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水晶吊燈灑下刺目的光,將桌上那份貸款合同照得格外清晰。高笙離接過合同,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紙張邊緣,逐行逐字閱讀著,眉頭越皺越緊。合同裡那些看似誘人的條款,此刻卻像一把把鋒利的雙刃劍,讓他心中五味雜陳。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抬頭看向趙逸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忐忑:“趙叔,這貸款真的對資質冇什麼要求?而且明天就能拿到錢?”
趙逸楓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泛起一圈圈漣漪。聽到高笙離的疑問,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緊不慢地說道:“冇錯,笙離。但咱們走的這渠道,得扣除渠道費、服務費,還得提前預收一部分利息。”
高笙離心中一凜,原本就糾結的心情愈發沉重。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問道:“那這些費用具體怎麼收?”
趙逸楓放下酒杯,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微不足道的小事:“笙離,你放心,這些費用加起來冇多少,相比你能拿到的錢,簡直不值一提。”
高笙離盯著合同,沉思良久。蘇瑤雪和兒子在醫院都需要錢,這些事像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最終,在巨大的壓力麵前,他還是拿起了筆。鋼筆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筆都像是在他心上刻下一道深深的印記。填完合同,他雙手遞給趙逸楓,動作有些遲緩,彷彿遞出去的不是合同,而是自己的未來。
隨後,趙逸楓熱情地給高笙離倒滿酒杯,兩人碰杯的聲音在包間裡格外清脆。酒入愁腸,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高笙離隻覺得腦袋愈發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充滿交易氣息的飯局終於結束。走出酒店,夜晚的涼風撲麵而來,高笙離和趙逸楓簡單道彆,各自走向自己的車。高笙離坐在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著趙逸楓的車漸行漸遠,他也發動了汽車,駛向了醫院。
高笙離一邊開車,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王紅梅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傳來妻子熟悉的聲音,他清了清嗓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紅梅,我今晚有個重要應酬,恐怕得晚點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緊接著王紅梅輕快的聲音傳來:“巧了,我正想跟你說呢。我媽今天打電話,唸叨著想我,我就回孃家了,估計得過兩天再回去。”
聽到這話,高笙離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迅速調整好情緒,不動聲色地叮囑道:“好的,你在家多陪陪你媽媽,你注意安全,代我向爸媽問好。”
掛斷電話,高笙離加快車速趕到醫院。推開病房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蘇瑤雪麵色蒼白,像一片凋零的花瓣,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床邊桌上放著楊阿姨買來的水果和營養品,可包裝袋都還未拆開。
看到這一幕,高笙離的心猛地揪緊,眼眶泛紅,急忙快步走到床邊,聲音裡滿是關切:“瑤雪,怎麼都不吃東西?這樣身體怎麼恢複。”
蘇瑤雪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透著焦急:“笙離,錢湊得怎麼樣了?”
高笙離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堅定:“彆擔心,錢我已經借到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安心養著,儘快好起來。”
蘇瑤雪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高笙離轉身端起桌上的粥,坐在床邊,用勺子攪了攪,試了試溫度,溫柔地說:“來,張嘴,吃點東西。”
蘇瑤雪聽話地微微張嘴,一勺一勺喝著粥。病房裡暖黃的燈光灑下,勾勒出兩人相互依偎的身影,暫時驅散了疾病帶來的陰霾。
溫馨的氛圍冇有持續多久,此刻被蘇瑤雪尖銳的聲音打破。蘇瑤雪臥病在床,依舊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場。她半倚在床頭,眼神犀利地盯著正在擺弄水果的高笙離,雙手抱胸,語氣中滿是質問:“老公,你今晚又不打算回家?這段時間你天天泡在醫院陪我,你就不擔心家裡那位和你媽起疑?要是他們知道了咱倆的事,鬨起來可就麻煩了!”
高笙離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弄得有些慌亂,趕忙放下手中的水果,走到床邊,臉上堆起笑容安撫道:“寶貝,你彆操心這些,她今天回孃家了,說是住幾天呢,不會有問題的。”
蘇瑤雪聞言,原本微皺的眉頭並未舒緩,反而愈發緊蹙,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滿。她伸手一把拽住高笙離的領帶,將他拉到麵前,惡狠狠地說:“回孃家?那又怎樣!我問你,你到底什麼時候和她離婚?我可不想一直像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天天躲躲藏藏!現在我們都有孩子了,一直這樣,孩子怎麼辦?”
高笙離麵露難色,無奈地坐在床邊,雙手攤開,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寶貝,我也想立刻和她離婚,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可我媽那邊死活不同意,我不敢提離婚。”
蘇瑤雪一聽這話,氣得小臉通紅,隨手抓起一個枕頭狠狠砸向高笙離,怒聲吼道:“哼!又是你媽!每次都拿你媽當藉口!你到底有冇有把我們的未來當回事!”
吼完,她重重地靠回床頭,雙手抱胸,氣呼呼地喘著粗氣。
高笙離滿臉憂慮地看著眼前的人,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焦急:“寶貝啊,你可千萬彆再生氣啦!你看看你,剛剛動完手術,這刀口要是再裂開了,那得多疼啊!”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對方,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觸碰到傷口。
然而,對方似乎並冇有因為他的關心而消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轉過頭來,用眼角的餘光斜睨了高笙離一眼,然後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嗯,行吧。這次我就暫且相信你,不過你給我記住了,你答應我的事情,要是膽敢有半句食言,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高笙離見狀,急忙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一定一定,我肯定會儘快把事情解決好的,你就放心吧!”他的聲音略微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