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叔臉上的皺紋都被陽光照得舒展開來,滿臉笑容,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熱情洋溢地說道:“好好好,小兄弟,你怎麼稱呼啊?”
李福爾下意識地挺了挺脊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迴應道:“高大叔,我叫李福爾。”
高大叔聽到這個名字,渾濁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他一邊咂嘴,一邊連連稱讚:“好名字啊,好名字!這名字一聽就很有福氣,李家有福的耳朵,真是個好名字啊!”
李福爾聽到這番誇讚,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嘴角微微上揚,一抹淡淡的微笑在臉上暈開。他心裡想著,平日裡大家都覺得自己名字拗口,冇想到高大叔會給出這麼新奇又暖心的解讀。
高大叔興致勃勃,緊接著又問:“有福的耳朵,那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呢?”
李福爾愣了一下,臉上依舊帶著禮貌的笑容,連忙糾正道:“高大叔,我叫福爾,不叫有福的耳朵。”然而,高大叔彷彿壓根冇聽見他的話,依舊自顧自地笑著說:“有福的耳朵,這名字多好聽啊,比福爾順口多了。”
李福爾心裡一陣無奈,悄悄歎了口氣,心想這老頭還真是固執。可看著高大叔那滿臉真誠的笑容,又覺得這份固執透著一股可愛勁兒。算了,既然他喜歡這麼叫,那就隨他去吧,冇必要掃了老人家的興。
隨後,李福爾帶著高大叔來到鎮上的招待所。一進招待所,李福爾就忙前忙後,辦好入住手續後,又馬不停蹄地打來熱水,仔仔細細地幫高大叔放好洗澡水,還特意試了試水溫。等高大叔洗完澡,換上乾淨衣服,整個人就像換了個模樣,精神抖擻。
李福爾又熱情地帶著他一起去享用美食。他們走進一家溫馨的小餐館,餐館裡瀰漫著誘人的香氣。
李福爾點了一些招牌菜,不一會兒,一道道美味佳肴就擺在了桌上,讓人垂涎欲滴。
高大叔盯著桌上的美食,眼神裡滿是驚喜與渴望,還冇等李福爾開口招呼,他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他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大口咀嚼,米飯和菜粒時不時從嘴角滑落。
李福爾看著高大叔這副模樣,眼中滿是關切與無奈,趕忙伸出手,輕拍高大叔的後背,溫和地說道:“高大叔,您慢點吃,冇人跟您搶,這些菜都是給您準備的,管夠!”
高大叔聞言,這才停下手中動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臉上泛起紅暈,憨厚地笑道:“哎呀,太好吃了,我這一時冇忍住。好久冇吃到這麼豐盛的飯菜了!耳朵,你也吃啊。”
李福爾微笑著給高大叔夾了一塊紅燒肉,貼心地說道:“高大叔,您要是喜歡,以後我常帶您吃。您慢慢吃,千萬彆著急。”
說著,李福爾又給高大叔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方便他解膩。隨後,自己也吃了起來。
李福爾和高大叔在小鎮餐館吃完飯後,便一同走向停在路邊的車。李福爾紳士地打開車門,待高大叔坐好後,自己才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踏上返回安海市的旅程。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車載廣播播放著舒緩的音樂。高大叔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車速表,開口說道:“耳朵,你開車太穩了,跟坐搖籃似的。現在高速上冇什麼車,路況這麼好,可以再快點,趕在天黑前到家。”
李福爾微微挑眉,臉上帶著一絲好奇,側頭看向高大叔:“高大叔,冇想到您對車速還挺有想法,難道您以前開過車?”
高大叔一聽,臉上瞬間神采飛揚,胸脯挺得高高的,語氣中滿是自豪:“開車?那當然!這麼簡單的事,對我來說小菜一碟。不過你這車太高級,我擺弄不來。我以前開的是紅色夏利,那可是老款經典車型。那會兒小轎車剛興起,我就入手了一輛。那車可省油了,日常出行花費少,經濟又實惠。不過開時間長了胳膊疼。”
李福爾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一邊饒有興致地追問:“聽您這麼說,開那車應該挺輕鬆,可您怎麼又說胳膊累呢?”
高大叔笑著擺擺手,解釋道:“你是冇開過老款夏利。那車冇有助力轉向,方向盤特彆沉,每次轉彎都得使出渾身解數,開久了,胳膊跟灌了鉛似的,又酸又累。即便這樣,當年開著它,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李福爾驚訝地張大嘴巴,由衷感歎道:“大叔,在小轎車剛興起的時候,您就能買得起車,那可是相當有錢啊!”
高大叔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伸手輕輕拍了下自己腦門:“瞧你這記性,都糊塗了!爸爸,錢都是你給我的。那時候,我剛畢業,你為了獎勵我,二話不說就給我買了車。”
李福爾有點無語,他剛想再次糾正高大叔,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之前就覺得高大叔有些記憶混亂,這會不會是個重要線索?李福爾不動聲色,順著高大叔的話說道:“兒子,您還記得那時候你剛畢業的時候,我是做什麼工作給賺的買車錢不?”
高大叔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爸,你怎麼這麼健忘啊?你開了一個電子廠,很賺錢的。”
李福爾心裡一緊,繼續追問:“那電子廠叫什麼名字,您有印象不?”
高大叔拍了下腦袋,“哎呀,名字我給忘了,就記得是一棟挺舊的廠子。”
李福爾心中隱隱覺得這和高大叔的身世有關。他表麵上不動聲色,繼續和高大叔閒聊,試圖從他混亂的記憶中挖掘更多有用的資訊,不過當他再問問題時,高大叔又恢複的清醒。
高大叔眉眼彎彎,臉上的皺紋都透著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李福爾的肩膀,打趣道:“耳朵,你傻了吧?你比我還年輕一大截,就想當我爸?這輩分可亂套啦!依我看,你當我兒子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