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白天的經曆就後怕,在商場外的停車場裡,黑衣人用口罩和鴨舌帽將自己捂的嚴實。
他指尖夾著一張對摺的便簽,遞過來時指節泛著青白色,上麵隻潦草地寫著一串銀行賬號,末尾還畫了個歪扭的句號,像道催命符。
牛立瑤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抖得厲害,輸入賬號時好幾次輸錯數字,指尖的冷汗把手機殼都浸得發潮。
確認轉賬金額的介麵彈出,“”這串數字刺得她眼睛發疼,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才按下確認鍵。
轉賬成功的提示彈出那一刻,她感覺心臟像是停跳了,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黑衣人確認收到轉賬後,從口袋裡掏出個黑色的移動U盤,隔著幾步遠扔給她。
U盤落在她手心,輕飄飄的,卻像墜了鉛,讓她的手猛地往下一沉。
她不敢多看,指尖匆匆捏住U盤的邊緣,那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往心裡鑽,讓她打了個寒顫。
車開出停車場時,風灌進衣領,她才後知後覺地攥緊了手心的U盤。
扔是萬萬捨不得的,那可是用100萬換回來的東西,是她咬牙割肉的代價。
可留著又像揣了顆定時炸彈,讓她坐立難安。
在那之後,她繞了三條街纔敢走進銀行,聲音發緊地跟櫃員說要打開保險櫃。
把U盤放進鋪著絨布的格子裡時,牛立瑤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看著那小小的黑色物件躺在一堆貴重首飾中間,像個格格不入的隱患。
關櫃門前,她又看了一眼,心裡滿是複雜。這哪裡是個U盤,分明是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
牛立瑤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還在微微發顫,眼淚洇濕了一小片布料。
她不敢哭太久,指尖攥著床單的力道漸漸鬆下來,不能讓高笙離發現。
她猛地坐起身,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快步走到浴室門口,擰開了水龍頭。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時,她才稍稍鬆了口氣,水流聲掩蓋了剛纔冇忍住的啜泣,也沖走了臉上殘留的哭意。
她洗得很快,連頭髮都隻是簡單衝了衝,生怕高笙離察覺出半點異樣。
回到房間時,疲憊感突然湧了上來,昨晚一晚上翻來覆去的想著那事,冇睡好,眼眶還帶著未消的酸脹。
她冇敢多想,掀開被子就躺了下去,意識很快被睡意裹住。
不知睡了多久,門外傳來高笙離溫和的聲音:“立瑤,該起來吃晚飯了。”
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揉著眼睛坐起來,腦子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混沌。
剛走到客廳,就看見小娟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進來,手裡還舉著個東西。
“媽媽!你看我做的新玩具!”小娟跑到她麵前,獻寶似的遞過一個用彩紙和木棍粘成的小風車,“是今天下午和小宇一起做的,他幫我剪的花紋,我粘的風車葉呢!”
牛立瑤看著小娟眼裡的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伸手摸了摸那隻小巧的風車:“真好看,顏色配得特彆好,風一吹肯定能轉起來。”
小娟聽了更開心,拿著風車在客廳裡跑了起來。
這時,高笙離走了過來,目光不經意落在牛立瑤臉上,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立瑤,”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眼睛怎麼腫了?”
牛立瑤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抬手揉了揉眼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是……剛纔睡覺睡太久了吧,可能壓著了。”她說完,趕緊拿起筷子,“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去美國定在二十多天後。
這段時間像被按下了快進鍵,從敲定行程到整理行李,從對接美國那邊的前期事宜到安排隨行人員,高笙離和牛立瑤幾乎冇歇過一天。
出發那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彆墅門口就停好了三輛黑色商務車,公司派來的五個外派人員早已在車旁等候,每個人手裡都提著裝滿檔案和設備的行李箱,神色裡帶著對新任務的期待。
十個保鏢則分散在車輛四周,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無聲地築起一道安全屏障。
牛立瑤牽著小娟的手,看著女兒背上印著卡通圖案的小書包,又低頭檢查了一遍她手裡攥著的毛絨玩具,那是小宇送她的。
小娟特意要帶上的,說是要讓玩具也看看“很遠的地方”。
小娟仰著小臉,好奇地問:“媽媽,美國的飛機是不是比我們上次坐的更大呀?”
牛立瑤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應該會很寬敞,到時候你可以靠在窗邊看雲。”
高笙離走過來,手裡拿著幾張機票和護照,對眾人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
他話音剛落,保鏢便主動接過了大家手裡較重的行李,動作利落卻不張揚。
一行人分坐三輛車前往機場,車廂裡很安靜,外派人員偶爾低聲討論著美國市場的調研數據,高笙離則拿出平板,最後確認了一遍美國工廠選址的細節圖紙。
這次去美國,不隻是開辟新市場,更是要把他們的攝像頭技術穩穩紮根在那裡,這是他籌劃了大半年的目標。
到了機場VIP候機室,小娟終於按捺不住興奮,在座位間輕輕跑跳,時不時湊到窗邊看停機坪上的飛機。
牛立瑤陪著她,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二十多天的忙碌終於到了啟程的時刻,而且這些天,那個黑衣人還算守信,冇有與她聯絡過。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要在一個全新的國家,一起開啟新的生活和事業。
很快,登機通知傳來,高笙離一手提著重要檔案袋,一手自然地攬住牛立瑤的肩,保鏢在前方開路,外派人員跟在身後,小娟則被牛立瑤牽著,蹦蹦跳跳地跟著隊伍走向登機口。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高笙勉和王紅梅手牽著手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蹦蹦跳跳的小宇。
高笙離見狀,示意眾人稍等。
“大哥,你們這就走了?”高笙勉快步上前,拍了拍高笙離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捨,“到了美國那邊,落地第一時間給我打個電話,讓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