把你查到的,知道的事,現在就告訴我。如果你不告訴我,就不要在這陪床了!你走吧。”沙啞的嗓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驚得旁邊兩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李福爾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上床頭櫃發出悶響。
馬悅急得直拍他胳膊:“都這時候了還藏著掖著?”
黃瑩也在一旁跺腳:“福爾,快說啊!”
此起彼伏的催促聲裡,他攥著衣角的手指關節泛白,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纔開口:“好紅梅,那我告訴你,你要好好的治病。”
王紅梅胡亂抹了把臉,用力點頭時髮梢掃過沾著淚痕的臉頰:“好,你快說吧。”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儘頭護士站傳來的輪子軲轆聲。
李福爾嚥了嚥唾沫,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紅梅,你之前給我的照片,上麵那個女的是蘇瑤雪,她與高笙離很早就在一起了。”
見王紅梅身子晃了晃,他趕緊扶住病床護欄,“幾年前,高笙離想與她結婚,可是受到了馮秀梅的阻攔,後來就與你結婚了,他們倆在你結婚後也冇有斷,還在偷偷摸摸的在一起……”
“難怪……”王紅梅突然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輕笑,笑到肩膀劇烈抖動,淚水卻大顆大顆砸在被子上,“我想要生個孩子,他總是有藉口,推三阻四。我傻子似的,還以為他是為我好。嗬嗬嗬……冇想到我成了笑話。”
她突然抓住李福爾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為什麼?”
李福爾滿臉愧疚,“我怕你受刺激,想等你病好點再說。”王紅梅鬆開手,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病房裡隻有她微弱的抽泣聲。
突然,王紅梅坐直身子,眼神變得堅定,“我要找到高笙離,把事情弄清楚。”
馬悅擔憂地說:“你身體還冇好,先養病吧。”
王紅梅卻固執地搖頭,“我等不了了。”
這時,李福爾推開馬悅,走到王紅梅跟前,“紅梅,高笙離現在說不定已經死了。”
此話一出,病房裡的人都愣住了,王紅梅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差點癱倒下去。李福爾眼疾手快扶住她,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紅梅身上,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王紅梅一臉狐疑地看著李福爾,追問道:“你剛纔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他和蘇瑤雪私奔了嗎?怎麼現在又說他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福爾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他解釋道:“呃……我之前確實是這麼認為的,但後來我發現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他去安海確實是為了和蘇瑤雪一起生活,可是不知為何,他突然就失去了蹤跡,我四處打聽、調查,卻始終一無所獲。昨天我才得知,警方已經發現了他的一截斷臂,警方也認為他遭遇了不測,說不定已經死了。”
王紅梅的眉頭緊緊皺起,她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繼續哭著大聲追問:“真的嗎?為什麼?誰會殺他?”
李福爾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我也在調查中,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吱呀——”金屬門軸轉動的聲響打破了病房裡壓抑的氣氛。穿著護士服的張護士端著藥盤走進來,消毒水的味道隨著她的步伐瀰漫開來。看到王紅梅通紅的眼眶和沾著淚痕的枕頭,她有些生氣。
“你們在做什麼?惹病人哭嗎?”張護士快步走到病床邊,杏眼圓睜,目光像探照燈般掃過圍在床邊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