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瞬間接起,劈頭就問:“怎麼樣?”
電話那頭,陳默的聲音裹著紐約淩晨的冷意,帶著一絲沉鬱的篤定:“查到了。鐵證。”
吳戰鋒的呼吸猛地一滯,抬眼看向正往門外走的高笙勉,揚聲道:“老大!陳默那邊有訊息了!”
高笙勉的腳步硬生生頓住,猛地回頭,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聲音都在發顫:“說!”
“謝明安保外就醫是假的!”陳默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清晰的電流聲,卻字字如刀,“他所謂的肝病診斷書是偽造的,花三百萬美金買通了監獄的主治醫師。出獄第二天,他就秘密飛往紐約,和傑克·米勒在皇後區的私人會所見了麵,監控拍到了兩人握手的畫麵。”
“馮秀英出事那天,是傑克找的殺手做的。”
陳默的語速極快,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判決書,“更關鍵的是,謝明安的海外賬戶,上週向傑克的空殼公司轉了一筆五百萬美金的‘谘詢費’,轉賬時間,就在馮秀英出事後第二天。”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高笙勉的耳邊炸開。
他死死攥緊拳頭,胸腔裡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果然是謝明安!果然是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證據呢?”高笙勉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要能直接釘死他們的證據!”
“監控錄像、轉賬憑證、偽造的診斷書掃描件,還有會所服務生的證詞,我全都整理好了,加密檔案已經發到你的郵箱。”陳默的聲音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我還查到,謝明安在紐約的彆墅裡,藏著一份針對高輝集團的收購計劃,目標是……吞掉整個高家。”
吳戰鋒掛了電話,看著高笙勉眼底的猩紅,喉結滾動了一下,沉聲道:“笙勉哥,證據確鑿。”
高笙勉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抬頭,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風捲著烏雲,在天空中翻湧,像是預示著一場即將席捲一切的血雨腥風。
而遠在紐約的彆墅裡,謝明安看著窗外的夜色,緩緩舉起了酒杯。
猩紅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亮了他眼底的瘋狂與狠厲。
“敬馮秀英。”他輕聲說,“也敬高家……最後的輓歌。”
酒杯輕碰窗欞,發出清脆的響聲。
半夜,高笙勉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裡握著那份陳默傳來的加密檔案。
檔案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得他心口生疼。
監控錄像裡,謝明安和傑克握手的畫麵清晰無比。
轉賬憑證上,那串冰冷的數字,更是沾滿了馮秀英的鮮血。
他的身後,高笙離正坐在電腦前,快速敲擊著鍵盤。
螢幕上跳動的代碼和數據,是高輝集團的命脈,也是他們反擊謝明安的武器。
兄弟倆都冇有說話,卻在彼此的沉默中,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這場戰爭,早已冇有退路。
樓下的嬰兒房裡,傳來一聲輕柔的啼哭。
高笙婉連忙起身,走到搖籃邊,輕輕拍著哄著。謝知剛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溫柔的側臉,又抬頭望向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暗暗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逸尊府的平靜,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而他們每一個人,都已經做好了迎接風暴的準備。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捲起落葉,拍打著玻璃窗,發出沙沙的聲響。
夜色如墨,將這座固若金湯的宅邸,包裹得密不透風。
夜色,越來越濃了。
高笙勉卻毫無睡意,他想起了謝明安。
那個一個多月前,因為“嚴重肝病”保外就醫,被釋放出獄,如今身在紐約的男人。
那個恨了高家一輩子,恨了他和高笙離一輩子的男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逸尊府外的香樟大道上,路燈昏黃的光暈被濃稠的霧氣暈染開,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淩晨三點,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刻,可這條平日裡靜謐的富人區街道,此刻卻暗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十二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從香樟林的陰影裡鑽出來。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臉上罩著防窺麵罩,隻露出一雙雙淬著寒光的眼睛。
為首的男人身高近兩米,肩寬背厚,手裡拎著一把消音狙擊槍,正是煉獄組織的金牌殺手,代號“蝰蛇”。
他的脖頸處,紋著一條吐著信子的黑色毒蛇,那是煉獄組織的標誌,也是令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死亡圖騰。
“目標,逸尊府裡的所有高家人。”
蝰蛇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通過微型對講機傳到每個殺手的耳中,“高笙勉,高笙離,格殺勿論。行動開始後,外圍的人負責牽製安保,我和影刃從東側的排水管道摸上去,解決目標。記住,速戰速決,不要戀戰。”
十一道黑影同時點頭,動作整齊劃一,冇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們是謝明安花重金從北美請來的煉獄殺手,每個人的手上都沾滿了鮮血,執行任務從未失手過。
這一次,謝明安給了他們雙倍的酬勞,隻要求他們提著高氏兄弟的人頭回去覆命。
逸尊府的圍牆足有三米高,頂端還裝著鋒利的刀片和紅外報警係統。
可這群殺手顯然早有準備,他們從揹包裡掏出特製的吸盤攀爬器,三下五除二就吸附在了牆壁上,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
紅外報警係統在他們手中的信號乾擾器麵前,形同虛設,螢幕上的警報燈始終冇有亮起。
就在他們即將翻過圍牆,踏入逸尊府的警戒範圍時,一道強光突然從街角的警車頂端射了過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都彆動!警察!”
一聲厲喝劃破夜空,如同驚雷炸響。
蝰蛇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手示意手下停住動作。
他側頭望去,隻見三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正橫在香樟大道的入口處,數十名荷槍實彈的警察從車上跳下來,迅速形成了一個扇形包圍圈,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