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上的螢石也跟著變少,從之前的一步一塊,變成了隔幾步才能看到一塊,光芒也似乎淡了些,像是被黑暗悄悄稀釋。
明野放慢腳步,天魔戟的紅光向前探去,隻見前方的巨石越來越稀疏,橙黃色的螢光在視野中漸漸變得零散。
又走了約莫十分鐘,地麵徹底恢複了空曠。
不再有符文巨石的遮擋,腳下的沉積層平整得看不見一絲凸起,隻有零星的螢石散落在地上,光芒微弱得幾乎要融入黑暗。
寧萌下意識握緊了明野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螢石怎麼越來越少了?前麵好像……冇光了。”
明野冇有說話,隻是將天魔戟舉得更高,紅光儘力向前延伸。
當兩人走到最後一塊符文巨石旁時,他停下腳步。
這塊巨石比之前的都要矮小,石麵的符文早已失去光芒,像一塊普通的岩石。
越過它的瞬間,前方的路麵徹底陷入了黑暗。
天魔戟的紅光在黑暗中隻能照亮身前兩米的範圍,再遠便是無邊的漆黑,之前熟悉的橙黃色螢光,也隻剩下身後零星的幾點,在黑暗中漸漸模糊。
兩人下意識地抬頭,原本該有極光流淌的天空,也變成了一片純粹的黑暗。
冇有淡藍的光帶,冇有玫紅的光點,連之前偶爾掠過的朦朧光暈都消失殆儘,頭頂的空間像被墨汁徹底染透,隻剩下永夜般的死寂,連一絲光亮都尋不見。
“極光……也冇了。”寧萌的聲音比剛纔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下意識往明野身邊靠得更近,握著明野的手又緊了幾分,指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掌心的溫度與輕微的汗濕,那是同樣的緊張與不安。
明野也抬起頭,目光在漆黑的天空中掃過,心中泛起一陣沉鬱。
從進入水底世界,極光雖不常現,卻始終是黑暗中的一抹慰藉。
如今連這最後一點光亮也消失,周圍隻剩下天魔戟微弱的紅光與身後漸遠的螢石殘光,這種徹底被黑暗包裹的感覺,比之前任何一次危險都更讓人窒息。
他低下頭,與寧萌的目光撞在一起。
昏紅的光線下,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擔憂,卻也能看到眼底深處未滅的堅定。
明野先緩了緩神色,用冇握天魔戟的手輕輕拍了拍寧萌的手背,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彆怕,有我在,還有天魔戟和魂晶呢。”
寧萌深吸一口氣,也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不安,她低頭看了看懷裡捧著的魂晶。
圓滾滾的魂晶散發著淡淡的冷光,雖微弱,卻在黑暗中映出一圈細小的光暈,像攥在手心的星星。
“嗯,我不怕。”她抬起頭,對明野露出一個略顯勉強卻足夠堅定的笑容,“我們一起走,總能找到光的。”
兩人不再多言,隻是默契地握緊了彼此的手。明野將天魔戟舉在身前,紅光雖隻能照亮兩米範圍,卻也足夠看清腳下的路,避免踩空或撞上未知的障礙。
寧萌則將懷裡的魂晶捧得更穩,冷光與紅光交織在一起,在黑暗中形成一小片微弱的光亮區,勉強驅散了些許壓迫感。
他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邁入黑暗之中。
腳下的沉積層依舊鬆軟,每一步踩下都會無聲地陷下幾厘米,卻再冇有螢石的冰涼觸感,也冇有符文巨石的遮擋,隻有無邊的漆黑包裹著他們,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天魔戟的紅光偶爾會掃過遠處的黑暗,卻隻看到一片虛無,彷彿這片黑暗冇有儘頭,永遠走不到邊際。
寧萌緊緊跟著明野的腳步,目光不時掃過懷裡的魂晶。
光芒穩定地閃爍著,像是在提醒她不要放棄。
她能感覺到明野的手始終堅定地握著她,每一次邁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她心中的不安漸漸被踏實取代。
兩人跟著魂晶的冷光在黑暗中前行,時間在無邊的漆黑裡失去了刻度。
天魔戟的紅光與魂晶的冷光交織成一小片光亮區,像漂浮在墨色海洋中的孤島,每一步邁出,都隻能聽到沉積層被踩陷的細微聲響,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轟鳴,冇有水流,連之前隱約的震動都消失了,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的呼吸與腳步。
寧萌的腳步漸漸有些沉重,踮著的左腳開始發酸,她下意識將重心更多地靠嚮明野,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前方的冷光:“我們走了多久了?感覺好像一直在繞圈子。”
聲音在黑暗中傳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很快被漆黑吞噬,冇有任何迴響。
明野也說不清時間,隻覺得手臂因長時間舉著天魔戟而微微發麻,他放緩腳步,輕輕幫寧萌揉了揉發酸的小腿:“再堅持會兒,我感覺環境有些變化了。”
話雖如此,他心中也泛起一絲不確定——這片黑暗太過空曠,除了腳下的沉積層與零星的魂晶,再也冇有其他參照物,連方向感都在漸漸模糊。
又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兩人幾乎要被單調的黑暗磨掉耐心時,明野突然瞳孔一縮。
在天魔戟紅光的邊緣,幾堆白花花的東西赫然闖入視野!它們散落在沉積層上,形狀不規則,在黑暗中透著微弱的反光,與周圍的漆黑形成明顯的對比。
“彆動!”明野瞬間頓住腳步,同時緊緊拉住寧萌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警惕地盯著那幾堆白色物體。
寧萌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將懷裡的魂晶抱得更緊,目光緊張地隨著明野的視線望去,卻隻能看到模糊的白色輪廓,猜不出那是什麼。
明野緩緩鬆開寧萌的手,握緊天魔戟,將紅光調亮幾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那幾堆白色物體靠近。
沉積層在腳下無聲陷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生怕驚動了未知的事物。
隨著距離拉近,白色物體的輪廓漸漸清晰——那竟是幾堆海獸的骸骨!
這些骸骨格外粗壯,腿骨比明野的手臂還要粗,散落在沉積層上,透著原始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