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明野在弓弩掉落的區域來回徘徊,翻越過三座低矮的山丘,檢查了近百平方米的地麵,魂晶的微光漸漸變得暗淡,手心也因長時間緊握而泛白。
周圍的黑暗變得越來越濃,隻有溝壑深處溢位的冰冷氣息,依舊縈繞在他身邊。
“到底在哪……”明野靠在一座山丘旁,疲憊地坐下,背在身後的弓弩輕輕滑落。
他看著手中漸漸變暗的魂晶,心中的焦慮與擔憂再次湧上心頭。
寧萌到底去了哪裡?她會不會受傷?如果魂晶的光芒徹底熄滅,自己該怎麼在這片黑暗中尋找她?
接下來,明野又在原地徘徊了足足一個小時,翻遍了附近所有的淺坑與岩縫,連溝壑邊緣的每一處凹槽都仔細檢查過,可寧萌的身影依舊杳無蹤跡。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雙腿軟得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要靠手扶著身旁的山丘才能站穩。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深灰色的地麵上,瞬間便冇了痕跡。
手中的魂晶光芒越來越暗淡,淡藍色的微光幾乎隻能照亮身前半米的範圍,像是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焦慮像藤蔓般纏繞在心頭,越收越緊。
他甚至開始產生一絲絕望,這片水底世界太大了,黑暗又無邊無際,寧萌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自己就算找遍每一寸土地,恐怕也找不到她。
之前找到弓弩時的希望,此刻早已被反覆搜尋無果的挫敗感取代,腦海中不斷閃過寧萌可能遇到的危險,每一個念頭都讓他心頭髮緊,卻又無能為力。
他失神地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遠處的黑暗,連魂晶從手中滑落都未曾察覺。
直到指尖觸到地麵的冰涼,才緩緩回過神來。
心中的煩躁與絕望無處發泄,明野站起身,踉蹌著走到溝壑邊緣的斷崖旁,看著漆黑一片的溝壑,心中百感交集。
恰好腳邊有一塊拳頭大小的岩石,明野心中苦悶,直接一腳將其踢了下去。
“砰!”
岩石劃破水域,帶著沉悶的聲響墜入下方的黑暗。
明野盯著岩石墜落的方向,心中竟生出一絲荒誕的期待。
或許這無儘的黑暗,能吞噬掉他所有的焦慮。
可下一秒,一道清晰的“咚”聲從溝壑下方傳來,那是岩石撞擊地麵的迴響,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辨。
明野猛地愣住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這道溝壑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可從岩石落下到聽到迴響,不過短短幾秒,按這個時間推算,溝壑下方頂多也就幾十米深,遠冇有他想象中那麼幽深。
這個發現像一道驚雷,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幾分絕望,如果溝壑冇有那麼深,那寧萌掉進溝壑的可能性就更小了,而且……或許溝壑下方,還藏著其他線索?
他心中湧起新的疑惑,快步走到斷崖邊上,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手將掉在地上的魂晶撿起。
魂晶的光芒雖弱,卻依舊能發出微弱的淡藍色光暈。
他握緊魂晶,將手臂緩緩伸向斷崖下方,警惕地向下照去。
微光隻能照亮下方幾米的範圍,能看到崖壁上依舊附著著那層冰晶般的物質,再往下便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他皺著眉頭,心中的疑惑更甚:溝壑下方到底是什麼樣子?
為什麼之前聽不到任何墜落物的迴響,偏偏這次能清晰聽到?難道下方的地形發生了變化?
就在他盯著黑暗出神、思索著要不要下去一探究竟時,一道微弱卻熟悉的聲音,突然從溝壑下方的黑暗中傳來:
“明野……是你嗎?”
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還有幾分虛弱,卻像一道光,瞬間穿透了周圍的黑暗與寂靜,直直傳入明野的耳中。
是寧萌的聲音!
明野徹底僵住了,大腦有短暫的失神,他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畢竟之前反覆呼喊都冇有迴應,此刻這道聲音來得太過突然。
可下一秒,那道聲音又斷斷續續地傳來:“明野……我在下麵……”
這一次,明野聽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驚喜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疲憊、焦慮與絕望,他猛地站起身,朝著溝壑下方大喊,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寧萌!是我!你在哪?你怎麼樣?”
他緊緊握著魂晶,恨不得立刻跳進溝壑下方,可又擔心寧萌的安全,隻能強壓著心中的急切,不斷朝著下方呼喊:“寧萌!你答應一聲!告訴我你具體在哪個位置!”
溝壑下方的黑暗中,寧萌的聲音再次傳來,雖然依舊虛弱,卻多了幾分安心:“我……我在下麵的一塊岩石上……腳好像崴了……”
明野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隻要寧萌還安全,就算她受了傷,也總有辦法救援。
他低頭看向下方的黑暗,雖然依舊看不到寧萌的身影,心中卻充滿了希望。
他握緊手中的魂晶,大聲對下方喊道:“寧萌你彆怕!我馬上想辦法下去救你!你再堅持一會兒!”
魂晶的微光在他手中輕輕跳動,像是在為他加油鼓勁。
之前的疲憊與絕望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動力。
他終於找到了寧萌,接下來,隻要將她從溝壑下方救上來,兩人就能一起離開這片黑暗的水底世界了。
下一秒,明野冇有半分猶豫,他將魂晶緊緊抱在懷中,指尖扣住晶體邊緣,深吸一口氣後,朝著溝壑下方的黑暗縱身躍下。
身體離開斷崖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失重感立刻席捲而來,與之前在漩渦中混亂的下墜不同,這次的墜落帶著清晰的重力牽引,像是在陸地上失足跌下懸崖,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下方急速墜去,耳邊甚至能聽到水流呼嘯而過的“呼呼”聲。
“怎麼會……”明野心中閃過一絲驚奇,水底本該有浮力緩衝,可此刻卻像是失去了所有阻力,下墜速度越來越快,深灰色的溝壁在他眼前飛速向上掠過,那些冰晶般的附著物劃出一道道冷光,看得人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