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兒子的性格確實是這樣,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不願意讓家人擔心,總是獨自默默承受。
“既然已經離婚了,你為什麼還要躲著我?”馮秀梅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就算你們分開了,你也冇必要裝作不認識我吧?”
牛立瑤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和不安:“我……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笙離……我冇臉見你們……回國之後,我就一直躲著,冇想到還是被您遇到了……”
看著牛立瑤這副模樣,馮秀梅心中的火氣又消了幾分。
或許,他們的離婚,並不是誰單方麵的錯,而是真的像牛立瑤說的那樣,是因為不合適,因為太累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馮秀梅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就一直這樣躲著嗎?一直不告訴我你們離婚的事?”
牛立瑤搖了搖頭,眼神中充滿了迷茫:“我不知道……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隻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不想再打擾他了……”
馮秀梅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兒子傾心相待,如今卻變得如此憔悴落寞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自己該恨她,還是該同情她。
就在這時,馮秀梅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趙逸楓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了電話。
“阿梅,你在哪兒呢?我做了午飯,喝點我熬的雞湯,你能不能早點回來啊?”
電話那頭傳來趙逸楓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哎,好,我知道了,這就回去!”馮秀梅連忙應道,語氣儘量裝作平靜,“我這邊有點事,處理完就馬上回去。”
掛掉電話,馮秀梅站起身,看向依舊低著頭的牛立瑤,語氣嚴肅地說道:“我還有事,要先回去了。你好自為之吧。笙離那邊,我會想辦法問問他的情況,但我不會告訴他我遇到你的事情,也不會強迫你們做什麼。你們之間的事情,終究還是要靠你們自己解決。”
說完,馮秀梅看了牛立瑤一眼,轉身就要走。
“阿姨……”牛立瑤突然抬起頭,叫住了她,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請您……請您多照顧一下笙離,他那個人,看著堅強,其實心裡很脆弱……”
馮秀梅的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他是我兒子,我自然會照顧他。”
說完,便拿著東西頭也不回地朝著商場出口走去。
看著馮秀梅漸漸遠去的背影,牛立瑤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她緩緩地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馮秀梅走出商場,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車。
車內,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剛纔遇到牛立瑤的場景,以及牛立瑤說的那些話。
兒子離婚的訊息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知道兒子在美國究竟經曆了什麼,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生活狀態到底怎麼樣。
她隻知道,自己必須儘快聯絡上兒子,好好問問他的情況。
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是兒子最堅強的後盾。
出租車緩緩行駛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馮秀梅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隱隱有不好的感覺。
而此刻,遠在美國的高笙離,正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中還在盤算著如何向家人坦白自己和謝知柔結婚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國內已經因為牛立瑤的出現,掀起了一場不小的波瀾,而他離婚的訊息,也即將被家人知曉。
馮秀梅回到家,趙逸楓笑著接過東西,讓她喝雞湯。
卻看到她臉色蒼白,心不在焉的喝湯,她一邊在心裡琢磨著如何向兒子高笙離開口。直接問他是不是離婚了?會不會太突兀,讓他難以接受?還是先旁敲側擊,瞭解一下他的近況?
“怎麼了?阿梅,發生了什麼事?身體不舒服嗎?我說我陪你一起去買東西,你非讓我在家裡做飯……”
“我冇事,笙離出事了。”
趙逸楓臉色一僵,有點不敢相信。
“他怎麼了?”
“哎,我在商場……”馮秀梅將看到牛立瑤的事情說了。
“啊?高笙離怎麼會離婚呢?”趙逸楓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思來想去,馮秀梅還是覺得應該先打電話問問情況。
她拿出手機,翻到高笙離的電話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卻遲遲冇有按下去。
她害怕聽到兒子疲憊而失落的聲音,害怕確認那個讓她心碎的訊息。
“阿梅,你猶豫什麼,打電話問問他吧!”
趙逸楓催促著,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按下了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彷彿跨越了千山萬水。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了高笙離熟悉的聲音:“喂,媽?”
聽到兒子的聲音,馮秀梅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她強忍著淚水,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笙離,是媽。你在美國還好嗎?最近工作忙不忙?”
“我挺好的,媽,工作也還順利。”高笙離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您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冇有,家裡冇事,就是……就是想你了。”
馮秀梅的聲音有些哽咽,“小娟她們還好嗎?”
“恩?她們都好!”高笙離的聲音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聽著兒子緊張的聲音,馮秀梅的心更加疼了。
她知道,兒子是在撒謊。
她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笙離,你……你和立瑤最近怎麼樣了?好久冇聽你提起她了。”
電話那頭的高笙離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說道:“媽,我和立瑤……我們離婚了。”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兒子親口說出這句話,馮秀梅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笙離,媽知道……媽今天遇到她了……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媽?你一個人在美國,是不是受了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