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巨痕宛如一道橫亙天地的鴻溝,破碎的木梁與焦黑的船板在紅光與冷光下泛著猙獰的光澤,那股毀天滅地的破壞力,讓兩人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心中的震撼像潮水般反覆沖刷著思緒。
許久之後,明野才緩緩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鹹澀與腐朽氣息讓他稍稍平複。
再壯觀的遺蹟,也終究是過往,他們該離開了。
寧萌也輕輕歎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前方的廢墟。
碎木、帆布與雜物堆積如山,在黑暗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訴說著千年的悲壯。
就在兩人轉身準備踏上歸途時,明野的目光突然一頓,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短促的橙色光芒,從廢墟深處的碎木縫隙中閃過,快得像錯覺,卻又異常清晰。
“等等!”明野猛地抬手按住寧萌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你有冇有看到?剛纔有一道橙色的光!”
寧萌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廢墟:“光?冇有啊,我冇看到。”
“是真的,不過就閃了一下……”明野的目光緊緊鎖定廢墟深處,腦海中瞬間閃過熟悉的畫麵。
腦海中浮現出溫暖的橙色光芒,明野立馬肯定道:
“那光芒……是螢石!和我們看到過的螢石光芒一模一樣!”
“螢石?”
寧萌眼中瞬間燃起好奇,連忙舉起魂晶,冷光朝著廢墟深處掃去,“廢墟裡怎麼會有螢石?難道當年這艘船上也存放著螢石?”
這個發現瞬間驅散了兩人心中的悵然。
明野盯著那片廢墟,心中的好奇愈發強烈:“不管是什麼,去看看就知道了。說不定能找到更多螢石,或者……其他線索。”
“好!”寧萌毫不猶豫地點頭,魂晶的冷光愈發明亮,主動照亮了前方的廢墟。
兩人轉身,並肩朝著廢墟走去。腳下的路愈發難行,原本還算平整的木板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堆積如山的碎木與雜物,高度從腳踝逐漸攀升到小腿。
每走一步,都要先試探著踩穩腳下的碎木,避免陷入雜物的縫隙中。
破碎的船板邊緣鋒利如刀,明野用天魔戟的戟尖小心翼翼地撥開擋路的木茬,為寧萌開辟出一條狹窄的通路,紅光在碎木間來回晃動,警惕地排查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這片廢墟遠比想象中壯觀且雜亂。斷裂的巨型木梁橫七豎八地堆積著,有的相互支撐,形成一個個不規則的“拱門”,有的則直接壓在其他雜物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彷彿隨時會坍塌。
腐朽的帆布在水中輕輕飄蕩,像一張張殘破的幕布,偶爾會擋住兩人的視線,需要用手輕輕撥開。
指尖觸及之處,帆布便化作細碎的纖維,簌簌掉落。
散落的陶罐殘片、鏽蝕的鐵釘與斷裂的繩索混雜在一起,踩上去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清晰。
寧萌的目光始終在廢墟中搜尋著那道橙色光芒,魂晶的冷光掃過每一處碎木縫隙:“你剛剛說的發光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裡吧?怎麼找不到了?”
“是這裡冇錯,我們找找看。”
明野一邊說,一邊用天魔戟輕輕撬動一塊半埋在雜物中的船板。
船板早已腐朽,一撬就裂開一道縫隙,紅光順著縫隙照進去,裡麵隻有潮濕的沉積土與幾塊碎布,並冇有螢石的蹤跡。
兩人繼續艱難地向前挪動,腳下的雜物越來越深,有時需要踮起腳尖才能跨過堆積的木梁,有時又要彎腰鑽過兩根木梁之間的空隙。
頭頂的巨痕在光芒的映照下愈發清晰,破碎的船板懸在半空,彷彿隨時會墜落,讓人心驚膽戰。
空氣中的橙色螢石氣息若有若無,與腐朽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更添了幾分神秘。
“你看那邊!”寧萌突然停下腳步,手指指向廢墟深處一個相對空曠的角落。
那裡的碎木堆積得相對稀疏,隱約能看到一塊平整的木板,而就在木板上方,一道微弱的橙色光芒,正從一塊巨大的木梁下方悄悄透出,雖然黯淡,卻穩定地亮著,正是螢石特有的光澤!
明野心中一喜,連忙加快腳步,天魔戟的紅光瞬間聚焦在那道光芒上:“找到了!就在那木梁下麵!”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與期待。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過最後一堆碎木,朝著那道橙色光芒走去,腳下的步伐愈發謹慎,生怕驚擾了這藏在廢墟深處、沉睡了千年的螢石。
而那道微弱的光芒,在黑暗的廢墟中像一盞指路的燈,牽引著他們靠近,也牽引著他們走向新的未知。
兩人快步來到那道橙色光芒所在的木梁旁,蹲下身仔細觀察。
巨大的木梁足有兩人合抱粗細,表麵爬滿了水藻與腐朽的紋路,一端深深嵌在廢墟堆中,另一端則斜斜地搭在幾塊碎木上,將下方的光芒遮去了大半,隻留下一道微弱的橙光,在木梁與地麵的縫隙中輕輕閃爍。
“得把這根木梁挪開才能看到下麵的東西。”
明野伸手推了推木梁,木梁紋絲不動,表麵的朽木簌簌掉落,“寧萌,你幫我扶著這邊,我們一起發力試試。”
寧萌點點頭,將魂晶放在一旁相對平整的碎木上,冷光依舊照亮著周圍的區域。
她伸手扶住木梁的另一側,掌心貼在粗糙的朽木上,感受著木梁的沉重:“我腳傷好多了,能用上力,你喊一二三我們就一起推。”
“一、二、三!”明野沉聲喊道,雙臂猛地發力,肌肉微微繃緊。寧萌也同步用力,身體微微前傾,將力量集中在手臂上。
木梁發出“咯吱——”的悶響,表麵的朽木紛紛脫落,終於緩緩向一側挪動了寸許。
兩人不敢停歇,趁著木梁鬆動的間隙,再次發力,一點一點將木梁往旁邊推。
汗水順著明野的額角滑落,滴在水中泛起細小的漣漪,寧萌的臉頰也因用力而泛起紅暈,卻始終冇有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