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微收縮,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
但那絲慌亂隻是轉瞬即逝,她很快恢複了平靜,抬眼看向張春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冇澆滅她心底的戾氣:“是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那個老東西,當年不知道用了什麼媚術讓謝明安深愛不已,謝明安看不上我,壞了我的許多好事。她死有餘辜,要不是她命大,現在早就成骨灰了。”
“死有餘辜?”
張春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視著莉娜,“馮秀英有什麼錯,你破壞彆人家庭,還有理了?你就因為一己之私,動了殺心?”
莉娜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變得冰冷:“在情場上,要麼贏,要麼死。她擋了我的路,就該付出代價。我從來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
“好一個不後悔。”
張春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立刻傳出一個低沉的男聲,正是“暗影”組織核心成員烏鴉的供詞:“……是莉娜雇傭我們刺殺高笙離,在他住院期間……她給了我們一大筆錢,還承諾事成之後會幫我們解決國際刑警的追查……”
錄音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入莉娜耳中。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張春生關掉錄音筆,目光緊緊鎖住莉娜:“再說說高笙離,你雇傭‘暗影’殺手組織刺殺他,這些事,你認不認?”
提到高笙離的名字,莉娜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瞬間爆發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凶狠無比,瞳孔裡佈滿了血絲,臉上的傲慢被極致的怨毒取代:“高笙離?那個賤人!他和高笙勉一樣,都該死!”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在審訊室裡迴盪,“高輝集團海外分公司本來就該有我的一份!他們早就該死,就是他們讓我成了國際通緝犯,有家不能回,有國不能歸!我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抽了他們的筋!”
她越說越激動,身體劇烈地掙紮著,手銬與金屬扶手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所以你就鋌而走險,策劃了一係列謀殺?”
張春生冷冷地看著她,繼續追問,“謝明安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麼為他賣命?”
提到“謝明安”這個名字,莉娜像是被踩中了痛處,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警惕取代。
她死死咬著嘴唇,沉默了幾秒,纔開口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和彆人無關。”
她深愛著謝明安,若是此刻牽連出他,彆說自己在牢裡不會有好日子過,恐怕連他會受到牽連,再多幾年刑期。
與其這樣,不如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身上,至少還能保住一絲念想。
張春生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說,臉上冇有絲毫意外。
他朝身後的警員使了個眼色,那名年輕警員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將螢幕轉向莉娜。螢幕上首先出現的是“暗影”組織核心成員的供詞錄像,畫麵裡,那名成員戴著黑色頭套,隻露出眼睛和嘴巴,清晰地供述了莉娜與傑克的關聯,以及傑克如何為她提供資金和庇護。
緊接著,警員又調出了一係列通話記錄截圖,上麵清晰地顯示著莉娜與傑克的通話時間、時長,甚至還有部分加密簡訊的解密內容,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兩人合作的細節。
最後,螢幕上出現了銀行流水明細,一筆筆钜額資金從莉娜旗下的空殼公司轉出,最終流入傑克的秘密賬戶,而這些資金的去向,正是“暗影”組織的賬戶。
“你收買外國黑幫大佬,來暗殺高笙離,這些事你認不認?”
“我冇有……”莉娜低下了頭。
“證據確鑿,你以為你能瞞得住?”張春生的聲音冰冷而有力,“我們已經和國際刑警對接,傑克的財團正在被全球範圍內調查,他旗下的多個產業已經被查封,你覺得他還能保得住你?”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許,“現在坦白,交代出你和傑克的所有勾結,以及他的犯罪證據,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莉娜的目光死死盯著電腦螢幕,那些鐵證如山的證據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曾經的傲慢與桀驁在這一刻土崩瓦解,隻剩下深深的絕望和恐慌。
審訊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為她的命運倒計時。
沉默了許久,莉娜突然猛地抬起頭,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刺耳,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盪,帶著無儘的怨毒和不甘:“寬大處理?我不需要!高笙勉和高笙離冇被我殺死,是我運氣不好!是我太大意了!”
她的笑聲越來越響,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混合著暈開的眼線,顯得格外狼狽,“總有一天,會有人替我報仇的!傑克先生不會放過他們的!高笙勉、高笙離,還有你們這些幫凶,都不會有好下場!”
張春生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見過太多窮途末路的罪犯,有的痛哭流涕,有的跪地求饒,而莉娜,選擇了用最極端的方式,維護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審訊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從一開始的傲慢不屑,到中期的激烈反抗,再到最後的瘋狂崩潰,莉娜的情緒像坐過山車一樣起伏。
雖然她在傑克的具體犯罪細節上有所隱瞞,始終不肯透露更多關於那個秘密財團的資訊,但對於刺殺馮秀英、雇傭“暗影”殺手謀害高笙離的核心罪行,她卻供認不諱,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與警方掌握的證據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