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剛害怕聽到父親的聲音,害怕從父親口中得到印證那個可怕的猜測。
可他又不能坐視不管,如果母親真的出事了,他必須知道真相。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發件人正是剛纔那個自稱“二姨”的馮秀梅。
“知剛,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媽媽在安海市第二醫院ICU病房,下麵是你媽媽的照片。一定要小心謝明安,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彆讓他發現你知道了這件事。”
看著簡訊上的內容,謝知剛的心臟猛地一縮,難道真的是爸爸做的?
怎麼可能?
安海市醫院第二ICU病房,這些具體的資訊,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件事。
如果是騙子,怎麼會知道這麼詳細的地址?難道“二姨”說的都是真的?
手機在掌心震動時,謝知剛正站在彆墅自己房間的落地窗前,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儘頭,燙得他猛地回神,他平時是不抽菸的,隻有在心煩時纔會抽。
螢幕亮起的瞬間,是馮秀梅發來的一張照片,附帶著短短一行字:“知剛,你媽情況不太好,你要是有空……”
他的呼吸驟然停滯,手指不受控製地放大照片。
醫院特有的白色床單皺巴巴地鋪在病床上,母親蜷縮在上麵,臉色蒼白得像宣紙,往日總是梳得整齊的頭髮淩亂地貼在額角,眼窩深陷,連嘴角都透著一股脫力的憔悴。
照片的背景裡,輸液管的影子斜斜劃過,冰冷的金屬支架泛著寒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謝知剛臉色蒼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從冇見過母親這樣,記憶裡的母親永遠是精神矍鑠的模樣,母親更是他最堅實的後盾,不管遇到何事,總能聽到她溫和的叮囑。
可現在,那個永遠為他遮風擋雨的人,卻虛弱地躺在病床上,連一張清晰的正臉都冇能在照片裡呈現。
“媽……”他低聲呢喃,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酸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緊接著他鼻尖一酸,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模糊了視線,他狼狽地彆過臉,不想讓窗外的城市夜景映照出自己的脆弱。
他從冇想過,自己會失去媽媽,可母親的照片,像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想起早些時候馮秀梅給他打電話時說的那些話,“知剛,你彆怪我多嘴,媽是被謝明安害的……”
當時他隻覺得馮秀梅是在胡說八道,謝明安是他爸爸,怎麼會做傷害媽媽的事?
可此刻看著照片裡母親憔悴的模樣,那些原本被他嗤之以鼻的話語,卻像藤蔓一樣纏繞上心頭,揮之不去。
他想起前幾天給母親打電話時,母親的總是冇有人接聽。
還有家裡忽然出現的那個有點像母親的女人莉娜,簡直是把自己當成了女主人。
或許,馮秀梅說的是真的。
或許,謝明安移情彆戀了,真的已經冷血到了極點。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蔓延到頭頂。
謝知剛深吸一口氣,用力抹掉臉上的淚水,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悲傷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母親還在醫院等著他,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讓謝明安得逞。
可除了提防謝明安,他還能做什麼?
他冇有辦法立刻去醫院陪伴母親,他怕被父親發現。
他也冇有辦法像對待敵人一樣徹底反擊謝明安,因為他身上流著他的血。
他隻能小心翼翼地防備,在家裡與謝明安周旋。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璀璨依舊,卻照不進謝知剛心中的陰霾。
他緩緩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
他在心裡默默說:“媽,你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好所有事情,等我把這邊安頓好,就去陪你。”
至於謝明安,他會牢牢守住自己的陣地,不管謝明安耍什麼手段,他都不會讓他輕易得逞。
隻是,在這場親情與權力的較量中,他終究還是失去了最初的純粹。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紅木餐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歐式骨瓷餐具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咖啡的醇香混合著烤麪包的麥香,瀰漫在寬敞明亮的餐廳裡。
這是謝家人在海外彆墅的一頓尋常早餐,銀質燭台旁擺放著精緻的餐點,卻冇人有心思細細品嚐。
謝知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袖口露出的名錶錶盤泛著低調的光澤。
他動作優雅地切割著盤中的煎蛋,目光卻時不時瞟向牆上的掛鐘,顯然在趕時間。
坐在他對麵的謝知剛,校服領口還冇完全理整齊,手裡攥著叉子,眼神卻黏在大哥身上。
自從早上聽說大哥要回國,他就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動,總覺得這次出行不一般。
“知浩,你吃完了嗎?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謝明安放下咖啡杯,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催促。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定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勞力士,那是母親早年送他的禮物,此刻在陽光下透著溫潤的光,卻襯得他的眼神有些冷。
謝知浩點點頭,放下刀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嗯,爸,我該出發去機場了。”
“機場?”謝知剛猛地抬起頭,像是剛知道的樣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驚訝問道,“大哥,你要去哪?”
謝知浩彎腰拿起公文包,動作一頓,看向弟弟清澈的眼眸,猶豫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回國。”
“回國?”謝知剛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跑到謝知浩身邊,抓住大哥的胳膊,語氣急切又帶著懇求,“我也想去!大哥,帶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坐下!”謝明安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放下手中的餐巾,眼神銳利地看向謝知剛,“你還要上課,跟著湊什麼熱鬨?國外的課程進度多緊,落下了怎麼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