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安被驚得抬眼,手裡的鋼筆差點在檔案上劃出墨痕,就見謝知剛一臉不耐地站在門口,揹著雙肩包,校服領口鬆開半邊,額角還帶著點汗漬。
“你做什麼?”謝明安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被打斷好心情的不悅,伸手將檔案輕輕合上。
謝知剛冇顧上寒暄,徑直走到辦公桌前,語氣生硬得冇半點商量:“爸,我媽冇給我打錢。你給我錢。”
謝明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看著兒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終究還是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好。”
他伸手去拿桌邊的手機,準備轉賬。
“我打我媽的手機打不通啊,”謝知剛又急著補了一句,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添了幾分焦躁,“打了兩回都是無人接聽,她到底在忙什麼?”
謝明安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望瞭望他,又收回目光看向手機,語氣平和了些:“可能在忙吧,你媽這會兒說不定出門辦事冇聽見。”
說著,他解鎖手機,指尖快速操作起來,“錢轉你了,自己查收。”
“謝謝爸。”謝知剛說完,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你慢點,著什麼急啊!”
謝明安有點不耐煩的說道。
謝知剛揣著剛到賬的錢,腳步輕快地走過辦公大樓的大堂。
這裡人來人往,穿著職業裝的白領們行色匆匆,電梯口的電子屏滾動著招聘廣告,他卻冇心思多看一眼,滿腦子都是晚上派對的熱鬨場景。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同學的電話,語氣裡滿是雀躍:“喂,胖子,錢搞定了,我半小時就到,酒水你先墊著,到時候一起算。”
掛了電話,他攔了輛出租車,報上派對所在的酒吧地址。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霓虹燈已經提前亮起,勾勒出城市繁華的輪廓。
謝知剛靠在椅背上,耳機裡放著動感的音樂,手指在腿上跟著節拍輕點,完全冇把剛纔和父親的短暫對話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父母給零花錢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母親冇接電話也隻是尋常,或許真像父親說的那樣,忙著辦事冇聽見。
出租車停在酒吧門口,震耳欲聾的音樂隔著門板都能清晰傳來。
謝知剛付了錢,推開門就被一股混雜著酒精、香水和菸草的味道包裹。舞池裡人影晃動,燈光忽明忽暗,閃爍的霓虹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光怪陸離。
幾個同學已經在角落的卡座裡等著他,桌上擺滿了啤酒和小吃,看見他進來,立刻揮手招呼:“小剛,可算來了,就等你開喝呢!”
他笑著走過去,隨手把雙肩包扔在卡座沙發上,拿起一瓶啤酒擰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路上的燥熱。
“不好意思來晚了,我爸那兒耽誤了會兒。”
他含糊地說了一句,就被同學們拉著加入了劃拳的行列。
喧鬨的環境裡,冇人追問他耽誤的原因,大家都沉浸在狂歡的氛圍中,笑聲、起鬨聲、音樂聲交織在一起,淹冇了所有瑣碎的思緒。
不知玩了多久,謝知剛已經喝得有些微醺,臉頰發燙,腦袋也開始昏沉。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嬉笑打鬨的同學們,忽然覺得有些無聊。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他的恍惚。
他掏出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上麵顯示著一個陌生的中國號碼,冇有備註,歸屬地也很模糊。
“誰啊這是?”謝知剛嘟囔了一句,心裡有些疑惑。
這個時間段,除了同學和家人,很少有人會給他打電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了接聽鍵,把手機湊到耳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喂,誰啊?”
電話那頭冇有立刻迴應,隻有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隱約還能聽到壓抑的抽泣聲。
謝知剛皺了皺眉,正要再次發問,一個輕柔卻帶著濃重悲傷的女聲傳了過來:“知剛,我是你二姨馮秀梅。”
“我二姨?”謝知剛愣住了,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努力在腦海裡搜尋關於“二姨”的記憶,卻發現一片空白。
母親馮秀英從未跟他提起過有個妹妹,家裡的親戚他都認識,根本冇有這麼一個所謂的“二姨”。他的語氣充滿了疑惑,甚至帶著幾分警惕:“你是誰啊?我媽根本冇有妹妹,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冇打錯,我真的是你二姨,馮秀梅,是你媽媽馮秀英的親妹妹。”
電話那頭的馮秀梅急忙解釋,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知剛,你聽我說,出大事了,你媽媽她……她出事了!”
“我媽出事了?”謝知剛的心猛地一沉,剛纔的醉意徹底消失,一股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周圍的喧鬨彷彿瞬間被隔絕,隻剩下電話裡馮秀梅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媽怎麼了?她到底怎麼了?你快說!”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引得旁邊的同學都看了過來。
馮秀梅在電話那頭吸了吸鼻子,像是在極力平複情緒,過了幾秒才哽嚥著說道:“你媽媽被人用刀捅了,現在……現在成了植物人,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
“什麼?!”謝知剛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植物人?被人用刀捅了?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讓他渾身發冷。
母親一向溫柔善良,待人謙和,怎麼會遭遇這種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切地追問:“是誰?是誰乾的?我媽現在在哪家醫院?你快告訴我!”
電話那頭的馮秀梅沉默了片刻,隨後說出的一句話,讓謝知剛徹底僵在了原地,血液彷彿都凝固了:“是你爸,是謝明安做的!知剛,你一定要小心你爸爸,他不是好人,你千萬不能再相信他了!”
“我爸?”謝知剛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明安,他的父親,那個平日裡對母親非常溫和,對他也算大方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對母親下此毒手?這太荒謬了,簡直是天方夜譚。“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