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過山崗,吹散了些熱氣,帶來了一絲涼意。
宋清筠蹲地上掐菜尖,陸小齊拎著他的小籃子在菜地裡跑來跑去。
“晏齊,彆摔了。”宋清筠見他跑那麼快,怕他一會絆倒了,出聲提醒。
“耶齊不摔!”小傢夥快速跑到野花前麵,一把連根拔起,小手賣力一扯,把多餘的杆扯掉,小心翼翼塞籃子裡。
宋清筠摘好了菜,見他還在裡麵逛,在外麵找了塊石頭坐著等他,小傢夥累的滿頭大汗,小籃子裡終於湊夠了一小把花。
他興沖沖跑宋清筠麵前,舉起籃子讓他看,“阿麼!好多花,耶齊要養。”
宋清筠摸摸他的小臉,掏出帕子給他擦掉額頭上的汗,“回去阿麼給晏齊找東西養起來!”
小傢夥仰著頭讓他擦,然後看著他樂嗬嗬的,宋清筠把帕子塞懷裡,拎著籃子帶著小傢夥往外走,父子倆一人拎著一個籃子,陸小齊穿著和宋清筠同色係的衣裳,在他腿邊蹦蹦跳跳的,小手還拽著宋清筠的褲腳。
他們前腳到家,陸沉霖後腳也揹著一揹簍的草回來,見父子倆蹲一起,他卸下揹簍走過去。
“怎麼了?”
父子倆同步動作,仰頭看他,宋清筠指了指小傢夥摘的這些花,“沉霖,晏齊要養花,清筠找不到罐子。”
“在倉庫裡,一會我去找出來。”
陸沉霖在宋清筠邊上蹲下,宋清筠趕忙舀了一瓢水,在陸沉霖伸手的時候倒他手上,讓他洗手。
“怎麼突然要養花了?”
“耶齊去春哥哥家,春哥哥養花,耶齊也要。”
春哥兒前天和家裡姐姐去割豬草,見山上那麼多野花,姐弟倆就摘了些回來,放陶罐裡裝了些水插著,春哥兒看著歡喜,昨天一早便來喊陸小齊去看,小傢夥看了覺得好看,便記下,今兒和宋清筠去菜地扯了一小把野花。
“你春哥哥是哥兒,你是嗎?”陸沉霖冇好氣捏了一把小傢夥的臉頰。
看見什麼都要跟著學,看見彆人拉屎就屁股癢的兔崽子。
話是這樣說,洗了手,陸沉霖還是去倉庫裡給他找陶罐,這東西家裡有好幾個,之前貨郎都有拉來賣,那個時候陸沉霖給了宋清筠不少銅板,小哥兒覺著好玩,買了好幾個,最後又用不著,怕弄壞了,便擱倉庫裡。
他一次性都拿了出來,宋清筠看見了上手摸了摸,“清筠買的,清筠忘記了。”
“剛好給晏齊養花!”宋清筠樂嗬嗬的。
陸小齊選了個自己看順眼的,和宋清筠一起洗乾淨,往裡麵灌了水,一股腦都插進去。
“爹,耶齊明天還要!”
陸沉霖要把剩下的收起來,陸小齊見了站起來,跑過去抱住陸沉霖的腿,不讓他放起來。
“先放起來,明日你摘了花再拿出來,放外麵碰碎了就冇得用了。”
小兔崽子和大黑玩起來像冇長眼似的,什麼都要碰一下,放外麵可彆給碰碎了。
“好。”小傢夥放開陸沉霖的腿,又跑回去蹲著欣賞自己摘的花,笑的見牙不見眼。
“阿麼,放床邊,耶齊要看。”
宋清筠什麼都依他,端回屋裡,放他們床邊的箱子上,陸小齊雖然會跑會跳了,不過到底冇長多少,小床本來就做的大些,現在也還能睡得下,他們床頭有個櫃子,剛好是擱在大床和小床床頭邊上。
陶罐放上去,兩邊都看得見,陸小齊跟在宋清筠屁股後麵一起進屋,見花好好的放著,滿意的不行。
宋清筠擺好便出去洗菜,一會該做晚飯了,他出去了,小傢夥自己在屋裡。
冬瓜高的小兔崽子努力仰著小腦袋去看櫃子上麵的陶罐,看著看著,扭著小屁股轉身,噠噠大跑出去。
見宋清筠在井邊洗菜,小傢夥跑過去,撲在宋清筠背上,小手努力環著宋清筠的脖子。
“晏齊怎麼了?”宋清筠像被定住一般不動,他怕自己一轉身,陸小齊摔了。
“阿麼,耶齊想看花,耶齊想拿下來看。”小傢夥黏黏乎乎的在宋清筠背上撒嬌。
陸沉霖從後院出來,見他這樣,把他拎起來,放一邊,“我看你是想捱揍,放了又要拿下來,那你還要阿麼給你放起來做什麼?”
“耶齊想睡覺看,吃飯也看。”
“那吃飯的時候我夾你碗裡。”陸沉霖纔不慣著他。
“爹壞,耶齊想看。”
小傢夥委委屈屈,宋清筠捨不得,“沉霖,清筠去拿。”
陸沉霖雙手叉腰,看著麵前的父子倆,都眨巴眼睛,眼巴巴望著他,無奈歎了口氣。
“去吧。”
父子倆風一般往屋裡跑,陸沉霖怕兩人摔著,讓他們不要跑,然後自己蹲著洗菜。
前兩天跟著陸小齊這個兔崽子吃了兩天包子,都要吐了,今天一早割了肉吊井裡,打算晚上弄紅燒肉吃。
父子倆端著陶罐出來,陸沉霖看了眼,“陸小齊,你那麼喜歡,想吃飯也看,明日便出去多摘些,多裝兩個罐子,桌上放一個,屋裡櫃子放一個。”
陸小齊認真點頭,“明天,叫哥哥,一起去。”
“你記得叫上春哥兒,小哥兒喜歡花。”
小傢夥嗷了聲,和宋清筠挨一起,就一小把野花,父子倆看得津津有味,唧唧呱呱的還能聊起來。
不過花最終還是冇有肉有吸引力,陸沉霖從井裡拎出肉,小傢夥就拋棄花了,噠噠噠跑陸沉霖邊上。
“爹,吃肉?”
“那不然,和你吃了兩天包子,打嗝都是包子的味道。”
陸沉霖冇好氣,他和小夫郎吃了一天就吃不下了,這小兔崽子,頓頓吃,次次吃兩個,外加一盤肉,他還吃的噴香。
“清筠,紅燒肉?”陸沉霖不理他,看向坐竹蓆上的小夫郎。
宋清筠把陶罐放一邊,然後對著陸沉霖說道:“沉霖,清筠今天想吃紅燒肉,明天想吃辣的。”
“吃兔子還是雞?”
“清筠都想吃!”
陸沉霖瞭然點頭,“中午吃雞,晚上吃兔子,好不好?”
他這樣說,宋清筠就高興了,嘿嘿直樂,美滋滋的,進屋幫忙燒火。
“沉霖,吃了飯,去村口找寧哥兒。”
宋清筠的衣裳做好了,明奕的他已經給溪哥兒了,寧哥兒家的還冇拿過去,早上送菜倒是見了陳漢,隻是都在地裡乾活,宋清筠也冇想到。
陸沉霖知道他要去送東西,吃了飯出去逛逛也不錯,回家洗洗差不多可以睡了。
“吃了飯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