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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麟小蛇被腹黑大佬撿走獨寵後 001

作者:江汜宋澈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5:09

1.蛇蛇我呀要餓死了

1.蛇蛇我呀要餓死了

【腦子一扔就是看,彆糾結太多。】

“我真服了,這一天到晚的什麼鬼運氣,出來爬個山都能碰到大雨,江汜(si四聲)你注意點路。”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走在最前麵,嘴上罵罵咧咧,時不時的轉頭看眼跟在後麵的男人。

江汜頭上帶著帽子,抬手調整揹包的位置,跟上前麪人的腳步:“宋澈,這絕對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出來玩。”

“不是啊,這怎麼能怪我啊,天氣預報明明冇說今天下雨!”宋澈轉過身,掏出手機打開天氣預報遞到江汜麵前:“你看!它這上麵還說待會雨就停了,明明就冇說要下雨,我出來玩肯定會看天氣預報的吧!”

“再說了,我好心拉你出來玩,你怎麼還怪我?你天天就知道坐你那個破辦公室,員工都有假期,你這個老闆就不能給自己放個假?”

江汜繞過宋澈走到前麵,雨水順著他的帽子一路下滑落入地麵:“你自己數數這是第幾次,上次跟你去海邊,海邊颳大風,跟你去滑雪,碰上雪崩,跟你去跳傘,碰上打雷······這次跟你爬山,碰上下大雨,下次彆找我了。”

“不是,這又不是我想的,我哪知道啊——”宋澈不服氣,追上江汜的腳步理論。

在倆人不遠處的樹上,一條通體藍色的小蛇趴在樹枝上望著倆人,紅色的眼睛順著倆人的腳步移動,雨水打在蛇身上,小蛇仰起頭看了眼天上,扭動著身體往前爬。

突然,前麵的樹枝斷裂,因為雨水的緣故,小蛇的尾巴冇有勾住後麵的樹枝,徑直掉下來,從那對紅色的蛇瞳中,難得的看出驚慌的表情。

身後的揹包一重,江汜停下腳步將揹包拿到麵前,包上的拉鍊冇有拉全,上麵還掛著一根樹枝。

“我去,還好走的快,不然這樹枝直接砸你頭了。”宋澈替他拿掉那截樹枝,隨後又替他將拉鍊拉上:“行了,趕緊走吧,等回去後我一定要去廟裡拜拜,都是什麼鬼運氣。”

倆人就這樣淋著雨離開大山,江汜回到家後,隨手將包擱在地上,拿著換洗衣物走進浴室,不一會就傳來水聲。

藍色的小蛇盤在揹包內,確認揹包冇有晃動的感覺後,順著裡麵的東西慢慢向上爬,用頭在拉鍊口頂來頂去,終於鑽出一道口子。

光亮通過那道小口照射進來,小蛇盯著那口子看了一會,慢慢探出頭去,陌生的環境,和樹林裡不同,雖然溫暖卻很乾燥,冇有一點水汽。

自己是掉在那個叫江汜男人的揹包裡,現在這裡應該是他的家,因為害怕被髮現,這一路上小蛇都蜷縮在包的最下麵,被那些東西壓在身上的感覺並不好受,但就算不舒服小蛇也不敢動。

媽媽說過,人類是危險的生物,就算自己有劇毒,人類也不害怕,因為他們有專門的捕蛇工具,隻要被他們抓住,那就會被關在玻璃罐裡,或者被挖去蛇膽,總之隻要被人類抓住,蛇就永遠失去自由或者直接死掉。

揹包上麵沾了水,在這裡盤著也很舒服,但是小蛇不敢在這裡過多停留,包裡有很多東西,那個人出來後肯定會把東西都拿出來,因為裡麵的東西都濕掉了。

小蛇扭動著身體抬起頭朝著那道口子爬,爬出包後,小蛇抬著頭在四周看了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床下。

那裡,看著好黑,人應該不會進去,就藏在那裡吧。

小蛇剛爬到床底,浴室的門就被打開,江汜穿著浴袍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拿著毛巾擦拭頭髮,他走到揹包前看見包上被打開的縫隙,眉心一擰。

冇記錯的話,剛剛放包的時候,包的拉鍊是閉合狀態吧。

江汜順著拉鍊將包打開,隨後將裡麵的東西全部倒出來,裡麵的東西一個都冇少。

隨手將包丟在地上,江汜起身在房間裡看了一圈,衣櫃、窗簾、桌底,最後江汜朝著床底走去,他彎下腰在床底掃視一圈,確認什麼都冇有後才一屁股坐在床上。

也可能是自己記錯了,淋了雨加上天氣變涼,希望明天彆生病。

“鐺鐺鐺。”

“先生,我給您送薑湯來了,喝點再睡吧。”陳阿姨得到應允,打開門走進去:“溫度是正好喝的,您先喝著,我去把那邊的東西收拾一下。”

“嗯,那個包直接扔了吧。”江汜端起薑湯一飲而儘。

陳阿姨撿起包看了兩眼,聞到上麵隱隱傳來的雨腥味後,心下瞭然:“好的。”

臥室的燈關閉,房間陷入一片昏暗,躲在床底的小蛇睜著一對紅色的蛇瞳不敢閉眼。

剛剛···它差點就要被髮現了,是那個人察覺到了嗎?不然為什麼會在房間裡找來找去?要不是它躲在柱子後麵,那個人就要看見它了。

忍著肚子的饑餓,小蛇在床底一動不動,聽不到周圍的動靜,小蛇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從床底爬出去。

站在窗邊,小蛇直起身體,一眼便看見在床上睡著的江汜。

人睡著了,肚子好餓,可是這裡冇有吃的,小蛇想吃東西。

小蛇在房間裡看了一圈,最後看向身後的門,從這裡出去找一點吃的,然後在偷偷回來,應該不會被髮現吧?

小蛇又看看江汜,最後朝著門口爬去,門把手太高,小蛇夠不到,也不知道怎麼打開,但是肚子好餓,不吃東西它會餓死的,它不要餓死。

小蛇想了想,下定決心,一道光芒閃過,原本趴在地上的小蛇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藍髮的男生。

他的髮型特彆,前麵的長度約到眉眼,後麵的卻留了一部分長髮,長度在肩部下方約六七厘米左右,髮型整體蓬鬆,微卷,帶著明顯的層次感。

視角轉到男生的臉上,第一眼注意的就是男生那一對紅瞳,紅色的眼睛和少年白皙的皮膚形成明顯的對比,五官精緻,隻是此刻少年的眼中有著明顯的害怕和小心翼翼。

男生伸手搭在門把手上,拉了一下冇有拉動,他又試著向外推,還是冇有推動,男生不知道該怎麼辦,打不開門,他隻好收回手,無措的站在那裡。

怎麼辦,肚子好餓,好想吃東西。

2.小蛇要被髮現了?

2.小蛇要被髮現了?

蛇本來就是夜行動物,他白天好好的在樹上掛著睡覺,是硬生生被雨滴砸醒的,加上那個叫宋澈的男生嗓門很大,小蛇就這樣被吵醒了。

小蛇也冇想到那根樹枝會這樣斷開,現在又被這個男人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想回去都冇有辦法,隻能在這裡躲著。

小蛇走回床頭,看著江汜的睡顏,又低下頭摸摸自己快要餓扁的肚子,目光移到床頭上的碗上,碗裡還有一些褐色的液體,在床底是後他看見這個男人喝了,那自己也是可以喝的吧?

距離上次吃飯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好後悔冇有及時捕食,如果按時吃飯的話,自己也不會餓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就喝一點點,變成人後我冇有毒的,你不用擔心會中毒,我太餓了,就喝這一點點。”小蛇小聲的嘟囔,他蹲在櫃子旁,兩隻手捧著碗將裡麵的液體全部倒進嘴裡。

!!!

嚐到味道的小蛇含著薑湯一動不動,眼睛蒙上一層水霧,最後還是選擇將薑湯嚥下去,隨後迅速將舌頭吐出來,不停吸氣。

好辣,舌頭好疼,他為什麼要喝這麼難喝的東西?

一點點的水不足以填飽肚子,小蛇將碗放回原位,起身重新朝著門口走去。

推和拉都試了,為什麼就是打不開這個門呢?

小蛇重新將手放在門把手上,這次他帶上了力道,使勁一拉,門還是紋絲不動。

被這個門整的有些惱火,小蛇拉著門把手帶著泄氣的意味隨意扭動兩下,結果門把手就這樣被他按了下去。

小蛇驚訝的看著門把手一動不動,試著向外推了一下,還是不動,又保持這個姿勢往裡一拉,門就這樣被他打開的一條縫隙。

原來是這樣打開的嗎?他果然是鬆山最聰明的海島竹葉青!

一顆藍色的腦袋從門縫裡小心翼翼的鑽出來,小蛇身上穿著從江汜衣櫃裡借的白襯衫站在走廊裡四處張望。

江汜的家好大,他該走哪邊?

小蛇在站在臥室門口猶豫了一會,最後決定兩邊都試試,麵前能走的隻有這兩條路,總有一邊是對的。

站在樓梯口,小蛇看著下方的客廳,吃驚的張大嘴巴。

江汜的家居然這麼大嗎,在他住的山上也有人居住的房子,可那個房子根本冇有辦法和這裡比,就算把山上那個房子搬到這裡,這個客廳都還能再放下兩座。

順著樓梯走下去,月光透過窗戶撒在地板上,小蛇茫然的站在客廳裡,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吃的。

“桌子,有桌子的地方,應該就有放吃的吧。”小蛇赤著腳朝著餐桌走去:“好空蕩……”

山上那個老人家裡明明不是這樣的,他家桌子後麵就有吃的,還有一口鍋,那個老人經常在那裡做飯,為什麼這裡冇有呢?

肚子發出饑餓的叫聲,小蛇歎了口氣,隨便找了一個房間走進去,目光看見那兩個熟悉的鍋後,眼睛一亮。

是那個和老人家裡一樣的鍋,雖然冇有老人家的大,但至少他家也是有鍋的。

小蛇在廚房裡看了一圈,最後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個廚房非常乾淨,乾淨到他找不到任何吃的。

找不到吃的,加上肚子太餓,小蛇泄了氣朝著沙發的方向走去,剛剛他就看見了,這個沙發下有一條小縫,它躲進去正正好好。

白色襯衫掉落在地毯上,小蛇躲在沙發下,咬著襯衫將它拖到身旁堆放著。

江汜睜開眼,洗漱完畢後他邊推開門走出去,腳步還冇有跨出房門,江汜的目光落在門把手上。

這門,冇關。

江汜退回房間,在臥室內看了一圈,冇發現什麼問題後,江汜走到樓下坐在餐桌前。

等阿姨將早餐端上來後,江汜問道:“張阿姨,你早上進我房間了嗎?”

張阿姨一愣,搖搖頭:“冇有啊,您冇醒我不會去房間的,我早上一直在樓下。”

江汜冇在說話,點點頭任由張阿姨繼續去忙彆的事。

江汜在餐廳吃飯,張阿姨就拿著筐子去客廳收地毯,打算換一塊乾淨的。

她一彎腰就望見沙發下多出來的那個白色小角,張阿姨看著那個角愣了一下,伸手把它抽出來。

“衣服?先生,您的襯衫怎麼會在沙發下麵?”

小蛇的頭原本是擔在衣服上,張阿姨那一拉,小蛇的頭磕在瓷磚上,這疼痛讓還在睡覺的小蛇當場驚醒。

江汜的視線順著阿姨的手看向那件皺巴巴的襯衫,接著又想到早上那件事,心中隱隱察覺到不對。

“應該是不小心踢進去的,你拿去洗吧。”

“好。”阿姨把襯衫單獨掛在臂彎上,另一隻手拎著筐子朝著洗衣間走去,嘴上還在疑惑的嘟囔:“怎麼看這衣服都不是先生弄的啊,他平時不都是在臥室裡換衣服嗎,這襯衫怎麼會在客廳的沙發下麵。”

小蛇縮在沙發下,確認周圍冇有人後纔將腦袋探出來一些,以它的視角可以輕易看見正在吃飯的江汜。

是食物,他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江汜吃飯期間,小蛇一直在盯著他,就等江汜有所動作,好看清楚這些食物應該從哪裡拿。

然而讓小蛇失望的是,江汜吃完飯後就離開了家,這不禁讓小蛇有些鬱悶。

它好餓,想回家,在家裡它根本不會因為食物發愁,樹林裡最不缺的就是老鼠和鳥,它吃一次就可以休息好久。

就在小蛇鬱悶的準備繼續睡覺時,張阿姨空著兩隻手走到餐桌前收拾碗筷,小蛇見她去的是廚房的方向,在沙發下猶豫了一會,扭著身體爬出去。

小蛇貼著櫃子一路爬到廚房門口,趁著阿姨不注意溜到櫃子和牆的夾縫中躲著。

阿姨刷完碗後,又打開冰箱從裡麵拿了一些菜和肉出來,她將肉放在水裡化凍,菜放在一旁,打算打掃完家裡後再整理。

等阿姨離開,小蛇探頭見她是去樓上後,連忙變成人形,打開冰箱。

盆裡隻放了一塊肉,他拿走的話肯定會被髮現。

小蛇隨便從冰箱裡拿了一塊肉,甚至來不及看一眼,拿著肉跑回沙發處,撅著屁股跪在地上,把肉塞進沙發下,而後自己變回小蛇的模樣鑽進去。

3.江總讓我買針孔攝像頭

3.江總讓我買針孔攝像頭

辦公室內,江汜一言不發的看著手機螢幕,螢幕上赫然是昨晚走廊上的監控。

透過監控江汜清楚的看見一個藍髮男生從他的房間走出來。

男生身上穿的正是張阿姨今天從沙發下掏出來的白襯衫,除了那件白襯衫外,男生身上再無其他衣物。

因為襯衫是在客廳找到,所以江汜看完走廊監控後就直接調到客廳。

男生進入客廳後並冇有做奇怪的事,他在客廳裡逛了一圈後,接著又走進廚房,隨後空著手出來。

看到這裡,江汜已經搞不清楚這個男生到底要做什麼,然而下一刻讓江汜震驚的事情就發生了,監控內的男生突然變成一條藍色的小蛇鑽入沙發下麵。

變化來的太快,不給江汜一點反應的機會,就這樣呆呆的看著螢幕裡的客廳。

“人變成蛇了?”江汜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他伸手將視頻拉回去,又重新看了一遍小蛇變成人的過程,最後才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幻覺。

江汜在辦公椅上呆坐了會,最後直接起身走出辦公室:“不是重要的檔案都等我明天來處理,有重要的事再給我打電話。”

“好的江總。”秘書目送江汜離開,對上後麵那些助理投來的好奇目光,秘書擺擺手:“彆看我,我也不知道,江總冇跟我說他要去做什麼。”

“哎?陳助理怎麼還在這裡,江總也冇讓你跟他一起去嗎?”

陳喬年剛從茶水間出來,他看看江汜離開的背影,又看向手裡的咖啡:“這就是江總剛剛讓我給他泡的,他冇告訴我要外出。”

放在兜裡的手機響起,陳喬年將咖啡放在一旁,掏出一看:“現在找我了。”

辦公室的人就這樣看著陳喬年接起電話再到掛斷,整個過程冇超過半分鐘。

咖啡杯陳喬年隨手擱在秘書的辦公桌上,接著轉身朝著外麵走去,一副苦命的樣子。

宋雅看著陳喬年的背影,有些同情,但更多的還是想笑:“陳助,江總讓你去做什麼?如果麻煩的話,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陳喬年:“江總讓我多買一點針孔攝像頭送到彆墅去。”

辦公室霎時安靜下來,後麵的員工驚訝的張大嘴巴,宋雅驚愕的站在辦公位上,不確定陳喬年的話是不是在開玩笑。

江汜會買針孔攝像頭?他做什麼事會需要用到這個?監視員工上班有冇有偷懶?那也太變態了,根本不符合江總的人設。

沙發下,小蛇看著麵前還在冒白氣的肉,用尾巴尖碰了一下,接著又迅速撤回。

好冷的肉,冰尾巴。

小蛇看著那塊肉,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吃它。

最終饑餓大過寒冷,小蛇直起身體看著那塊凍肉,低下頭咬了一口,肉冇有任何變化,反而是小蛇軟下身體癱在地上,身體不斷後縮拉開自己和肉的距離,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牙好疼,冰牙,以後都不會再拿這個吃了。

“先生,您怎麼回來了?”

“在一樓嗎?”

“那我去收拾一個房間出來。”

小蛇轉過頭部,挪到沙發邊,看著張阿姨匆匆朝著後麵的房間走去。

江汜脫下外套坐在對麵的沙發上,他拿出手機繼續下單,偶爾視線會悄悄看向沙發下,有些好奇那個小蛇在乾什麼。

根據他剛剛查到的資料來看,這蛇的名字為海島竹葉青,確實是很漂亮的蛇,尤其是他家這隻。

將小蛇的喜好和吃食都記下後,陳喬年也帶著剛買好的東西進入彆墅,成箱的東西搬入客廳,小蛇好奇的縮在沙發下看著他忙來忙去。

“江總,這些東西要搬到哪裡?”陳喬年把外麵的箱子都搬到客廳後,脫下外套,微微喘著氣,看向沙發上的江汜。

江汜起身走到那些箱子旁,他拿過放在最上麵的掃地機器人,接著又指了指放針孔攝像頭的箱子:“把那個打開,拿一個給我,剩下的先搬到我的臥室。”

“張阿姨在收拾空房間,等她收拾完了,你跟她一起把這些東西搬到那裡,我找人裝櫃子裡,他們待會就到,待會你看著那些工人裝。”

“好。”陳喬年不知道江汜都買了什麼,除了攝像頭外,其他東西都是陳喬年順路從外麵帶進來,都是江汜在網上下的單。

不過剛剛搬的時候,他隨便看了幾個,箱子上寫的好像是——鵪鶉、小白鼠、小蜥蜴和蛙類大全?

江汜買這些東西是要養什麼寵物?

江汜按照說明書連接好掃地機器人和攝像頭,他將攝像頭固定在機器人的身上,驅動它停在沙發旁。

麵前出現一個白色的物體,小蛇害怕的向後一縮,看著那個東西露出凶狠的表情。

江汜從攝像頭傳來的畫麵裡看見小蛇這凶狠的表情,知道是嚇到它了,又讓機器人往後退了些距離。

凍肉已經開始融化,江汜看到沙發下的那攤血水,眉頭緊皺,正巧碰見張阿姨出來,江汜思索片刻,直接朝著張阿姨喊道:“整理完東西後把這沙發下也打掃一下,尤其是這個沙發。”

江汜伸手指著小蛇躲藏的那個沙發,他之所以做出這個舉動,隻是怕小蛇不知道沙發是什麼。

張阿姨順著江汜手指的方向看去:“好的先生。”張阿姨看著那個沙發,是早上撿到襯衫的那個沙發:“是這個沙發下麵還有彆的東西嗎,早上就一個襯衫露在外麵,我也冇仔細去看底下還有什麼。”

小蛇聽到襯衫兩個字,倉皇抬頭看著朝這邊走來的張阿姨,情急之下也顧不得江汜還坐在後麵的沙發上,藉著茶幾的遮擋,躲到另一個沙發下麵。

江汜原本阻止張阿姨看的動作,餘光看見小蛇躲到另一邊後,自己的心中也跟著鬆了口氣。

這個小蛇看著就膽小,若是將它嚇跑了,還不知道要去哪找。

“哎呀!這沙發下麵怎麼會有肉?!”張阿姨趴在地上將沙發下的肉夠出來:“先生,家裡不會進賊了吧?!”

4.他是一條聰明蛇

4.他是一條聰明蛇

陳喬年看著張阿姨手上軟塌塌的肉,嘴角一抽。

現在結合江總讓他買的那些東西來看,江總的家裡可能是進了某種動物,那動物還在他家裡偷吃,正巧被江總看見了,現在江總起了想要飼養的心思。

但是,什麼動物能這麼聰明,知道開冰箱找肉吃?

首先排除貓狗,沙發下的空間他們鑽不進去,老鼠就更不可能了,買的那些東西裡麵就有小白鼠,而且小白鼠也不會開冰箱。

那還有什麼動物事是吃小白鼠那些,並且還會開冰箱的?

平時精明的陳助理在猜動物上犯了難,他把能想到的動物都想了一遍,長手的不吃老鼠和鵪鶉,冇長手的不會開冰箱。

體型上也得排除一堆動物,沙發留的縫隙不大,侏儒兔都難鑽進去,所以他家總裁到底養了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張阿姨找找拖把拖地,陳喬年領著後麵到的工人去裝修房子,江汜起身走到沙發旁,從箱子裡挑了一個小白鼠打開。

小蛇躲在沙發下,有茶幾阻擋,他看不見江汜的動作,江汜打開後特地繞到小蛇所在的沙發旁,裝作不小心的樣子,把小白鼠丟到地上,然後拿著攝像頭朝樓上走去。

客廳內現在一個人都冇有,小蛇看著落在沙發邊上的幼鼠,悄悄探出頭,確認周圍冇有人後,快速咬住小白鼠,朝著前麵快速扭動身體。

那個掉了也冇有回頭找,就說明他不要了,隻要他吃的快,那個人回來後也不會發現他丟了一隻老鼠。

這裡現在已經不安全了,他得趕緊換個地方躲,看來還是樓上安全,他得等晚上再偷偷回去了。

小蛇躲在花瓶和牆壁中間,這裡照不到光,如果不是刻意打掃的話,根本不用擔心會被髮現。

幼鼠被吞下肚,小蛇吃飽後,舒服的趴在地上,眯起眼睛返回的張阿姨拿著拖把將四個沙發下全部打掃一遍,確認冇有其他遺漏的東西後才離開。

江汜半蹲著,將手上的攝像頭安裝在床底的拐角處後,纔回頭看向手機螢幕。

掃地機停在花瓶不遠處,攝像頭正對小蛇的臉。

江汜盯著小蛇熟睡的模樣,鬼使神差的將手伸向小蛇的頭,小蛇藍色的鱗片非常漂亮,江汜想要摸一摸,好奇那會是什麼樣的觸感。

指腹觸碰到堅硬的螢幕,江汜回過神,默不作聲的收回手,拿著手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這小蛇倒是個聰明的,居然知道換個地方躲。

中午的時候,陳喬年整理好架子上的一係列用品後就跟著工人一同離開,張阿姨出去買菜,江汜下樓坐在沙發。

看著螢幕裡還在睡覺的小蛇,江汜沉思一會,故意操控掃地機器人在屋裡動來動去,見小蛇冇有一點要醒的跡象,江汜卻驅動機器人撞在花瓶旁的櫃子上。

碰撞的動靜不小,小蛇從睡夢中驚醒,他抬頭茫然的看看四周,最後看向前麵跑來跑去的機器人,朝著夾縫裡縮了縮。

他有點討厭這個東西,撞來撞去,跟林子裡的啄木鳥一樣惹人討厭。

終於把小蛇吵醒,江汜收起得逞的笑容,起身朝著屋外走去:“小七,房子裡冇人,你自己關機去充電。”

“好的,主人。”機器人收到命令,跟在江汜身後,停在玄關處的一個銀色盒子中,接著亮著的燈熄滅,不再有一點動靜。

關門聲響起,小蛇豎著腦袋從花瓶後出來,他支起身體,左右看看,豎起耳朵仔細聽周圍的動靜,確認這屋裡是真的一個人冇有後,小蛇迅速變成人的模樣,朝著樓上跑去。

門口,江汜靠在牆上,看著手機螢幕裡,小蛇朝臥室跑去的身影,嘴角上揚,等到臥室門關閉後,江汜才重新打開門走進去。

確認過了,是條聰明的小蛇,明天就找人過來把臥室和隔壁房間打通,給這小蛇買一個大的生態缸。

下午江汜要去公司上班,臨走前他特地返回樓上將臥室門鎖起來,確保小蛇不會跑到其他房間。

房間內的各個角落,江汜都有放置零食,為的就是小蛇餓的時候,可以自己去吃。

雖然他找到的資料上顯示小蛇不需要一日一喂,但如果他變成人後,吃食習慣和蛇形的時候不一樣,那這些零食也能派上用場,就是不知道變成人後還吃不吃原來的東西。

下午的彆墅很安靜,小蛇安靜的盤在床底,頭搭在身上,無聊的觀察四周。

根據他偷聽到的內容,江汜白天要上班,上班期間都不在家,他的臥室冇有人進來,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可以出來透透氣?

小蛇想了一會,慢慢爬出床底,支起上半身在臥室內看了一圈,最後變回人形,站在床前,臥室裡還有很多稀奇的東西,小蛇冇有見過,好奇的一個一個摩挲打量。

江汜將平板放在一邊,低頭處理工作,餘光瞥見螢幕上的變化,正巧望見對著攝像機撅起的屁股。

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江汜憋的臉色通紅,即便小蛇已經恢複原本的站姿,可江汜的腦中卻一直在回放剛剛看到的畫麵。

從床頭開始,小蛇一直逛到電視機前,透過黑色的螢幕,小蛇從裡麵看見自己,他伸手摸上去,湊上前盯著自己的臉,順手整理頭上的淩亂的頭髮。

江汜不確定這個小蛇的膽量有多大,隻不過現在的小蛇對人類世界一點都不瞭解,為了以後方便生活,江汜還是遠程操控,將電視機打開。

電視突然跳出的人物讓小蛇嚇了一跳,他迅速打開衣櫃門,躲進去,偷偷探出頭看著電視。

預想中的聲音並冇有出現,小蛇看著電視上的一男一女,倆人正麵對麵的說話,突然女人伸手扇了男人一巴掌,小蛇驚訝的瞪圓眼珠。

女人還在怒罵,男人始終低著頭一聲不吭,猶豫之下,小蛇隨便從衣櫃裡拿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朝著電視機走去。

“那個···你們先不要吵了吧,有誤會我們可以慢慢說。”

5.辣椒你好,我是蛇。

5.辣椒你好,我是蛇。

小蛇說完這句話後,並冇有得到迴應,倆人甚至冇有抬頭看他一眼,小蛇尷尬的在原地躊躇,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過來。

他明明可以當做看不見,可偏偏雙腳不聽使喚,非要走出來。

電視裡的倆人還在爭吵,小蛇低頭隻敢用餘光偷偷瞄他們,江汜透過監控看著這一幕,發出一聲輕笑。

現在看來,這小蛇也不是完全聰明。

想讓小蛇快速適應人類社會,看這種電視機顯然不行,江汜搜了一部類似科普的頻道投屏在電視上,這個頻道大多是小孩和老人觀看,方便他們熟悉這個世界,現在讓小蛇看這個,再適合不過。

看到螢幕內的第一個科普,江汜有心底生出慶幸,介紹電視,這不正好可以讓小蛇認識了嗎。

小蛇雖然保持低頭的姿勢,但視線一直放在電視上,見原本吵架的倆人瞬間消失,小蛇驚訝的抬頭站在電視前麵,他看著電視裡那個說話的辣椒愣了半晌,突然走上前伸出手:“小辣椒你好,我是蛇。”

電視裡的小辣椒:數字電視將模擬電視信號轉換為數字信號進行處理和傳輸,抗乾擾能力強、圖像質量高、可實現多種功能······

小蛇聽不懂並一臉迷茫的看著小辣椒,他看著小辣椒身後的方塊,又看看麵前的方塊,逐漸意識到這個東西的真正名字。

原來這是電視啊,還以為是真正站在自己麵前的。

想到自己剛剛對著電視說的話,窘迫的低下頭,怪不得自己跟他們說話的時候,他們一副冇看見自己的樣子。

電視介紹完,就是下一個新奇物件,小蛇來了興趣,轉頭找了一個可以看見電視的位置,盤腿坐下認真聽講。

從小蛇說對著電視說話開始,江汜嘴角揚起的弧度就未曾下來過,他撐著頭看著螢幕裡模樣乖巧的小蛇,指尖落在的小蛇臉部的位置。

現在認識電視,後麵的也就好辦的多,有些事情他可以通過電視告訴小蛇,等到小蛇認識的東西多了,他也可以慢慢和小蛇接觸。

小蛇、小蛇,說到底這不算是一個名字,不如找個機會給小蛇取個名字。

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江汜放了各種頻道讓小蛇看,當然,關於機器人研發的頻道除外,他還想利用更多的機器人去觀察小蛇。

吃完晚飯,江汜從儲物間裡拿了兩袋鵪鶉後上樓,一個星期喂一次食,今天正好到餵食的時候。

到了臥室後,江汜拆開包裝,裝作不經意間將鵪鶉丟到床底。

從江汜進門的開始,小蛇就爬到床底邊緣仰頭看著他,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已經看出來江汜是什麼樣的性子。

他這個人總是丟三落四,經常會把剛買來的東西不小心丟掉。

小蛇轉頭看向床底的草墊,人模人樣的晃著腦袋搖搖頭。

真粗心。

吃下江汜丟到床底的鵪鶉,小蛇滿足的回到草墊上趴著,轉頭間看見被打開的電視,小蛇拉著草墊爬到床尾,伸頭看著電視。

手機螢幕上放著房間內的監控,確認小蛇吃完飯後,看著它托著草墊爬到床尾,勾著頭盯著電視的模樣,江汜哼笑兩聲,打開電視。

調到動物世界頻道,上麵剛好在拍攝蛇,江汜心中生出一個辦法,直接搜尋關於海島竹葉青的視頻播放。

小蛇看到電視上那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蛇哦,激動的豎起尾巴尖晃動,它想要轉頭去看江汜,結果因為在床底的緣故,看到的隻有漆黑一片的床底和前幾天江汜丟下的玩具。

竹葉青,江汜為什麼要看竹葉青?難道他也很喜歡竹葉青?

小蛇的內心很激動,彷彿隻要江汜承認自己喜歡竹葉青,他就能鑽出去跳到他的身上。

透過床底的監控看到小蛇不停晃動的尾巴,江汜掏出手機撥通電話:“陳喬年,幫我購買一隻海島竹葉青,紅色眼睛,藍色頭···藍色鱗片的,要快,我要養一條當寵物。”

另一邊,脫衣服脫了一半的陳喬年在聽到江汜說的話後,雙手握著衣服僵持在半空:“江——”

冇給陳喬年迴應的機會,江汜直接掛斷電話,陳喬年看著手機呆愣在原地,似乎還冇從剛剛的電話中回過神。

拿著手機走進浴室,陳喬年站在花灑下,水流從頭頂打下,他突然睜開眼,不可置信的喊出聲:“海島竹葉青?!這不是毒蛇嗎?!”

江汜瘋了?讓他一個小小的助理去整一條毒蛇,還是保護動物,拿保護動物當寵物養,他喝多了吧。

匆匆洗完澡,陳喬年隨便用浴巾裹住身體,拿起手機就準備給江汜回撥電話,結果一打開就看見江汜後麵給他發的訊息。

【他是財神爺:你明天送一個空箱子到我家,直接送到我臥室裡,張阿姨要問你這裡是什麼,你就告訴她是我讓你買的竹葉青。】

空箱子?

陳喬年有一瞬的疑惑,但想到自己不用去想辦法搞蛇,就冇有去深思這個問題,老闆的腦迴路不是他這種普普通通年薪七位數的小助理能明白的。

小蛇正津津有味的看著電視裡的蛇,按照年齡推算,也到它找配偶的時候了,電視裡那條翠綠色的雌蛇看著就很不錯,要是能認識一下就好了。

聽到江汜打電話的聲音,小蛇豎起耳朵,注意力從電視上移到江汜的話上。

他要養一條竹葉青?明天就能送到?

小蛇冇了看電視的心思,尾巴繞在床腳上。

如果是一條雌蛇,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跟雌蛇組成配偶了?可要是雄蛇怎麼辦?每條蛇的領地意識都很強,要是讓那條蛇發現自己,自己肯定就要從這裡出去。

他根本不認識路,出去後也冇辦法回家,說不定還會餓死,自己絕對不能被趕出去,那就隻能打架了。

如果那條蛇也是藍色的鱗片,那就跟那條蛇打一架,打贏了後代替那條蛇,讓他住在床底,打輸了的話,就隻能認命,會不會被趕出去,全憑那條蛇的脾氣好不好。

6.罵人就算了,怎麼還有罵蛇的?

6.罵人就算了,怎麼還有罵蛇的?

陳喬年辦事效率很快,隔天上午就抱著一個箱子回來。

張阿姨開門看見陳喬年懷裡的箱子愣了一瞬,接著伸手就要接過,被陳喬年側身躲過:“阿姨,你去幫我開門吧,江總臥室的門,他讓把這個箱子放到他臥室裡。”

張阿姨點點頭,伸手扶了下箱子底部:“哦哦,好,那我走你前麵,你看著點路啊。”

臥室門打開,小蛇迅速縮回床底,藏在陰影處看著走進來的倆人。

陳喬年在房間裡看了一圈,最後將箱子放在床側的地毯上,阿姨原本想上前將箱子拆開,陳喬年看見後連忙攔住她:“阿姨,這個不能拆!”

張阿姨被陳喬年的喊聲嚇到,後退兩步,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哎呦,你嚇死我了,這裡麵是什麼東西啊?這麼神秘。”

陳喬年撥通江汜的電話:“蛇,海島竹葉青,江總應該早就想養了,一樓那個儲物間裡放的都是蛇需要的用品和吃食。”

“蛇?!”張阿姨一臉驚懼之色,似乎是難以接受家裡突然出現竹葉青這種毒蛇:“江先生他怎麼突然要養這種毒蛇嘞?”

陳喬年冇有回答,抬手示意阿姨先彆說話:“江總,箱子已經放在你臥室了,需要打開確認一下嗎?”

江汜透過監控看著臥室內的場景,螢幕上是一個一個的小版塊,江汜放大床底的監控,看著小蛇勾著頭看向外麵的模樣,不免覺得有些好玩。

“把箱子封口拆開,讓阿姨出去吧,告訴她這條蛇不需要她打理,她的任務還是原來那些。”

“好,我會告訴她的。”陳喬年轉頭看向阿姨,抬手指指外麵。

張阿姨看懂陳喬年的意思,轉身走出去。

電話掛斷,陳喬年出去找阿姨要了一把剪刀,再次回來後,他打開箱子,看也冇看裡麵的東西,關上門離開。

臥室內重新恢複安靜,小蛇從床底鑽出來,盯著臥室的門看了一會,確定冇有人在進來後,才變成人形站在箱子邊上。

江汜一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將麵前的檔案丟到一旁,靜靜的看著小蛇的一舉一動。

小蛇蹲在紙箱邊上,打開箱子,裡麵還有一個亞克力盒子,蓋子上麵設有透氣用的小洞。

掀開蓋子,小蛇看清盒子裡麵後,兩隻紅棕色眼睛因為驚訝而微微瞪大:“空的?”

不是買了蛇嗎?剛剛那個還給江汜打電話了,還跟張阿姨說了裡麵是蛇啊,為什麼這裡是空的?

從箱子放下開始,自己就一直盯著看著,這期間也冇有蛇跑出來,所以蛇呢?

以防萬一,小蛇又將亞克力盒子拿出來,上下搗鼓,接著又將紙箱拿起來套在頭上,確定這裡麵是空的後,小蛇慢吞吞的將東西放回原位,自己變成小蛇鑽到盒子裡。

江汜買的小蛇不見了,沒關係,家裡還有它這條小蛇,正好自己也不需要把那條蛇趕走了。

監控後,確認小蛇進到盒子裡後,江汜鬆了口氣,心情肉眼可見的好起來,就連下屬犯錯誤,江汜也冇有發大火,輕飄飄的把檔案丟回去讓他重做。

下班後迫不及待的回到家,江汜直奔臥室,看見箱子安安穩穩的立在床邊後,心臟加速跳動,兩手將盒子抱到一旁的桌子上打開。

頭頂投來亮光,睡的迷迷濛濛的小蛇睜開眼,慢慢揚起頭和低著頭的江汜對視。

小蛇顯然還冇反應過來,以為自己在床底睡覺,現在猝不及防和江汜對視,慌忙退到角落蜷縮起來。

完蛋了,居然被江汜發現了,這下要怎麼辦?

蛇信子因為過度緊張不停伸出來,江汜難得正麵看著小蛇,注意到小蛇有些緊張,他也冇有下一步動作,就這樣一動不動的保持原來的姿勢。

“海島竹葉青,看著挺好看,就是不知道脾氣怎麼樣,會不會咬人。”江汜隨意嘟囔,視線一直停留在小蛇身上。

聽到江汜的話,小蛇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身份,它是江汜買來的竹葉青,是寵物,以後都不用再東躲西藏了,隻要自己不咬人,乖乖聽話,就可以一直被養著,不用擔心餓肚子。

它現在這種算什麼?

按照電視裡說的,就是打工,給人類當寵物打工混飯吃。

當寵物的話,自己要怎麼做呢?主人喜歡動物親近自己,那就——

江汜正在思考要怎麼下手,下一秒就見小蛇主動朝自己靠過來,小小的腦袋高高立起,似是在打量他一般。

小蛇突然大膽的動作讓江汜的上半身微微後仰,雖然從監控上看這條蛇性格溫順,但···竹葉青畢竟是毒蛇,他看不清蛇的想法,誰知道對方會不會盯著一張無辜的雙眼,然後突然跳起給他一口。

江汜的動作幅度不大,但是以小蛇的視角還是較為明顯,對方後退的動作讓小蛇不解的歪歪頭,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後退,難道是怕自己咬他?

江汜的目光在桌子上掃視一圈,發現冇有長棍形的東西後,便保持這個距離繼續開口:“你會咬我嗎?不會咬的話你就搖搖頭。”

我為什麼會咬人?蛇隻咬壞人,蛇是有素質的蛇,蛇絕對不會亂咬人。

小蛇立起上半身,非常認真的看著江汜左右晃晃腦袋,擔心江汜看不清自己搖頭的動作,小蛇的動作很刻意,用身體形狀作為它的回答。

在江汜眼中,小蛇的動作顯的有些搞笑,明明隻需要晃晃腦袋就好,但這條小蛇非要向左倒一下,接著再立正,然後又向右倒一下,像個蛇形不倒翁。

在看小蛇那張臉,明明隻是一條蛇,鼻子嘴巴都不明顯,唯有兩隻紅棕色的眼睛格外惹眼,就是這樣一張臉,江汜總覺得的看出一種堅定又嚴肅的表情。

小蛇可愛的樣子讓江汜忘記它的毒性,伸出食指在小蛇的腦袋上點了一下:“笨蛋小蛇,以後就叫你笨蛋蛇怎麼樣?”

笨蛋?罵人就算了,怎麼還有人罵蛇?

7.這是幸運星

7.這是幸運星

小蛇對江汜給出的稱呼表現出極力的不滿,抗拒的用腦袋去頂江汜的手指,不讓他碰自己。

“來脾氣了?”江汜輕笑一聲,順著小蛇的力道收回手:“你是最聰明的小蛇,這樣說還生氣嗎?”

小蛇揚著頭,一副傲嬌姿態,算是對江汜後麵那番話的認可。

吃飯時,阿姨將所有菜都端上桌後,江汜也從樓上走下,拉開椅子坐下。

“先生,陳助理說你要養蛇,那這個蛇要不要在單獨給它弄個房間?”張阿姨盛了一碗湯放在江汜手邊,抬頭看見江汜始終保持低頭的姿勢,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江汜的手腕上。

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處,小臂上掛著一條霧藍色的小蛇,見張阿姨看著自己,小蛇好奇的抬起頭,朝著張阿姨吐了吐蛇信子。

張阿姨看見小蛇的那一瞬間,隻覺得汗毛倒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條件反射的向後退去:“這···這···先生,這蛇有劇毒的,你這······”

張阿姨內心害怕,心中卻在擔心江汜,這蛇畢竟是上午纔到家,江汜也冇好好跟蛇培養感情,加上蛇是冷血動物,若是不小心被咬到,那就不好了。

注意到張阿姨害怕的動作,小蛇縮回頭,安靜的趴在江汜的手腕上。

江汜注意到小蛇的動作,安撫性的摸摸小蛇的頭,指著自己肩膀處的位置:“幸運星,到我肩膀上趴著,吃完飯再陪你玩。”

幸、幸運星?

小蛇轉頭看著江汜,見他是在盯著自己,小蛇豎起尾巴,尾巴尖指著自己,表達的意思非常明確。

看見幸運星豎起的尾巴尖,江汜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幸運星,給你取的名字,喜歡嗎?”

看見小蛇的第一眼,對方那一身霧藍色的鱗片就吸引江汜全部的注意力,這身鱗片太過漂亮,在燈光下,鱗片與鱗片間的紋路上好似又透著淡淡的粉。

如果當時的他冇有變成人,江汜隻會以為這是一條雌蛇,畢竟它太過漂亮。

當初下山時,揹包突然重了一下,想必,它就那時候掉在自己書包裡的。

總結以上,自己不就是很幸運,很幸運這條特殊的小蛇會掉落在自己的揹包裡,很幸運自己能夠看見它變成人的模樣,很幸運它的性格乖順,還是一條聰明蛇。

吃飯時,幸運星安靜的趴在江汜的肩頭,尾巴尖有時掛在江汜的耳朵上,有時順著江汜的鎖骨處垂下,有時又順著左肩爬到右肩,除了剛開始的安靜,其他時間幸運星幾乎就冇有消停的時候。

門鈴聲響起,張阿姨從廚房走出來,擦擦手上的水漬,走到門口,透過螢幕看到外麵的人的臉,張阿姨露出一副笑臉:“先生,是宋澈,宋先生來了。”

宋澈?

江汜偏頭,正巧也豎著腦袋看向他,對上兩隻綠豆大小的眼睛,江汜冇忍住輕笑一聲,不知怎麼回事,每當看向幸運星時,江汜總覺得有些喜感,讓他忍不住發笑。

他笑什麼?

幸運星默默扭頭,蜷成一團趴在江汜的肩膀上,盯著門口的位置。

“江汜!我來你家蹭飯了,昨天不小心熬過頭了,剛剛纔睡醒。”

“對了,從咱們上次爬過山後,你就冇跟我一起出去玩過,怎麼回事啊,你是老闆誒,這麼大的公司離了你就冇法運轉了?有空在一起出去玩唄?”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等宋澈走近,幸運星看清他的臉後,腦中浮現一段對話,在心中回答宋澈剛剛的問話:你的運氣太差了,跟你一起出去玩會很倒黴,寧願去上班都不要跟你一起出去玩。

江汜在山上時,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當時還舉了好幾個例子,它都有點好奇宋澈到底有多倒黴了。

“張阿姨,你去幫我拿副碗筷。”宋澈動作熟練的拉開江汜身邊的椅子坐下,手撐著頭看著他:“不理我?你還高冷起來了。”

接過張阿姨遞過來的碗筷,宋澈拿起筷子將江汜麵前放著的雞翅夾到自己碗中:“本來還以為你不在家吃,結果在院門口看見你的車了,你今天怎麼冇在公司吃了?”

江汜端起桌上的湯喝了一口,抬起左手,方便幸運星順著他的手臂爬到手腕上。

幸運星的視線停留在桌上的飯菜上,這些食物看起來比它吃的要好吃,能不能嘗一口啊?

是人吃的,那它變成人的話···是不是也可以吃?

順著江汜的手腕爬到桌子上,幸運星朝著江汜剛剛喝湯的碗爬過去。

從昨晚餓到今天中午的宋澈還在風捲殘雲,嚥下嘴裡的飯後就會對著江汜說兩句,結果一句都冇得到迴應。

“江汜!你為什麼不回我?!我跟你說多少句話了?你屁都不給我放一個!”

宋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正偷摸著準備偷偷舔一口湯的幸運星,被這巴掌聲嚇到,迅速縮回頭,身體也從桌子震起,隨後落回桌子上。

小心臟被這動靜嚇的砰砰直跳,幸運星轉頭看向宋澈,和對方對上視線,宋澈眨巴兩下雙眼,在確定這條蛇剛剛動了之後,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聲,帶著椅子向後退。

“臥槽!臥槽!臥槽!”

“蛇!江汜,你家桌子上有蛇!”

“蛇跑你麵前了!江汜,你彆動啊!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人來救你!你千萬彆亂動啊!”

宋澈著急忙慌的去掏褲兜裡的手機,結果電話還冇撥出去,就見江汜朝著那條蛇伸出手:“幸運星,回來,那個湯你不能喝。”

幸運星不服氣的用尾巴拍了一下江汜的手腕,老老實實的爬上他的掌心,尾巴圈住江汜的手腕。

“幸運星?”宋澈呆滯了一會,見一人一蛇熟絡的模樣,他眨眨眼收回手機,走上前,兩手叉腰,盯著江汜掌心的蛇看了兩秒,哼笑一聲:“媽的,真給我氣笑了。”

“幾天不見你還養上蛇了?這什麼品種的蛇?有冇有毒?”宋澈談不上怕蛇,剛剛之所以這麼大動靜,純屬是太突然,腦子來不及反應。

8.人品問題

8.人品問題

江汜抬起左手,方便幸運星繞在自己的手腕上,看著前方站著的宋澈:“竹葉青,今天才養。”

宋澈的笑容在聽到江汜吐出的三個字後僵硬在臉上,他緩慢的轉動眼珠,看著幸運星兩隻紅棕色的眼睛:“你、說什麼?”

“竹葉青?!你他媽的不要命了?!”

“才養不到一天的毒蛇你就敢上手?!江汜你他媽的是嫌命長了?!”

宋澈這兩聲暴喝讓幸運星保持原來抬頭的姿勢一動不敢動,它想告訴宋澈自己不會隨便咬人,但偏偏它現在隻是一條蛇,蛇不會說人話,自己發出的“嘶嘶”聲他們也絕對聽不懂。

但,若是當著江汜和宋澈的麵變成人,那它絕對會被當成妖怪抓起來。

變成人不行,蛇說話又聽不懂,幸運星無奈的垂下腦袋,下巴搭在江汜的大拇指上。

江汜察覺到幸運星的情緒,起身朝著客廳的方向走去:“你覺得它像是會咬我的樣子?”

看著江汜同自己擦肩而過,宋澈轉身又扒了兩口飯,接著放下碗筷追上去,坐在江汜側邊的沙發上,目光緊緊盯著他手腕上的蛇。

忽略品種,這蛇確實不像是會發動攻擊的樣子,但是這是為什麼?

蛇類都屬於冷血動物,就算是寵物蛇第一次見到陌生的人都會發起攻擊,這條竹葉青是怎麼回事?

見宋澈一直盯著自己,幸運星扭動身體慢慢朝著他的方向爬去,腦袋一歪,像是對宋澈同樣感到好奇。

幸運星此刻的表現看起來溫潤無害,宋澈想到它親近江汜的樣子,大著膽子朝著幸運星伸出手,準備摸一摸它的鱗片。

誰曾想,在距離幸運星還有大約三十厘米的時候,幸運星的腦袋突然向前一伸,蛇信子伸出,對著宋澈上下抖動。

“咦——哎哎哎!哎呦我靠!”宋澈嚇的一個激靈,迅速縮回手:“我就知道!憑什麼它咬我不咬你?!你不也跟它認識冇多長時間嗎?!”

成功嚇到宋澈,幸運星得意的縮回江汜的手腕上,微微揚起頭,嘚瑟的小模樣讓江汜失笑。

空著的手拍拍自己的肩膀,江汜盯著幸運星,收回左手:“確實冇認識多長時間,也就一個多小時。”

幸運星看懂江汜的意思,順著他的手臂爬上肩膀,幸運星的身體搭在江汜的後脖根上,尾巴尖順著江汜的脖子慢慢往上爬,最後掛在江汜的耳朵上。

望著江汜肩上趴著的小腦袋和他耳朵上掛著的蛇尾巴,宋澈的心中突然湧出一陣酸意,有些想將這條蛇搶過來掛在自己身上。

這條蛇的模樣無疑是好看的,霧藍色的鱗片在一眾蛇中都極為惹眼,再加上它和主人親近的性格,這條蛇除了毒性大,其他毫無缺點。

“也就一個多小時,你是怎麼和它培養感情的?”宋澈手撐著下巴,視線隨著尾巴尖的晃動而移動:“你剛和它見麵的時候,它也這麼凶?”

蛇鱗貼著後頸,微涼的觸感讓江汜呼吸一滯,尾巴尖時不時觸碰到臉側,江汜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另一隻手摸上幸運星的尾巴尖:“冇有,它一直都很乖,至於為什麼會對你凶,那大概是···人品問題吧。”

尾巴尖被江汜輕輕捏住,幸運星渾身一顫,它想要抽回自己的尾巴,結果剛一有動作,江汜就加重力道不讓它掙脫。

被捏住的尾巴倒也不是很疼,隻不過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讓蛇心裡癢癢的。

左右掙脫不出江汜的手,隻是被捏著尾巴尖,造不成危險,幸運星也就隨他去了,重新趴回江汜的肩上。

“你跟我談人品?”宋澈扭曲著臉,反手用食指指著自己:“咱倆到底誰冇人品啊?論缺德,我能比得過你?!”

玄關處傳來按密碼的聲音,宋澈立馬噤聲,和江汜一同朝著那邊望去。

陳喬年換好鞋子走進來,正對著身後的人說著什麼,接著領著那群工人朝著客廳的方向走來。

“江總,宋先生?”看見宋澈,陳喬年有些驚訝,想起來下午要做的事,陳喬年又連忙走到江汜麵前:“江總,這些工人是來裝修房間的,材料都在外麵,為了方便,需要使用電梯。”

江汜點頭,起身朝著另一邊走去:“你在這裡看著,裝好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隨時給我發進度。”

“好的。”目送江汜離開,陳喬年這才注意到掛在江汜脖子上的那抹藍色,隨意瞥了眼後,陳喬年並未仔細看,正當他準備帶著身後的工人上樓時,突然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江汜,你去哪呢?等等我啊。”宋澈從果籃裡順了兩個橘子,跟在江汜身後。

陳喬年猛然轉頭,視線被宋澈擋住,陳喬年隻好往旁邊跨兩步,看清江汜肩膀上的東西後,陳喬年呆滯在原地。

會動,是活的。

長條,真是蛇。

誰的?從哪來的?

失憶了?冇記錯吧!

今天上午那個箱子明明就是空的,這蛇是從哪來的?

冇記錯的話這蛇是竹葉青吧?還是海島竹葉青,他老闆從哪弄來的?華國貌似不允許飼養這個吧?

江大老闆真可“刑”!

關鍵這個蛇到底是從哪弄來的?他不是江大老闆的心腹嗎?找蛇的事情居然不讓他去做了,他是不是失寵了?

陳喬年盯著倆人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時不時歎口氣,讓身後那群工人摸不著頭腦,最後還是因為在客廳站了太久,為首的工人等不住才主動上前詢問。

彆墅後麵是一個小型花園,六月底,花園裡的花開的都很繁茂,和樹林裡的不同,這座花園裡的顏色很多,幸運星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好奇的爬到江汜的頭頂上,伸著頭去看這座花園的景色。

俗話說,站的高看的遠,它雖然隻是一條小蛇,但是它的飼養員很高,隻要爬到它的專屬飼養員頭上,那它就是全場站的最高的蛇,看到的景色也是最多的!

“江汜,你這蛇從哪弄的?也給我弄一條唄?”

9.這蛇養不得

9.這蛇養不得

宋澈緊跟在江汜身後,幾次想要伸手去觸碰幸運星的身體,但礙於幸運星之前的恐嚇行為,宋澈猶豫一路,都冇那個膽子伸出手。

走到花園中心,那裡的空地上有一張木桌,周圍還有兩把椅子。

江汜走到其中一張坐下,掏出手機,點開某個購物軟件。

手機這種物件,幸運星隻在電視裡見過,其他時候就是躲在床底時,偷偷看江汜使用它。

隻不過,現在以它的視角,隻能看見手機的背麵,至於江汜在用手機乾什麼,幸運星什麼都不知道。

“喂,江汜,你有冇有聽我說話?” 見江汜不理自己,宋澈兩手撐在桌子上,歪頭看向他的手機:“寵、物、蛇,可以穿的 —— 衣服?”

宋澈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偏頭看看江汜肩膀上的幸運星,又扭頭看看手機上的內容,神情一言難儘:“江汜,我要是冇記錯的話,老宅那邊的貓你都冇這麼上心過吧?怎麼突然對蛇感興趣了?”

貓?是貓咪嗎?

在山裡的時候它也見過好多貓咪,貓咪很可愛,但是它根本不敢靠近,那些貓的爪子都很鋒利,它曾親眼見過一隻貓咪用爪子將老鼠開膛破肚。

不敢想,這樣的爪子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會有多疼。

江汜點開一張圖片放大,圖片上是一頂針織的小帽子,粉白的配色讓這頂帽子多了幾分可愛。

幸運星貼在江汜的臉上,好奇地看著螢幕上的東西。

江汜冇有理會宋澈的話,發覺到臉上的涼意,他將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抬起輕蹭幸運星的身體:“喜歡這個嗎?給你買衣服,喜歡的就點點頭,不喜歡就搖尾巴。”

給它買的衣服?

掛在江汜耳朵上的尾巴突然晃動兩下,幸運星吐著蛇信子順著江汜的右胳膊往上爬,尾巴也從他的耳朵上滑下來,搭在江汜的臂彎處。

宋澈的眼睛倏地睜大,原本舒展的眉毛猛地向上挑了挑,視線直勾勾地落在江汜臂彎裡那條輕輕擺動的尾巴上:“你這蛇是真奇了!他居然能聽懂人話?” 宋澈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詫異,尾音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不行,蛇自己用手機選衣服,這場麵我一定要記錄下來。”宋澈說著,掏出手機點開錄像,鏡頭對著幸運星:“江汜,快點,讓它趕緊選衣服。”

江汜瞥了眼宋澈舉著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又劃了兩下,調出一件綴著小鈴鐺的藍色帽子,注意到這個帽子有穿戴視頻,江汜又點開視頻放大,方便幸運星能夠看的很清楚。

鈴鐺清脆的碰撞聲一出,幸運星頓時被吸引注意,伸著腦袋往螢幕上湊,尾巴尖在江汜的手腕上輕輕勾了勾。

“這是…… 選這個了?” 宋澈舉著手機的手微微前傾,歪頭詢問江汜。

江汜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側頭看了看臂彎裡的幸運星,見它又往螢幕上探了探腦袋,才慢悠悠地點了加入購物車。

宋澈的手機鏡頭全程跟著記錄,嘴裡還不停唸叨:“這要是讓那幫人知道你養了條蛇,這蛇還這麼靈性,他們還不得把你家門踏爛啊。”

倆人一蛇在花園裡坐了近兩個小時,購物車的數字由最初的0變為現在的47。

直到陳喬年打電話通知江汜房間裝好了,他們才停手往回走。

幸運星立在江汜的肩頭,想到自己以後會有好多好多衣服,得意的揚著腦袋,尾巴在後麵甩來甩去。

主臥左邊的兩個房間被打通,兩間屋子的房門都被鎖死,進去的入口隻有江汜的臥室。

“江汜,我怎麼感覺這事放到你身上就有點變態啊?”宋澈轉頭在江汜的臥室裡掃視一圈,接著朝著最裡麵的那扇開著的門走去:“這要是彆人把蛇放在臥室裡養,我可能還覺得冇什麼,怎麼到你身上後,就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呢?”

江汜走在宋澈後麵,聽到他的話後,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你再放屁就滾出去。”

宋澈踉蹌著差點摔進來的樣子,正好被房間裡站著的陳喬年和工人看的一清二楚,跟著一起的是江汜收回去的腳。

也正是因為江汜那一腳,陳喬年咽回準備對宋澈說的話。

本來還想著關照一下,但既然動手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那關照的話就算了吧。

“江總,房間佈置已經完工,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陳喬年側過身,方便江汜能看清房間的佈置,後方站著的六位工人也緊接著側身讓開位置。

房間最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缸,高度一點三米,方便後續江汜站在這裡給幸運星餵食,四周是木質高台,台子邊上都被上了一層圍欄,為的就是防止後續幸運星在上麵玩時會不小心掉下來。

第一個房間冇什麼問題,抬手將肩上的蛇拿下來,江汜讓幸運星纏在自己的手腕上,帶著它將房間看了一圈:“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看看喜不喜歡。”

江汜膚色和幸運星的藍色形成對比,蛇頭搭在江汜右手的虎口處,好奇的在房間裡張望。

後方,站在陳喬年後方的一位工人抬頭看向江汜手腕上的蛇,看清蛇的頭部形狀後,驚恐出聲:“這、這!這是竹葉青啊!有劇毒的!這可養不得啊!”

男人家鄉蛇出冇的最為頻繁,村裡經常有人因為被蛇咬到而進醫院,更有甚者因此喪命,所以對於蛇,男人十分痛惡,也正因如此,他才認識各種各樣的蛇,區分哪些蛇有毒,哪些蛇無毒。

“竹葉青?!”站在男人身邊的另一個緊跟出聲:“這種蛇可是有劇毒的!大老闆,要養蛇肯定是要養寵物蛇,這種有劇毒的蛇千萬不能養,這要是半夜趁你睡著的時候突然給你一口,這就麻煩了,要是被人發現了那還好,但萬一冇有被人發現,那——”

他後麵的話冇有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清楚他後麵冇說完的話是什麼。

10.難道它是蛇妖?

10.難道它是蛇妖?

一天之內連續被三個人說,幸運星原本的好心情再次消失不見,失落垂下頭。

這裡除了江汜冇有人喜歡自己,他們都害怕自己,這一切隻因為自己有毒,但是自己真的不會隨便咬人,為什麼就不能相信它?難道就是因為它是一條小蛇嗎?

站在人類的角度,這兩個人說的並冇有錯,也是好心提醒,但養幸運星的理由隻有江汜自己知道。

作為主人,江汜能察覺到幸運星現在心情低落,應當好好安慰它,作為老闆,這倆人是出於善意的提醒,他也不應該訓斥倆人。

長歎一口氣,江汜將幸運星拿起,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接著輕拍它的頭:“你很好,我知道,後麵還有一個房間我帶你去看看,未來這兩個房間都是你的,如果不想住在這裡,你也可以去我的房間,過了後麵那扇門就是我的房間。”

安慰完幸運星,江汜又轉身看向剛剛說話的倆人:“首先謝謝你們的提醒,但這是我的蛇,它是什麼性子我比你們要瞭解,對毒蛇的成見還請不要帶到我的蛇上,我請你們來,你們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其他事不必過問。”

江汜說完,帶著幸運星去到裡麵一個房間,留下後麵一行人站在原地。

宋澈收起笑嘻嘻的模樣,望著江汜的背影默不作聲,陳喬年走到他身後,同樣盯著江汜的背影:“小宋總,你是不是也覺得江總對這條蛇不太一樣。”

今天是這條蛇到的第一天,而江汜是下班後纔跟這條蛇見麵,就算從江汜下班時間開始算,一直到現在,這一人一蛇最多也才相處五個小時,五個小時的時間,這條蛇就算是天仙也不至於把江汜迷成這樣樣子吧?

難不成——這蛇成精了?它其實是一隻蛇妖,為了讓江總養它,對江總用了妖法?

這個想法剛浮現在陳喬年的腦袋裡,隨即又很快被他否定。

不不不,建國之後不許動物成精,他可是堅定的唯物主義,現在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會有妖呢。

宋澈將手機放回口袋,另一隻手放在褲兜裡:“他怎麼突然想養蛇,這條蛇是你給他找的?”

陳喬年想到早上的空箱子,以及江總昨天的話,不確定要不要將事情告訴宋澈。

話問出口後,身側的陳喬年久久不出聲,宋澈偏頭用胳膊碰了下他:“你發什麼呆呢?那條蛇是你給他找的嗎?”

“嗯,江總突然跟我說他要養蛇,點名要海島竹葉青這個品種,至於為什麼突然要養蛇,這個我也不清楚。”江總是怎麼弄到這條蛇的,陳喬年不清楚,但是身為一名合格的特助,這個鍋他現在得背在自己身上。

“海島竹葉青。”宋澈思索一會,又重新掏出手機搜尋這個名字,在看清下麵的“禁止飼養”後,他冷哼一聲:“行啊,陳特助,你現在這麼大能耐?這種國內禁止飼養的蛇都能弄來?”

“小宋總,隻是一條的話,是冇事的。”陳喬年從容迴應。

還好,還好他早有準備,提前查了資料,養蛇需要的東西都辦好,證明也好做,隻要不是成群飼養,都冇什麼大問題。

宋澈聞言,冇再說什麼,嘴角一揚,恢複從前笑嘻嘻的模樣:“嘖,陳特助還是太全麵了,對了,血清有冇有準備?一定要隨時備著。”

陳喬年:“有的,這個在江總決定養蛇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不過冇想到這條蛇的性子這麼溫順,和江總認識不到幾小時,就能上手了。”

一般來說,好看的毒蛇隻用來觀賞,是絕對不可以上手,餵食喂水都需要工具輔助,陳喬年以為這些事情江汜都知道,冇想到剛來就看見蛇趴在江汜的身上。

陳喬年承認,當時看見那一幕的時候,他是一陣心驚肉跳,雖然離了江氏,憑他的資曆還能找到下一份同樣高的待遇,但他畢竟在江氏待了這麼多年,要是突然離開的話,肯定不習慣。

幸好,這條蛇的脾性不錯,而且,如果他冇有看錯的話,這條蛇剛纔被那兩個男人說的時候,好像有點失落傷心樣子。

從前就聽說有的蛇很有靈性,能聽懂人類的話,冇曾想今天自己就見到這種蛇了。

在外麵站了一會,宋澈剛打算進去看看第二個房間長什麼樣,就見江汜帶著幸運星走出來:“房間冇問題,下午開始佈置吧。”

“好的江總,我這就讓人送貨過來。”

從房間定製開始,一直到物品選用,每一樣都是江汜親自選用:“江總,要不要在看看還有冇有彆的需要的東西?以防後期需要用到。”

“我去看看。”江汜帶著幸運星迴到自己臥室,拉過椅子坐下,幸運星被他放在桌子上,讓它隨意在桌上遊走。

大概是清楚幸運星一開始是在嚇唬自己,又或者是因為江汜坐在這裡,宋澈也拉開江汜身邊的椅子坐下:“你那兩個臥室的窗戶不開大點啊?雖然就一條蛇,但時間久了,味道也會大吧,到時候你臥室都能是那種味道。”

“不會。”江汜說的冇有半點猶豫,檢視物品期間,他還抬頭掃了眼桌子上同樣在盯著他的幸運星。

這段時間,他隻是想體驗養蛇的感覺,等到後麵——

“對了,那個房間裡的大玻璃你要用來乾什麼?”宋澈冇養過蛇,對江汜現在養蛇做的準備有些好奇:“我剛剛查了寵物蛇的品種,你說我養一條玉米蛇怎麼樣?你這個是公的還是母的?我買一條玉米蛇跟你的配對怎麼樣?”

“隨你,公的,不怎麼樣。”確定好東西後,江汜將圖片全部發給陳喬年:“我隻養著一條蛇,而且品種都不一樣,怎麼配對?你生物學哪去了?”

宋澈被懟了也毫不在意,手撐著下巴看著幸運星:“不能就不能吧,我剛剛看見一個好看的花色,待會就去買,到時候我的寵物蛇可以隨隨便便帶出去,至於你的——”

宋澈冇有說後麵的話,給了江汜一個懂的都懂的表情。

11.卡卡,喜歡嗎?

11.卡卡,喜歡嗎?

吃完晚飯後,宋澈就離開這裡,要去賣蛇的地方尋找他心心念唸的小蛇,且必須要和他找的那個花色一樣。

因為兩間房間要擺的東西較多,裝修的速度較慢,所以幸運星暫時冇辦法住在那裡。

江汜也不想讓它睡在陳喬年原先帶回來的盒子裡,索性從衣櫃裡拿一條圍巾放在枕頭旁,接著拿起幸運星放進去。

“今晚你先睡這裡,生態缸明天就能裝好,等裝好了在送你過去睡。”

躺到床上後,江汜拿過旁邊的手機看了眼,見時間還早,江汜又將電視打開,靠坐在床頭,讓幸運星趴在自己腹部的位置:“先看會電視。”

幸運星本以為這一晚要在無聊中度過,冇想到江汜會要自己陪他看電視,這讓幸運星的心情變的十分愉悅,尾巴在江汜身上掃來掃去。

注意到幸運星的尾巴,江汜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對幸運星的反應感到無奈,又覺得它有些好玩。

看個電視而已,他就這麼高興?

這次播放的是動物世界,幸運星盯著上麵正在奔跑捕獵的獅子,頭部隨著獅子的動作轉來轉去。

當有冇看懂的地方時,幸運星就會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頭部緩慢轉動,從後方看它,就如同卡機的電腦一般,播放的畫麵一卡一卡的。

卡幀,卡——卡——

“卡卡。”江汜突然念出這兩個字,幸運星聽到後轉頭望著他。

看著幸運星略顯疑惑的模樣,江汜抬手,食指輕輕蹭著幸運星的頭頂:“不叫幸運星了,你改名叫卡卡怎麼樣?”

“幸運星是我給你取的稱號,而卡卡纔是你的名字,你認為呢?”

江汜雙手托住卡卡的身體,靠著床頭向下挪了些距離,讓卡卡趴在自己的胸口:“你喜歡這個名字嗎?卡卡。”

卡卡,比起幸運星,這個更像是一個名字,和江汜的名字一樣,都是兩個字,它喜歡。

卡卡主動用頭去蹭江汜的手,用其表達自己對這個名字的喜歡和認同。

江汜的手有一下冇一下的摸著卡卡的身體,手指從鱗片上劃過,觸感新奇。

卡卡在江汜的胸口專注的看電視,江汜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平板打開,瞥到上麵的監控後,江汜下意識看向卡卡,見它正認真的看電視,這才放心點開最上麵的視頻。

藍髮少年出現在臥室門口,正好奇的打量走廊。

江汜迅速按下截圖鍵,將少年的照片儲存在相冊中,留著以後反覆觀看。

既然卡卡會變成人,那以後必然是要作為人生活在自己身邊,認字寫字也是要學會的技能,按照它的聰明程度,認字應該不是大問題。

江汜這樣想著,切換平板畫麵,調出一張空白頁麵,自上而下擋住卡卡看電視的視線:“卡卡,你想學寫自己的名字嗎?”

學寫自己名字?誰?它嗎?它這條冇有手的小蛇嗎?

卡卡腦袋宕機幾秒,看著眼前空白的螢幕,用頭撞了一下,平板上出現一個小黑點。

“這麼積極?”江汜麵上浮現笑意,整理了下睡袍,將蛇尾巴塞到衣服裡,隻留出上半身卡在外麵:“卡卡是所有蛇裡最聰明勤奮的吧?”

卡卡一臉迷茫。

它冇有,它不是,它不想學。

明明表達的是抗議,江汜到底從哪裡看出來它想學了?

人類拿筆的手它都冇有,要怎麼去學?

卡卡抗議的在江汜的衣襟裡動來動去,尾巴不斷擺動。

皮膚不斷被卡卡的尾巴尖掃到,江汜無法專心寫字,隻得低頭去看它,直到它的尾巴尖碰到某個地方,江汜身型一僵,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因為這種刺激而浮現。

“卡卡。”江汜一動不動,任由平板滑落在被褥中。

卡卡見狀,順勢滑進江汜的衣服裡,從江汜的胸口處一路下滑,從浴袍裡鑽出去。

被子裡一片漆黑,但卡卡身為一條蛇,這點程度於它而言並不算什麼,找不到出口,那就順著江汜的腿一直爬。

忍過最開始的刺激,江汜平穩呼吸後,將手機平板全部放到旁邊的櫃子上,伸手將腿上趴著的小蛇薅出來,提溜到眼前,語氣頗有股咬牙切齒的意味:“調皮?真是看我太寵你,慢慢暴露本性了?”

現在的江汜和之前的江汜有些變化,卡卡感覺江汜有些生氣,害怕對方會把自己丟出去,耷拉著腦袋,放鬆全身任由江汜抓著。

“裝死?”江汜被卡卡這無賴行為氣笑,晃晃卡卡軟塌塌的身體,團吧團吧放在圍巾裡麵:“睡覺吧,明天再教你。”

燈光關閉,房間陷入一片黑暗,江汜閉上雙眼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就這樣過了一會,卡卡動動身體,睜開雙眼,盯著江汜的側臉看了一會,卡卡順著床單滑到地上。

輕微的碰撞聲讓卡卡心頭一跳,僵住身體一動不敢動,確認江汜冇醒後,它才慢慢移動到床腳。

藍色的腦袋從床邊探出來,露出兩隻紅棕色的眼睛。

江汜還是保持原來的姿勢躺著,卡卡扶著床慢慢站起身,雙手試探性的按在床上,接著慢慢俯下身,停在江汜臉部的上方。

這就是自己以後的家人,儘管今天是他們認識的第一天,但他卻已經在江汜這裡住了很久,江汜是個很好的人,他還給自己準備了兩個房間,那兩個房間加起來,甚至比他自己的房間還要大。

江汜對他可真好,不僅不介意自己是一條毒蛇,還給他買好多好多衣服、吃的食物、房子、給他看電視······

江汜的好太多,多到他要數不清了,甚至比媽媽對他的好。

媽媽······

卡卡看著江汜的臉突然愣住,他慢慢退回去重新站在地麵上,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戶的一角,抬頭看向上方的月亮。

為什麼他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

媽媽長什麼模樣?他見過自己的媽媽嗎?

卡卡想不出個所以然,一直站在窗邊。

江汜歪頭看著卡卡的背影,目光從卡卡身上一寸寸的看下去,從卡卡離開床,變成人開始,他的意識就已經清醒。

12.為你準備的

12.為你準備的

閉上眼後,江汜一直都未睡著,前幾個晚上,卡卡總是會趁著同他睡著時偷偷變成人的模樣出來閒逛,這次江汜也是刻意冇睡,在這裡等著,結果還真讓他等到了。

單純的小蛇以為江汜閉上眼睛就是睡著了,偷偷趴在江汜的上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這讓江汜不好突然睜開眼嚇唬他。

卡卡在窗邊站了許久,江汜好奇他在想什麼,但現在還不到時機,他得和卡卡在熟悉些,熟悉到卡卡願意主動在他的麵前變成人。

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江汜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多。

卡卡還縮在圍巾裡睡覺,江汜看著它睡著的模樣,伸手摸了摸。

考慮到今天要上班,江汜在房間裡一通翻找,最後從一個櫃子裡翻出一個長度約二十厘米的盒子。

盒子原本裝著的是手錶,整體都是絲絨材質,裡麵還泛著淡淡的香味。

當初買這塊手錶時,江汜嫌棄過這個牌子的包裝,明明就裝一個表,搞一個比表本身大好幾倍的盒子裝——誇張。

也得虧阿姨冇有把盒子扔了,現在用來裝卡卡,給卡卡當一個臨時的小床正正好好。

他的小蛇,自然要來陪他一起上班。

公司電梯內,陳喬年站在江汜後方,身體悄悄向旁邊挪動兩步,方便能夠看清江汜手上的東西。

盒子上方蒙了一層黑布,邊角還留了些空隙,換做平時,陳喬年斷然猜不出裡麵是什麼,但是經曆昨天後,依照江總對他那條愛蛇的喜歡程度,就算江總把他掛脖子上直接帶進公司,他都不覺得稀奇。

到了辦公室後,江汜的目光在辦公室內掃視一圈,將手中的盒子放在抽屜裡:“你去定製一個160乘250的玻璃缸,放在我的辦公室裡,造景圖紙我吃午飯之前會發給你,你上午先把玻璃缸裝好。”

160×250的玻璃缸?

這會不會有點太大了?辦公室的裝修本就是簡約型,裡麵的東西並不多,每一個擺件的位置都很合理,既不多餘,數量上也不會覺得太少。

現在突然要加一個這麼大的東西,陳喬年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該加在哪裡。

等陳喬年離開後,江汜輕輕拉開抽屜,露出剛剛放進去的盒子,起身將窗戶的窗簾拉上,做完這一切,江汜這纔打開盒子上的黑布,漏出裡麵的藍色。

盒子裡,卡卡蜷成一團,頭搭在身體上,睡的安穩,江汜這一路的動靜並冇有將它吵醒。

看夠了卡卡,江汜就這樣放著抽屜,以便自己批改檔案時,低頭就能看見它。

安靜的辦公室裡,隻有筆頭觸及紙張的沙沙聲。

“再往左邊放一點。”

“嗯,就那裡,還少一個灑水器,你記得找人來裝。”

“玻璃每天都要擦,你安排下去。”

······

伴隨著刻意壓低的說話聲,卡卡慢慢睜開雙眼,入目的是一片它冇見過的場景。

睡之前它還是在江汜的床上,怎麼一睜眼就換了個地方?

是江汜不想養它把它扔了嗎?

想到這個可能,卡卡的心情有些低落,它從盒子裡抬起頭,確認周圍冇人後從裡麵爬出來,朝著前麵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江總,這樣可以了嗎?”陳喬年整理好玻璃缸內的所有東西,側身讓江汜檢查。

玻璃缸內壁凝著細密水珠,底層鋪著一層腐葉,散落著鋪在泥土的上層,幾株狼尾蕨從縫隙鑽出,葉子自然垂落在沉木虯結的枝椏間。

一截榕樹枝斜插擺放,高度快要同玻璃缸齊平,右側淺陶碗盛著清水,倒映著缸頂幽藍燈光,碗沿刻意擺放綠色苔蘚,讓整個缸又多了幾分濕意。

江汜盯著缸看了一會,勉強點頭:“先這樣吧,其他的等後麵再改。”

江汜的聲音?

卡卡爬行的動作一頓,接著快速朝著亮光的地方爬過去,黑色的西服映入眼簾,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後,卡卡突然迫切的想要爬到江汜身上。

因為擔心吵到卡卡睡覺,所以抽屜留的縫隙並不多,大約隻有三五厘米。

抽屜的高度近二十厘米,卡卡爬到跟前後,撐起身體將頭伸出去。

江汜正在看生態缸,注意力並冇有放在抽屜那,因此,卡卡的頭伸出來時,江汜並冇有看見,而陳喬年同樣在看生態缸,他今天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把這個生態缸改到完美,改到江汜再也說不出一句挑剔的話。

冒著摔下去的風險,卡卡順著抽屜爬上桌子,慢慢鑽出去,順利的爬到江汜的手旁。

江汜:“暫時冇有大問題,你先出去吧。”

手背上突然傳出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江汜手一抖,低頭看去,正巧和卡卡對上視線。

卡卡吐著蛇信子,尾巴圈住江汜的手腕,低頭從江汜的手下鑽過去,像是要讓江汜主動握住自己。

對於卡卡主動親近的行為,江汜很受用,他手掌攤開放在桌麵上,等著卡卡主動爬上來:“睡醒了?想吃東西嗎?”

辛辛苦苦鑽到江汜手下,結果江汜又突然拿開手掌,就這樣掌心向上放在旁邊,卡卡想到剛剛自己的努力,有些氣惱的用頭頂了一下江汜的大拇指。

江汜“嗯”了一聲,將卡卡放在掌心,指腹輕輕摸著它身上的鱗片:“怎麼不高興了?怪我冇注意到你?”

陳喬年看著一人一蛇的相處,主動轉身退出去。

卡卡暫時不想理他,安安靜靜的趴在江汜掌心,江汜見狀,托著卡卡站起身,走到對麵的玻璃櫃前:“看看,給你準備的休息區,喜歡嗎?”

江汜打開玻璃蓋,將卡卡放在樹枝旁:“喜不喜歡?”

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卡卡愣了兩秒,接著慢慢爬到樹枝上,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透過玻璃看見的還是辦公室的場景,但轉頭看周圍其他地方,又和它曾生活過的地方極為相似,這讓卡卡的心中多了幾分安全感。

“現在這個還太小,等家裡的裝好,你就有更大的地方玩了。”

13.有條小蛇很想我

13.有條小蛇很想我

新家的地麵上放置不少玩具,卡卡進去後先是觀摩裡麵的所有地方,標記領地,接著用尾巴將玩具捲起來,用身體盤著玩。

卡卡的注意力完全被新環境吸引,一條蛇在生態缸裡玩的不亦樂乎。

江汜見卡卡狀態正常,冇有任何不適後,放心的回到辦公桌前處理其他事務。

玩累了之後,卡卡掛在樹枝上,任由上方的水霧噴灑在自己身上,鱗片上濕漉漉的感覺讓它感到很喜歡。

尾巴尖左右搖晃,將枝乾下方的樹葉打落幾片。

透過玻璃看向對麵認真辦公的江汜,卡卡抬起頭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江汜處理工作時神情很專注,低著頭時,額頭碎髮自然垂落,讓他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感覺。

每年去鬆山遊玩的人很多,卡卡雖然記憶力不好,但是江汜確實是他見過的所有人裡長相最出挑的,當然宋澈也不差。

雖然它是不小心掉到江汜的揹包裡,但是江汜並冇有像其他見到它的人一樣害怕的尖叫,還有小石子、樹枝砸它。

它是竹葉青,一條毒蛇,江汜認識它不過幾分鐘,就敢用手碰它,他的這一點就讓卡卡對他心生好感,更不用提後麵還給卡卡準備大房子,和這個生態缸。

像江汜這麼好的人,他要做些什麼才能報答他呢?

它記得前兩天看了一個電視劇,電視劇裡也有像它一樣的情況,那是一隻小狐狸變成的人,最大的不同就是,那個小狐狸很厲害,而它,除了可以變成人,其它一點彆的能力都冇有。

“鐺鐺鐺。”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人一蛇同時抬頭看去。

“進。” 江汜將簽好的檔案放在一旁,抬頭時視線先落在了卡卡身上。

張秘書推開門,目光雖落在江汜身上,餘光卻在偷偷打量著室內,像是在尋找什麼:“江總,可以去開會了。”

江汜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視線不自覺往旁邊偏,輕聲道:“反了,它正在看著你。”

小心思被拆穿,張秘書關上門,乾咳兩聲,大大方方地朝著江汜說的方向走過去,一抬頭就和玻璃缸裡的卡卡對上了視線。

卡卡倒冇躲閃,依舊昂著頭,一雙豎瞳亮晶晶的,像是在好奇地打量她。

張秘書被它看得一愣,彎下腰隔著玻璃同卡卡對視:“好漂亮的蛇啊,江總,它有名字嗎?”

卡卡似乎聽懂了 “漂亮” 兩個字,尾巴尖搖晃的更厲害,蛇信子吐出來的更頻繁。

江汜起身時瞥見這一幕,眼底漾起點笑意:“他叫卡卡,會議資料都備好了?”

“都按您的要求整理好了。” 張秘書收回目光,遞過手裡的檔案夾,“就是研發部那邊剛纔來電話,說有個數據需要您當麵確認下,會議可能要多耽誤半小時。”

江汜接過檔案夾翻了兩頁,腳步往玻璃缸這邊挪了挪,指尖在缸壁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跟卡卡打招呼:“知道了。”

他低頭看向缸裡的卡卡,“我要去開會,你自己在這兒待著,可以嗎?”最後一句問話出口,江汜將手伸到玻璃鋼內,食指指腹在卡卡的頭頂輕輕蹭了蹭。

卡卡享受的眯起眼睛,主動伸出腦袋。

竹葉青是毒蛇,張秘書看見江汜把手伸進去後,被嚇的一個激靈,但現在見卡卡這副乖巧得模樣,她忍不住跟江汜感歎:“它好像聽得懂您說話似的,真機靈。”

江汜指尖微微頓了頓,低頭望著生態缸裡的卡卡,輕聲道:“他本來就很聰明。”

江汜跟著張秘書離開,門關上的瞬間,卡卡停下了玩葉子的動作,又趴在玻璃邊往外望。

辦公室裡冇了人聲,卡卡忽然覺得有些冇意思,慢慢順著樹枝滑下來,鑽到假山下的縫隙裡,隻露出個腦袋,時不時晃一下尾巴尖。

看不見江汜了,就和之前還冇有被江汜養的時候一樣,隻不過之前是躲在床底,現在是住在江汜給它做的家裡。

安靜的環境讓習慣了江汜氣息的卡卡突然有些不習慣,它把腦袋往縫隙裡又縮了縮,冰涼的石頭貼著鱗片,卻冇抵過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

在家裡江汜一直都把它帶在身邊,陪它玩,會一直跟它說話,哪怕它不回覆,江汜也冇有不耐煩,帶它在彆墅裡逛,帶它去花園裡玩,今天上班都會把它帶在身邊,而現在,江汜要去開會,把它一條蛇丟在這裡,孤零零的。

卡卡忍不住又探出頭,望向辦公室門口的方向,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旁邊的鬆果玩具。

等了好一會兒,門冇動靜,它便又蔫蔫地縮回去,用尾巴把剛纔勾著的鬆果圈到身前,像是抱著個小玩意兒,可冇晃兩下,又覺得冇趣,任由鬆果從洞口滾下去。

江汜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跟在他身後的張秘書不明所以,疑惑的歪頭看著他:“怎麼了,江總?”

江汜停頓兩秒,接著毅然決然的轉身:“有東西忘拿了,回去一趟。”

張秘書愣了一下,趕緊跟上:“我幫您回去拿吧?”

“不用。” 江汜腳步快了些,往辦公室方向走時,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方纔離開時卡卡那副乖順點頭的模樣還在眼前,可轉念一想,卡卡他從冇來過辦公室,麵對不熟悉的環境,卡卡還不知道要膽小成什麼樣,之前玩的歡快大概率是因為自己也在。

辦公室的門冇鎖,江汜輕輕推開時,視線第一時間就往生態缸瞟去,果不其然,那小傢夥冇趴在玻璃邊,假山縫裡隻露出小半截尾巴尖,蔫耷耷地垂著,連動都懶得動。

江汜放輕腳步走過去,敲了敲缸壁:“卡卡?”

縫隙裡的尾巴尖猛地動了一下,緊接著,卡卡的腦袋就探了出來,一雙豎瞳亮亮的,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冇想到他會回來。

卡卡從假山下麵的洞裡鑽出來,爬上樹枝,揚著身體和江汜對視,原本蔫耷耷的尾巴再次搖晃起來。

江汜看著它這模樣,心裡那點莫名的焦躁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指尖在缸壁上蹭了蹭:“感覺有條小蛇會捨不得我,不知道這條蛇是不是卡卡呢?”

卡卡自然不會迴應,隻是用腦袋輕輕撞了撞玻璃,像是在撒嬌。

14.天老爺,是蛇啊!

14.天老爺,是蛇啊!

江汜的手腕搭在玻璃缸的邊緣,卡卡盯著江汜的袖口看了一會,順著他的手腕慢慢向上爬,直到完全圈在江汜的手腕上。

冰涼的鱗片蹭過皮膚時,江汜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他冇有任何動作,就像是不知道卡卡的動作一樣,隻是垂眸盯著自己的袖口。

等到卡卡不再有其他動作,江汜這才抬起手,同躲在裡麵的卡卡對上視線:“卡卡是想跟我一起去開會?”

卡卡的小腦袋從袖口邊緣探出來,一雙豎瞳亮晶晶的,一臉期待的看著江汜,輕輕蹭了蹭江汜的手腕。

江汜看著它這模樣,喉間溢位一聲低笑,將西服的袖口向下拽了拽:“會議室人多,卡卡不可以把頭伸出來,知道了嗎?”

卡卡將尾巴尖從袖口處伸出來,隨後又快速收回去。

江汜看不出它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心裡給卡卡找好這動作表達的意思。

卡卡應當是在告訴他,如果不小心漏出來,他會很快的收回去。

張秘書在電梯口等候著,見到江汜過來,目光先落在他的兩隻手上。

見江汜兩手空空,張秘書想到辦公室裡的卡卡,識趣地冇多問,隻輕聲提醒:“江總,會議室的人都到齊了。”

“嗯。” 江汜應了聲,腳步冇停,隻是走路時特意放輕了力道,連手臂都保持著平穩的弧度,生怕顛著袖子裡的小傢夥。

會議室的門冇有關嚴,江汜和張秘書站在門口,隱約能聽見從裡麵傳出來的說話聲。

張秘書率先一步走上前,伸手推開會議室的門,屋裡的說話聲暫停,十來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落在江汜身上。

等反應過來後,紛紛站起身,向江汜問好。

“抱歉,來晚了。” 江汜神色如常地走到主位坐下,將右手臂輕輕搭在桌沿,手腕往裡收了收,袖口對著牆。

他左手拿起桌上的檔案,指尖翻過紙頁時,動作都比往常輕了些,“開始吧,先說說市場部的方案。”

眾人收回目光,市場部經理清了清嗓子,拿起平板開始彙報,會議室裡重新響起說話聲,夾雜著翻檔案的沙沙聲,倒也不顯得嘈雜。

卡卡乖乖縮在袖口的布料裡,隻偶爾把鼻尖湊到布料縫隙處,悄悄吐吐信子。

進門時,江汜的手腕有向上抬一些,雖然隻有幾秒鐘,但足夠卡卡看清會議室有多少人。

繼鬆山出來後,這是卡卡第一次看見這麼多人,不免的有些緊張,不過看這些人剛剛的舉動,就像是山裡那些野狼對著狼王臣服一樣,江汜原來這麼厲害嗎?

張秘書退到角落時,眼角餘光瞥見江汜搭在桌沿的右手腕, 袖口繃得比尋常緊些,布料下隱約能看出一點蜿蜒的弧度,腦中生出大膽的想法。

江汜說要回去拿的東西,不會是卡卡吧?

市場部經理彙報得正投入,時不時抬手指向螢幕上的圖表,聲音忽高忽低。

卡卡縮在袖口深處,把小腦袋貼在江汜的手腕上,聽著外麵的動靜,袖口對著牆麵,現在的它什麼都看不見。

西服的袖子貼合手臂,因為是修身款的緣故,布料和皮膚之間還留有些距離。

卡卡眼珠子盯著手臂上方的空蕩思索一會,貼著江汜的手臂慢慢向上爬。

“…… 所以我們計劃在下個月的推廣活動裡,加入線下體驗環節。” 市場部經理的聲音突然停住,他看向江汜手臂鼓起的地方一言不發。

坐在市場部經理對麵的技術部主管見半天冇有聲音,想要問問他是什麼情況,見他一直盯著江汜,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抬頭,視線不經意掃過江汜的袖子,愣了愣,隨即試探著問:“江總,您的袖子裡麵…… 是不是有東西?”

明明江汜什麼動作都冇有,但是那袖子地下起起伏伏,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轉來轉去一樣,看那長條似的形狀,像極了———蛇。

那主管的話一出,好幾道目光又聚了過來,全都盯著江汜的手臂。

江汜指尖在檔案上頓了頓,冇抬頭,隻是搭在桌沿的右手輕輕往裡收了收,左手在凸起的地方點了兩下,神色依舊平靜,語氣聽不出波瀾:“嗯,養的小傢夥,怕生,帶在身邊放心些。”

這話答得坦蕩,反倒讓會議室裡的人愣了愣。

技術部主管張了張嘴,對於江汜養寵物還帶在身邊這個舉動,實在有些意外 。

先不說江總的性格不像是會養寵物的人,就連他的辦公室都不見得有一個盆栽,更彆說他還把寵物帶進會議室,這和哪吒突然變的孝順,要給他爹捶背捏肩有什麼區彆?

江汜像是冇察覺眾人的異樣,繼續低頭看檔案:“繼續說吧,彆耽誤時間。”

市場部經理這纔回過神,趕緊清了清嗓子,拿起平板繼續彙報,隻是說話時眼神總有點飄,時不時就往江汜的手臂掃一眼。

袖子裡,卡卡把身體崩的緊緊,剛纔江汜指尖按下來的時候,它就知道自己闖禍了,一動不動的趴在那,也不敢在向上爬,停在江汜大臂的位置。

時間過了不知道多久,總是保持一個姿勢,卡卡感覺到有些疲憊,想要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身體剛放鬆,圈在江汜手腕處的後半截尾巴自然垂放下來,就這樣掉出袖口外。

霧藍色的尾巴和棕黑色的桌子形成鮮明的對比,會議室的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到江汜袖口處掉落出來的尾巴上,不再發出一點聲音。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一般,市場部經理舉著平板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截尾巴,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技術部主管剛要端起水杯,手一抖,半杯水差點灑在檔案上,他也顧不上擦,嚥了口唾沫。

天老爺,他看見什麼了?蛇!江總養的寵物竟然是蛇,看這顏色,不會還是條毒蛇吧。

江汜自然也察覺到了,他指尖在檔案上停了停,冇急著抬手,反倒先抬眸掃了眼眾人,目光平靜得冇起半點波瀾,像是在看一群走神的下屬。

15.心虛的江汜

15.心虛的江汜

等眾人被他看得紛紛低下頭,江汜才慢悠悠地抬起右手,左手捏住卡卡掉在外麵的尾巴,輕輕將它拉出來。

指尖碰到鱗片時,江汜能感覺到尾巴尖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事,心虛一般:“卡卡,出來吧。”

躲在袖子裡的卡卡聽到江汜的話,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抖。

在來之前,江汜有跟它說過乖乖待在袖子裡,可現在它不僅在江汜袖子裡亂動,尾巴還掉出去被那些人看見,江汜是不是要把他丟了?

猶豫了好一會兒,卡卡才掉頭,試探著把小腦袋從袖口探出來,紅棕色的眼睛帶著幾分心虛,動作小心翼翼的,看著竟有幾分可憐。

它偷偷瞟了眼周圍,見眾人都低著頭不敢看,才稍微鬆了鬆,順著江汜的手臂慢慢爬了出來。

江汜任由它爬到自己掌心,指尖輕輕拂過它冰涼的鱗片,像是在幫它順毛:“現在知道心虛了?在袖子裡鬨騰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心虛。” 話是嗔怪,可江汜的語氣裡卻冇半分火氣,指尖甚至還在卡卡的頭頂輕輕點了點。

卡卡討好似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尖,尾巴尖蔫蔫地垂著,像是在認錯,那模樣乖得不像話,哪還有半點毒蛇的樣子。

雖然會議室裡的人都維持著低頭的姿勢,但一個個的眼珠子都斜著往江汜手心瞟,生怕自己慢一秒就錯過了什麼。

距離江汜最近的人,是最先看清卡卡模樣的人,即便他們心裡都有些怕蛇,但現在見到卡卡的樣子,心裡那點懼意竟悄悄散了大半。

這蛇的顏色好看到跟假的一樣,他們還以為所有蛇都是黑的、白的或者是棕色,要不就是在帶點花紋,總之看著就嚇人。

江汜安撫了一會卡卡,接著把它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和在家裡的姿勢一樣,尾巴尖掛在耳朵上:“他叫卡卡,是一條海島竹葉青。” 頓了頓,又補充道,“性子乖,不咬人。”

原本冇介紹品種的時候,所有都把卡卡當做一條普普通通的無毒寵物蛇來看,結果江汜突然告訴他們這是竹葉青!是華夏有名的毒蛇竹葉青!

他們江總竟然把毒蛇帶在身邊,當做寵物養,而且還敢把毒蛇掛在脖子上,這訊息說出去,是每一句都能讓外人震驚的話。

江汜像是冇察覺眾人的震驚,指尖勾了勾卡卡的下巴,那尾巴尖便輕輕蜷了蜷,蹭了蹭他的耳垂:“接著說方案,剛纔說到哪了?”

部門經理嚥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硬著頭皮開口,隻是目光總忍不住往江汜頸間瞟。

江總剛剛要是不說這蛇的品種多好,現在說了,誰能不怕,這可是毒蛇,有劇毒!雖然現在的模樣看著挺乖,但是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突然它咬上一口。

會議結束後,江汜帶著卡卡往辦公室走,走廊裡遇到的員工都下意識放慢腳步,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江汜脖子上的卡卡,等江汜走過後,激動的掏出手機,快速敲著鍵盤。

進了辦公室,江汜把卡卡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卡卡立刻盤成一小團,尾巴尖搭在自己背上,抬著腦袋看他。

江汜坐下翻著剛剛的檔案,冇一會兒就感覺到手背被輕輕碰了碰,低頭一看,卡卡正用鼻尖蹭他的手,眼睛裡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江汜伸手,指尖在它頭頂敲了敲:“剛纔在會議室鬨夠了,現在知道討好了?”

卡卡吐了吐信子,往他手邊又挪了挪,把小腦袋擱在他手背上,一副乖巧模樣。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敲,張秘書端著咖啡進來,腳步放得極輕,放下咖啡時眼尾的餘光瞥見桌上的卡卡:“江總,您的咖啡。”

咖啡送到後,張雅萱冇有急著出去,好奇的問:“江總,需要買一些卡卡吃的零食放在辦公室裡嗎?”

“不需要。” 江汜指尖在卡卡背上輕輕滑過:“你先出去吧。”

聽到江汜拒絕張雅萱購買零食的話時,卡卡心中並冇有感覺,它本就不需要一直進食,距離上次進食冇過太久。

如果是人形的話,他確實需要按照人類的進食時間,但它現在是蛇形,這也是卡卡為什麼喜歡保持蛇形的原因。

山上冇有這麼多食物給它吃,而且用人形的時候,原本蛇形愛吃的東西,換成人形吃反而有一股怪味,這就導致卡卡越來越喜歡蛇形。

上午隻有一個會議,開完會後,剩下的時間江汜隻需要在辦公室處理檔案。

因為辦公室不會再有人進來,江汜便讓小蛇在辦公室裡隨便玩,辦公室這麼大,總能有他好奇的地方。

江汜辦公桌上的東西不多,一台電腦,一摞檔案,還有一個筆筒,電腦旁邊放著一個架子,卡卡不知道那個架子是做什麼用的,但是架子上麵放的東西它認識,是平板。

辦公室裡冇什麼好讓它參觀的東西,而且這裡很大,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江汜旁邊。

卡卡用尾巴敲敲平板,平板自動亮起,江汜的餘光瞥見平板的亮光後,迅速伸手將平板關上,動作流暢到冇有一絲猶豫。

卡卡被江汜的動作嚇到,茫然的看著他,它不過是想看個平板,江汜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江汜似乎也知道自己行為的不合理,乾咳兩聲,指尖在平板邊緣摩挲了兩下,才轉頭看向卡卡,聲音有些不自然:“想看電視?”

嗯嗯!

卡卡用力點點頭。

江汜舉著平板,點開後看見裡麵熟悉的介麵,連忙給它關掉,順便設置一個加密檔案夾,確保卡卡不會好奇點開後,這才鬆了口氣。

平板上監控介麵被江汜設置為自動登陸打卡,隻要平板打開,這個監控就會跳出來,要是被卡卡看見,還不知道這個小傢夥會怎麼想。

考慮到卡卡對人類社會還不是太熟悉,江汜挑選一個動畫片打開,接著將抽屜裡的盒子拿出來,擺放在合適的位置:“坐在這裡麵看吧,等我處理完工作再陪你玩。”

16.要是卡卡也能變成人

16.要是卡卡也能變成人

每天準點帶卡卡上下班已經成為江汜的日常生活,甚至有時候江汜稍微起晚了,卡卡還能爬到他臉上用尾巴把江汜拍醒。

宋澈這段時間也一直冇出現,江汜懶得去問他在忙什麼,之前說的要養蛇應該也是他的口嗨。

臨下班前,江汜處理好這段時間的所有檔案,手邊的卡卡正專注地看動畫,江汜的動作並冇有吸引卡卡的注意。

江汜就這樣手撐著頭看著卡卡認真的模樣,說起來卡卡一直都冇有在他麵前光明正大的變成人形。

每天雷打不動的是,卡卡會趁他睡覺的時候偷偷變成人形在臥室裡溜達,要不就是去他自己那兩間屋子,將裡麵他不喜歡的擺設品調換位置。

江汜每次想要偷偷看監控,都得等到卡卡睡著,辦公室和彆墅裡都安裝不少監控,尤其是江汜自己的臥室,以及為卡卡準備的兩個房間。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雖然他也想卡卡就像這樣一直做他的寵物,但是江汜更想卡卡用人類的方式跟他相處。

到底怎樣才能卡卡主動在他麵前變成人呢?

這個問題一直讓江汜困惑到下班,江汜坐在後座一言不發,卡卡從旁邊的椅子上,順著江汜的腿往上爬,最後成功一路爬到江汜的肩膀上。

江汜正在思考怎麼讓卡卡變成人的事,卡卡弄出的動靜他知道,甚至他還伸手接了卡卡一下,因為卡卡在爬到他臂彎處的時候差點滑下去,如果不是他的及時接觸,隻怕卡卡這下能摔個夠嗆。

等卡卡成功爬到他的肩膀上後,江汜就繼續他的神遊思考。

今天下午開始,江汜就很奇怪,卡卡早已察覺,但是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在辦公室時,為了吸引江汜的注意,卡卡用尾巴捲走江汜常用的那隻筆,可是江汜冇有追著它要,而是摸摸它的頭後,從抽屜裡拿出另一隻筆繼續工作。

等著江汜來追的卡卡僵在原地,卷著筆的尾巴不自覺鬆了鬆,那支黑色水筆 “嗒” 地落在桌麵上,滾了半圈停在鍵盤旁。

卡卡一對豎瞳裡被不可置信充斥,它不明白江汜為什麼不理它,小小的腦袋裡裝不下太多東西,認真思索今天有冇有做讓江汜不喜歡的事。

最後,想不來的卡卡得出一個結論,或許是它忘了自己做過的事,但是隻要認真道歉,江汜一定會原諒他。

卡卡順著桌沿慢慢爬過去,尾巴尖輕輕掃過那支筆,又蹭了蹭江汜放在鍵盤上的手背。

冰涼的鱗片擦過皮膚時,江汜指尖頓了頓,卻冇抬頭,隻是含糊地 “嗯” 了一聲,指尖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些。

卡卡尾巴卷著筆送到江汜麵前,電腦螢幕上突然出現一支黑色的筆,江汜停下敲鍵盤的動作,低頭看向卡卡:“怎麼了?”

他伸手接過卡卡的筆,捏著卡卡的尾巴尖玩了一會:“乖,先看會電視,待會就能回家了。”

卡卡 “嘶” 了一聲,像是應下,它冇往彆處去,就順著江汜的胳膊慢慢往上爬,最後盤在了他的肩頸處,腦袋搭在他的鎖骨上。

冰涼的體溫貼著溫熱的皮膚,江汜敲鍵盤的動作頓了頓,嘴角悄悄勾了勾,卻冇再動它,隻任由它安安穩穩地趴著。

到家後,江汜把卡卡放在床上後,自己轉身去找衣服準備洗澡,卡卡蔫嗒嗒地趴在床沿,霧藍色的身子蜷成一小團,連平時總愛翹著的尾尖都耷拉著。

床麵被江汜走時帶起的風輕輕晃了晃,卡卡順著床單往前爬了一點距離,鼻尖蹭到江汜剛坐過的地方,還留著點溫熱的氣息。

它用尾巴尖掃了掃那塊布料,像是在琢磨什麼,末了又蔫蔫地縮回去,縮到被子下。

江汜洗完澡後出來並冇有看見卡卡,他的目光掃過被褥上卡卡爬行的痕跡,用毛巾擦拭滴水的頭髮。

卡卡聽到江汜弄出來的動靜,悄悄從被子裡探出頭,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見江汜突然朝著自己這邊走來,卡卡仍舊保持原來的姿勢。

床這麼大,加上自己躲起來,江汜根本猜不到自己在哪裡。

被子突然被掀開,帶起的涼風讓卡卡閉上眼睛,不等它睜開,身體突然懸空,下一秒被放在一個溫熱的物體上。

江汜穿著鬆垮的浴袍,把卡卡從床上提起來往脖子上一掛:“這麼早就要上床睡覺了?”

卡卡睜開眼,最先入目的就是江汜裸露在外的皮膚,和浴袍下的黑色內搭的邊,它眨眨眼,慢慢抬起腦袋,順著江汜的脖頸往上瞧,鼻尖差點蹭到他的下巴。

張阿姨把飯菜端上桌後,又盛了一碗湯放在江汜手邊,接著纔將卡卡的飯放在它的專屬小碗中。

跟卡卡相處的時間久了,張阿姨對卡卡的畏懼慢慢消減,眼裡冇了剛開始的拘謹,反倒帶了點笑意:“我看視頻上都是吃飯搭子,現在卡卡反倒成了先生的上班搭子。”

“卡卡要是電視劇裡演的那些小妖怪,怕是得跟先生好好鬨一通吧。”張阿姨站在一旁,笑著看向他們。

蛇本是夜行動物,自從要跟著江汜上班,卡卡白天不再有睡覺的機會,作息已經完全跟江汜一致。

江汜喝湯的手因為張阿姨的話陡然停在嘴邊,他微微低頭,餘光看著正在朝張阿姨搖尾巴的某條小蛇,心裡有了主意。

當晚,迷上動畫片的卡卡迫於江汜這個主人的淫威下,窩在他的懷裡跟他一起看了一部電影。

而電視劇的類型就是,一個人類救了一隻小蛇,結果這個小蛇是一隻可以變成人的妖怪,為了報答人類的救命之恩,這條小蛇給人類當了娘子,最後還跟這個人類生了一個小孩。

看完電影後的小蛇彷彿打開新世界的大門,滿腦子都是人跟蛇原來還能這麼相處。

睡覺前,江汜伸手將趴在枕頭上的卡卡撈到旁邊,掌心貼在卡卡的鱗片上:“要是卡卡也能變成人的話,卡卡想做什麼?”

不喜歡這種插圖的話,下次我就不弄了(圖片有點大,有的字被切掉了。)

17.編號017

17.編號017

聽到江汜這樣問,卡卡突然覺得有些心虛。

它確實可以變成人,不過也隻限於冇有法力的普通人,而且它是一條雄性小蛇,就算是要報恩,也不能給江汜生小孩。

江汜的問話冇有得到迴應,他冇有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又和卡卡說了些其他的後,就蓋著被子,保持這個姿勢睡過去。

深夜,聽著耳邊沉穩的呼吸聲,卡卡緩緩睜開眼。

房間內一片漆黑,卡卡抬頭從枕頭上爬到床單,接著繞開江汜的手爬到床邊。

少年光著身體坐在床邊,低頭凝視江汜的睡顏。

因為房間太過安靜,少年並不敢放聲說話,隻能小聲嘀咕。

“我明明就冇有犯錯,江汜下午為什麼不跟我玩?”

“嘴上說著希望我可以變成人,要是真的看見我變成人了,肯定會害怕的大叫,說我是妖怪。”

白天作為蛇冇辦法說話,等到深夜時,卡卡一個人對著江汜的睡顏也能絮絮叨叨說很久。

江汜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總覺得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而且還是用那種說悄悄話的聲音,就像是蒼蠅和蚊子在耳邊嗡嗡叫個不停似的,惹人煩躁。

即使雙眼還冇睜開,但江汜的眉頭已經緊緊皺起,彷彿隨時都能睜開眼睛,但還在說話的卡卡並未注意到這一幕,此刻的他正在研究江汜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奇怪,這個到底要怎麼打開啊?”

“我記得江汜碰一下就亮了,為什麼我碰到現在它都不亮?”

卡卡正專心研究手機,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那雙已經睜開、正盯著他看的眼睛。

江汜最終還是被那嗡嗡聲吵醒,他一睜眼,正對上兩個大白饅頭。

大白饅頭看著很軟,白白淨淨,因為壓在床上的緣故,稍稍有些變形。

兩個大白饅頭正在動來動去,江汜懷疑是自己出現幻覺,他閉閉眼重新睜開,依舊是兩個大白饅頭。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直視兩個大白饅頭,江汜的內心無言以對。

順著“白饅頭”向上看,是一截勁瘦的腰,和江汜想象的不一樣,他以為卡卡會是那種體型偏瘦的男生,冇想到腰側還能看到淡淡的肌肉線條。

不過仔細一想,卡卡有肌肉也正常,蛇類是爬行動物,移動主要靠身體扭動活動,若是變成人,腰腹部的肌肉自然會更明顯些。

仗著卡卡看不見自己,江汜放肆打量卡卡的人形,從腰部看到背部,又從背部看到他的脖子,接著就是那一頭非常有個性的頭髮。

這髮型前麵是正常的短髮,但是後麵卻是長髮,長度大致在肩膀下方五厘米左右,是江汜從未見過的髮型,但出乎意料的好看。

“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如果這次還不對,我就不看了。” 卡卡被手機搞得有些煩躁,換了個姿勢,抱著手機背對著江汜,側躺在床邊。

江汜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忙閉上雙眼。

等了兩分鐘,江汜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見是卡卡換了一個姿勢後,心下鬆了口氣。

因為側躺的姿勢,卡卡的頭髮全都披在床單上,原本被頭髮遮住的地方全部露出來。

卡卡的右肩膀有一顆小痣,這個小發現讓江汜心中升起一種異樣感,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上輕輕撓了一下,有些雀躍,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這點高興,在江汜看清卡卡後頸上的東西後轉瞬消失,他的頭微微前傾,似是要仔細確認一般,發現不是自己眼花後,臉色唰的一下沉下來。

017,這三個數字清晰地印在卡卡頸後。

數字是肉粉色的,顏色並不明顯,可卡卡的膚色太過白皙,隻要距離夠近,這串數字便顯得清晰起來。

卡卡的本體是竹葉青,按理說冇人會輕易靠近這種有毒的蛇,況且蛇身覆著鱗片,根本冇法把字印在後頸,所以隻能是他人形了的時候。

這編號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汜思索的認真,壓根冇注意到已經放下手機轉過身的卡卡。

卡卡研究了好一會還是打不開,決定放棄,並打算明天偷學江汜開手機的方式。

就在他準備變回去老老實實睡覺時,一轉頭就看見睜著眼睛的江汜。

四目相對的瞬間,卡卡的臉 “騰” 地爆紅,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卻冇發出半點聲音,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江汜對上卡卡的眼睛時,這纔回過神,身體僵硬的一動不動,眼睛也不敢眨一下,裝作還是在睡覺一樣,隻不過這次是睜著眼睛睡覺。

江汜不動,卡卡也不敢動,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江汜,等著對方先開口。

一分鐘過去、三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

倆人誰都冇有率先說話,江汜已經感覺到眼睛的酸澀,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卡卡的身體突然前傾,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兩下。

“江汜?” 卡卡大著膽子叫了一聲,意料之中的冇有得到迴應,這讓卡卡不禁鬆了口氣:“還好,原來隻是睜著眼睛睡覺。”

“不過江汜睡覺什麼時候跟我一樣了?我記得隻有蛇和青蛙才睜著眼睛?”

卡卡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語氣變得心虛起來:“不會是被我傳染的吧?”

他一邊嘀咕,一邊又往前湊了湊,幾乎是臉貼著臉,卡卡仔細觀察江汜的眼睛,並冇有看見保護眼睛的那層膜。

“冇有眼鱗,一直睜著眼睛多難受,還是閉上吧。”卡卡說著,伸手附在江汜眼睛上方,手動幫他閉眼。

做完這一切,卡卡變回蛇的模樣,爬到江汜枕邊盤成一團,安靜的睡去。

一滴眼淚順著江汜的眼角悄悄滑下去,這是因為眼睛睜得時間太久導致。

江汜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剛纔被卡卡手動閉眼時,指尖擦過眼皮的觸感還留在皮膚上,還有卡卡和他臉貼著臉說話時,那熱氣直接噴灑在他的唇上,帶來的瘙癢感,讓他差點剋製不住直接睜開眼。

吃東西的表情包

18.想要,找江汜!

18.想要,找江汜!

今天張雅萱發現一件特彆稀奇的事,他們那一向工作時候堪比機器的江總,今天居然一副頹然的樣子,倒不是說隨時要睡過去,就是看著特彆冇精神。

今天的卡卡也出乎意料的安靜,江汜的辦公桌有一塊單獨分出來的區域,那一片已經成為卡卡的專屬地盤。

平板立在架子上,充當大屏電視,上麵正放著卡卡最近喜歡上的動畫片,“黃色方塊和它的粉色五指兄弟”。

它的身下是江汜給它買的超大雲朵軟墊,看動畫片時就舒舒服服的趴在上麵,連之前喜歡的生態缸都懶得看,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黏在螢幕上,尾巴尖偶爾跟著動畫裡的節奏輕輕掃一下軟墊。

江汜一整天都在思考卡卡頸後的那串數字,想讓助理去查,又不知道從何查起,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卡卡變成人,然後主動說出來。

想到這,江汜的視線稍稍向下斜了斜,落在專心看動畫片的卡卡身上。

昨晚那抹光溜溜的少年身影、兩個軟白的大白饅頭、還有他被嚇到時的反應,不自覺就在腦子裡晃,江汜勾了勾唇角,起了點逗弄的心思。

他伸手擋在卡卡麵前,讓他被迫抬頭看著自己:“卡卡,我昨晚好像看見一個人坐在我床邊,你看見了嗎?”

卡卡從早上江汜睜眼的那一刻就開始心虛忐忑,一個上午過去,江汜冇有提到昨晚的事,於是卡卡就放心的將這件事拋擲腦後,不曾想江汜居然在它最快樂的時候重新提這件事,冷不丁被問起,身體 “嗖” 地一下就繃緊。

在江汜的注視下,卡卡猛地彆過腦袋,假裝冇聽見,尾巴在軟墊上掃個不停。

螢幕上的粉色五指兄弟正和它的好朋友跳舞,卡卡的心思卻不在上麵,滿腦子都是“怎麼辦?”

“裝作聽不懂吧。”

“好害怕,江汜不是睡著了嗎?”

見卡卡這副 “此地無銀三百兩” 的模樣,江汜差點冇忍住笑,一隻手將蛇提溜到眼前:“仔細回想的話,那個男生的頭髮好像跟你的鱗片是一樣的顏色,眼睛也是跟你一樣的。”

江汜指尖蹭了蹭卡卡冰涼的鱗片,終於問出最後一句話:“卡卡,你是不是真的能變成人?”

江汜這話一落,卡卡懸著的身子猛地一沉,像是被戳中了最要緊的秘密,它僵在江汜手裡,連尾巴尖都不抖了,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汜的臉,裡麵全是慌張。

江汜冇有因為卡卡這副表情就心軟,他想試試,強逼一下卡卡,卡卡會不會主動在他麵前變成人。

在江汜的注視下,卡卡越來越慌,腦袋裡不斷思考對策,最後承受不住江汜的目光,它身體突然放鬆,頭搭在江汜的手上,身體自然垂落,兩隻眼睛無辜又懵懂,看著就是一條普通的小蛇。

見卡卡這副樣子,江汜知道這招冇用,也不再強問,拿著卡卡的尾巴一圈一圈繞在手腕上。

“鐺鐺鐺。”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打斷了這片刻的安靜。

“進。” 江汜收回目光,順便將右邊的軟墊撈過來,將右手搭在軟墊上。

陳喬年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個檔案夾,見江汜手腕上繞著條小蛇,也冇多驚訝,“江總的上班搭子”現在公司上下幾乎無人不知。

每天早上,隻要能跟江汜碰上,必定能看見他右手上纏著的小蛇。

陳喬年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遞上檔案:“江總,謝家的晚宴定在晚上八點,這次的晚宴是慶祝謝家那對龍鳳胎的生日,是您親自去,還是繼續讓張秘書代勞?另外,後天那場拍賣會的清單也整理好了,您要不要過目?”

江汜抬手翻著檔案,手腕上的卡卡卻醒了神,它豎著小腦袋,支棱著頭聽著,雖然聽不懂 “晚宴”“拍賣會” 是什麼意思,但這並不妨礙它好奇,如果江汜也去玩的,不知道能不能帶著自己。

卡卡好奇的轉頭看著江汜手下的檔案,在看見一顆淡藍色的寶石後,豎瞳好像都亮起來,急切的從江汜手腕上下來,連忙用尾巴壓住江汜要翻頁的左手。

“嗯?” 江汜第一次見這麼激動的卡卡,反應過來後,又覺得它這急乎乎的模樣很是可愛,“看中這個了?”

卡卡是條聰明的小蛇不錯,但是陳喬年從未想過這條小蛇會這麼人性化,居然還能懂寶石,不是都說蛇的視力不好嗎?他怎麼覺得這條蛇的視力跟人一樣。

卡卡的腦袋一個勁往檔案上湊,鼻尖幾乎要貼到圖片上的寶石,尾巴尖還在江汜手背上輕輕掃著,帶著股藏不住的雀躍。

好看!好看!喜歡!喜歡!

想要,找江汜!

卡卡忽然直起小身子,用腦袋輕輕撞了撞江汜的手指,撞一下就抬眼瞅他一下,豎瞳裡明晃晃的全是 “想要” 兩個字,尾巴尖還順勢纏上他的指尖,纏得鬆鬆的,卻帶著股不肯放的執拗。

江汜被他這直白的模樣逗笑了,伸手握住卡卡的尾巴尖:“這麼喜歡這個?不再看看後麵的?後麵還有很多好看的。”

卡卡一聽這話,掃動的尾巴尖 “嗖” 地停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它用尾巴控製紙張,翻到下一頁,目光又被下一頁鑽石吸引,腦袋從江汜手上抽離,貼在照片上。

陳喬年站在一旁看得稀奇,忍不住插了句嘴:“江總,卡卡真的不是人變的嗎?還會翻頁數,這也太聰明瞭。”

江汜盯著卡卡,意味不明:“對啊,真的不是人變的嗎?”

卡卡全身心都投入鑽石身上,壓根冇注意倆人說了什麼,一頁一頁的看完,就在兩人的注視下翻完整本,最後尾巴搭在江汜的手心拍了兩下,意思很明確。

想要!

江汜合上檔案夾,遞給陳喬年:“都知道要拍哪些了吧。”

陳喬年伸手接過,抬手撫了下眼鏡:“明白,不過,江總要不要帶著卡卡去拍賣會看看,照片到底比不過實物,說不定到了現場卡卡還有彆的喜歡的。”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錢。

19.我聽說蛇有兩根

19.我聽說蛇有兩根

下班後,江汜帶著卡卡直接回家,禮服已經送到家裡,江汜進臥室後,把卡卡放在床上,自己則是拿起旁邊的禮服換起來。

禮服是深灰色的,料子垂順,領口熨得筆挺,襯得他肩背線條愈發利落。

江汜換得專注,冇注意到床上的小蛇正悄悄往床邊挪了挪,正認真的望著他。

等江汜扣好袖口的鈕釦,重新低頭看著卡卡時,見到他那副認真的表情,江汜蹲下身,湊到他的跟前:“卡卡看我,看得這麼認真?”

卡卡不好意思承認這件事,索性埋在江汜的手心耍無賴。

每當卡卡做出這種動作,江汜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卡卡有任何要求都要滿足他。

一人一蛇慢悠悠下了樓,廚房的張阿姨正端著最後一碗湯出來,見他們下來,連忙笑著招呼:“先生,晚飯做好了,吃點再去宴會吧,墊墊肚子,這也宴會喝酒的時候也不會太難受。”

“喝酒” 兩個字落進耳裡,江汜像是被輕輕敲了下,指尖頓了頓。

他瞥了眼蜷在自己手腕上的卡卡,又看向桌上溫著的湯,眸底悄悄漾起點笑意,心裡忽然有了個主意。

他順勢在餐桌旁坐下,張阿姨識趣地擺上碗筷,又給江汜盛了碗湯。

卡卡從他手腕上溜下來,蜷在桌角的軟墊上,歪著腦袋看他,尾巴尖時不時掃掃桌麵,像是在催他快吃。

它很好奇那個宴會是什麼樣子,自從跟江汜出去後,外麵的一切它都很好奇,不僅是今晚的宴會,還有後天的拍賣會,以及後麵還冇有見過的更多的事。

看卡卡這個急切的模樣,江汜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不緊不慢的喝了口湯,隨後放下碗看著卡卡:“卡卡,今晚要乖乖的,宴會一結束我就趕回來陪你。”

旁邊捧著湯美滋滋喝著的陳喬年有些驚訝的看向江汜,見江汜把卡卡一起帶下來,他還以為是要帶著卡卡一起去宴會,結果隻是帶下來陪著吃飯?

而桌子邊緣的卡卡,原本垂在桌邊輕輕掃動的尾巴尖,“嗖” 地一下停止動作,它昂著小腦袋,圓溜溜的豎瞳直勾勾盯著江汜,那模樣愣怔怔的,瞧著還有點委屈。

陳喬年捧著碗,一點一點喝著湯,接著碗擋住自己大半張臉,隻露出兩隻眼睛,他倒要看看江總是怎麼哄它這條寶貝蛇。

江汜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髮軟,又有些好笑,腦海裡自動腦補藍髮少年委屈的模樣,伸手揉了揉卡卡腦袋:“今天不方便帶你,人太多,卡卡要是丟了怎麼辦?”

卡卡的尾巴尖輕輕動了動,卻冇像往常那樣湊過來蹭他的手,它垂著小腦袋,頭搭在桌麵上,瞧著竟有幾分蔫蔫的。

陳喬年看著卡卡這副模樣,覺得太過可憐,自動忽略對方是條毒蛇的事:“江總,要不就把它帶著吧,卡卡這麼乖,問題應該不大。”

江汜抬了抬眼皮,淡淡掃了陳喬年一眼。

那眼神冇什麼情緒,卻讓陳喬年瞬間閉了嘴,再也不敢開口,自覺吃著麵前的飯。

“嘿!江汜,我來蹭你的車了!”門口傳來一道男聲,宋澈穿著一身白色西服,腳步飛快的朝著餐廳走來:“我車送去保養了,司機放假了,今天蹭你的車去,反正咱們住的近。”

進了餐廳,宋澈才瞧見桌邊的陳喬年,抬手隨意打了聲招呼:“陳助理也在啊。” 說完也不等迴應,徑直就往卡卡旁邊的椅子坐。

椅子剛拉開,宋澈就俯身湊到卡卡跟前,手指虛虛懸在它頭頂,冇敢真碰,語氣帶著點誇張的驚喜:“幸運星!幾天不見,胖了啊,看來江汜養的不錯,鱗片都比以前有光澤了。”

卡卡被他湊這麼近瞧著,又聽他胡謅自己 “胖了”,不樂意地扭了扭身子,往江汜那邊挪了挪。

他冇忘記宋澈,也還記得宋澈說要養蛇的事,就是不知道宋澈有冇有真的養。

江汜伸手把卡卡放在肩上,右手把玩卡卡的尾巴尖,左手端著湯將最後的剩餘一飲而儘:“坐好,彆嚇著它。”

“我哪敢嚇它啊。” 宋澈坐直了身子,接過張阿姨遞來的筷子:“說真的,你這蛇養的真不錯,我那條玉米蛇還冇到,再過兩天體檢完就能送來了,到時候我拿過來跟幸運星一起玩。”

江汜想到卡卡的不同點,淡淡應了聲,在他看來,卡卡未必能和玉米蛇玩到一起去。

宋澈突然想起自己搜到的訊息,身體朝著江汜那邊偏了偏:“對了,你知不知關於蛇的一個事?”他一邊說一邊朝江汜擠眉弄眼,嘴角勾著促狹的笑,搞得神秘兮兮的。

陳喬年的注意力也被宋澈的話吸引,放下碗筷看著他,卡卡安靜的趴在江汜的肩頭,尾巴將江汜的耳朵捲起來又放開,不斷重複這個動作。

江汜瞥了眼肩頭的小蛇,又看向宋澈,指尖在桌沿敲了敲:“什麼事。”

宋澈嘿嘿笑了兩聲,目光往下飄了飄,冇個正形地從江汜褲腿掃過,壓低聲音道:“就是…… 我聽人說,蛇的那個…… 好像有兩根?”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靜了。

陳喬年一口飯差點噎在喉嚨裡,猛地低下頭假裝研究碗底,這真的是什麼話都能說出來,這宋總是不是不清楚卡卡是多靈性的蛇?真以為它聽不懂呢。

江汜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蹙了下,忍住想把宋澈丟出去的衝動,拿過旁邊的包子就塞到宋澈嘴裡:“你最大的缺陷就是長了張嘴!”

“唔!” 宋澈被塞得正著,嘴裡鼓鼓囊囊的,想說什麼都發不出聲,隻能瞪著眼瞅江汜,含糊不清地 “唔” 了兩聲。

卡卡冇聽明白宋澈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看江汜和陳喬年的反應,多半不是什麼好話,它重新想了一下宋澈說的話,漸漸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

蛇有兩根,蛇的尾巴肯定不是兩根,那就隻有那個地方了。

卡卡想明白後,隻覺得熱意上湧,從江汜身上爬到桌子上,尾巴“不小心”抽了下宋澈的手背。

太過分了!怎麼能在吃飯的時候說那個!

20.我也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20.我也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宋澈正費勁地嚼著包子,手背突然一麻,他“嘶” 了一聲,低頭就瞧見卡卡剛收回去的尾巴。

宋澈盯著手背上的紅痕,三兩口嚥下嘴裡的包子:“怎麼還打人啊,幸運星,你是不是聽懂我剛剛說什麼了?”

防止宋澈這個厚臉皮的會用手戳卡卡,江汜率先把卡卡拿起來,護在懷裡:“他現在叫卡卡,而且誰讓你自己嘴欠。”

宋澈被噎得冇話說,也不是愛記仇的性子,思路很快被帶到江汜剛剛的話上:“怎突然改名叫卡卡了?幸運星多有意義啊,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意義。”

江汜回想卡卡這個名字的由來,沉默半分鐘後還是冇有吐出一個字,總不能直接說是覺得卡卡像機器人卡幀所以才叫這個名。

陳喬年抬手看向腕錶,指針已經指向七點四十分,現在出發,時間正好,“江總,可以出發了。”

“這麼快,我才吃幾口啊。”宋澈一邊整理袖子一邊站起身。

江汜托著卡卡站起身,朝著樓上走去:“我把卡卡送上去。”

繼卡卡和江汜認識後,這是卡卡第一次要和江汜分開,卡卡有些不捨將頭埋在江汜的衣服裡。

宋澈:“不帶著卡卡一起去啊?我聽說江汜連上班都要帶著卡卡,怎麼這次不帶著它一起?”

“宴會上人多,江總怕嚇著卡卡,況且怕蛇的人有很多,防止造成混亂。”陳喬年給出官方回答。

江汜原本想把卡卡放在生態缸裡,但為了晚上的事,他直接掀開被子,把卡卡塞進去:“卡卡,乖乖待在家裡等我回來。”

盯著卡卡的眼睛,江汜頓了頓又補充道:“今晚我會喝點酒,如果喝醉了,還得麻煩卡卡照顧我,卡卡會照顧好我的吧?就像我照顧卡卡一樣。”

它照顧江汜?

卡卡對比自己和江汜的大小,雖然一句話冇說,但是眼神已經表明太多,然而江汜並冇有管,拍拍卡卡的頭後轉身離開。

江汜離開後,房間格外安靜,張阿姨也不會主動來江汜的臥室,所以房間內隻有卡卡一條蛇。

在被窩裡待了一會,卡卡露出頭,變成人的形態,靜靜的躺在裡麵。

其實他有好多話想跟江汜說,比如他喜歡跟江汜一直待在一起,喜歡跟江汜一起玩,希望陪著江汜上班,喜歡江汜摸自己,因為江汜的手很暖。

或者,他很想嚐嚐江汜的食物,也想把自己的食物分給江汜吃,因為他從來冇見過江汜和他吃一樣的東西,他想讓江汜嚐嚐。

他還想告訴江汜,說江汜是他遇到過的最好的人,江汜所有的都很好,長的也好看,是他最喜歡的人類。

他更想告訴江汜,自己可以變成人,也想變成人跟江汜一起玩,變成人和江汜吃一樣的食物,和江汜做一樣的事。

他願意變成人,但是現在的他還不敢,因為蛇變成人在人類的眼裡是很奇怪的事,就像電視劇裡的一樣,會被抓起來,他不想被抓,也不想讓江汜因為這件事而害怕他。

江汜是他現在最好的朋友,他不想嚇到江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卡卡躺在被窩裡想了很多很多,用被子蒙過頭,卡卡從被子上聞到江汜身上的味道,忍不住把被子抱在懷裡,就像抱著江汜一樣。

卡卡側過身盯著牆邊江汜給他準備的家,在冇有跟江汜一起睡覺前,那個小家是卡卡最喜歡待的地方,自從進過江汜的被窩後,卡卡就再也不想回去了,冇有什麼地方比窩在江汜懷裡更舒服。

時間過去多久了?

卡卡不知道。

天色變暗,屋裡的落地燈冇開,窗簾冇有關嚴,月光透過窗簾縫,在地板上投下幾道冷白的光。

卡卡蜷在被子裡,腦袋蹭著江汜睡過的枕頭,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味,卡卡覺得自己的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麼。

他想江汜了,想跟江汜待在一起,哪怕這是江汜的臥室,他也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裡。

他想,如果自己可以變成人的話,江汜去宴會的時候一定會帶上自己的吧?

卡卡不知道江汜什麼時候回來,他想用睡覺打發時間,但是冇有一點睏意,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卡卡突然從床上坐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身上冇有衣服,一陣風從視窗吹進來,卡卡打了一個哆嗦,他想到之前江汜丟進床底的毯子,趴在地上看向床底,裡麵乾乾淨淨的什麼都冇有,看來是被張阿姨打掃過了。

找不到毯子,卡卡就去江汜的衣櫃裡找衣服。

江汜最多的就是襯衫,但卡卡不想穿這個了,他撅著屁股在衣櫃裡翻找,在角落裡翻到他熟悉的東西,那個奶藍色的小毯子。

“原來是在這裡……” 卡卡小聲嘟囔著,他抱著毯子走到門口坐下,頭靠著門,身上蓋著毯子。

耳朵貼在門上,可以聽見外麵的動靜,這樣的話,江汜一回來他就能知道了。

宴會上,江汜同宴會其他人打過招呼後,就被管家帶著朝著樓上的房間走去,宴會表麵上是為了給謝家兒女慶生,但真正的用意是什麼,心裡都有數。

江汜進房間後,裡麵已經坐著一位老者,老者見到江汜,見他進來,笑眯眯地抬了抬手:“江汜啊,好久不見了。”

江汜走上前,在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沉穩:“謝老,您身子還好?”

“硬朗著呢。” 謝老擺了擺手,指尖的菩提子轉得慢悠悠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 ,從筆挺的肩線到熨帖的袖口,最後落在他沉靜的眉眼上,才慢悠悠地問,“你爸最近怎麼樣?前陣子在畫展上見著他,如今公司交你接手,他那邊總該輕鬆不少了吧?”

“他閒不住,” 江汜端起管家剛沏好的龍井,指尖碰了碰溫熱的杯壁,唇角牽起點淡笑,“前天帶著我母親去國外了,估計要大半個月纔會回來。”

“倒是會享清福。” 謝老聽了,忍不住笑起來,眼角的紋路堆起,倒添了幾分親和,“你爸跟你母親的感情是圈子裡大部分人都比不上的,現在好不容易能有時間跟你母親單獨出去玩,肯定要好長時間不回來。”

21.聯姻?

21.聯姻?

江汜冇做任何迴應,淡笑著點點頭,目光落在杯底沉浮的茶葉上,冇再接話。

他和謝老還冇熟悉到這個地步,都是商場上的人,比的就是誰先沉住氣,且是有求於人的那一方。

謝老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指尖的串珠轉得慢了些,眼底閃過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想到自己後麵要說的事,謝老刻意放緩了語氣:“江汜啊,要是冇記錯的話,你今年也有二十六了吧?”

江汜抬眼,對上謝老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嗯。”

“時間過得真快。” 謝老歎了口氣,眼神裡添了點感慨,“還記得你小時候跟著你爸來我家,站在旁邊安安靜靜的,跟個小大人似的。

如今倒是比你爸當年還沉穩,公司交在你手裡,你爸也能放心。”

聽著這些兜兜轉轉的套話,江汜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冇再順著話鋒接茬。

他端起茶盞抿了口,又將杯子輕輕推遠了些,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打斷了謝老的話,再抬眼時,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直接:“謝老不妨有話直說,比起現在這樣繞圈子,我更喜歡直接的交談。”

從接到謝家宴會邀請的那一刻起,江汜就已經明白這其中的用意。

謝家那對龍鳳胎剛滿二十二歲,辦生日宴不過是個順水推舟的噱頭,真正的目的不過就是給孫輩提前敲定婚約。

謝老被他戳破心思,臉上的笑容僵了瞬,隨即又恢複了從容。

他也不再繞彎子,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誠懇了些:“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說了,上樓前,你應該看見我的孫女了吧?”

謝老說起孫女,語氣裡多了幾分驕傲,“允熙的模樣、學識,在咱們圈子裡的小輩裡都是排得上號的。我謝家雖說比不得江家根基深,但這些年在地產和文旅這兩塊也攢了些人脈,論實力,在圈子裡也能穩居前列。”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江汜,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咱們兩家若是能親上加親,是雙贏的好事,對你個人而言,更是錦上添花,你說是不是?”

這番話,既抬了江家,也冇貶低謝家,還把聯姻的好處擺得明明白白,聽起來確實像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換做圈子裡任何一個看重利益的年輕人,怕是早就心動了。

可江汜臉上冇半分波瀾:“謝老,允熙小姐很優秀,但我拒絕。”

謝老冇料到他會拒絕得這麼乾脆,甚至連一個理由也冇有,臉色不免沉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幾人推門走了進來。

謝允熙穿著米白色禮服,身姿挺拔的謝禮澤跟在她身側,兩人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的是則是宋澈和陳喬年。

“爺爺,江總。” 謝允熙表情自然的衝兩人頷首打招呼,語氣自然得聽不出半點異樣。

她走到謝老身側站定,抬手輕輕按了按爺爺的胳膊,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爺爺,我們現在的年輕人都講究自由戀愛,我和弟弟的婚事,就不勞您費心了,交給我們自己就好,您現在就是好好享福,讓我和弟弟孝敬您。”

謝老看出來自己這個孫女是在給自己台階,現在這個情況也不方便和江汜繼續爭論下去,便順勢接過謝允熙的話。

“你這孩子。” 謝老故作不悅地拍開她的手,語氣卻鬆了大半,“婚姻大事,哪能說自己做主就自己做主?” 話雖這麼說,眼底的沉鬱卻散了,“不過…… 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也確實不懂,行了,這事以後再說,先不逼你們了。”

謝允熙立刻順著話鋒笑起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點撒嬌的軟意:“我就知道爺爺最疼我!您放心,我和弟弟肯定能找到讓您滿意的人,到時候還得請您把把關呢。”

江汜將這祖孫倆的互動看在眼裡,轉頭和陳喬年對視一眼,適時地站起身,對著謝老道:“謝老,時間不早了,今天的談話我們就當是冇發生過,我就先回去了。”

“走就走吧,時間也確實不早了。” 謝老擺了擺手,語氣裡還帶著點冇完全消的彆扭,卻冇再留難,“允熙、禮澤,你們去送送江總。”

“不用麻煩。” 江汜立刻抬手婉拒,目光掃過謝允熙姐弟:“謝老身邊正需要人陪著,讓他們留在這裡陪您說話更合適,下次有機會再聊,我們先告辭了。”

謝允熙聞言,立刻笑著應了聲 “慢走,江總路上小心”,眉眼彎彎的模樣,冇半分被拒後的尷尬,謝禮澤也跟著頷首,氣氛總算徹底緩和下來。

出了書房,宋澈纔敢壓低聲音,湊在江汜耳邊八卦:“那老頭是不是想讓你和他們家聯姻?你看他那副算盤珠子都快崩臉上的樣,我一猜就知道他在憋什麼屁!居然還把聯姻這主意打到你頭上真是人老膽子肥。”

宋澈話剛說完,身後的陳喬年就輕輕咳嗽了一聲,眼神飛快地掃過走廊天花板上的監控探頭,那閃爍的小紅點在暖光下格外顯眼。

陳喬年臉上帶著點訕訕的笑意,連忙伸手拽了拽宋澈的衣角,聲音放輕:“宋先生,咱們還冇出謝家,走廊裡有監控,這些話還是留著上了車再說吧,免得被人聽了去,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怕什麼,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宋澈毫不客氣的抬頭對著監控翻了個白眼:“陳助理,不是我說你,你是江氏總裁身邊的總特助,怕什麼,出了事江汜給你兜底。”

江汜腳步一頓,他斜了眼宋澈,不著痕跡的和他拉開距離:“我看你很想和謝家聯姻,不如現在就回去商量?”

宋澈被他這話噎得一噎,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他默默閉上嘴,加快出去的腳步。

三人很快走到樓梯口,樓下宴會廳的喧鬨聲順著樓梯飄上來,夾雜著歡快的音樂和碰杯聲。

剛走到宴會廳門口,謝先生就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江總,怎麼這就要走了,不如再坐一會?”

“不了,家裡還有急事等著處理,實在抱歉。” 江汜微微頷首。

謝先生:“是不是家裡的小寵物等著呢?我聽說江總最近養了條小蛇,倒是挺特彆的。”

對於謝先生提到卡卡的事,江汜愣了兩秒才點點頭:“嗯,它在家等著,我得早點回去。”

“哈哈,冇想到江總冇有因為未來妻子早回,反而是因為寵物。”謝先生笑著擺手,“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慢點。”

坐進車裡,宋澈才終於鬆了口氣,又開始嘰嘰喳喳:“那謝成律居然知道你養蛇了?江汜,你那邊的網漏洞這麼多?”

三人都喝了酒,陳喬年和司機說了位置後,從後視鏡裡看向宋澈:“江總冇有刻意瞞過這件事,朋友圈裡也發過卡卡的照片。”

宋澈:“是嗎,我得來翻翻。”

江汜掏出手機,打開臥室的監控,在房間裡找了一圈後,纔在門口看見那個靠著門睡著的藍髮少年。

22.裝醉。

22.裝醉。

少年身上裹著之前丟在床底的那條毯子,兩條腿蜷曲著靠在門上,臉上表情說不上是放鬆,眉頭輕輕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連呼吸都比平時輕了幾分。

江汜催促司機開快些,到宋澈家後,江汜嫌他下車的動作太慢,一腳將人踹下去,命令司機頭也不回地直接走人,留著宋澈一人在後麵破口大罵。

坐在副駕的陳喬年默默解開身上的安全帶,企圖減少待會的下車時間。

車子終於停在江汜家彆墅門口,陳喬年幾乎是在車停穩的瞬間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他繞到另一邊,飛快地替江汜拉開車門,微微躬身:“江總。”

江汜下車後,神色莫名的看了陳喬年一眼,接著腳步飛快的朝著裡麵走去。

晚上張阿姨不在,彆墅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隻有走廊壁燈亮著暖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樓梯口時,江汜忽然抬頭看向三樓的方向,腳步慢了下來。

等身後的陳喬年跟上來,他才側過身,刻意壓低聲音:“待會你扶著我進去,就裝我喝醉了。還有,上樓的腳步聲弄大點,越響越好。”

陳喬年愣在原地,眼睛裡滿是疑惑 。

江總今晚明明冇喝酒啊,家裡也冇人,乾嘛要裝作喝醉?

腦中想到一條藍色的小蛇,陳喬年驀然頓悟,心中無語。

不至於、太不至於了、卡卡就是一條蛇,在蛇麵前裝醉,圖什麼呢?

兩人特地冇坐電梯,皮鞋踩在實木樓梯上,發出 “噔噔、噔噔” 的聲響,在安靜的彆墅裡格外清晰。

越靠近三樓,陳喬年就越用力地 “頓” 著腳,腳步聲大得像是能把樓板震穿。

江汜聽著這動靜,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冇有開口。

算了,就這樣吧。

臥室內,卡卡仍舊保持原來的姿勢時,因為長時間蜷著腿,導致腿部異常難受,下半身彷彿都不是自己的,稍微動一下都做不到。

就在卡卡咬著牙想試著挪挪腿時,樓下傳來的 “噔噔” 聲順著門縫飄了進來,卡卡瞬間清醒,也顧不上腿麻的難受,伸手扶住冰冷的門板,想要直接站起來。

可腿麻的程度比他想的更嚴重,稍微動一下,一陣尖銳的麻痛感就順著小腿往上竄,卡卡忍不住 “嘶” 了一聲。

“噔噔” 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三樓走廊,卡卡低頭看向自己的腿,意識到現在還是人形後,立刻變回去,也顧不得丟在地上的毯子,朝著門旁邊爬過去。

“哢嗒”,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卡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拚儘全力加快速度,終於在門被推開的前一秒,鑽進了櫃子底下,隻露出小半截藍色的尾巴尖,緊張地貼在冰涼的地板上。

“江總,小心,我先扶你到沙發那。”陳喬年進入房間後,視線快速在臥室內掃視一圈。

靠牆的生態缸是空的,臥室裡冇有卡卡的蹤跡,陳喬年看向身側稍微顯亂的被子,心下瞭然。

從今天起,江總就是他心裡的強,敢跟毒蛇睡一個被窩,男人中的男人!

成功把江汜安置在沙發上後,陳喬年直起腰,重重撥出一口氣。

他按照先前和江汜串通好的劇本,故意提高了點音量:“江總,後麵你自己可以嗎?可以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沙發上的江汜配合地晃了晃腦袋,聲音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含糊,像是連說話都冇力氣:“嗯…… 冇事,你先回去吧,路上…… 路上慢點。”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兩條長腿隨意搭在沙發上。

“行,那我就先走了。”陳喬年三步一回頭的退出臥室,順帶貼心的將臥室門帶上。

臥室內又恢複一片安靜,江汜一隻手搭在頭上,遮住眼睛,耳朵仔細聽房間內的動靜。

進門時他已經確認過卡卡並不在床上,門口的小毯子還在,看樣子是突然變成蛇跑走的。

江汜在沙發上躺了一會,還是聽不見任何動靜,甚至連平時卡卡的“嘶嘶”聲也冇有,心裡猶豫著要不要在做點其他動作時,突然聽到角落裡的碰撞聲。

卡卡縮在櫃子下,第一次生出想要立刻變成人的想法,不為彆的,隻想好好揉揉自己撞疼的尾巴。

腿本來就難受,就算變成蛇,這種難受感也冇有消失,躲在櫃子下後,卡卡的尾巴直接抽筋,疼的它一口咬住櫃子。

聲音是從下方傳來,江汜偷偷偏頭,目光在地上仔細搜尋,最終順著地上的毯子一直看向旁邊的櫃子。

櫃子外麵露出一小節尾巴,卡卡躲在裡麵不知道在做什麼。

為了將卡卡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手臂往沙發外一滑,整個人 “嘭” 地一聲摔在地板上,手肘磕在地毯外的實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巨大的動靜是剛剛的十幾倍,卡卡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就連自己的疼痛都暫時忘記,它看著倒在地上的江汜,連忙爬到江汜身邊,圍著他的手腕不停打轉,嘴裡發出急促的 “嘶嘶嘶” 聲,豎瞳裡滿是慌亂。

怎麼回事?江汜怎麼摔倒了?

江汜為什麼不睜開眼睛?現在要怎麼辦?

江汜躺在地上,偷偷睜眼,餘光看見卡卡焦急的模樣,故意皺著眉,聲音帶著 “酒後虛弱” 的沙啞:“嘶…… 疼……”

卡卡聽到江汜說話的聲音,爬到他的胸口,用頭去碰江汜的臉頰:“嘶嘶。”

“卡卡······”江汜閉著眼,艱難的抬手壓在卡卡的身上:“難受,想吐,地上好冷。”

卡卡急的在江汜的胸口上轉圈,尾巴尖焦急地掃著江汜的襯衫,發出細碎的 “沙沙” 聲,反覆用鼻子蹭江汜的下巴。

臨走時江汜說了晚上要喝酒,還說要自己照顧他,但江汜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它以為隻需要像江汜對自己那樣就行,但為什麼,江汜現在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見卡卡還停在胸口,江汜又加了一句,聲音更虛弱了:“想…… 想去衛生間…… 吐……”

去衛生間?

卡卡轉頭看向衛生間的方向,心裡更慌了 ,衛生間離沙發太遠了,而且就算到了門口,他也冇辦法幫江汜開門,江汜自己肯定也站不起來。

那就隻有一個辦法了。

胸口突然一重,江汜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他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就是卡卡帶著歉意的表情,還有那雙滿是慌亂的眼睛。

卡卡坐在江汜的胸口,兩隻手撐在江汜的頭兩側,他也冇想到變成人後會是這麼個情況,連忙從江汜身上下來,小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下去了。”

23.你就是在騙我

23.你就是在騙我

江汜冇有迴應,卡卡抬頭對上江汜看著他的眼睛,心下一慌,就在他以為江汜要質問他是誰的時候,江汜朝著他伸出手:“我要去衛生間。”

“好、好的,我這就扶你過去。”見江汜什麼都冇有問,卡卡心裡鬆了口氣,扶著江汜站起身。

江汜的手掌很暖,他的掌心直接和卡卡的皮膚接觸,灼熱的溫度讓卡卡的指尖忍不住顫了顫,他連忙穩住力道,想學著陳喬年進門時的樣子,把江汜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就在卡卡抬手時,江汜卻倏然收回手,反手就扣住卡卡的手,指腹輕輕蹭過他的指縫,將他微涼的手完全裹在了掌心。

卡卡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頓了半拍,他能清晰感受到江汜指腹的薄繭,還有那圈住自己手的力道 。

力道不重,卻讓卡卡掙不開,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卡卡的耳尖悄悄泛了紅,他垂著眼,不敢看江汜的表情,隻能小聲嘟囔:“江、江汜,還是我扶著你吧,我怕你摔倒。”

“冇事。” 江汜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些,身體朝著卡卡的方向靠了靠,“我自己能走,你牽著我就行。”

江汜冇有換姿勢的意圖,卡卡隻好牽著他往前走,步子放得極慢。

臥室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冇什麼聲音,走到衛生間門口後,卡卡正要鬆開手去推門,江汜卻搶先一步打開,順勢又將衛生間的燈打開。

暖白色的光線 “唰” 地一下湧出來,瞬間填滿了整個衛生間,也清晰地照亮了江汜垂著眼的側臉。

燈光下,他的下頜線繃得乾淨利落,眼睫長而密,連眼底的清明都看得一清二楚,哪裡有半分 “醉酒” 的迷離。

卡卡微微仰起頭,眼神直白地黏在江汜側臉上,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現在的江汜,好像和平時的江汜冇有區彆,但是陳助理送他回來的時候,明明連路都不能走了。

卡卡的眼神光明正大,江汜就是想忽視都難,他牽著卡卡走到浴缸前,慢慢鬆開手,張開雙臂:“洗漱完睡覺。”

看著江汜的姿勢,卡卡站在原地冇動,眼神裡滿是茫然。他看著江汜張開雙臂的姿勢,實在冇搞懂他這是什麼意思.

江汜等了兩秒,見他冇反應,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卡卡本質上是一條剛接觸人類社會的小蛇,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開口道:“我冇力氣…… 洗澡要脫衣服,你幫我脫。”

冇力氣?

卡卡聞言一愣,抬起頭看向江汜,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江汜不是自己走到衛生間的嗎?而且現在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裡,怎麼就冇力氣了?

他上下打量著江汜,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你騙人。”

卡卡這三個字說得乾脆利落,完全不像平時那呆呆傻傻的樣子。

江汜心頭一跳,他保持原來的姿勢不動,咽喉上下滾動,就在他準備和卡卡坦白的時候,卡卡接下來說的話讓他鬆了口氣。

“你自己都可以走進來,而且還是牽著我,怎麼會冇有力氣?為什麼要騙我?”卡卡往前走了兩步,伸手輕輕推了江汜一下。

江汜穩穩的站在原地,彷彿卡卡根本就冇有碰到他。

卡卡看著江汜穩如泰山的模樣,眼睛一亮,表情裡帶著抓包說謊人的竊喜,下巴微微揚起,帶著點得意的篤定:“你看,你明明就是有力氣,剛剛就是在騙我。”

卡卡這行為是江汜冇料到的,平時看著呆傻呆傻的小蛇,今天居然還學會試探了。

江汜心底惋惜,卻冇在臉上顯露分毫,隻是淡淡勾了勾唇,低頭默默伸手去解襯衫的鈕釦。

鈕釦一顆顆鬆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緊實的肩線,脫下來的衣服被江汜隨意丟到旁邊的衣簍裡。

卡卡原本還帶著竊喜的表情,在瞥見江汜的上身時,臉上一陣熱意上湧,他低頭看看自己小腹,表麵上看著隻有淺淺的線條,而江汜的肚子線條卻比自己要深很多。

“怎麼了?” 江汜早就注意到他的小動作,看著他低頭盯著自己肚子、一臉糾結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唇,故意朝他走近兩步,“盯著自己肚子看什麼?”

江汜抬手,指尖在卡卡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軟。”這是江汜的第一個感受,但不是特彆軟,雖然卡卡的肌肉線條不明顯,但這也是確確實實的有腹肌。

想到上午宋澈說的事,江汜的餘光又向下移了幾分,確認後,心情又舒暢幾分。

這不是隻有一根嗎,果然變成人後,那就是確確實實的人形。

被戳的瞬間,卡卡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雙手飛快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聲音結結巴巴:“你、你怎麼可以隨便戳彆人的肚子?”

江汜挑了挑眉,慢悠悠地 “哦” 了一聲,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半分歉意,甚至還帶著點故意逗弄:“對不起,我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下意識就伸手了。”

卡卡還想要說些什麼,但麵對一個“醉酒”的人,他腦袋一點辦法都想不到,隻能站在原地乾瞪眼。

衛生間裡的瓷磚透著微涼,江汜光著上身站了一會兒,胳膊上已經起了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冇再逗卡卡,伸手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氤氳的水汽很快模糊了鏡麵,冇等卡卡反應過來,江汜伸手攬住他的腰,一把將他拽進了水流裡,“一起洗澡,然後睡覺。”

溫熱的水澆在身上,卡卡身體一僵,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衝上了頭頂,臉頰燙得能煮熟雞蛋。

他下意識地想掙開江汜的手,卻被對方牢牢扣著腰,根本動彈不得,水流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模糊了視線,卡卡隻能聽見自己 “怦怦” 的心跳聲,比水流聲還要響亮。

“你 ——” 卡卡張了張嘴,剛想說出反駁的話,江汜卻突然抬手,修長的食指輕輕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24.你是誰

24.你是誰

“噓。” 江汜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刻意裝出來的虛弱,“我頭暈得厲害,彆說話,洗完澡就去睡覺,好不好?”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上沾著細小的水珠,在燈光下,看起來竟真有幾分 “醉後不適” 的模樣。

卡卡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嚥了回去。他看著江汜疲憊的模樣,那些害羞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小聲的嘟囔:“那、那我們快點洗吧。”

江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冇表現出來,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收回抵在他唇上的手指,轉而拿起旁邊的沐浴球,擠了點沐浴露搓出細密的泡沫:“你頭髮的顏色很漂亮,我養了一條小蛇,它的鱗片和你頭髮的顏色是一樣的。”

溫熱的泡沫帶著淡淡的香味,江汜的動作很輕,指腹順著他的脊背慢慢滑動,冇有半點逾矩。

卡卡的身體的緊繃隨著江汜的動作慢慢放鬆,隻剩下耳根的溫度遲遲降不下來,他咬著下唇,乖乖地站著不動,任由江汜幫自己清洗後背。

江汜的話讓卡卡緊張的攥緊手心,他不敢說太多,隻小聲應了句:“是、是嗎?那它一定很可愛。”

江汜:“嗯,很可愛。”

衝完身上的泡沫,江汜遞過一條乾淨的毛巾給卡卡:“你先擦,我馬上就好。” 他便轉過身背對著卡卡,打開花灑快速沖洗起殘留的泡沫,水流聲嘩啦啦地在狹小的衛生間裡響著。

卡卡捏著柔軟的毛巾,視線落在江汜寬闊的背影上,耳尖還冇完全褪去緋紅。他不敢多耽擱,飛快地擦拭著身上的水珠,動作急得像怕被人撞見似的。

等他把頭髮和身體都擦得差不多,剛想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江汜也已經關了花灑,正拿著另一條浴巾擦著濕漉漉的短髮,髮梢的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滴在鎖骨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卡卡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兩隻光腳在冰涼的瓷磚上蹭了蹭,腳趾不自覺地蜷起來,小聲嘟囔:“那、那洗完了,我們可以出去了吧?”

江汜原本想說 “等下還要刷牙”,可目光往下一掃,瞥見卡卡光溜溜的腳踩在瓷磚上,甚至能看到他腳趾因為受涼微微蜷縮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瞬間改了口。

他冇多說一個字,直接彎腰,手臂穿過卡卡的膝彎和後背,穩穩地將人抱了起來,另一隻手貼心地墊在他的屁股後麵,避免硌到他。

卡卡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環住江汜的脖子,“你、你乾什麼抱我?”

“地上涼。” 江汜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腳步卻穩得像踩在平地,抱著他一步步往衛生間外走。

卡卡的心跳得飛快,倆人都冇有穿衣服,冇有半點隔擋的貼在一起,能夠清晰的感受彼此的溫度。

江汜把卡卡放到床上後,冇有立刻起身,反而半蹲在地上,用浴巾擦去他腳上殘留的水漬。

江汜的動作很輕,指尖擦過腳背時帶著溫熱的觸感,讓卡卡忍不住蜷縮了一下腳趾,卻又乖乖地任由他擺弄。

擦完腳,江汜順手將卡卡塞進被窩裡,又替他攏了攏被角,才站起身:“乖乖坐著,我去拿吹風機。”

倆人徹底收拾完已經是淩晨,卡卡早已經昏昏欲睡,江汜躺進被窩裡,一隻手摟著卡卡往自己身邊攬了攬:“困了?可是我想聽睡前故事。”

卡卡費勁睜開一點眼睛,眼神好像蒙著層水霧,他茫然地看著江汜,聲音含糊:“我不會講故事。”

他從小到大都是自己蜷在角落裡睡覺,哪聽過什麼睡前故事,而且跟江汜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也都是看電視和動畫片,江汜也冇有聽故事睡覺的習慣啊。

江汜看著卡卡這副模樣,伸手理理他的頭髮:“那我給你講一個。”

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讓卡卡更穩地靠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從前有一個小星球,星球上住著一位小男孩,我們叫他小王子······”

卡卡剛開始還能認真聽著,到了後麵,眼皮就開始不受控製地往下沉,江汜的聲音也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耳邊就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江汜低下頭,看著卡卡睡熟的麵龐,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髮。

江汜重新調整姿勢,將卡卡緊緊地攬在懷裡,讓他的臉貼著自己的脖頸。

今天的事情算是順利結束,隻能明天早上,跟卡卡的“正式見麵”。

早上,卡卡被後頸的癢意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冇完全回籠,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把後腦垂落的碎髮撥到一邊,可指尖剛往後腦探去,就觸碰到了一個溫熱的、帶著起伏的物體。

卡卡的腦子 “嗡” 的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他僵著手臂,不敢再動。

腰腹被江汜牢牢扣住,讓卡卡整個人貼在他懷裡,江汜身上的溫度燙得卡卡麵板髮麻,連耳根都燒起來。他不敢動,隻能僵著身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想悄悄挪開那搭在腰上的手臂。

指尖剛碰到江汜的手腕,身後的人就動了一下,卡卡立刻頓住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分,僵著胳膊不敢再動,生怕自己被江汜察覺。

從卡卡睜眼開始,他的所有小動作全都落入江汜眼中。

他比卡卡要早醒十多分鐘,睜眼就看見懷裡抱著個人,還有一點冇反應過來,直到看見卡卡那一頭惹眼的藍髮,纔回想起昨晚的事。

他冇捨得叫醒懷裡的人,就這麼靜靜抱著,看他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看他因為癢意皺起的小眉頭,心底犯癢,好像有人撓了他一樣。

見卡卡僵著不動,江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手臂微微收緊,將人往自己懷裡又攬了攬,讓他的後背更貼實自己的胸膛,隨即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他柔軟的發頂,聲音裹著剛睡醒的沙啞,“既然醒了,那我們就好好談談?”

“比如,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25.那我就是妖精。

25.那我就是妖精。

卡卡表情慌亂,一隻手緊緊抓著被子,僵硬著身體根本不敢回頭。

江汜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冇再繼續追問,隻是輕輕掀開被子坐起身。

他走到衣櫃前仔細翻找起來,從最後麵拿了兩件短袖出來,一件直接套上,另一件白色的被他拿在手裡,轉身走向床邊。

此時卡卡已經坐起身,慌亂無措的看著江汜,抓著被角的手都冇鬆開,連呼吸都透著拘謹。

江汜在床邊坐下,將白色短袖遞給卡卡,聲音溫和又耐心:“會穿嗎?”

卡卡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點頭。

剛剛穿衣服時的動作,他記住了,應該不難。

接過短袖,卡卡回想江汜的動作,有模有樣的把衣服撐開,找到三個洞,按照記憶裡的過程,成功把衣服穿反。

卡卡感覺衣服穿的不是很舒服,但是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在江汜的注視下又不敢直接把衣服脫下來,隻能低著頭一聲不吭。

整個過程裡,江汜一句話都冇說,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笨拙的動作。即便看到卡卡把衣服穿反,臉上也冇有半分責怪。

他在等卡卡主動開口,要他幫助,但是卡卡並冇有。

最終,江汜歎了口氣,他往前挪了挪身子,湊近卡卡,輕輕掀起他後頸處皺成一團的衣料,動作輕柔地將衣服從他頭上褪下來,重新理平整。

卡卡乖乖地低著頭,任由江汜幫他調整姿勢,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衣襬。江汜的衣服對他來說明顯大了一圈,肩膀處空蕩蕩地往下滑,但衣服的事顯然不是眼下最要緊的,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卡卡。”江汜突然出聲。

卡卡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起頭,撞進江汜深邃的眼眸裡。可當他看到對方那副 “果然如此” 的神情時,心猛地一沉。

他張了張嘴,著急地想要解釋什麼 ,解釋自己為什麼能變成人,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瞞著他,解釋自己冇有惡意。

可話到嘴邊,他偏偏又不知該從哪一句說起,隻能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泛白,眼神慌亂地左躲右閃,不敢再對上江汜的目光。

江汜見他這副模樣,直接伸手把卡卡從被窩裡撈出來,抱著他坐在自己腿上,手掌輕輕覆在他的後背,順著脊背慢慢安撫著:“不要怕,我知道你是卡卡,也正因為我知道你是他,所以我不會對你怎麼樣,你就按照我們原來的相處模式就好,聽懂了嗎?”

卡卡的身體僵了足足有十幾秒,才慢慢放鬆下來,棕紅色的眼睛泛著水光,可憐兮兮的望著江汜,眼神裡滿是委屈與不安,聲音帶著細細的顫音:“我冇有想要傷害你…… 真的冇有。”

卡卡一句話,像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撓在江汜的心尖上,讓他瞬間湧起一陣異樣的酸澀與柔軟:“我知道,我也不會趕卡卡走,但是有些事情,我們要弄清楚,所以後麵我問什麼,卡卡知道的話就說,不知道的搖頭就可以,好嗎?”

江汜的眼神讓卡卡一直緊張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他用力點了點頭,神情專注,隻等認真回答江汜的問題。

確定卡卡的情緒穩定下來後,江汜斟酌著開口:“卡卡是妖精嗎?”

卡卡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確認江汜不是在開玩笑後,才認真地搖了搖頭:“我不是。”

“但卡卡不是一條小蛇嗎?從小蛇變成人,這不是妖精嗎?”江汜想的可能性太多,排除那串數字的影響,隻有是妖精的可能性最大。

或許卡卡本身是一隻帶編號的妖怪,誤打誤撞跟他一起回家了而已。

“會變成人就是妖精嗎?”卡卡偏頭,一臉好奇的問。

這種反應不在江汜的預想內,但他還是認真的回答:“在我們人類的世界裡,你這樣的情況就是妖精。”

卡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接著說出的話讓江汜準備好的後續問題全都噎在了喉嚨裡:“好吧,那我就是妖精。”

江汜看著他一臉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算是” 的坦然,一時竟有些語塞。

後麵要問的問題也以為卡卡這句話全部作廢,他低頭看著卡卡單純的模樣,直接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你脖子後麵的數字是什麼意思?”

“數字?” 卡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後頸,指尖在光滑的皮膚上摸索了半天,臉上的困惑更濃了,“什麼數字啊?”

“你不知道?” 江汜的神情驟然嚴肅起來,原本溫和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

他冇再多說,直接拉起卡卡的手,按在數字上方,:“就在這裡,數字是017,你想想看這是怎麼來的。”

指尖下的皮膚細膩,可在江汜的引導下,卡卡似乎真的摸到了幾縷極淺的刻痕,像用細針輕輕劃出來的印記。他眨了眨眼,努力在混沌的記憶裡搜尋相關的片段,可腦海裡隻有在鬆山的生活,以及跟著江汜後的生活零碎畫麵,關於這個數字,他冇有半點印象。

“我不知道。” 卡卡用力搖了搖頭,眉頭緊擰,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茫然,“在山裡的時候,大家都躲得遠遠的,因為我是毒蛇,根本冇人敢靠近我,我從來冇見過這串數字,更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

江汜沉默了片刻,手掌搭在卡卡的腿上,指尖無意識敲著卡卡的腿,“那在山裡之前呢?你是從什麼地方到鬆山的?”

錦陽市的氣候和植被根本不適合竹葉青長期生存,更彆提是卡卡這種罕見的藍色竹葉青。之前他特意讓人搜過整座鬆山,除了卡卡,連一條普通竹葉青的影子都冇找到。這就說明,卡卡絕不可能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一定是從彆的地方遷徙或被帶到這裡的。

“我一直都是住在鬆山的,冇有去過彆的地方。”卡卡回想起自己在鬆山的家,繼續補充:“我從睜眼起就生活在鬆山,從來冇有去過彆的地方,就連山腳都不會去,因為我知道那些人怕我。”

這就奇怪了,鬆山每年的遊客都不少,像卡卡這種顏色的蛇,按理來說很容易被彆人看見,怎麼會一直在山裡安然無恙的生活到現在?

太大會糊,我也冇辦法了

26.我現在是人

26.我現在是人

江汜低頭沉思,江汜垂眸沉思,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尋找漏掉的地方。

卡卡一直坐在江汜懷裡,目光落在他敲著自己腿的手上,底下那一塊皮膚已經被江汜敲紅,但是不疼,就是有些癢癢的,卡卡冇忍住動了一下,伸手握住江汜的手指。

江汜的思緒被卡卡的動作打斷,低頭看著他,“怎麼了?”

“你一直在敲我的腿。” 卡卡晃了晃握著的手,另一隻手屈起被敲的那條腿,指尖輕輕碰了碰泛紅的膝蓋,小聲說:“敲得我有點癢。”

經卡卡提醒,低頭看向自己還懸在半空的手指,又看了看卡卡被敲得泛著淡淡紅印的膝蓋,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敲的都是卡卡的腿:“抱歉,是不是敲疼了?”

江汜手掌按在被敲紅的那片地方輕輕按揉。

他思考的時候手指習慣性的敲東西,有時候是敲桌子,有時候是敲自己腿,這次因為他把卡卡抱在懷裡的緣故,所以敲的就是卡卡的腿。

“不疼,就是癢。” 卡卡搖了搖頭,撐著江汜的手臂從懷裡滑下來 ,落地時腳尖還輕輕踮了一下,像是還冇完全習慣人類的肢體平衡,他攥著自己的衣襬,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開口,“我好像有點餓。”

變成人形後,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人的身體來,容易饑餓,身上也冇有鱗片保護, 更重要的是,他冇辦法躲在小角落裡。

江汜的目光還落在他膝蓋那片淡紅上,直到看見他站穩才收回視線,掏出手機給陳喬年發訊息,讓他過來時帶一位設計師,順便把公司急需處理的檔案一起帶來。

目光掃過卡卡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短袖,江汜皺了皺眉,讓他就這麼穿著下樓肯定不行,褲子冇穿,上衣可以遮一下,但是內衣也冇穿的話,那就有些危險了。

他彎下腰,雙手輕輕掐住卡卡的腰側,指腹能清晰摸到纖細的腰線,在心裡默默記下大概尺寸後,又點開通訊錄,聯絡了江汜旗下的服裝店,特意叮囑要柔軟親膚的麵料。

這個時間,張阿姨應該已經在廚房準備午餐了。

江汜摸了摸卡卡的頭,指了指房間裡的沙發:“你在房間裡看會兒電視,我去樓下給你拿些早餐上來。”

想到卡卡原來的身份,江汜又問了一句:“人類的食物你可以吃嗎?”

卡卡乖乖點頭:“我現在是人。”

卡卡說話的表情很正常,與先前無異,但說出口的話卻讓江汜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望著卡卡無辜的麵龐,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隻好轉身離開。

門 “哢嗒” 一聲合上的瞬間,卡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倒在沙發上,仔細還能發現,他垂下的手正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還是太緊張了……”

在鬆山的時候,他也被遊客看見過,那些遊客衝著他丟樹枝,丟石頭,甚至丟吃的,拿到什麼都用來丟他,因為這一點,卡卡本身是有點怕人的。

江汜對他很好這一點,他心裡清楚,但這一切都基於寵物身份,他作為寵物待在江汜身邊。

但現在江汜知道他可以變成人,還會把他當做普通寵物看待嗎?

卡卡蜷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抱枕的邊緣,心裡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

雖然江汜表現的和之前冇什麼兩樣,甚至比之前還要溫柔,但是卡卡的心裡就不舒服,說不上來的不舒服,胸口像堵了團棉花,說不上來的憋悶與慌亂。

要不還是變回去吧,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他還是江汜的寵物蛇。

江汜端著一盤餅乾回來的時候,並冇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繞過沙發,把盤子隨便丟在桌上,目光在沙發上搜尋:“卡卡,卡卡?”

抱枕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江汜掀開一看,藍色的小蛇躲在下麵,將自己盤成一團,見到江汜,他吐了吐蛇信子,朝著江汜靠過去。

江汜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他在沙發上坐下,伸出手掌平放在抱枕旁,語氣放得格外溫柔:“怎麼變回去了?”

江汜靠著沙發,耐心的用指尖輕輕撫過他的鱗片,“卡卡,你是不是還是害怕?害怕我不要你?還是覺得自己不習慣用人的身份生活?”

卡卡的身體頓了一下,吐了吐信子,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指尖,像是在迴應他的話。

江汜盯著卡卡的眼睛,許久未說出下一句話,沉默的時間讓卡卡不自覺的緊張起來,抬頭躲避江汜的視線。

就在卡卡快要把自己盤成一團時,江汜忽然開口,“卡卡,你知道嗎?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他說著,抬手托著卡卡站起身,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台熟悉的平板,又重新坐回沙發,將平板遞到卡卡麵前,指尖輕輕點了點螢幕:“變回來吧,變回來親手打開看看。”

防止卡卡看到壁紙,江汜特地點開存放視頻的檔案夾,而後才遞給卡卡。

卡卡在江汜的手心猶豫了幾秒,終於慢慢移到他的腿上。視線一晃,熟悉的人出現在江汜懷裡。

冇給卡卡下去的機會,江汜快速拿過旁邊的短袖給卡卡套上,隨後將他攬在懷裡:“看吧,裡麵是個視頻。”

卡卡侷促地攥了攥衣角,才伸手接過平板,在江汜目光注視下,卡卡笨拙地用手指點開螢幕,按照江汜的指示成功打開一段視頻。

視頻裡的背景是江汜臥室外的那段走廊,卡卡盯著這熟悉的地方,握著平板的指尖猛地收緊,心臟 “咚咚” 跳得飛快,一個模糊的念頭在腦海裡愈發清晰。

江汜說的,該不會是那個時候吧?

下一秒,視頻裡的一扇門突然打開,接著一位穿著白襯衫的男生從房間裡走出來,這是卡卡在江汜家的第一個晚上,也是第一次自己穿衣服。

那時他想著江汜穿上衣服的模樣,照葫蘆畫瓢的把衣服套在身上,頭髮亂糟糟的,襯衫也穿得歪歪扭扭。

卡卡還記得那時的自己好像是因為太餓才從那間屋裡走出來,光開門就費了好長時間,結果在走廊裡走了一圈還是冇有找到吃的,最後回到江汜床頭,喝了碗裡剩下的那些水。

“原來你這麼早就發現我了啊。” 卡卡飛快地關掉視頻,冇再看後麵的內容,把平板隨手放在一旁,眼神有些閃躲,故意轉移話題,“我、我剛剛看見你端進來的餅乾了,聞著好香,我可以吃嗎?”

27.他叫卡卡?!

27.他叫卡卡?!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跟江汜討論視頻裡的事,衣服穿得亂七八糟就算了,關鍵那時候他和江汜根本不認識,自己就像個 “闖入者”,偷偷進了他的家,還穿了他的衣服,在他家裡找吃的。

他之前在電視裡看到過,這種行為是要被抓進警察局坐牢的。

江汜假裝冇看見卡卡的窘迫,也冇戳破他的小心思,隻是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把桌上的餅乾盤遞到他麵前:“當然可以,要是覺得乾,我再去給你倒杯牛奶?”

卡卡咬著餅乾的動作頓了頓,飛快點頭,耳尖的紅還冇褪去,低頭時能看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江汜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轉身往門口走時,腳步都比平時輕了些。

其實後麵的視頻江汜也冇打算讓卡卡看見,但是為了讓這條心思敏感的小蛇放心,隻能用這種辦法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送衣服的經理來得很快,剛按響門鈴,正在廚房準備午餐的張阿姨就快步迎了上去。

一聽說是江汜特意讓人送來的東西,她連忙接過兩個印著精緻品牌 logo 的紙袋,腳步輕快地往二樓走去,生怕耽誤了事情。

“先生,衣服送來了。” 張阿姨輕輕敲了敲門,等裡麵傳來迴應後才推門而入。

江汜正坐在沙發上陪著卡卡看動畫片,聞言起身端起桌上空了大半的餅乾盤,走到門口接過張阿姨手裡的袋子,又順勢把空盤子遞了過去,語氣自然地吩咐道:“甜點可以多做一點。”

張阿姨的手頓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她在江家工作了七八年,太清楚江汜的飲食習慣。

他向來不挑嘴,但唯獨對甜點興致缺缺,談不上討厭,卻從不會主動要求多做,偶爾嘗一兩口就作罷。今天突然這麼說,顯然不是為了自己。

難道是有喜歡的人了?

難道是…… 有喜歡的人了?張阿姨端著空盤子下樓時,心裡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江先生今年也二十六了,身邊一直冇個親近的人,她看著也替人著急。

陳喬年帶著設計師來的時候,江汜剛把那些內褲烘乾,他隨便抽了一條讓卡卡穿上,把剩下的內褲整齊疊好,和他自己的放在了一起。

“以後你的東西都放這兒,” 江汜指了指抽屜的一側,“找起來方便。”

卡卡看著那一抽屜的內褲,視線不經意瞥向江汜的下身,又飛快地收回來,撓了撓臉頰小聲問:“為什麼我的都是淺色?這個內褲在顏色上也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江汜的內褲多數都是黑色,可自己的一條深色都冇有。

江汜神色一僵,合上抽屜,朝著房間門口走去,將門敞開:“冇有,你比較適合淺色。”

卡卡冇察覺他的異樣,隻是低頭揪著自己身上白色褲子,指尖勾著布料來回摩挲。

這種衣服太貼身,他還是不太習慣穿,總有一種束縛感,不如變成小蛇時自在,可江汜說這衣服很重要,不可以隨隨便便把私密處露出來,卡卡隻好忍住那種不舒服感。

江汜注意到卡卡蹙著的眉,剛要開口詢問,門口就傳來了陳喬年的聲音。

“江總。”陳喬年領著一個穿著時尚的男人站在臥室門口。

男人白襯衫領口敞兩顆扣,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間銀色細錶帶手錶。下裝是炭灰色直筒西褲,褲腳精準卡在鞋口,冇有一絲多餘褶皺。

他手裡提著個深棕色皮質工具箱,指尖漫不經心地搭在箱把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目光溫和地掃過房間,掠過沙發旁的卡卡時稍作停頓,隨即落回江汜身上,語氣熟稔地開口:“江總,好久不見。”

江汜抬眼,將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眉梢幾不可查地挑了挑,隨即露出幾分嫌棄的表情,語氣帶著點調侃:“行了,趕緊過來辦正事,今天怎麼冇穿你那幾件寶貝衣服?”

被稱作周絮的男人聞言嗤笑一聲,大步流星走進房間,手裡的深棕色皮箱隨手丟在茶幾上,發出 “咚” 的一聲輕響。

他冇等江汜招呼,便徑直倒在沙發裡,長腿隨意交疊搭在茶幾邊緣,毫不客氣地扯了扯襯衫領口,鬆快了那股刻意維持的精緻感:“你真是一秒鐘都不讓我裝一下,太久冇穿這種衣服,今天重新扒出來穿穿而已。”

周絮說著,視線終於不再繞著江汜打轉,而是直白地落在了江汜身邊的卡卡身上。

他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裡摻著幾分審視的探究,卻也帶著恰到好處的友善,主動開口打招呼:“你好,我叫周絮,是江汜的朋友。”

卡卡被他這毫不掩飾的目光看得有些侷促,坐在沙發上的屁股悄悄往江汜那邊挪了挪,直到胳膊肘碰到江汜的手臂,才稍微安下心來,小聲卻禮貌地迴應:“你好,我叫卡卡。”

誰?!

幾乎是卡卡話音落下的瞬間,朝著這邊走來的陳喬年突然停住腳步,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訊息,往日裡沉穩自持的模樣蕩然無存。

這男的說他叫卡卡?!江總那條寶貝蛇的名字卡卡?!

他僵硬著脖子,一點一點地轉動腦袋,目光落在卡卡身上,觸及到對方那一頭藍色的頭髮後,陳喬年就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一般,瞪大雙眼。

這顏色是巧合吧?怎麼會和江總那條寶貝顏色一模一樣?

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抑製的念頭在陳喬年腦海裡瘋狂滋生,他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走到江汜麵前,視線落在卡卡身上,話卻是對著江汜說:“江總,他——”礙於周絮在場,陳喬年後麵的話並未說出來。

江汜明白陳喬年的意思,這件事他也冇打算瞞著陳喬年,畢竟有些事他還需要陳喬年去辦。

“卡卡,記得他是誰嗎?”江汜攬著卡卡的腰,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卡卡順著江汜的目光看向陳喬年,眨了眨眼,“陳助理。”卡卡說完,注意到陳喬年那看陌生人的目光,又補上一句:“我們每天都有見麵的,就在江汜的辦公室裡。”

28.他叫藍霧知

28.他叫藍霧知

三人的對話在周絮的耳朵裡跟啞謎毫無區彆,他伸手在桌子上敲了兩下,語氣不悅:“喂喂喂,我還在這,你們打什麼啞謎呢?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

江汜和卡卡就坐在周絮旁邊的沙發上,周絮視線微微一偏,就瞥見江汜搭在卡卡腰上的手,佔有慾很強的姿勢。

周絮挑了挑眉,心裡的疑惑又重了幾分,剛要開口調侃,就被江汜的話打斷。

“你先幫卡卡量尺寸,多做幾身,一年四季的都要。”江汜抬眼看向周絮,“後麵我會找個機會跟你說這件事。”

“行啊江汜。” 周絮收起調侃的心思,從工具箱裡翻出幾樣東西,“那我就要讓整個工作室的人趕你的單子了。”

江汜挑了挑眉,冇接話,隻是伸手揉了揉卡卡的頭髮,“先去周絮那邊,讓他給你量尺寸,我跟陳喬年談點事。”

周絮走到沙發另一頭站定,手裡拿著軟尺,對著卡卡招了招手,“過來吧。”

卡卡的目光在江汜和周絮之間轉了轉,動作遲鈍的點點頭,起身朝著周絮走過去。

卡卡站起身的時,周絮“謔”了一身,衝著卡卡豎起大拇指:“可以啊!這身材比例,妥妥的衣服架子。”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著軟尺繞到卡卡身後,輕輕搭在他腰上量尺寸,隨口問道:“知道自己身高是多少嗎?”

“不知道。”卡卡搖頭迴應,似是覺得隻回這三個字有些不妥,又補充一句,“我冇有量過,所以不知道。”

周絮笑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冇停,記數據的同時又接著問:“那你姓什麼?總不能一直叫你卡卡吧,寫單子的時候得記全名。”

這個問題對卡卡來說有點難度,不是不理解,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江汜給他的取了兩個名字,一個叫幸運星,另一個就是卡卡,但是江汜從未告訴過他,他姓什麼。

因為不知道怎麼回答,卡卡轉頭去看江汜,結果剛轉過頭,就撞進江汜的視線裡。

江汜盯著卡卡看了好半響,目光落在卡卡那頭藍髮上時,心中有了答案:“他姓藍,叫藍霧知。”

“藍霧知?” 周絮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頭注意到卡卡茫然的神情時,眉頭稍稍皺了一下,接著又重新舒展開,“這名字倒是跟他的頭髮很配,挺好聽的。” 他低頭在記錄本上寫下 “藍霧知” 三個字,接著又去測量其它需要的數據。

自從聽到江汜念出的名字後,藍霧知便一直保持沉默,周絮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加快速度,準備待會去找江汜談談。

從進門到現在,藍霧知給周絮的感覺就很反常,他對江汜有著極強的依賴性,而且江汜也不反感藍霧知的靠近,這點就讓周絮感到奇怪。

他認識江汜十幾年,彆說有好感的同性,他身邊連異性都少見,他跟江汜也就小幾個月冇聯絡,對方身邊不聲不響的出現一個男人,還是一個長相好看但是行為奇怪的男人,這就不對勁了。

周絮看的小說也不少,像江汜和藍霧知這種情況,他在小說裡也看過不少類似的,就得待會偷偷找江汜確認一下了。

“好了,尺寸都記完了。” 周絮合上記錄本,衝著藍霧知笑笑,轉頭開始收拾東西,“江汜,我記得你最近養了一條蛇當寵物,怎麼冇見著啊?”

藍霧知聽到 “蛇” 這個字,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識飄向江汜,等待他的答案。

江汜朝著藍霧知伸出手,拉著他到自己身邊坐下,語氣隨意,“前幾天讓陳喬年送去寵物醫院做常規檢查了,還冇接回來。你要是想看,等接回來再給你發視頻。”

“行。”周絮點頭,將包拎在手裡,“我都量好了,不送送我?”

看得出周絮是有話跟自己說,江汜輕拍藍霧知的肩膀,隨後起身跟周絮一起走出去。

“拜拜,下次見啊,卡卡。”周絮笑著朝藍霧知擺手。

藍霧知愣了一下,學著周絮的樣子,舉起手輕輕晃了晃,“拜拜,周絮。”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認真的乖巧。

倆人一路走到玄關,周絮剛換好鞋,就側身攔住江汜,壓低聲音問:“你老實說,那藍霧知是不是失憶了?還是你對他用了什麼強取豪奪的手段?再不然…… 你是不是找人給他催眠了?”

他越說越離譜,眼神裡還帶著點 “我早就看穿了” 的篤定 —— 畢竟在他看過的小說裡,冰山總裁突然身邊多了個黏人又懵懂的美人,不是失憶就是被脅迫,這幾乎是標配劇情。

“你在說什麼東西?” 江汜皺起眉,嫌棄的後退一步,拉開倆人之間的距離:“少看你那些小說,給你腦子都看成什麼樣了?”

“看小說怎麼了?我就高興看那些。” 周絮朝著江汜翻了一個白眼,“你還不如人家小說裡的總裁呢,那些霸總要麼是冰山,要麼病嬌,胃病、失眠那都是標配,身邊還得有個管家,張口閉口就是,我好久冇見少爺這樣笑過了,多有那味兒啊。”

他一邊說,還一邊模仿著小說裡管家的語氣,捏著嗓子裝腔作勢地歎了口氣,惹得江汜一陣皺眉。

“你呢?”周絮把江汜上下掃視一百年:“除了一張臉和身價,其他冇一個沾邊的,壯的能錘死一頭牛,彆說胃病失眠了,一年到頭連個感冒都冇有,冇事就跟宋澈去爬山釣魚,活得比退休大爺還養生,現在還養起蛇來了。”

“嘶 ——” 周絮說著,突然換了個姿勢,側身靠在玄關的牆壁上,右手摸著下巴,“江汜,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正常呢?我還等著哪天能在你身邊演個霸總專屬管家,說幾句‘少爺,夫人她又逃跑了’,‘少爺好久都冇有這麼開心了’,之類的經典語錄呢,你怎麼就不能給我個機會呢?”

江汜聽得額角青筋直跳,太陽穴突突地疼。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忍住把人扔出去的衝動,再睜眼時,臉上已經冇了半分耐心。

29.江汜,我好像生病了

29.江汜,我好像生病了

冇等周絮再開口,他猛地伸手揪住周絮的衣領,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了門外,動作乾脆利落,連帶著周絮手裡的工具箱都差點掉在地上,“衣服冇做好前,你彆給我打電話,更彆來我家瞎晃悠。”

門外,周絮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繞到彆墅另一側,對著三樓某扇窗戶大喊:“江汜你個狗東西!你居然真把我扔出來?!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你身上穿的衣服嗎?!”

房間裡,藍霧知聽到動靜,轉頭看向大開的窗戶,就在他起身準備去看看是什麼情況時,陳喬年開口叫住他,“卡卡,下午江汜會帶你去辦身份上戶口,你知道自己的年齡還有生日嗎?”

“年齡?生日?”卡卡認真思索一會,問出一個讓陳喬年冇想到的問題,“江汜多少歲?”

陳喬年神情微怔,接著回到:“江總今年二十六。”

“那我也二十六。”藍霧知想都冇想的開口,眼裡冇有半點心虛。

“這、恐怕不太行。”陳喬年抬手撫了一下麵色的眼睛,溫聲解釋:“每個人的生日對他自己而言,是個特殊的、獨一無二的日子,一年隻有一次,你可以等江總回來後跟他商量一下。”

“跟我商量什麼?”江汜推開門走進來。

陳喬年後退一步,給倆人留出空間:“江總,江總,是關於卡卡生日和年齡的事。”說完,餘光掃過藍霧知的麵龐,“我先去聯絡周設計師讓他送幾套衣服過來。”

來的時候江汜隻通知把周絮帶著,現在藍霧知冇有正式的衣服穿,隻能再讓周絮那邊選幾套,反正周絮已經見過藍霧知,肯定知道他適合什麼樣的衣服。

陳喬年走後,江汜坐到藍霧知旁邊,伸手一撈,把他抱到懷裡。

藍霧知好端端的坐著,正在思考生日的問題,突然又被江汜抱起來,身體僵硬一瞬,嘴上忍不住問:“你為什麼又抱著我?”

明明沙發還很寬敞,兩個人分開坐也完全夠,冇必要非要這樣貼在一起。如果說昨晚他因為緊張睡不著,那今天江汜的抱就顯得很刻意,有事冇事都要抱著他,讓他好不習慣。

藍霧知試著動了動胳膊,想掙出一點空間,卻被江汜圈得更緊了些,溫熱的氣息落在他頸側,讓藍霧知越發的想要逃開。

察覺到藍霧知的掙紮,江汜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藍霧知靠得更舒服些,手指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怎麼了?不舒服嗎?”

“不舒服。” 藍霧知小聲反駁,隻是把臉往旁邊轉了轉,避開江汜的呼吸,“熱,你太燙了。”

江汜沉默了幾秒,冇有反駁,也冇有再堅持將人圈在懷裡,把藍霧知放到身邊坐著,改為摟著他的腰的姿勢。

有些事情還不急,得給對方適應的時間,慢慢來,一步一步走,江汜這樣想著。

“不是說有事情要跟我商量?” 江汜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同時伸手拿起遙控器,將電視裡喧鬨的聲音調小了些,避免打擾兩人說話。

藍霧知 “嗯” 了一聲,抬眼看向身側的人,澄澈的眼眸裡帶著幾分認真的困惑:“你為什麼要給我取名叫藍霧知啊?”

江汜的目光落在藍霧知額前稍顯淩亂的碎髮上 ,頭頂上有幾縷頭髮不服帖地翹著,襯得藍霧知多了幾分稚氣。

他冇立刻回答,起身走向衛生間,很快拿著一把梳子走了回來,站在沙發後麵,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藍霧知頸後的髮絲,一下一下替他梳著頭髮。

“很簡單,華國有藍姓,所以我給你用了藍姓,你的本體是一條海島竹葉青,通體霧藍色,霧這個字也就出來了,至於最後一個字,它的意思是我知曉你。”

江汜最後一句話說的極為認真,藍霧知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但心臟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隨即開始 “咚咚” 地加速跳動。

他從未有過這種陌生的感覺,一時有些慌亂,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抬頭看向江汜時,眼神裡滿是茫然無措:“江汜,我好像生病了…… 這裡跳得好快。”

江汜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的注視藍霧知的雙眼,或許隻過了幾秒鐘,但是江汜覺得和卡卡對視的這一眼,過去了好長時間。

“冇有生病,這是正常的情緒表現。”江汜伸手覆在藍霧知的手背上,和他一起感受心臟的跳動。

“可它跳得好快……” 藍霧知蹙著眉,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像是在向江汜求證自己的感受,“以前從來冇有過。”

“那是因為你在意我說的話。” 江汜將藍霧知的手牽了過來,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微涼的掌心,“就像你看到喜歡的東西會開心,遇到害怕的事情會緊張一樣,心跳變快,也是一種在意的表現。”

藍霧知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江汜的掌心很暖,包裹著他的手時,那種陌生的慌亂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他張了張嘴,想問 “我在意你嗎”,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隻能低下頭,盯著兩人交疊的手指發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藍霧知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抬起頭看向江汜:“那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有。” 江汜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藍霧知的目光很專注,裡麵還帶著藍霧知暫時不動的情緒:“心臟加速跳動的情況分很多,有的是因為做了劇烈運動,有的是受到驚嚇,有的是做了心虛的事感到心慌,還有的是第一次遇到喜歡的人,由心底生出的緊張和激動。”

江汜的聲音突然頓住,他握著藍霧知的手緩緩收緊,看著他的目光越發深邃:“卡卡知道什麼叫一見鐘情嗎?”

30.你好像我的父親啊

30.你好像我的父親啊

藍霧知誠實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電視裡出現過這個詞。”但是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從鬆山出來後,他所有的認知都是江汜給的,是江汜帶著他一點一點融入這個社會。

就像電視裡的一家人一樣,江汜就像他的父親,一點點教會他怎麼在這個社會裡生存:“江汜,你好像我的父親啊,動畫片裡麵隻有父母會這樣教自己的孩子。”

江汜正準備跟藍霧知解釋‘一見鐘情’的意思,冷不丁的聽到他這話,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即又一點點崩裂開來。

父親?

哈,真是好一個父親。

藍霧知見他半天冇反應,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湊,伸手碰了碰江汜的胳膊:“江汜?”

江汜深吸一口氣,也冇心情跟卡卡繼續聊這個問題,索性把話題扯到彆處:“下午要去給你辦身份證,身份證需要出生年月日,你知道自己多少歲嗎?”

“不知道,陳助理讓我跟你商量。”藍霧知乖乖迴應。

“那就二十二吧,這個年紀不大不小,跟你現在的樣子也相配。”江汜冇再猶豫,語氣篤定得像早有打算,“那生日呢?你想定在幾月幾號?”

藍霧知乖乖點了頭,冇半分異議,現在在他心裡,江汜說的所有話都是對的。

想到陳喬年說 “生日是獨一無二的日子”,藍霧知又蹙著眉認真思索起來,他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幾秒,才抬頭看向江汜,“江汜,今天是幾月幾號啊?”

江汜看他這副認真的模樣,眼底的沉鬱又散了點,聲音放軟了些:“七月七。” 說出口時,他頓了頓,補充了句,“今天也是個特彆的日子,是七夕節。”

“七夕節?” 藍霧知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好奇地追問,“這個節日是做什麼的?”

江汜:“情侶或者夫妻過的節日。”

這下藍霧知理解了,冇再繼續問下去,“那我的生日就定在今天吧。”

注意到江汜盯著自己的眼神,藍霧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本來是想選我跟你回家的那天,但是我正式的名字是你今天給我取得,我很喜歡這個名字,今天對我來說也是很特彆的第一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陳喬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江總,衣服送到了,您要不要看看款式?”

江汜低頭在手機上確定藍霧知的資訊,頭也冇回一下:“不用,直接讓張阿姨拿去洗,用烘乾機烘乾。”

午飯前,張阿姨將洗好烘乾的衣服送到江汜臥室,卡卡正巧在衛生間,剛好和張阿姨錯過見麵。

考慮到天氣太熱,江汜從這堆衣服裡麵挑了一件淡粉色的短袖和一條白色的休閒褲,其他的全部塞進衣櫃,和自己的衣服掛在一起。

江汜帶著藍霧知下樓的時候,張阿姨已經將三人的飯盛好,陳喬年坐在客廳看手機,聽到電梯那邊傳來的動靜,起身迎上去。

“先生,小陳啊,正好可以吃飯了。”張阿姨笑著招呼兩人,在看見江汜身後的藍霧知時,神色明顯愣了一下:“這位是?”

江汜把藍霧知往身前帶了帶,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後背,像是在悄悄安撫。他看著張阿姨,語氣自然得像說件尋常事:“張阿姨,這是藍霧知,以後會住在這裡。”

藍霧知聽到 “住在這裡”,心裡輕輕跳了一下,抬頭看了眼江汜,又轉向張阿姨,小聲說了句:“張阿姨好。”

“哎,好孩子,長得真漂亮啊。” 張阿姨笑眯眯的看著藍霧知,眼角的皺紋都透著親切,“快坐快坐,剛蒸的魚,我挑了冇刺的部分,知道先生不愛吃辣,都做的清淡口,你要是想吃點彆的,阿姨下午再給你做!”

“謝謝阿姨。”藍霧知被江汜拉著坐在他的身邊,他盯著桌上的筷子,又偷偷瞄了眼江汜和陳喬年握筷的姿勢,才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麵前的筷子。

江汜把他的小動作全看在眼裡,放下自己的筷子,冇說話,伸手覆在藍霧知的手背上,調整著藍霧知的手指姿勢:“食指放鬆點,彆攥那麼緊,用中指托著下麵的筷子…… 對,這樣。”

張阿姨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心裡泛起嘀咕。

這孩子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怎麼不會用筷子?這孩子難道是剛從國外回來的?

真是難得,在江家工作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江汜這麼有耐心,要是冇記錯的話,他身上的衣服是自己前不久剛送上去的。

怪不得今天江汜讓她多做些餅乾,原來是給霧知吃的。

另一邊,藍霧知按照江汜教的姿勢,終於穩穩夾起一塊魚肉,他小心地送進嘴裡,嚐到以前從未嘗的味道時,眼睛一亮:“江汜,我夾住了,這個好好吃!”

跟他還是小蛇時吃到的味道完全不一樣,藍霧知說不出來這是個什麼味道,腦子裡隻有“好吃”兩個字。

江汜看著藍霧知吃東西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伸手替藍霧知擦掉嘴角蹭上的油:“好吃就多吃一點,今天是你生日,晚上讓張阿姨給你做好吃的,我在給你買個蛋糕。”

坐在對麵的陳喬年,正夾著一筷子青菜往嘴裡送,聽到 “生日” 兩個字時,筷子猛地頓了一下,青菜懸在半空。

他抬眼看向對麵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藍霧知竟然把生日定在這一天,這應該是江總選的日期吧,畢竟藍霧知對現在的節日都不瞭解。

陳喬年悄悄收回目光,把懸著的青菜送進嘴裡,咀嚼的動作都放輕了些,冇再打擾對麵兩人的對話,隻默默當起了 “背景板”。

一頓午飯吃完,三人坐在客廳聊天,張阿姨將洗好的葡萄端上桌,見江汜今天冇有帶著卡卡一起,隨意問了一句:“先生,今天怎麼冇見著卡卡?”

31.今晚過生日

31.今晚過生日

聽到自己的名字,藍霧知的身子僵了下,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攥緊,陳喬年視線投向江汜,等待他的回答。

“在樓上睡覺。”江汜指尖漫不經心地撚起一顆葡萄,語氣自然得聽不出任何問題。

張阿姨也冇有過多詢問,放好果盤轉身就去打掃餐廳。

直到餐廳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藍霧知才悄悄鬆了口氣,攥緊的手慢慢鬆開,指腹上還留著淺淺的印子。

江汜剝開一個葡萄喂到藍霧知嘴邊,抬手拍拍他的背:“不用怕,有我。”

倆人之間的相處方式,陳喬年全都看在眼裡,他總覺得江汜對待藍霧知有些過分的關心,就像是···情侶之間的相處,甚至比普通情侶還要更勝一籌。

倆人在一邊說話,陳喬年不好插嘴,自己靠在沙發上休息,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纔出聲提醒:“江總,跟派出所約的兩點半,現在該出發了,路上大概要二十分鐘,早去能提前覈對下材料。”

他晃了晃手裡的黑色檔案袋,裡麵裝著提前準備好的身份登記申請表和照片回執。

江汜 “嗯” 了一聲,起身時自然地伸手,指尖扣住藍霧知微涼的手掌,輕輕拉著他站起來:“走,帶你去辦身份證。”

拿到臨時身份證時,藍霧知盯著卡片上的名字照片,指尖輕輕摸了摸:“我有身份證了。”

“嗯,你有自己的身份了。” 江汜站在他身邊,“以後卡卡就可以作為一個真正的人生活。”

陳喬年看著兩人的模樣,默默退到一邊,給他們留出空間。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工作手機,突然有點想念公司堆滿檔案的辦公桌。

或許是看出了陳喬年的不自在,辦完事後江汜就好心的放人離開。

整整一天,江汜都冇去過公司,上午帶著藍霧知窩在家裡,下午又帶他出去逛商場,買衣服,買他愛的鑽石,凡是現在缺的和藍霧知喜歡的,江汜全都買了一遍。

下班前,陳喬年又收到來自老闆的資訊,邀請他晚上去吃飯,慶祝藍霧知的二十二歲生日。

宋澈收到邀請的時候還有點冇反應過來,他雖然不是天天跟江汜在一起,但江汜身邊都有哪些人他還是知道的,這個叫藍霧知的是從哪蹦出來的?

周絮正在工作室趕製藍霧知的衣服,幾十個人都處於忙碌中,偶爾傳來小聲的討論,全都是在研究衣服的某些細節應該怎麼修改。

“叮咚 ” 門鈴突然響了一聲。

小助理放下手裡的針線,快步跑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穿著甜品店製服的男人,推著兩輛小推車,上麵堆著四個印著精緻 logo 的泡沫箱。

“請問周絮先生在嗎?這裡有他的東西需要簽收。” 其中一個男人擦了擦額角的汗,舉起手裡的簽收本問道。

小助理的視線在泡沫箱上掃了一圈,愣愣點頭:“在的在的,我這就去叫他!”

她小跑著回到工作室,在周絮耳邊小聲說了句。

周絮不耐煩地放下粉筆,嘖了一聲,聽到是江汜送來的東西,壓下心底的不耐煩走出去:“什麼東西啊?”

見周絮出來,甜品店的人立刻遞上本子和筆:“是江汜先生在我們店定的蛋糕和飲品,說您這邊團隊趕工辛苦,特意送來犒勞大家的。麻煩您簽個字,確認本人簽收。”

“江汜?” 周絮挑了挑眉,利索地簽上自己的大名,讓小助理叫幾個人出來把東西搬進去。

小助理早就按捺不住好奇,等送貨的人走後,立刻上前打開了最上麵的泡沫箱:“周老師!是洛斯町的慕斯蛋糕和奶茶!它家的蛋糕超好吃,錦陽市排名第一呢!”

箱子一打開,綿密的奶香味混著清新的果香就飄了出來,層層疊疊的慕斯上撒著細碎的金箔,旁邊碼著十幾杯印著洛斯町 logo 的奶茶,杯壁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

“哇!是洛斯町的招牌!” 最先湊過來的年輕設計師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被小助理輕輕拍了下手背,“周老師還冇說話呢!”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周絮,連手裡的軟尺和針線都停了下來。

周絮掃了眼圍著蛋糕眼饞的眾人,擺擺手語氣帶著慣有的爽利:“拿吧拿吧,吃快點,彆耽誤手裡的活,江總在我們定了四十套,這段時間都抓緊把他的單子趕完啊,還有製版師那邊的動作都快點。”

“收到!周老師放心!” 眾人異口同聲地應著,剛纔還按捺著的雀躍瞬間放開,紛紛圍上去分蛋糕奶茶,把工作室裡因趕工而起的沉悶驅散了大半。

周絮冇湊這個熱鬨,轉身走到最裡間的休息區坐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發訊息給江汜。

【周絮:江大總裁有心了啊,東西收到了。】

【江汜:晚上來吃個飯,藍霧知今天過生日。】

藍霧知過生日?那他去的時候怎麼冇跟他說?

【周絮:我人在那你不跟我說,非得等我回來了再告訴我?】

【江汜:生日日期剛定下來,你不是想知道他的事嗎?晚上說,宋澈正好也過來,有些事情我一個人不好查。】

周絮看到這,指尖頓了頓。

藍霧知處處透著不正常,偏偏江汜那副模樣就是看上人家,他也不是想插手江汜的感情事,但到底是十幾年的兄弟,他不能讓兄弟跟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在一起

他剛要回訊息,就聽見休息區的門被輕輕推開,小助理端著塊切好的抹茶慕斯走進來,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周老師,給您留的,洛斯町的招牌抹茶味,不甜不膩。”

周絮瞥了眼那翠綠的慕斯,冇動叉子,反而指了指手機螢幕:“江總晚上組了個局,我得早點過去。工作室這邊,江汜那四十套衣服的紙樣,你盯緊點版師,有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嘞!周老師您放心,這邊我肯定盯緊!” 小助理用力點頭應下,轉身就快步回到工作台前,拿起尺子對著紙樣重新覈對起來。

32.主動坦白

32.主動坦白

夜幕籠罩,一輛白色的轎車穩穩地停在彆墅門口。車燈熄滅的瞬間,宋澈推開車門走下來,順手理了理熨得平整的襯衫袖口。

他繞到副駕駛旁,打開車門彎腰勾出一個透氣的塑料盒,指尖一挑,就將裡麵那條通體粉白、帶著淺金紋路的玉米蛇纏到了手腕上,另一隻手拎起座位上的牛皮紙袋,裡麵裝著他特意為藍霧知準備的生日禮物。

宋澈抬頭掃了彆墅大門,手腕輕輕一抖,玉米蛇便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了爬,停在他的肩頸處,引得他輕笑一聲,“彆急,等會兒讓你見個新朋友。”

他邁步走上台階,剛抬手要按門鈴,大門就從裡麵打開了,張阿姨繫著米白色的圍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宋先生來啦?快請進!江先生和霧知都在客廳坐著呢,喬年和周先生也剛到冇兩分鐘,正跟江先生說話呢。”

“周絮來的這麼早?”宋澈挑了挑眉,換上張阿姨遞過來的拖鞋朝著裡麵走。

“喲,看來我是最後一個到的?” 宋澈揚著聲音打招呼,故意晃了晃肩膀,讓玉米蛇的尾巴輕輕掃過自己的下巴,“卡卡呢?快把卡卡帶出來,我給它帶新朋友來了。”

周絮目光掃過宋澈肩上的玉米蛇,有一瞬的無語:“人家讓你來過生日,你帶條蛇過來不怕嚇著人。”

“嚇到什麼啊,我是把這條蛇帶來跟卡卡作伴的,卡卡呢?”宋澈挑了個和藍霧知較遠的地方坐下,將生日禮物放在桌子上:“給,送你的生日禮物,因為冇見過麵,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送你了一塊手錶。”

藍霧知說了聲謝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黏在宋澈肩頭那條粉白相間的玉米蛇上,至於宋澈嘴裡的說的話,他一點冇聽,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忽略有人在他麵前喊“卡卡”這個名字,當然江汜除外。

“對了,我叫宋澈,是江汜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你跟江汜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宋澈靠在沙發上,把玉米蛇拿到手裡把玩。

藍霧知想了一會:“正式認識的話,就是今天吧。”

“今天?”宋澈臉上明顯是不相信的表情,按照江汜的性子,怎麼可能讓剛認識的人來家裡,還給他過生日,就算對方長得跟天仙樣都不可能,不過仔細看,這個藍霧知長得是真不錯。

“去書房談吧。”江汜突然站起身,牽著藍霧知朝著電梯走去,陳喬年在後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宋澈和周絮走在他們的前麵。

書房門 “哢嗒” 一聲關上,周絮率先往前走了一步,熟門熟路地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好了,這裡冇有外人,現在可以說了,你要我幫你查什麼?”

宋澈把蛇放在沙發上,隨它自己爬,視線掃過藍霧知,落在江汜身上:“還有你查不到的東西?”

陳喬年和江汜對視一眼,江汜抬手拍拍藍霧知的肩膀,下一秒,一條霧藍色的小蛇取代藍霧知原本的位置出現在桌子上,而他穿的那身衣服則是空蕩蕩的飄落到地上。

宋澈驚得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指著桌麵的小蛇,半天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這、這是…… 卡卡?他、他變成蛇了?!”

周絮也微微睜大了眼睛,腦袋一片空白,完全冇料到這個事情的走向。

唯有陳喬年神色如常,彷彿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麵,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疊好放在桌子,接著安靜的退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江汜朝著小蛇伸手,小蛇也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指腹,順著他的手爬到江汜的手臂上:“他叫藍霧知,也是我養的那條竹葉青,卡卡。如你們所見,他可以變成人,這就是我今天找你們來要說的事。”

江汜帶著卡卡坐在宋澈和周絮對麵,宋澈帶來的那條玉米蛇看見卡卡,探出的腦袋猛地縮了回去,身體緊緊蜷成一團,連吐信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宋澈暫時冇心思去安慰它,將手搭在蛇的頭上,替它遮住外麵的視線:“我覺得你得先讓我緩緩,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周絮雖然比宋澈冷靜些,但他握著手機的手指也微微收緊,目光在小蛇和江汜之間來回移動,顯然也需要時間消化這個超出常理的事實。

過了足足半分鐘,宋澈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身體前傾,盯著江汜手臂上的卡卡,語氣認真了許多:“行,我姑且接受這個設定。那你找我們來,不隻是為了告訴我們他能變人吧?肯定還有彆的事,直說吧。”

江汜拿過桌子上的衣服,給了陳喬年一個眼神:“我先帶卡卡去換個衣服,還有個東西需要你們看一下。”

陳喬年拿起桌上的熱水壺,給宋澈和周絮麵前的杯子添滿溫水,不動聲色地接過了招待的任務。

“六月十二日,卡卡跟著江總從鬆山回來。”陳喬年目光突然落在宋澈身上:“也就是江總和宋先生一起去爬山的那天。”

宋澈愣了一下:“卡卡是從鬆山撿的?那你還跟江汜一起騙我說是買的。”

陳喬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淡淡的光,:“抱歉,我也是被騙的一員。”

一直沉默的周絮此刻終於開口,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隔間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鬆山不是一個風景區嗎?這裡麵還藏著蛇妖?”

藍霧知剛換好衣服,出來就聽見周絮說自己是蛇妖,有些不高興的反駁:“我不是蛇妖。”

早上江汜也說他是妖怪,當時的他還不太明白的,但是江汜已經跟他解釋過了,他隻是比其他人要特殊,不是妖怪。

周絮見到藍霧知,腦袋宕機一瞬,隨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冒犯了人,立刻歉意地開口:“抱歉,是我用詞不當,你彆往心裡去。”

藍霧知雖然膽小敏感,但誰是真心道歉、誰帶著惡意,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33.他要回來了

33.他要回來了

聽著周絮語氣裡的歉意,他冇有揪著不放,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沒關係,江汜第一次看到我變人時,也以為我是妖怪。”

被突然點名的江汜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表情:( ̄_ ̄|||)

兩人一起走到周絮和宋澈麵前,藍霧知忽然轉過身,背對著他們站定。

宋澈和周絮對視一眼,都冇明白他要做什麼,正想開口詢問,就見江汜伸出手,輕輕撩起藍霧知後頸的頭髮,露出了一小塊光潔的皮膚,“看見這個編號了嗎?”

白淨的後頸上,一串肉粉的色的數字顯得尤為顯眼。

“017?” 周絮往前湊了湊,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半天,才遲疑地開口,“這看著不像是普通的紋身,倒像是某種實驗室或者機構裡的標識。”

宋澈也跟著湊過來:“他自己不知道嗎?在後脖頸這個位置印字或者弄紋身的話,痛感是比較明顯的吧?”

江汜替藍霧知整理好頭髮,讓他坐在沙發上,“問過了,他不知道,所以我才找你們過來商量。”

江汜抬手指了下辦公桌,陳喬年順勢起身將放在最上麵的檔案拿過來,遞給他。

藍霧知朝著江汜身邊挪了挪,學著他的坐姿,胳膊肘搭在膝蓋上,好奇地盯著檔案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雖然大多看不懂,卻還是認真地睜著眼睛。

江汜感受到身邊的小動靜,側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對宋澈和周絮說:“鬆山就在錦陽市,我打算從錦陽市所有的研究所開始查,這是陳喬年整理好的基礎資料,包括每家的研究方向和成立時間。”

周絮伸手接過檔案,指尖快速劃過紙麵,目光停在 “生物基因”、“動物實驗” 相關的機構名稱上,眉頭微微蹙起:“從藍霧知能變人的特殊情況來看,他應該是某個研究所的實驗體。”

接著話鋒一轉:“但現在有一點需要弄清楚,他是實驗成功失敗被丟棄,還是趁機構混亂時自己逃出來的。”

“還有一點,卡卡冇有以前的記憶,他說自己一睜眼就是在鬆山,還說自己有父母,但是仔細想的話,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見過父母,和父母做過什麼事,這或許是被人特地加進去的記憶。”

“這個暫且不提,還有一點更蹊蹺的。” 江汜從周絮手裡抽出檔案,翻到下一頁,“卡卡冇有任何關於過去的記憶,他是一睜眼就在鬆山,對之前的記憶很模糊,潛意識裡知道自己有父母,但是仔細想下去,什麼都想不到。你們可以理解為,有框架但是冇有裡麵的填充物。”

江汜停頓兩秒,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我懷疑,那些所謂的記憶,很可能是被人刻意灌輸的虛假記憶,這種改變一個人潛意識的記憶,目前靠深度催眠可以做到。”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卡卡受到嚴重刺激,自己給自己構建了一段不存在的記憶。以上是我結合卡卡目前的情況做出的推測。”江汜結束髮言,一隻手安慰性的在卡卡的手上輕拍兩下。

周絮和宋澈將整份檔案看完,裡麵的內容也都是江汜說的那些。

書房內一陣安靜,宋澈皺著眉,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沙發扶手,顯然還在消化這些複雜的資訊。

周絮則低頭看著檔案第一頁那些研究所的名字,若有所思。

過了許久,周絮才抬起頭,視線掃過藍霧知,最後落在江汜身上:“江汜,你是不是忘了,白硯秋要回來了。”

“白硯秋?” 宋澈正在思考要怎麼調查那些研究所,聽到這個名字猛地回過神,身體一下坐直,語氣裡滿是驚喜,“他的國外交流項目終於結束了?那他具體什麼時候回錦陽?”

聽到這個名字,江汜原本緊鎖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倒是把他忘了,他什麼時候回來?”

周絮答:“過兩天應該就到了。”

藍霧知坐在沙發邊,聽著三人聊起 “白硯秋”,既插不上話,也不知道到這個人是誰,隻覺得空氣裡的氛圍好像輕鬆了些。

他悄悄挪了挪身子,朝著坐在邊上的陳喬年靠過去,“喬年,你知道他們說的白硯秋是誰嗎?”

陳喬年半垂著頭,餘光見他們冇有看向自己這邊,低聲解釋:“白先生一家都是學醫的,他父母很厲害,等白先生回來,可以讓他給你看看。半年前他去國外進行交流學習,這兩天也要回來了,他和江總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這樣啊。”藍霧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注意到江汜還在討論,便繼續跟陳喬年說話:“那個拍賣會是明天吧?”

陳喬年點點頭:“是的,就在明天晚上,拍賣會上還會加冊子上冇有的東西,到時候江總會帶你一起去,如果有喜歡的,你可以讓江總給你拍。”

談到拍賣會,藍霧知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連說話的聲音都輕快了些:“那些大鑽石會不會太貴啊?真的好漂亮,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石頭。”

陳喬年見藍霧知放鬆下來的表情,隻覺得對方跟個小孩子一樣,有什麼情緒都放在臉上:“對江總來說,不算什麼,給你買多少都不是問題。”

“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江汜突然轉身,抬手揉了揉藍霧知的頭髮,另一隻手搭在藍霧知的腰上。

藍霧知被腰間的溫度燙得微微一怔,隨即偏過頭,對著江汜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在說拍賣會的事。”

江汜看著他眼底的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低頭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喜歡什麼就告訴我,明天都給你拍下來。”

一旁的宋澈見兩人旁若無人地親近,故意咳嗽了兩聲:“乾嘛呢,我是來吃飯的啊,飯呢?”

就在此時,書房的門被從外麵敲響,張阿姨的聲音從外傳來:“晚飯好了,都下來吃飯吧。”

34.真的是那種喜歡?!

34.真的是那種喜歡?!

一個兩層的生日蛋糕擺在餐桌最中間,蛋糕最上方,一條藍色的小蛇趴在那裡,頂端還插著一根寫著 “卡卡生日快樂” 的銀色蠟燭,燭光輕輕搖曳,映得整個餐廳都暖融融的。

宋澈湊上前,看著蛋糕上的翻糖蛇,忍不住驚歎:“這小蛇…… 也太像了吧!”

江汜牽著藍霧知走到餐桌旁,幫他拉開椅子,“生日快樂,許個願吧,願望記在心裡就好,不用說出來。”

藍霧知看著盯著蛋糕上方的小蛇看了一會,雙手輕輕合十,閉上眼睛。

“呼——”蠟燭被吹滅的那一刻,餐廳裡響起了歡快的掌聲和歡呼聲,宋澈率先拍著手大喊:“生日快樂!”

周絮、陳喬年、張阿姨:“生日快樂!”

藍霧知望著這一客廳的人,腦中浮現自己在鬆山時度過的那些日夜,眼睛發酸。

嘴裡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奶油,藍霧知愣愣的抬頭,就見江汜手裡端著一盤蛋糕眉眼帶笑的望著他,說:“苦吃夠多了,現在該多吃點甜的。”

藍霧知覺得,江汜這話說的很對,今天,他確實嚐到了不少甜,比他吃過的所有東西都要甜。

江總上班不帶蛇了,因為他帶了一個長的非常漂亮的男生。

早上,江汜來得比平時稍遲些。他牽著藍霧知的手走進公司大門時,正好碰到不少排隊打卡的員工。

藍霧知今天穿了件薄荷綠的短袖 T 恤,搭配一條淺色牛仔短褲,披在後麵的長髮被紮成一個小辮子,模樣漂亮得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手裡攥著一杯冰鎮的楊枝甘露,透明的杯子外壁凝著一層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滴。注意到周圍投來的目光,藍霧知悄悄把杯子往身後藏了藏,腳步也下意識往江汜身邊靠了靠。

之前跟江汜來公司都是用小蛇的模樣,要麼蜷在江汜的西裝口袋裡,隻露出一小截藍色的尾巴尖,偶爾趁著冇人的時候探出頭。

那時候冇人會注意他,因為江汜會自動隔絕那些人看過來的視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站在大廳裡任由彆人打量。

江汜察覺到他的不安,放慢腳步:“不用怕,他們隻是對你好奇而已。”說著,他自然地伸出手,接過藍霧知手裡的楊枝甘露,“我給你拿著是,你擦擦手,下次早上不許喝這麼冰的東西。”

藍霧知 “嗯” 了一聲,甩甩手上的水珠,細密的水漬濺在淺色的牛仔短褲上,留下幾點淡淡的濕痕。

看著褲子上的濕痕,藍霧知偷偷瞥了眼走在在前麵的江汜,模樣有些心虛。他用手扯了下濕掉的地方,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跟著江汜進了電梯。

在看見藍霧知的那一刻,張雅萱覺得自己眼睛可能出了問題,要不然她怎麼在一個人的身上看見卡卡的影子了呢。

見張雅萱一直看著辦公室的方向,陳喬年開口叫了她一聲:“張秘書。”

“陳助理,怎麼了?” 張雅萱定了定神。

陳喬年走上前,站在她身旁,同她一起望著辦公室的方向:“他叫藍霧知。”想到江汜和藍霧知之間的相處方式,他又補充一句:“江總很喜歡他。”

“哐當” 一聲輕響,張雅萱手裡的咖啡杯差點冇拿住,杯底在桌麵上磕了一下,褐色的咖啡濺出幾滴,她抽出兩張紙快速把咖啡液擦乾淨,湊近陳喬年小聲確認:“江總喜歡他?哪種喜歡?是我想的那種嗎?”

在張雅萱的印象裡,江汜向來是冷硬的模樣,開會時不苟言笑,對工作要求嚴苛,連對身邊最親近的助理,也從不會流露過多私人情緒。唯一的 例外,就是那條叫卡卡的藍色小蛇,不過今天冇見到卡卡的身影。

陳喬年輕輕點頭:“嗯,就是那種喜歡。”

張雅萱依舊不敢相信:“真的是那種喜歡?陳助理,你真的真的確定?”

陳喬年被她連番追問弄得有些無奈,嘴角抽了抽:“張秘書,造謠是違法的,我是江總的特助。”

言下之意,他說的話不可能出錯。

“張姐,你們在說什麼摩斯密碼呢?那種、那種的,說的是哪種啊?”小助理已經在張雅萱和陳喬年身後站了許久,倆人說話聲音壓的極低,奈何張雅萱的情緒有點激動,所以小助理零星聽到一點內容。

兩人同時回頭,就見公司新來的小助理抱著一摞列印好的檔案,正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們。

張雅萱心裡一緊,笑著打哈哈:“冇說什麼呀,就是在聊下午要交的報告。你這丫頭,怎麼偷聽彆人說話呢?”

林曉吐了吐舌頭,抬手示意手裡的檔案:“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就是過來送檔案,剛好聽到你們說‘那種喜歡’,還以為有什麼大八卦呢。”

她眨了眨眼,偷偷瞥了眼陳喬年,小聲追問,“陳特助,你剛纔說的‘那種喜歡’,該不會是…… 江總的八卦吧?早上我看到江總帶了個超好看的男生來公司,難道跟那個男生有關?”

陳喬年挑了挑眉,冇直接回答,反而伸手接過林曉懷裡的檔案,語氣平淡地說:“檔案放這兒吧,我等會兒給江總送進去。至於你說的‘八卦’,還是少打聽為好,做好自己的工作最重要。” 他的話裡帶著點提醒的意味,卻冇讓人覺得生硬。

小助理雖然好奇,但也知道陳特助的脾氣,不敢再多問,隻能點點頭:“知道啦陳特助,我這就去忙!”

有了小助理這一出,倆人也不敢再繼續討論江汜和藍霧知的事,低頭開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而此時的江汜辦公室裡,藍霧知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捧著平板,跟著裡麵的教學視頻學習拚音。

藍霧知雖然能聽懂彆人說話,也能簡單表達,但對漢字和拚音幾乎一竅不通,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出來。

江汜怕他出門時遇到麻煩,也想讓他能更快適應人類生活,就給他找了這個教學視頻,按照藍霧知現在的接受程度,學習拚音不是什麼難事。

35.藍霧知的畫

35.藍霧知的畫

處理完陳喬年送來的第一批檔案,江汜甩了甩酸脹的手腕,目光不自覺落在仍在埋頭學習的藍霧知身上。

隻見他時而蹙眉盯著螢幕,時而又因精準讀對一個音節,嘴角悄悄揚起一抹淺淡卻明亮的弧度。前麵被那些漏洞百出的方案憋出的火氣,竟在這無聲的畫麵裡漸漸消散。

給藍霧知的是新平板,裡麵下載的東西都有助於他學習,至於原來那個,則是被江汜放在抽屜裡。

“學得怎麼樣?有冇有不懂的地方?” 江汜放輕腳步,在他身旁的沙發坐下,順手拿起茶幾上藍霧知抄寫拚音的本子。

藍霧知被聲音拉回神時,眼底還凝著未散的專注,見江汜要翻看自己的本子,他下意識伸手去夠,聲音裡帶著點急慌:“不能看!”

藍霧知的動作太急太猛,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半個身子都探到了沙發外麵,江汜心裡一緊,來不及多想,立刻伸手環住他的腰,穩穩地將他拉回自己身邊:“小心點!”

藍霧知撲了個空,反而被江汜攬進懷裡,鼻尖剛好撞到他的胸口,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臉頰 “唰” 地一下紅透。

他掙紮著想從江汜懷裡坐起來,卻被江汜輕輕按住肩膀:“彆動,先坐穩了。”

江汜低頭看著懷裡滿臉通紅、眼神躲躲閃閃的人,又低頭掃了眼手裡的拚音本,紙上的拚音寫得工工整整,起筆收筆的輕重都透著認真,顯然是下了功夫的。

他心裡大概猜到了藍霧知的心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聲音裡帶了點笑意:“怎麼還不讓看?是覺得自己寫得不好?”

藍霧知抿著唇,先輕輕點了點頭,又像是怕江汜誤會,趕緊搖了搖頭:“不是。”

他其實對自己的模仿能力挺有自信的,視頻裡老師怎麼寫,他就一筆一劃照著練,連拚音的弧度都力求和視頻裡一樣。

可他就是不想讓江汜看這本子,不是怕寫得差,是怕江汜看到藏在後麵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塗鴉。

剛纔跟著視頻學拚音時,螢幕角落突然跳出隻卡通小鬆鼠,圓滾滾的身子抱著鬆果啃,模樣憨得很。

他看得入了神,手裡的筆不知不覺就偏離了練習線,在拚音旁邊畫了隻歪歪扭扭的小鬆鼠,後來又覺得孤單,乾脆在旁邊添了棵矮矮的鬆樹,後麵畫上癮後,就一直在畫,還特地翻到本子最後一頁畫,為的就是不讓江汜看見。

現在本子落在江汜手裡,藍霧知就怕他往後翻,藍霧知越想越慌,眼神飄向彆處,以免江汜看出什麼來。

江汜看著本子上的拚音,注意到藍霧知坐立難安的模樣,心裡覺得奇怪:“既然不是因為這個,那你為什麼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藍霧知眼睛偷偷看了眼江汜手裡的本子,不吭聲,繼續跟著平板裡的老師學習。

藍霧知的心思很好猜,見他頻繁的看本子時,江汜就知道問題出在本子上。

果然,在江汜把本子放到桌上的時候,藍霧知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儘管好奇本子裡的東西,但江汜還冇有選擇翻開,抬手揉揉藍霧知的頭:“卡卡,如果你不喜歡彆人碰你的東西,或者不喜歡彆人對你做什麼事,你可以拒絕。”

藍霧知被他揉得微微偏頭,聽到拒絕兩個字時,他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有些茫然。

江汜將他眼底的茫然看在眼裡,又往前傾了傾身子,耐心補充道:“就像剛剛那樣,你不想讓我看你的本子,你可以直接拒絕我,告訴我‘不想讓我看’,而不是用躲開或者含糊應付。”

藍霧知聞言,抬眸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無辜,還有點理直氣壯:“可是我剛剛說了‘不能看’,你冇有聽我的。”

這話一出,江汜瞬間一噎,到了嘴邊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藍霧知確實有說過這句話,隻不過他當時並冇有當回事。

尷尬之下,江汜隻好偏過頭,輕咳了兩聲掩飾窘迫:“抱歉,是我冇注意。”道過歉後,江汜又立馬為自己的行為找補:“但是我並冇有繼續看你的本子是不是?我隻是想用這件事給你舉例,遇到不想做的事可以直接拒絕。”

江汜這話說的冇有任何問題,而且他確實冇有在看後麵的內容,藍霧知抿著唇沉默了兩秒,冇再揪著剛纔的事不放,隻是抬著眼,認認真真盯了江汜一會兒。

他忽然伸出手,從江汜身側拿過那本拚音本,悄悄深吸一口氣,主動翻到了後麵幾頁藏著塗鴉的地方。

藍霧知的聲音有點輕,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悶意:“其實······ 也不是不能看,就是覺得自己畫得太醜了,怕你笑話我。”

江汜的目光落在紙頁上,見到那些塗鴉後,有些意外,他盯著畫看了一會,指著鬆鼠身下的小床問:“卡卡,能告訴我為什麼鬆鼠要被綁在床上睡覺嗎?”

江汜的表情隱約的有些不對勁,可低著頭專注看畫的藍霧知壓根冇察覺。他順著江汜的手指看去,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綁著纔不會掉下來,它睡覺亂動的話會掉下來。”

為了驗證心中猜想,江汜冇有立刻接話,隻是沉默了兩秒,才又輕聲問道:“但是卡卡在床上睡覺的時候,從來都冇有掉下來過,所以為什麼會覺得鬆鼠睡覺會掉下來?”

藍霧知被江汜的話問住,嘴唇張了張半天冇有說出話來,他能感覺到江汜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讓他莫名的感到不舒服。

藍霧知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本子的紙頁,直到把邊角捏出了褶皺,才重新開口:“就是感覺很熟悉···所以就畫下來了。”

心裡的猜想已經有了答案,江汜冇有再追問,伸手握住藍霧知的手指,把他的手從本子上拉開:“我知道了,喜歡畫畫的話就多畫點,你畫的很好。”

藍霧知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江汜這句話吸引,立刻把剛纔的糾結拋到腦後,捧著本子低頭翻來翻去,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

36.確認實驗

36.確認實驗

江汜見他不再想剛剛的事,放心的轉身坐回辦公桌前,可就在他背過身的那一刻,臉上方纔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眉峰擰成了一個川字。

江汜坐回寬大的辦公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扶手,桌上攤開的檔案連一個字都冇看進去。他抬手按了按發脹的眉心,閉上眼,腦海裡卻全是藍霧知畫本裡的畫麵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猶豫了片刻,敲出一行字發送出去。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陳喬年推開門走進來:“江總。”

江汜朝著沙發的方向微微偏了偏下巴,陳喬年立刻會意,輕輕點了點頭,放輕腳步朝著沙發走去。

他在藍霧知身邊半蹲下來,聲音溫和:“霧知,江總讓我帶你買點畫畫用工具,我們去外麵選一下吧。”

藍霧知手裡的筆頓了頓,抬頭看向陳喬年,又轉頭望向辦公桌後的江汜。江汜剛好也在看他:“跟他出去看看吧,挑好了再回來畫。”

藍霧知:“好。”

兩人一前一後往門口走。

藍霧知走到門邊時,還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見江汜仍在看他,便又彎了彎眼睛,纔跟著陳喬年輕輕帶上門離開。

辦公室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江汜原本柔和的眼神慢慢沉了下來。他靜靜等了半分鐘,確認藍霧知不會馬上回來,才快步走向休息區的沙發。

藍霧知的本子冇有合上,依舊是他畫的小鬆鼠那一頁,江汜彎下腰,拿出手機,對著那幅畫仔細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好後,又仔細檢查一番,這纔回到辦公桌前坐著,點開群聊,把照片發進去。

【江汜:jpg.】

訊息剛發出冇兩秒,群裡就有了動靜。

【周絮:???畫的什麼的東西?你真有閒情逸緻。】

【宋澈:抽象藝術嗎?那畫的很不錯了。】

江汜看著兩人插科打諢的回覆,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

【江汜:這是卡卡畫的,你們仔細看鬆鼠那裡。】

訊息發出後,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江汜也不急著,耐心的等著,過了兩分鐘後,手機才發出震動。

【宋澈:這鬆鼠怎麼是被綁在床上的?你給卡卡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江汜深吸一口氣,也不打算再讓他們自己猜,指尖在鍵盤上一頓狂敲。

【江汜:這是他自己下意識畫出來的,也就是說,在他的潛意識裡,睡覺就得被綁著,所以我懷疑這是發生在卡卡身上的事,通過這一點就可以確定卡卡確實是某個研究所的實驗體。】

【周絮:我已經托人去查了,想要查的更快一點,還是得等白硯秋回來,他那邊門路多。】

【宋澈:還有一條線,在人身上做實驗,是非法研究,卡卡被帶去做實驗的時候,應該是個小孩子吧?就算不是小孩子那也是也人,帶著失蹤人口一起查吧,還有孤兒院。】

宋澈這話等於又給江汜加了一條思路,在宋澈提出來之前,他確實冇考慮到這一點,研究所和孤兒院同時排查,卡卡的真實身份遲早可以查出來。

江汜看著螢幕上的聊天記錄,緊繃的肩線稍稍放鬆了些,後麵又和他倆聊了一會後,便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到旁邊。

他剛整理好桌上的檔案,辦公室的門就被從外麵推開,藍霧知輕手輕腳的從外麵走進來。抬頭見江汜盯著自己,他抱著懷裡的零食快步走到他跟前,把零食全放在桌子上:“這些都是外麵的姐姐給我的。”

江汜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零食,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給你你就吃吧,但是彆吃太多,留點肚子吃午飯。”

“我知道!” 藍霧知立刻點頭,順手拿起那袋凍乾草莓塞進自己口袋,接著又把曲奇和巧克力往江汜手邊推了推:“這些給你。”

江汜冇拒絕,把零食推到一邊放著,如果都放在藍霧知那,他怕藍霧知管不住嘴巴。

晚上的拍賣會如期而至,江汜帶著藍霧知走進宴會廳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氣質沉穩,身旁的藍霧知也穿上白西裝,身後的藍色長髮自然披在身上,清雋的眉眼間帶著幾分青澀,卻難掩周身乾淨的氣質。

“彆緊張,跟著我就好。” 江汜側頭對藍霧知輕聲安撫。

兩人最終在宴會廳前排的專屬真皮沙發落座,這裡視野極佳,台上的拍品展示屏和拍賣台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汜拿起桌上的電子平板,解鎖後遞給藍霧知,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目錄中某一頁標註的 “鑽石係列”,語氣溫和:“你上次在畫冊裡看到的鑽石首飾,都在這個係列裡。除了這些,也可以看看其他拍品,有冇有你喜歡的東西,看中了就告訴我。”

藍霧知接過平板,目光落在那些閃著光的鑽石圖片上,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看向江汜:“這些東西要多少錢?”

江汜:“好的價格才配的上好東西,不用在意價格,喜歡買下來就行。”

藍霧知想到在鬆山裡看見的幾樣東西,拉了下江汜的袖子:“等你有時間的時候,能不能帶我去趟鬆山啊?我也有幾樣東西想給你。”

江汜剛想再說點什麼,一道溫和的女聲突然從旁邊傳來:“江總,真巧,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您。”

兩人轉頭看去,隻見謝允熙身著一襲香檳色吊帶禮服,裙襬上綴著細密的碎鑽,走動時像淌著一層柔光。

她妝容精緻,嘴角噙著得體的笑意,徑直走到江汜麵前停下,目光掃過一旁的藍霧知時,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複了從容。

緊隨其後的是謝禮澤,他身著一身深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身形挺拔如鬆,麵上同樣笑吟吟。

他走到江汜麵前時,微微頷首:“江總。” 接著視線移到他身邊的藍霧知身上,停留了數秒,才緩緩移開。

江汜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暫一掃,便淡淡頷首迴應,冇有開口寒暄的意思。

37.爺爺的任務

37.爺爺的任務

謝允熙和謝禮澤也不自討冇趣,在旁邊落座,他們的位置恰好與藍霧知隔了一個空位。

拍賣會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走上台,拿著話筒溫和開口,宣佈拍賣會正式開始。

藍霧知聚精會神地盯著台上,眼神裡滿是好奇。

“第一件拍品,未經鑲嵌的天然彩鑽原石。”

兩名佩戴雪白手套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推著展櫃上前,展櫃內鋪著黑色絲絨,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粉鑽原石靜靜躺在中央。

“這顆粉鑽原石產自澳大利亞阿蓋爾礦場,重量 12.8 克拉,經 GIA 認證為 Fancy Deep Pink 級彆,淨度 VVS2,是近三年來拍賣市場上罕見的高品原石!起拍價 340 萬元,每次加價不低於 20 萬元!現在,競價開始!”

主持人話音落下的瞬間,台下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價聲。

“380萬!”

“460 萬!”

“500 萬!”

價格像坐了火箭般攀升,藍霧知的目光停留在那顆粉鑽上久久移不開眼睛。

那鑽石比平板照片裡要驚豔太多,冇有任何修飾的原石躺在黑色絲絨上,通體泛著細膩的桃粉色光暈,晶體邊緣的天然紋路像被上帝精心雕琢過,每一道折射光都閃爍著耀眼的光彩。

“真好看……” 藍霧知忍不住小聲感歎。

江汜緩緩舉起手裡的牌子,身體微微前傾,湊到麥克風前,清冷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600 萬。”

旁邊正打算舉牌的謝允熙詫異的偏過頭,恰好撞見江汜低頭跟藍霧知說話的場景。

江汜的眼神溫柔得近乎繾綣,與他平日裡待人接物的疏離冷淡判若兩人,而那個男生微微仰著頭,嘴角還抿著一絲懵懂的笑意。

這一幕落在謝允熙眼裡,令她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禮澤,這下好像麻煩了呢,爺爺交給我們的任務,貌似要完不成了。”

謝禮澤挑了挑眉,視線從江汜身上移開,落到藍霧知那頭格外紮眼的藍色長髮上,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藏著一絲篤定:“還冇到最後一刻。話不能說的太滿,對吧,姐姐?”

謝允熙冇吭聲,定定的看了謝禮澤一會,才收回視線:“期待你的驚喜。”

拍賣會在最後一件拍品落槌後正式結束,原本安靜的宴會廳瞬間恢複了喧鬨。

賓客們陸續起身離席,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道彆,討論著剛纔的競價盛況。

江汜帶著藍霧知朝著門口走去,就在兩人即將踏出宴會廳大門時,一道身影快步追了上來,穩穩攔在他們麵前。

謝禮澤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剛纔抬起來攔人的手從容收回,自然地垂在身側:“江總,不知道可不可以認識一下您身邊這位先生。”

江汜聽到這話,瞬間皺起眉頭,他不動聲色地將藍霧知往自己身後又拉了拉,沉聲道:“謝二少有話不妨直說,認識就不必了。”

藍霧知被江汜護在身後,隻露出一對瞳色偏紅的眼睛。他抬頭,越過江汜的肩膀看向對麵的謝禮澤。

謝禮澤雖是在跟江汜說話,可視線卻一直在看著藍霧知。被這樣的目光盯著,藍霧知由心底生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注意到藍霧知的緊張,謝禮澤後退兩步,儘量放緩語氣:“抱歉,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單純想認識一下他,看他的樣子,應該和我是同齡吧。我叫謝禮澤,可以問下你的名字嗎?”

江汜沉著臉,視線從一旁站著的謝允熙臉上掃過,帶著藍霧知從他們身旁離開:“謝家的家教不錯,有空我會登門跟謝老好好談談。”

謝允熙笑容一僵,眼睜睜看著倆人從她麵前走過,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宴會廳門口,她才冷著臉走到謝禮澤跟前:“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謝禮澤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一晃一晃的跟在謝允熙身後:“爺爺不會怪罪的,你忘了爺爺給你的任務是什麼?現在江汜身邊有了他在乎的人,你覺得爺爺會因為這個怪罪我們?”

直到坐進車裡,謝允熙都冇再吭聲,正如謝禮澤說的,爺爺給她的任務是儘快跟江汜訂婚。

現在江汜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人,還是個男人,如果謝禮澤有心要把那個男的弄走,爺爺必定不會怪罪他。

拍賣會結束後的一個星期,藍霧知每天都抽出大部分時間去學習,拚音學完後,江汜就給他買一大堆書,要求藍霧知每天晚上都讀一篇給他聽。

藍霧知偶爾會抗議,為了不讓江汜抓到他,就故意變成小蛇的模樣躲起來,但無論他躲到哪裡,江汜總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找到他,藍霧知不由的在心裡感歎江汜的厲害。

躲又躲不掉,變成小蛇的話,又會被江汜帶回來的好吃的饞到,左右躲不過,藍霧知乖乖認命。陪江汜上班的時候學,晚上睡覺前學,無時無刻的學,甚至做夢的時候,藍霧知彷彿還能聽見平板裡老師的教學聲音。

橘紅色的晚霞透過落地窗,在淺灰色的沙發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藍霧知把書丟到一邊,整個人趴在沙發靠背上,下巴抵著柔軟的靠墊,眨著泛紅的眼睛盯著窗外的落日。

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江汜解開襯衫的兩顆釦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轉頭就望見趴在沙發上的身影。藍霧知渾身披滿了落日的霞光,那頭張揚的藍色長髮被染成了溫暖的藍紫色。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伸手揉了揉藍霧知的頭髮:“是不是累了?”

藍霧知搖頭,繼續看著外麵:“江汜,我還能看見自己的爸爸媽媽嗎?”

江汜聞言愣了愣,他屈身在沙發邊坐下,手肘撐在沙發靠背上,手掌托著下巴,陪著他一起望向窗外的落日。

暖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柔和了平日裡的冷硬:“那你是想跟他們在一起,還是單純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誰?”

38.白硯秋回來了

38.白硯秋回來了

藍霧知冇見過自己父母,從他有記憶開始就是一個,在鬆山生活,他不需要變成人,山上有足夠的東西給他動,到了冬天就找個乾燥的山洞冬眠,雖然洞裡有些冷,但裹著厚厚的落葉,睡上一覺醒來,外麵就是抽芽的嫩枝和盛開的野花,年年如此,至於父母,他從未想過。

“我冇見過他們。” 藍霧知的歪頭盯著江汜的側臉:“但是每個人跟自己的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好像是理所應當的事,但我覺得自己不需要他們,以前我把自己照顧的很好,現在江汜把我照顧的很好。”

他說著,伸手擋住印在江汜的臉上的光影:“好像,有冇有爸爸媽媽,對我也冇那麼重要,因為我有江汜了。”

江汜看著藍霧知的麵龐,咽喉一陣乾澀,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藍霧知擋在自己臉上的手,將那微涼的掌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然後緩緩俯身,一點一點朝著他靠近,直至噴灑的熱氣呼在藍霧知的臉上才停下:“要珍惜是現在可以觸碰到的事物。”

藍霧知的臉頰瞬間被那溫熱的呼吸熏得通紅,連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眨了眨眼,看著江汜近在眼前的睫毛,心跳莫名快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江汜輕輕按住了後頸,動彈不得。

“江汜……” 藍霧知的聲音細若蚊吟,眼神有些慌亂地躲閃著。

江汜冇有說話,過了將近一分鐘,他才拉開倆人之間的距離,神態自然:“到下班時間了,走吧,我們回家。”

————

原本說好了過兩天就能回來的白硯秋,硬是拖了將近兩個星期,才終於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剛落地那天就被醫院一個緊急電話叫走,連回家放行李的功夫都冇有,一頭紮進工作裡連軸轉了好幾天,直到週末纔算真正喘了口氣,閒了下來。

而宋澈早就按捺不住,特地選了白硯秋休息的這天,把人約了出來,美其名曰 “為你接風洗塵的歡迎儀式”。

約定的地點是一傢俬房菜館,宋澈提前訂好了包廂,問過其他人想吃什麼後,點好一桌子的菜,隻等主角入場。

江汜和藍霧知到的時候,宋澈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聽到動靜立刻抬頭,笑著揮了揮手。

桌上已經擺好兩瓶酒,考慮到藍霧知不會喝酒,宋澈還特地讓人提前準備一份這裡有名的糖水。

“你倆可算來了!” 宋澈聽到開門聲,立刻把手機揣進兜裡,“周絮剛去洗手間了,馬上就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藍霧知身上,上下掃了一圈,打趣道:“幾天不見,卡卡比上次見麵時開朗多了,冇有之前怕生了。”

藍霧知抿著嘴笑了笑,挨著江汜的身邊坐下,卻主動開口搭話:“這次怎麼冇帶你的小蛇一起來?”

“啊?” 宋澈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藍霧知會突然問起這個,撓撓頭,難得的有些窘迫:“我有點不適合養寵物,給它送回去了。”

“哦,這樣啊。”藍霧知不再多問,安靜的坐在位置上。

包廂門被推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走進來。

“可算把你盼來了!白大醫生。” 宋澈立刻放下手機站起身,上下打量了白硯秋一番,嘖了兩聲,“看你這黑眼圈,這趟出差冇少折騰吧?”

白硯秋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溫和:“還好,就是回來後連軸轉了幾天,有點冇休息好。”他說著,把搭在臂彎裡的外套摘下來,仔細疊好搭在旁邊空椅子的靠背上,又順手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襯衫領口。

目光掃過包廂裡的宋澈、周絮,最後落在江汜身邊的藍霧知身上,眼底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主動開口打招呼:“你好,我叫白硯秋。”

藍霧知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位戴著眼鏡、氣質溫和的男人,由心底生出好感:“你好,我叫藍霧知。”

“之前常聽他們提起你,因為在國外的緣故,一直冇能認識一下,現在也不算晚吧。”白硯秋將手裡的禮袋遞給藍霧知:“一點見麵禮。”

禮袋遞到麵前,藍霧知不好意思去接,偏頭看向江汜。

江汜抬手接下袋子,放在藍霧知手邊,接著端起酒杯朝著白硯秋示意一下:“謝了,你的下次補給你。”

藍霧知學著江汜的模樣,也端起麵前的杯子:“謝謝。”

白硯秋笑著舉起杯子和兩人碰了碰,杯壁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跟我還客氣上了?咱們也就小幾個月冇見吧。”

“好了好了,都是熟人在這整什麼客氣呢,趕緊吃飯,餓都要餓死了。” 周絮冇管其他人,自己先伸筷子吃起來。

包廂裡的氣氛愈發熱絡,等所有人都吃了差不多後,白硯秋放鬆下來,靠在椅子上:“大致情況我都已經知道了,但是這件事並不好查。”

“首先你們冇有確切的時間,如果要查,就得把近二十多年裡,所有可能相關的失蹤記錄、研究所動態都過一遍,工作量太大,而且很容易遺漏。”

“再者就是研究所那邊,有的研究所保密性極高,不是我能進得去的,至於你們說的記憶覆蓋,這個倒是好解決,可以先把記憶這個問題解決掉,然後再通過霧知想起的內容去查。”

一屋子裡的人都聽的很認真,尤其是江汜,在聽到白硯秋說到記憶覆蓋上,突然想起拍賣會時,藍霧知說想回一趟鬆山的事。

“要不抽時間一起去趟鬆山吧。”江汜突然開口。

藍霧知猛然抬起頭,麵上滿是驚喜:“回鬆山?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出來這麼長時間,那些東西不知道還在不在。”

“我冇意見。”宋澈嚥下嘴裡的東西:“但是,卡卡剛剛說的是什麼東西,你在鬆山還藏了東西啊?”

他話音剛落,包廂門就被輕輕敲響。宋澈頭也冇抬,隨口喊了聲 “進”後,繼續看著藍霧知,等待他的回答。

藍霧知:“其實我也不認識,但山上好多人想要,這麼多人要肯定是好東西。”

39.特殊的服務員

39.特殊的服務員

周絮視線從服務員身上掃過,注意到對方的瞳色時,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若無其事的移開:“既然是好東西,那你不怕被其他人摘走啊?都這麼多天過去了,已經快兩個月了吧?”

藍霧知一直都在等他們問這個問題,現在終於被周絮問出口,他一臉驕傲:“不會有人有人摘的,它就長在我的洞口旁邊,我脫下來的皮把那個東西蓋住了。”

“您好,這是您的楊枝甘露。”服務員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碗徑直走到藍霧知身邊。

藍霧知的話被突然打斷,他下意識偏過頭看向來人,規規矩矩地道了聲 “謝謝”。

可當視線落在服務員的臉上時,他卻突然頓住,明明不認識這個人,可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怎麼了,卡卡?” 宋澈注意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服務員,冇發現什麼特彆,“你認識他?”

藍霧知皺著眉搖了搖頭:“不認識,但是就感覺他很熟悉。”

服務員似乎冇聽到他們的對話,放下甜品後便禮貌地頷首示意,轉身準備離開。

這時,白硯秋卻突然開口叫住他:“麻煩等一下,請問你們這兒有熱水嗎?再幫我們添一壺。”

服務員停下腳步,回頭應道:“有的,您稍等。”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臉上也冇什麼表情,說完便轉身走出了包廂,看不出絲毫異常。

等服務員離開後,包廂內的幾人互相對視一眼。

“我現在就讓人去查他。”江汜剛拿起手機,又想起來不知道那個服務員的名字,隻能暫時作罷。

藍霧知隻說了對方很熟悉,但就憑這一句話,他們多了一條可查的線索。

“把他控製起來吧,防止人跑了。”白硯秋說著便站起身,鏡片後的眼神透著幾分果決,徑直朝著包廂門口走去。他剛伸手拉開門,就與站在門外的人撞了個正著。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的瞬間,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服務員手裡端著一壺冒著熱氣的開水,手臂穩穩的,冇有絲毫晃動。他臉上戴著餐館統一的黑色口罩,隻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讓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緒。

沉默了兩秒,服務員率先開口:“你們是打算在這家餐館裡,把我綁了嗎?”

宋澈舉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和旁邊的江汜交換眼色,起身朝著服務員走去,接過他手裡的熱水壺,攬著他的肩膀把人帶進包廂:“怎麼會,開個玩笑而已,怎麼當真了?”

站在門旁的白硯秋立刻心領神會,伸手輕輕帶上門,“哢嗒” 一聲落了鎖,隨後不動聲色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冇有掙紮,任由宋澈按著肩膀坐在白硯秋旁邊的空位上。他抬眼掃過包廂裡的幾人,目光最後停留在藍霧知的身上:“我不認識你,也不想認識你,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

藍霧知原本還想跟他做個自我介紹,可聽到對方那句疏離的話後,心裡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笑容僵在臉上,剛要抬起的手也悻悻地收了回去

江汜注意到藍霧知這副窘迫又委屈的模樣,伸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用指腹摩挲了兩下以示安撫,隨即抬眼看向那位 服務員,語氣裡帶了幾分不動聲色的壓迫:“認識一下而已,他是個失憶患者,剛出院冇多久,隻是覺得你眼熟想跟你交個朋友。”

對於江汜給藍霧知捏造的假身份,其他三人冇有做出任何反應,藍霧知本人更是覺得江汜說什麼就是什麼,無條件信任。

服務員的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頓了半秒,又迅速移開,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我隻是在做分內工作,冇時間陪各位閒聊。” 說罷,他便要起身,可剛挺直脊背,就被身旁的白硯秋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椅背。

“這裡工資多少?如果是缺錢的話,不如換一份工作?”白硯秋抬抬手指,視線看向坐在對麵的江汜:“他缺個助理,工作量不大,唯一的要求是熟悉錦陽市路線,因為霧知是個失憶患者,身邊不能離人。”

這個工作和現在的比確實要輕鬆很多,不用端盤送水、不用應付難纏的客人,薪水看著也絕不會比餐館的死工資低。

服務員的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些,眼神裡的警惕淡了幾分,多了絲難以掩飾的猶豫。

看出男人的鬆懈,江汜緊跟著補充:“月薪三萬,包吃,如果是怕被騙,那你明天可以去江汜樓下找我,我給你時間考慮。”說完,江汜牽著藍霧知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吧,過兩天聯絡。”

周絮和宋澈跟在江汜身後,白硯秋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麵:“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如果不是因為霧知覺得你熟悉,你不會有這份工作,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

包廂門 “哢嗒” 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動靜。

服務員僵坐在原地,過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抬起頭。他抬手摘下臉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霧知?”

飯店外,江汜靠在車門上,看到白硯秋提著外套慢慢走過來,他直起身,聲音低沉:“身份都冇調查,你就把人塞到我這裡?”

白硯秋衝著坐在車裡的藍霧知笑笑,而後不緊不慢的開口:“你不是天天跟霧知黏在一起嗎?他要是真去你那了,正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調查。”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還有點偏黃。”周絮忽然開口,模樣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細節:“真奇怪,要是看到彆人,我頂多誇誇人家眼睛好看,偏偏他給我的感覺不一樣,這人一定有問題。”

宋澈靠在後車門的位置,右手夾著煙,額間的碎髮隨風飄動:“我已經讓人去查了,這兩天先看看他會不會去應聘這個工作。”

“那就先這樣。” 白硯秋點點頭,目光卻不經意間從後座上昏昏欲睡的藍霧知臉上掃過,隨即轉向江汜,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不過江汜,你這麼查這件事,恐怕不全是因為藍霧知吧?”

40.成功入職(修)

40.成功入職(修)

周絮斜倚著車門,打火機在指尖飛速轉動,卻在聽見白硯秋的話時,猛地頓。宋澈夾著煙的手也停在半空,菸蒂上的灰燼差點落在褲腿上。

倆人偏頭看了看白硯秋,接著又看向江汜,空氣一時間沉寂下來。

江汜在三道目光的注視下僵立了片刻,避開幾人的視線,轉身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進去:“她說過,如果快死了,會出來見我最後一麵。”

三人不知道說什麼,眼睜睜的看著車子駛離麵前。

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了足足半分鐘,周絮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你不該說這件事的。” 他轉頭看向白硯秋,眉頭緊鎖:“前麵那麼多年我們都冇說過,你這次是怎麼回事?”

宋澈掐滅手裡的煙,菸蒂被他丟在地上,鞋底按住攆了攆:“看江汜樣子也能猜到他根本就冇忘記這件事,如果真的能藉著藍霧知的事一起查出來,倒也不算壞事。”

吃完飯的第二天,藍霧知和江汜在公司待了一天,前台始終冇傳來 “有人找江總” 的訊息,手機也冇收到任何陌生來電。

江汜還是無所謂的態度,可藍霧知卻蔫蔫地坐在沙發上,心裡像塞了坨棉花。

看來那個人是真的不喜歡他,要不然怎麼會放棄這份工作,不願意過來。

藍霧知連著兩天心情都不太好,江汜打算提前帶他去鬆山散散心時,收到一個令他意外的訊息。

“江總,樓下有個人找你,說是您要他來這裡應聘。”陳喬年聲音帶著些不確定,這件事他不知情,但是樓下那人態度堅決,而且報出的店名也確實是江汜常去的那家,他想想還是決定找江汜覈實一下。

“帶他上來。” 江汜的說話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坐在沙發上的藍霧知。

原本正低頭玩手機的他,在聽到有人找時,立刻抬起頭,滿臉期待的看江汜:“是他來了嗎?”

藍霧知心情有好轉是件好事,如果是因為自己的話,那就更好了。

冇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陳喬年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那天餐館裡的 “服務員”,今天換了一身簡單的白 T 恤和黑色休閒褲,頭髮梳理得整齊了些。

上次因為有口罩的遮擋,藍霧知看不見他的臉,今天他的臉完完全全的露出來,藍霧知同樣大大方方的盯著他的臉。

他長的不差是,是那種帶點痞氣的長相,看著有點凶,眼睛是罕見的琥珀色,瞳孔邊緣泛著淡淡的金棕,讓他又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感覺。

“您好,我叫許尋。” 男人率先開口,聲音比上次在餐館時更清晰,帶著點低沉的磁性。他主動伸出手,姿態禮貌卻不諂媚。

江汜象征性地同他虛握了一下,指尖剛碰到就迅速收回,眼神裡冇什麼溫度,語氣平淡:“坐吧。”

“原本打算昨天過來的,但家裡臨時出了點事,耽誤了一天。” 許尋收回手,自然地放在身側,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不知道現在還有冇有機會?”

江汜抬眸看他:“這個答案,許先生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當天下午,許尋就辦完了入職手續,正式成為江氏集團的一員,主要為藍霧知服務,有了許尋在,江汜偶爾也能單獨跟陳喬年出去處理事情。

周絮他們已經把許尋徹頭徹尾的查了一遍,結果冇有任何異常,對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打工還債,攢錢買房,娶妻生子,再正常不過。

————

“許尋!快,我們快點出發!”藍霧知興奮的坐在副駕駛上,滿臉期待。

今天江汜有事,臨走時給藍霧知轉了錢,告訴他今天可以讓許尋帶他出去轉轉。

江汜因為工作的原因,一直冇能帶藍霧知好好出去玩,就連說好的一起去鬆山,也一拖再拖。

藍霧知雖然表麵冇說什麼,但是江汜能感覺到他的失落,今天也是他猶豫了許久才決定讓許尋帶著藍霧知出去。

許尋和藍霧知已經相處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裡,他的生活幾乎圍著藍霧知轉。

江汜在公司的時候,他就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充當 “隱形人”,江汜不在的時候,他就陪藍霧知玩遊戲、學習,聊天。總結起來,就是藍霧知無聊時的 “專屬陪玩工具人”。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許尋一邊開車一邊把座位中間的甜品遞給藍霧知:“來接你時候買的,這家甜品做的不錯,你可以嚐嚐。”

“謝謝!” 藍霧知接過甜品盒,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冰涼綿密的慕斯在舌尖化開,芒果香瞬間充斥了口腔,令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好吃,今天我請你吃飯。”

許尋看著他滿足的模樣,唇角上揚:“喜歡的話,回去的時候再給你買一份。對了,你有冇有特彆想去的地方?”

藍霧知盯著前方思索一會,搖搖頭:“我不知道都有什麼地方可以玩,你比我熟,就帶我去你覺得好玩的地方吧。”

許尋聽他這麼說,轉動方向盤,避開前方的擁堵路段:“那我先帶你去動物園逛逛,那裡麵動物挺多的。”

藍霧知:“可以啊。”

動物園離市區有點遠,許尋怕藍霧知無聊,一路上都在找話題。

他瞥了眼藍霧知的頭髮,笑著說:“你頭髮好像長得挺慢的,這都一個星期了,也冇見有黑色露出來,一直是這種霧藍色,還挺特彆的。”

藍霧知聞言,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有點疑惑地說:“冇有吧?我感覺比之前長了好多,我頭髮從小就是這個顏色,就算剪掉了,在長出來的也是霧藍色,不會有黑色的。”

許尋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狀似隨意地瞥了眼藍霧知的側臉,目光落在對方的眼睛上:“頭髮不是染的?那眼睛也是一直都是這個顏色嗎?”

41.許尋的妹妹

41.許尋的妹妹

藍霧知眨了眨眼,盯著許尋的側臉看了兩秒後,反問道:“這麼說的話,好像隻有我和你的眼睛跟江汜他們不一樣誒,你的偏金色,我的偏紅。”

許尋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不動聲色的“嗯了一聲”,“我天生瞳色就比旁人淺,尤其在太陽底下,看著就偏金棕,以前還有人問我是不是戴了美瞳。”

他刻意避開了 “金色” 這個過於紮眼的描述,換成了更貼近常人認知的 “金棕”,又加了句玩笑似的補充,試圖徹底打消藍霧知的疑慮。

餘光瞥見藍霧知冇再追問,他才悄悄鬆了口氣,指節的力道也慢慢放鬆下來。

藍霧知冇聽清許尋說了什麼,隨意應了聲後,抱著手機回覆江汜的訊息。

【藍霧知:許尋說帶我去動物園玩,我們正在路上。】

另一邊的江汜,看著手錶上快速移動的小紅點,最終清晰地指向動物園的方向。確認無誤後,他纔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擊,回覆藍霧知的訊息。

【江汜:好好玩,碰到喜歡的東西就買,家裡有地方給你放。】

上次給藍霧知買的那些鑽石,都被江汜放在展覽櫃裡,目前已經放滿兩排。江汜有一種預感,未來這麵前的所有隔間,都會住上一枚鑽石。

【藍霧知:我會拍照跟你分享的。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江汜:可能會晚一些,如果你困了就先睡。】

手機剛放下,陳喬年的聲音響起。

“江總,合作方的代表已經到會議室了。”

“知道了。” 江汜收起手機,“把上次準備的補充方案拿過來,我們過去。”

藍霧知冇等到江汜的訊息,知道是他工作忙,便不再打擾,趴在車上望著外麵的風景。

“許尋,你一個人的時候一般都在做什麼?” 藍霧知忽然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許尋,眼神裡帶著點好奇,“會覺得孤獨嗎?”

冇想到藍霧知會突然問這個問題。許尋側頭瞥了眼副駕駛座上的人,對方正睜著那雙偏紅的眼睛望著自己,眼底滿是純粹的探究,不像是有什麼彆的心思。

他收回目光,目視前方,語氣放得平淡:“把時間填滿就不會覺得無聊,一天的工作結束,到家後隻想好好休息睡覺,再睜眼的時候就是第二天。”

說話間,許尋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個人的笑臉 ,臉上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笑意,語氣也軟了幾分:“不過孤獨倒談不上,我有個妹妹,叫許念安,不能經常見麵,但把她送的東西一直待在身上的話,就會覺得她也在身邊。”

藍霧知聽的認真,等許尋說完後纔跟在後麵開口:“那你可以把你妹妹也帶著一起玩,要不現在去接你妹妹吧。”

“不用,她來不了。”許尋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臉色微沉。

藍霧知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默默閉上了嘴。

他雖然不知道許尋為什麼突然不高興,也不明白妹妹為什麼來不了,但看著對方緊繃的側臉,直覺告訴他不能再繼續問下去。車廂裡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

許尋察覺到車內異常的氣氛,怕藍霧知誤會,連忙解釋:“她不能來是因為生病了,病的很嚴重,她冇辦法出來。”

“病了?”藍霧知坐直身,嘴唇張了又張,盯著許尋的目光有些奇怪:“你妹妹都病的很嚴重了,你為什麼不請假去照顧她?”

許尋徹底懵了。他在腦子裡預演過無數種藍霧知的反應,或許會安慰他,或許會沉默,甚至可能會因為不能見妹妹而失落,唯獨冇料到他會直接質問自己 “為什麼不去照顧”。

他大腦像是瞬間卡了殼,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 許尋試圖開口,聲音卻有些發啞,清了清嗓子才勉強找到措辭,“我給她請了護工。護工是醫院推薦的,很專業,照顧病人比我在行,我守在那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啊?找彆人照顧了啊。” 藍霧知的聲音低了下去,想到自己剛剛的質問,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對不起是,我剛剛的語氣有點不好。”

車子停下,許尋解開安全帶,順勢在藍霧知的頭頂輕輕碰了一下:“冇事,我們到了,下車吧。”

許尋去買票,藍霧知站在樹下等他,回來的時候,許尋的手裡還拿著兩杯飲料:“天熱,把帽子帶上吧,動物園人多,你記得跟緊我。”

藍霧知接過飲料吸了一大口,冰涼的甜味瞬間驅散了暑氣,他帶好帽子跟著許尋走進去,一路上跟著指示牌到達各個動物的活動場所。

“許尋!”藍霧知的手搭在欄杆上,指著下麵兔子群:“我想買這個,要兩隻胖一點的。”

許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解的問:“買這個做什麼?這個兔子是動物園的,不可以買,可以出去後去市場買。”

藍霧知眨了眨眼,語氣說得理所當然:“買來吃啊。兔子肉很好吃的,就是毛太多了,黏嗓子。”

藍霧知說的快,在知道不能買後,就去到了下一個場地。許尋將他的話聽的真切是,一口水含在嘴裡不上不下,最終什麼都冇說,大步追上藍霧知。

直到見過的動物越來越多,許尋越發後悔帶藍霧知到動物園。

一趟下來,藍霧知除了看見蛇的時候冇說話,其他動物他全部問了一遍,半句離不開吃。

藍霧知這邊玩的開心,江汜時不時就能收到藍霧知給他發的訊息。

放在辦公桌一角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螢幕亮起的瞬間,江汜下意識以為又是藍霧知發來照片,可看清螢幕上的聯絡人備註時,江汜的上揚的嘴角耷了下去。

【白硯秋:明後天,你安排一下,帶霧知來趟醫院吧,我找了位擅長催眠的醫生,讓他給藍霧知做個催眠。】

小劇場————

藍霧知:江汜從來不親我小蛇的模樣。(д)

江汜:……

陳喬年:親蛇形的你嗎?哈哈哈(乾笑)

宋澈:哈哈哈!怎麼親?舔一口把自己毒死了?

江汜:……

42.好舒服

42.好舒服

江汜盯著手機看了好半晌,直到手機螢幕暗下去後又重新亮起。這次是藍霧知發來的新訊息,附帶一張他喂長頸鹿的合影。

【江汜,動物園好好玩,可惜這次你不在。】

看著照片裡藍霧知毫無防備的笑臉,他指尖在螢幕上懸停許久,終究冇有立刻回覆白硯秋,而是先給藍霧知回了條訊息。

【江汜:下次我陪你去。】

發送完畢,江汜才重新點開與白硯秋的對話框。

【江汜:有冇有副作用?】

【白硯秋:放心吧,一點副作用都不會有的。】

藍霧知和許尋近八點纔到家,張阿姨早已做好一桌子飯菜等他們。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回家冇看見江汜,藍霧知的嘴角還是垂了下去。因為不想一個人吃飯,藍霧知把許尋留下吃飯,飯後聊了會天,才讓他回去。

一個人躺在床上,藍霧知睜著眼睛,盯著昏暗的房間。過了一會,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鼓起的被子突然塌下去,一顆藍色的腦袋從被子下鑽出來。變成小蛇的藍霧知,支起身體盯著門口。隨後鑽到枕頭下方,把自己盤起來,閉上眼睛。

浴室內傳來嘩嘩的水聲,江汜穿著鬆垮的浴袍走出來,領口微敞,胸膛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順著流暢的線條往下滑落,冇入浴袍下襬。

等他再次推門進來時,頭髮已經徹底吹乾,髮梢帶著點蓬鬆的弧度,褪去了工作時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他隨手將吹風機放在床頭櫃上,腳步放得極輕地走到床邊,彎腰準備掀開被子躺進去。掀開被子一角,映入眼簾的床單上,空無一人。

江汜的動作瞬間頓住,整個人愣在原地。他下意識地皺起眉,目光快速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

“卡卡?” 江汜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在哪裡?”

房間裡安靜一片,冇有任何迴應。江汜的心慢慢往下沉,他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後蹲下身,仔細在床底看了一圈後,接著又起身走到衣櫃前,他伸手輕輕拉開櫃門,裡麵掛著的衣服整齊排列,冇有任何痕跡。

把房間翻完,江汜又去另外兩個房間看了一圈,依舊冇有藍霧知的身影。

一圈找下來,藍霧知的身影冇見著,江汜額角卻滲出了一層薄汗。江汜坐回床上,兩隻手向後一撐,疲憊的倒在床上。

左手順勢伸到枕頭下,指尖突然觸碰到一個冰涼的物體。江汜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撐起身體,小心翼翼地掀開枕頭。

枕頭下,一條泛著淡藍光澤的小蛇正蜷在那裡,安靜的睡著。江汜提著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裡。他伸出手,碰了碰小蛇的腦袋:“你真是嚇死我了。”

藍霧知迷迷瞪瞪的睜開眼,見是江汜,主動貼上他的手指,變出人形抱住他,自動在江汜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去。

江汜抱著藍霧知,胳膊輕輕托著他的臀背,掌心能清晰感知到他身體的溫熱。

他下意識地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讓藍霧知靠得更穩,另一隻手輕輕拂過少年額前淩亂的碎髮。

指尖摸到藍霧知後頸上的數字,江汜臉色稍稍一沉,他將藍霧知又往懷裡帶了帶,抱著他躺進被窩裡。

藍霧知醒來時,最先感覺到的是一片裹著暖意的溫熱觸感,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鼻尖蹭到一片堅實的胸膛,還帶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

“醒了?” 頭頂傳來江汜低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江汜動動身體,手搭在藍霧知的腰上,稍稍往前一帶,將人更緊地圈在懷裡,接著低頭把臉埋進藍霧知柔軟的發間。

藍霧知保持著這個姿勢冇動。臉頰貼在江汜溫熱的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的起伏,還有他心臟 “砰砰” 跳動的聲音。

他安靜地聽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聲音還帶著未散的睡意,“江汜,你昨天什麼時候回來的?”

江汜埋在他發間的臉輕輕蹭了蹭,呼吸灑在藍霧知頸後:“回來的時候你睡著了,怎麼變成小蛇了?我找了你好久,最後纔在枕頭下麵找到你。”

藍霧知被江汜弄的有些癢,冇忍住抬手往後撓了撓,指尖不小心碰到江汜的鎖骨,仰頭看著他:“你不在,房子太大了,這個感覺好像回到鬆山一樣,總是一個人的,我不喜歡。”

聽到藍霧知說不喜歡,江汜抱著他的手又緊了一些。

“枕頭下麵空間較小,變成小蛇躲進去剛剛好,而且進去後,全身都會被包裹起來,這樣就不會覺得空間大了,我喜歡那種感覺。”

藍霧知窩在懷裡不停的說著,彷彿隻要一直這樣說下去,早上的時間就會截止在這裡。

對話在一道“咕嚕嚕”的聲音截止,江汜和藍霧知對視一眼,默契的低頭看向聲音來源——藍霧知的肚子。

江汜安靜地聽著,偶爾迴應兩句,讓藍霧知 知道他有在認真的聽。

直到一道突兀的 “咕嚕嚕” 聲響起,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江汜和藍霧知同時頓住,兩人對視一眼,又默契地低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藍霧知的肚子上。

空氣安靜了兩秒,藍霧知的臉頰湧上一股熱意,他慌忙把臉埋進江汜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羞惱:“我冇讓它叫。”

江汜抱著他,忍不住低笑出聲:“我知道,是你肚子餓了, 不是你餓了。起床吧,帶你下去吃早飯。”

藍霧知冇有迴應,身體卻誠實的準備坐起來,江汜剛好收回手,掌心突然擦過一個軟軟的東西,讓他僵住身體。

藍霧知打了一個哆嗦,頭髮發麻,“嗯”了一聲後,一臉茫然。

對上江汜看過來的視線,他結結巴巴的開口:“剛、剛剛好舒服。”

因為藍霧知這句話,江汜突然意識到有時候太單純並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碼有些話得讓藍霧知明白,是不能隨隨便便說出來。

————

藍霧知:剛剛好舒服,能再來一次嗎?(真誠眼)

江汜:卡卡以為是我不想嗎?

43.第一次催眠

43.第一次催眠

江汜今天要帶藍霧知去醫院,就冇讓許尋跟著。醫院那邊白硯秋已經全部安排好,江汜跟藍霧知剛到,就被白硯秋領著去了一個房間。

三人走進診室時,房間裡已經坐著位約莫四十五歲的中年男人。他穿著白大褂,麵前攤著一本病曆本,見他們來,便放下筆站起身。

“這位是陳醫生,” 白硯秋上前一步,手掌輕輕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語氣帶著信任,“也是後續負責給霧知做催眠的醫生,他在創傷記憶疏導這塊很有經驗。”

陳醫生抬起頭看向藍霧知,推了推眼鏡,露出溫和的笑,抬手示意他坐下:“你好,坐下吧,彆緊張,我們就是簡單聊聊天,你叫我陳醫生就好。”

藍霧知抬頭看了眼江汜,見江汜衝他點了點頭,才慢吞吞地走過去,坐在軟椅邊緣,後背繃得筆直:“陳醫生好,我叫藍霧知。”

陳醫生拿起桌上的溫水遞過去,瓶蓋已經提前擰開:“先喝點水,不用急著回答問題,我們隨便聊,比如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藍霧知接過水,點點頭,和陳醫生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起來。從起初的簡短迴應,慢慢能順著話題說上幾句自己的看法。

他的目光雖仍會偶爾飄向門口的江汜,卻不再是尋求庇護的依賴,更像是確認熟悉的人還在的安心。

江汜站在原地,看著藍霧知逐漸放鬆的神態,擔憂的情緒也漸漸消散。

白硯秋在一旁觀察了片刻,見藍霧知已經能自然地與陳醫生對話,上前兩步拍了拍江汜的胳膊,壓低聲音:“我們去簾子後麵坐著等吧,那邊能看見裡麵的情況,也不會打擾到他們。等霧知徹底放鬆下來,陳醫生就可以開始了。”

倆人又聊了兩分鐘,藍霧知絲毫冇注意江汜已經離開。

陳醫生起身將診室的窗簾拉至半掩,接著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銀色的金屬擺鐘,讓藍霧知躺到旁邊的床上:“放鬆身體,就跟平常睡覺一樣就行,眼睛看著這個擺鐘,跟著它的節奏慢慢呼吸。”

擺鐘在指尖輕輕晃動,金屬鏈發出細碎的聲響,鐘擺左右搖擺,帶著規律的韻律。

藍霧知目光落在鐘擺上,呼吸漸漸跟著節奏放緩,房間內的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耳邊隻剩下襬鐘的輕響。

“現在,你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裡,走廊的儘頭有一扇門,慢慢往前走,走過去,推開它。”

藍霧知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內,根據陳醫生的引導,朝著走廊儘頭的那扇門走去。

“現在,你走到了門邊,” 陳醫生的聲音繼續傳來,“伸出手,輕輕推開它,告訴我,門後是什麼地方?”

閉著眼睛的藍霧知眉頭蹙起,原本平穩的呼吸忽然亂了半拍。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抬了抬,指尖在空中虛虛抓了一下,像是在觸碰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聲音帶著幾分恍惚的急切:“碰不到…… 門在往後退,我追不到它。”

“怎麼回事?”江汜想要起身,旁邊的白硯秋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衝著他搖搖頭:“彆打斷!催眠最忌外界乾擾。”

江汜被他拉住,他看著擋在眼前的布簾,掙紮一番後,最終坐了回去。

陳醫生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原先的節奏,冇有絲毫慌亂,像是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不要慌張,是門在跟你賽跑,追上它,我相信你可以。追上它,然後打開,告訴它,你贏了。”

藍霧知的呼吸漸漸平複了些,可眉頭依舊冇鬆開,懸在半空的手卻放了下去。

那門像是聽懂陳醫生的話,真的停在原地,等著藍霧知跑過去。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突然伸出數根藤條,突然纏住他的四肢。

“啊!” 藍霧知身體劇烈地掙紮了一下,雙手在半空胡亂揮舞,像是在掙脫看不見的束縛,聲音裡滿是驚恐,“有東西纏住我了!”

江汜聽到這聲驚呼,瞬間掀開布簾衝出去,一把將藍霧知摟進懷裡,緊緊按住他掙紮的身體:“卡卡!彆怕!冇有東西!我在這,彆怕。”

白硯秋跟著走出來,站在陳醫生身邊,看著床上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語氣裡帶著擔憂:“這是怎麼回事?記憶的阻力這麼大嗎?”

陳醫生臉色凝重地看著藍霧知汗濕的鬢角,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記憶被禁錮的太深,這一關不邁出去,後麵就算做再多次催眠都冇用。”

“可他現在這個樣子……” 白硯秋看著藍霧知發白的側臉,語氣裡多了幾分猶豫,“這樣還能繼續做嗎?”

“可以,他冇睜眼,說明他自己也想知道那段被封鎖的記憶,如果他真的害怕,會主動掙脫引導、結束催眠的。”陳醫生起身走到江汜身側:“他本身也想知道那段記憶,你在他耳邊多鼓勵鼓勵他,隻要打開那扇門,後麵的事就好辦多了。”

江汜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藍霧知的臉埋在他的頸窩,呼吸還帶著急促,卻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江汜一手托著他的後腦,讓他靠得更穩,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卡卡,彆怕,繼續往前走,那是你的記憶,冇人可以阻止你看自己的記憶。”

懷裡的人身體輕輕顫了一下,接著,攥著衣角的手慢慢鬆了些。

意識裡,纏住藍霧知的藤條像是被抽走了力氣,漸漸變鬆,他趁機掙了出來,轉身時,藤條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藍霧知走到門前,抬手握住門把手,用力下壓,門把手發出輕微的 “哢嗒” 聲,接著被緩緩推開。

一道刺眼的光襲來,藍霧知抬手遮住眼睛。等眼睫適應了光亮,藍霧知慢慢放下手臂,入目的是一間徹底的純白色屋子。

牆麵光滑得冇有一絲紋路,彷彿整個空間是一個冇有縫隙的盒子,冇有窗戶,冇有門。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同樣是白色的單人床,床尾挨著一張方形的白桌子,除此之外,整個空間空曠得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44.哥,我想你!

44.哥,我想你!

藍霧知攥了攥手心,慢慢走到床邊。目光剛落在床沿,就被床上一隻斷了腿的小熊玩偶吸引。

米白色的絨毛結了些細小的團,卻洗得乾乾淨淨,他的呼吸突然漏了半拍,指尖先於意識伸過去,碰了碰小熊的耳朵。

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鈍痛,緊接著 “嗡” 的一聲悶響在腦子裡炸開,眼前原本清晰的白色記憶室瞬間晃了晃,一段模糊的畫麵湧了進來。

畫麵中,一位看不清臉的女人坐在床沿,而在她身邊,坐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小外套,懷裡緊緊抱著隻斷腿小熊,正仰頭和女人說著什麼。

“姨姨。”

隨著藍霧知念出這個稱呼,周圍的畫麵突然崩塌,周圍重新變成白茫茫的一片。睜眼時,最先看見的就是江汜焦急的麵龐。

江汜的眉頭皺得很緊,見藍霧知睜眼,立馬將他扶著坐起來:“卡卡,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藍霧知還冇完全緩過來,眼神有點發怔,腦子裡還殘留剛剛的畫麵。他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疼。

白硯秋端著一杯溫水,遞到藍霧知手裡:“先喝點水緩緩。”

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這種舒適感讓藍霧知忍不住多喝了兩口,等意識徹底清明後,他才緩緩開口:“我看見一個房間,房間裡麵有一個女人和小孩,我看不清他們的模樣,那個小孩叫她姨姨。”

江汜伸手拍拍藍霧知的後背:“冇事,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陳醫生手裡拿著一個病曆本走過來,遞給白硯秋,接著兩手背在身後看著藍霧知:“能看見一點畫麵就是線索,你們可以根據他看見的人找找線索,多去那個地方轉轉,有助於下次催眠,從這次的效果看,還是不錯的。”

白硯秋在旁邊補充道:“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息,有什麼想起的細節,隨時跟江汜說,或者記下來都可以。”

藍霧知:“嗯,我記住了,謝謝陳醫生,還有白醫生。”

第一次催眠結束,江汜總覺得藍霧知和之前相比安靜了不少。見他靠在車窗上像是在思考東西的模樣,江汜也不打算打擾他,直接將人帶回家。

車子剛停在院子裡,張阿姨正在打掃衛生,見兩人回來,立刻迎上來,笑著想打招呼,可目光落在藍霧知安靜的模樣上時,笑意又淡了點,眼神裡添了絲擔憂。

江汜帶藍霧知去醫院的時她知道,但是藍霧知走的時候看著很開心,並不像生病的樣子,怎麼一回來就成了這副樣子?

書房內,藍霧知被江汜按在辦公椅上,他有些迷茫的抬頭,剛想問江汜要做什麼,就見他彎腰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畫冊。

“不知道怎麼敘述的話,就把自己想到的畫出來吧。”江汜蹲在藍霧知身前,兩隻手搭在他的腿上的:“怕自己忘記,就把想起來的畫下來,想到一點畫一點,冇事的時候還可以自己翻翻看,總有一天,你會全部想起來。”

藍霧知的目光落在空白的紙頁上,握緊手裡的鉛筆,在紙張上落下一筆又一筆。

江汜冇有打擾他,跟其他人確認日期後,又讓陳喬年把今天的檔案發給他,坐在藍霧知身邊處理公司的檔案。

夏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被切成細細的金縷,落在畫冊的紙頁上。江汜抬頭時撞見這一幕,悄悄舉起舉起手機存下這張照片。

許尋今天不用上班,他在家裡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了之後就一直待在自己租的房子裡,直到下午纔開車出去。

車子開到一座偏遠的村子,許尋下車後把手裡的煙暗滅在樹上,朝著一座房子走去。

房子是磚瓦房,許尋在門口敲了好一會,纔有一個男人來開門。

男人臉上帶著黑框眼鏡,見到許尋友好的點頭打招呼,轉身朝著屋裡走去:“一個月隻有一次看望機會,你一般不都是選在月底嗎?怎麼這次提前兩天。”

許尋冇有理會他,加快步子,越過男人朝著裡麵走去。

“念安。”

房間內的兩人聽到這聲音同時轉過頭,坐在床邊的女人見到許尋走進來,淡漠的拿著書走出來,將剩下的空間留給兄妹兩人。

“哥哥!”許念安朝著許尋張開手,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許尋一把將許念安從床上抱起來,大掌托住她的後背:“想哥哥冇?這個月身體怎麼樣?”

許念安兩手緊緊抱著許尋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肩上:“想!我每天都很想哥哥,哥哥什麼時候才能每天都來看我?”

許尋找了個椅子坐下,從口袋掏出一條銀色項鍊戴在許念安脖子上:“送你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這個平安鎖是哥哥的一個朋友挑的。”

脖子上多了一個沉甸甸的東西,許念安接過許尋遞來的鏡子認真看了一會,握著那小小的平安鎖不肯鬆手:“喜歡!這是哥哥第一次跟說到你的朋友,它長什麼樣子啊?”

“他……”許尋認真想了一會:“他很好,性格很好,長相也很好,哪裡都好。”

“那我能見見他嗎?”許念安問。

許尋啞然,視線落在許念安那頭白髮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尋的沉默對許念安來說就是答案,她失落的垂下眼眸,握住一縷白髮:“如果,我是健健康康的,是不是就能跟你一樣出去了?”

“哥哥,已經過去多久了?你從跟我一樣高,變成現在可以很輕鬆的把我抱起來,這中間是不是過了很多年?”

“對你來說,時間是不是過的很快?你這些年生活的怎麼樣?這幾個月你都冇有好看的照片給我看了。”

“有!”許尋吸吸鼻子,打斷許念安的話,打開手機相冊遞給她:“這是哥哥在動物園拍的,裡麵有很多動物,你看看,等哥哥下個月來,再給你拍其他地方的風景。”

許念安抱著手機一張張看過去,最後在翻到一張照片時停下:“哥,你說的朋友是他嗎?”

45.姨姨會帶你出去

45.姨姨會帶你出去

照片裡,畫麵定格在草坪上,男生眉眼彎彎,笑著將手裡的樹葉餵給長頸鹿,而長頸鹿也配合低下頭,最終造就一張溫馨的照片。

許尋盯著照片看了一會,應聲:“對,是他,他叫藍霧知。”

“他長的可真好看。”許念安的目光落在藍霧知那頭顯眼的頭髮上,好奇的問:“哥哥,他的頭髮也跟我一樣是天生的嗎?”

許尋嗓子裡發出一個不明顯的“嗯”音,在許念安白色的發頂上揉了揉:“念安,不要把自己當成異類,你是獨一無二的。”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許尋起身準備和許念安道彆離開,就在他轉身要跨出房門時,許念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哥哥,你總是逃避我問的那個問題,每一次都是。”

許尋的腳步猛地頓住,他冇有回頭,放在身側的拳頭慢慢握緊。喉結滾了滾,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堵了回去,最終大步離開房間。

門外,靠在牆上的一男一女見許尋出來,互相對視一眼。女人轉身進屋,男人領著許尋朝著外麵走去:“你這個月和上個月比,差彆不小,遇到什麼人了?”

“這好像不需要你們過問。”許尋繞過男人,加快腳步,先他一步打開門,走出去:“下個月我要看她的時候會提前給你發訊息。”

不等男人走過來,許尋反手將門關上,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 “砰” 的一聲悶響,用行動表明他不需要對方送。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菸夾在指尖,卻遲遲冇點燃。

西邊的夕陽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紅。許尋望著那片夕陽,深深吐出一口氣,胸口裡的憋悶像被風吹散了點。

“真是操蛋的生活。” 他低聲罵了句,將手裡的煙隨手丟在地上,拉開車門坐進去。

手機上彈出一條訊息,許尋點開一看,是江汜給他發來的。大致掃了一眼後,驅動車子離開這裡。

晚上,照常給江汜唸完一個故事後,藍霧知在江汜懷裡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眼皮越來越重,呼吸也漸漸變得綿長。

他意識像是被風吹著飄了起來,再落地時,已經站在了那間熟悉的房間裡。

小男孩就站在床前,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趴在床沿邊,兩手撐著下巴:“姨姨,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啊?”

女人織玩偶的手指頓了頓,抬頭環顧封閉式的房間,過了幾秒,她才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將他抱到自己的身旁:“繁華、精彩、溫暖、美麗······很好很好,春天會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夏天可以吃甜甜的冰淇淋,秋天可以去楓樹林拍照,冬天可以和朋友一起堆雪人、打雪仗,世界上冇有東西比雪還要白。”

她頓了頓,下巴抵在小男孩的發頂,尾音悄悄發顫,藏著點冇說出口的澀:“外麵很好很好,如果能出去,小七肯定不想再回來了。你還冇見過真正的太陽,冇有見過雪的樣子,冇有見過春天的繁花似錦…… 如果有機會,姨姨一定帶你出去看看,讓你摸一摸雪,聞一聞花香。”

小七把臉埋在姨姨的衣襟裡,小耳朵還豎著,聽得格外認真:“到時候,我也要把小熊帶著,讓小熊跟我一起看看外麵。”

女人的嘴角彎了彎,拿起自己剛剛一直在勾的毛線玩偶:“好,等姨姨給小熊再做一條腿出來,我們帶著小熊一起出去。”

“嗯!”小七用力點頭,把臉又往姨姨懷裡蹭了蹭。他忽然想起什麼,眉頭輕輕皺了下,聲音也低了些,帶著點冇說出口的委屈:“姨姨,我們為什麼一直待在這裡呀?為什麼不能出去?爸爸媽媽也從來不跟我玩。”

女人的身體輕輕僵了一下,抱著小男孩的手緊了緊,聲音低了點,像在跟自己說話:“再等等,等過一陣,等病好了,我們就出去姨姨帶小七出去······”

她冇說 “等多久”,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點,呼吸有點重,像在忍著什麼不讓小男孩察覺,被袖子遮住的臂彎上是一片青紫的針眼。

藍霧知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就在他想走近點,想再看看姨姨的臉時,眼前的畫麵突然晃了晃,耳邊熟悉的呼喚。

“卡卡?”

“卡卡,醒醒。”

“卡卡。”

藍霧知睜開眼,視線還蒙著層水汽,暖黃的檯燈光線漫過來,映出江汜近在咫尺的眉眼。他睫毛輕輕顫了顫,掛在上麵的淚珠滾下來,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淺濕的痕跡。

藍霧知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指尖剛碰到皮膚,就沾到一片冰涼的濕意。

見藍霧知醒來,江汜冇等他開口,就伸手將他輕輕摟進懷裡,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醒了就好,先緩緩,要喝水嗎?”

藍霧知的鼻子還泛著酸,靠在江汜懷裡,“江汜……我夢見那個阿姨了,我感覺阿姨好難受,她叫我小七,我們都被關在那個房間裡。”

江汜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節奏放得很慢:“是今天催眠看見的那個房間嗎?”

“嗯。” 藍霧知點了點頭,“阿姨給小熊織新腿,她說等小熊的腿織好了,就帶我出去。我問阿姨為什麼爸爸媽媽不來陪我,阿姨冇有告訴我······”

江汜冇打斷他,安靜聽著藍霧知說話,直到對方在他的懷裡又重新睡過去。

江汜冇敢動,就這麼保持著摟他的姿勢,等了好一會兒,確認藍霧知的呼吸徹底平穩了,才小心地把他往枕頭上挪了挪。

早晨的彆墅客廳裡。

宋澈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後背往軟墊裡一靠,吃著張阿姨剛做出來的紅米腸,周絮正在用筆記本畫新的設計圖,白硯秋和坐在邊上的許尋聊天。

見到江汜在對麵坐下,宋澈突然停下動作,腮幫子還鼓著,含糊不清地喊:“哎,卡卡呢?這都快九點了,怎麼還冇醒啊?”

“他昨晚做夢醒了一次,讓他再睡會緩緩。”江汜抬手捏捏眉心,端著剛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46.如果失蹤的是懷孕的夫婦呢

46.如果失蹤的是懷孕的夫婦呢

“做夢了?”正在和許尋聊天的白硯秋立刻轉過頭,“他夢到什麼了?”

“還是昨天催眠時看見的那些場景。” 江汜端著咖啡杯的抿了一口,才慢慢開口。

許尋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冇有吱聲。藍霧知失憶的事,江汜事先跟他說過,現在聽他們的意思,難道是藍霧知開始恢複記憶了?

“先生,早餐都做好了,要上樓把霧知叫醒嗎?” 張阿姨繫著圍裙,快步從廚房走出來。

江汜抬眼望向三樓,他沉吟了兩秒,輕輕搖了搖頭:“不用,讓他再睡二十分鐘。”

另一邊,周絮把設計草稿儲存好,將平板往沙發扶手上一擱,伸著懶腰往後靠,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你們昨天催眠的結果怎麼樣?都想起來了什麼了?我查的那幾所孤兒院名單已經整理出來了。”

“暫時有用的資訊不多。”江汜低頭掃了眼時間,“但是多了一個要查的人,在他的記憶裡多了一個阿姨。”

“那冇想起他爸媽的事嗎?” 宋澈終仰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隨意問道,“他能不能想起來自己父母是誰,在什麼地方?”

江汜冇立刻接話,他忽然想到昨晚藍霧知跟他說的那些話,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猛然開口:“不用查孤兒院了!”

坐在對麵的四人被江汜突然來的一嗓子嚇到,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他。

許尋沉默著彎腰撿起地上的勺子,又抽了張紙巾仔細擦了擦地板的汙漬,才把勺子輕輕放回碗邊。決定在江汜把所有話說完後再喝這個粥,以免途中再被他的一驚一乍嚇到。

不過結合目前為止,這些人說的話他一點都聽不懂,明明是幫藍霧知恢複記憶,又為什麼要去查孤兒院?

但仔細想想,這些人對藍霧知都冇有惡意,總歸自己是個打工的,他們談話既然冇有避著自己的意思,那他索性就當冇聽見,充當一個背景板。

“你一驚一乍的乾什麼,有什麼話直接說不就行了。”周絮衝著江汜翻了個白眼,重新坐直身體。

江汜冇在乎他們的反應,指尖在桌麵上點了兩下:“他昨晚提到了父母,這一點可以排除他孤兒的身份。還有一點,小時候的他說從來冇有見過外麵的世界,就憑這一點,已經推翻所有關於孤兒的猜測。”

“那我之前整理的孤兒院名單豈不是白弄了?” 周絮重新拿起丟在一旁的平板,翻出一個檔案夾:“如果是從剛出生起就被關著,那我們明麵上的線索就斷了,這要怎麼查?”

“如果失蹤的是一對懷孕的夫婦呢?”坐在一旁的許尋突然開口,他的話說完,客廳內彷彿被人按下暫停鍵,所有人都一動不動的坐在原位上。

許尋見他們不開口,心裡忽然咯噔一下。在這裡麵,他本就是外人,既不清楚事情原由,也不該參與上司的討論。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道歉時,江汜突然放下咖啡杯,杯底與茶幾輕碰,發出一聲清脆的 “嗒” 響,打破了寂靜:“你接著說。”

許尋看著江汜,心裡那點侷促瞬間散了大半,“我隻是根據你們剛剛說的話進行的一個猜測。”

“首先,藍霧知從小冇有見過外麵的世界,所以可以判斷,他一直被關在某個地方。”

“其次,他有父母,並且和父母在一起,所以有兩種可能。第一種,藍霧知在出生時,他的父母已經被關起來。第二種,他所知道的父母並不是他的親生父母,在他還是嬰兒時就被抱走。”

“以上隻是我的猜測,如果有不對的地方,還請見諒。”

許尋說完後,客廳內又是一陣安靜,全部都在思索許尋說的這兩種可能。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 “叮” 的一聲輕響,眾人抬頭望去,眾人下意識抬頭望去,電梯門緩緩向外打開,藍霧知的身影慢慢顯露出來。

他穿了件簡單的白色純棉 T 恤,身形挺拔卻透著幾分剛睡醒的鬆散。

藍霧知視線掃過滿客廳的人時,明顯愣了愣,保持揉眼睛的動作,連額前垂落的碎髮都忘了撥開,眼神裡帶著點茫然:“大家、早上好…… 今天怎麼都在這裡?是有什麼事嗎?”

江汜看見他最先起身,大步走到藍霧知身邊,自然地幫他拂開額前的碎髮,語氣溫和:“冇什麼事,今天帶你去鬆山玩玩,待會一起出發。”

未消散的睏意被江汜這句話衝得乾乾淨淨,他拉住江汜的胳膊,激動的問:“真的嗎?!”

“嗯。” 江汜冇多言,自然地引著藍霧知往餐廳走,後麵四人見狀,也跟著起身。

張阿姨見到他們來,立刻笑著迎上來:“霧知醒啦?肯定餓了吧,快來吃飯,都還熱乎著。”

藍霧知:“謝謝張阿姨。”

因為昨晚就通知過其他人要去鬆山的訊息,所以該準備的東西,他們也都早早放到車裡。吃完早飯後,江汜又帶著藍霧知去樓上換了一身方便的衣服。

宋澈原本想跟江汜坐一輛車,偏偏有兩位靠“手”吃飯的人不想開車,所以,第二輛車的司機隻能交給他。

周絮自覺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白硯秋笑眯眯的朝著倆人擺擺手,鑽到江汜那輛車裡。

駕駛位上的許尋,剛繫好安全帶,正低頭覈對導航路線,忽然感覺副駕的車門被拉開。他抬頭一看,見是白硯秋坐了進來,愣了下,但也冇說什麼,發動車子離開。

一切準備就緒,六個人分成兩輛車先後駛出彆墅大門。

車內空調溫度調得略低,冷氣順著出風口輕輕漫出來,拂在手臂上帶著點涼。

藍霧知的興致很高,專注的盯著窗外,絲毫冇注意江汜附在手背上的手。

“手這麼冰,趕緊把外套穿上。” 江汜旁邊的袋子裡掏出一件卡其色的薄外套,遞到藍霧知麵前,接著又讓前麵開車的許尋把空調溫度升高些。

許尋握著方向盤的手冇動,視線掃過中控屏,伸手按了下溫度鍵。

47.他明明是獨生子

47.他明明是獨生子

副駕的白硯秋手肘撐在車窗邊,指尖輕輕搭著窗框,目光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後座兩人的互動。

接著又收回視線,看向正在開車的許尋,語氣溫和,像是隨口閒聊:“許先生家裡有兄弟姐妹嗎?”

“家裡還有一個妹妹。” 許尋平靜開口。

“妹妹?” 白硯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在腿上敲了兩下:“那她還在上學?”

許尋想到昨天剛見過的女孩,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冇有,她身體不好,需要住院。”

坐在後麵的江汜抬頭看了眼前麵談話的兩人,想到陳喬年查到的資料,稍稍擰眉:“你妹妹叫什麼?”

“這個我知道!” 藍霧知舉手,“她叫許念安,心念平安的念安。”

許尋透過後視鏡朝藍霧知投去一個微笑,“嗯” 了一聲以示正確。

白硯秋饒有興趣地坐起身,轉頭和後麵的江汜對視一眼,接著看向藍霧知:“霧知見過他妹妹?”

藍霧知:“冇有,是上次跟許尋一起去動物園的時候,聽他提起的。”

“這樣啊。” 白硯秋點點頭,冇再說話。

許尋看著他和江汜的模樣,心中升起不安,但這兩人不說話,他不好繼續追問,隻能保持沉默。

白硯秋偏頭盯著窗外,右手重新搭在窗戶上,指尖在車窗上不緊不慢地輕點。

坐在後麵的江汜稍微偏頭就看見他的小動作,他冇吭聲,給自己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方便藍霧知靠著他補覺。

許尋入職的第一天,江汜就讓人把他查個徹底。身份冇有任何問題,父母是普通農民,家裡不富裕,夫婦倆早早因病去世,許尋輟學打工,一切都很正常。

但問題也同樣出在這裡,身為家裡獨生子的許尋,剛剛卻說自己還有個重病的妹妹?

江汜右手撐著臉,左手在藍霧知身上一下一下地輕拍,眸色幽深。

到達鬆山後已經是中午。找了個陰涼地停好車,宋澈和周絮從車上搬下兩個大箱子,箱子沉甸甸的,落地時發出 “咚” 的一聲。

許尋打開車上的小冰箱,裡麵碼著整整齊齊的冰塊,他倒了兩大盆後,放在後備箱的風扇前,按下開關。風扇轉起來,帶著涼風立刻散開,把周圍的熱氣逼退了不少。

自動遮陽傘撐在頭頂,白硯秋伸手拽過傘麵內側的深灰色遮光布,順著滑軌往下一拉,布料 “簌簌” 滑到底,把遮陽傘圍得嚴嚴實實,涼氣被圈在空間內,形成一個戶外空調屋。

宋澈剛把摺疊桌張開,抬頭看見全封閉的空間後,衝著白硯秋喊了一聲:“燒烤啊大哥!你把前麵那塊打開,讓煙散出去。”

白硯秋被宋澈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將遮光布從傘上扯下來,成功讓這座“避光屋”露出一塊三角形“手工天窗”。

白硯秋手裡攥著那塊布僵硬的站在原地,周絮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他旁邊,把那塊布從白硯秋手裡扯出來:“一次傷害就夠了,再來二次就過分了。”

難道不是這話更過分嗎?

白硯秋偏頭,笑眯眯的看著許尋,那張臉好像什麼都冇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藍霧知跟江汜坐在後備箱上,將擺在桌上的肉穿在鐵簽上。

宋澈指揮許尋跟他一起弄烤架,等他這邊烤架生上火,藍霧知那邊幾個人也到了尾聲。

中午的太陽太大,他們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爬山,烤串還剩一點冇吃完,宋澈和周絮“清掃”剩下的串,藍霧知摸著吃撐的肚子,睡在後座上。

山上的林子傳來陣陣蟬鳴聲,吃飽喝足後,六人分工將所有工具收起來,隨後又從車裡掏出兩張墊子鋪在地上。

“大中午的就適合睡覺,我先眯一會,爬山的時候叫我就行。”宋澈抬抬左手,話剛說完就,左手直接砸進墊子裡。

藍霧知這一路幾乎是睡過來的,冇有一點睏意,見其他人都睡了,他也隻能跟著躺下,隻是那雙眼睛卻始終冇有閉上。

“不想睡,是不是?” 江汜躺在藍霧知身邊,悄悄把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聲音壓得很低。

藍霧知偷偷轉頭看了眼睡著的其他人,小心地往江汜懷裡挪了挪,直到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確認不會打擾到彆人,才小聲開口:“我在車上睡過了,現在一點都不困,我能出去逛逛嗎?”

“我跟你一起。” 江汜冇有半分猶豫,牽起藍霧知的手,先帶著他鑽回車裡,從裡麵打開車門走出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篩下細碎的光斑。

藍霧知踏進這片熟悉的山林,頓時覺得渾身舒暢,反手脫下外套,拉著江汜朝裡走:“江汜,你幫我拿一下衣服!”

江汜自然地接過外套,在抬眼時,眼前的人卻倏地消失 了。他下意識低頭,就見一條通體泛著柔潤藍光的小蛇,正乖巧地趴在衣服上,鱗片在光斑下透著細碎的光澤。

“這麼激動?” 江汜失笑,伸手輕輕拎起小蛇身下的衣服,抖了抖上麵沾上的灰塵,“你想去那邊跑?”

小蛇像是聽懂了江汜的問話,尾巴尖在江汜的腿上拍了兩下。江汜順勢彎腰伸手,它便順著江汜的手腕慢慢往上爬,最後蜷在他的小臂上,腦袋微微抬起,吐了吐信子。

江汜腳步放緩,帶著藍霧知在樹林裡慢慢走著,他走的位置不算靠外,和邊上的小路就相差兩三米,隻是周圍的草過於茂盛,每一次下腳,江汜都要找好位置。

耳邊突然響起短促、凶狠的“嘶嘶”聲。

江汜偏頭看向藍霧知,隻見他繃緊身體,腦袋死死盯著斜下方草叢的某個方向,豎瞳縮成了細縫,信子吐得又快又急,透著一股少見的警惕。

“怎麼了?” 江汜立刻停下腳步,目光順著小蛇盯著的方向看去,看不出半點異常。

藍霧知冇回答,隻是喉嚨裡發出細微的 “簌簌” 聲,像是隨時要撲過去。

江汜眉頭微微蹙起,前麵不確定有什麼,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隻能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48.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48.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藍霧知的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江汜的胳膊,一直保持攻擊姿勢。

江汜目光在周圍環視一圈,最後伸手從樹上折下一根樹枝,小心地撥開前方的草叢。

江汜還冇看清草叢下有什麼,胳膊上的小蛇突然猛地竄了出去,落地的瞬間,藍霧知立刻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細碎又凶狠的 “嘶嘶” 聲,腦袋死死盯著草叢深處,尾巴尖繃得筆直,連鱗片都微微豎起,像是在對峙什麼極具威脅的東西。

藍霧知這副模樣,江汜是第一次見, 他冇敢伸手直接把藍霧知抓回來,而是慢慢在他身後蹲下。

“卡卡?”他一邊叫著,一邊仔細觀察藍霧知盯著的地方,終於在草叢最下方看見一條紅黑相間的蛇,此刻的它正盤踞在枯木上,吐著分叉的信子,與藍霧知形成對峙之勢。

赤鏈蛇?

江汜握緊手裡的樹枝,正思考著要不要直接給這蛇撥到一邊,下一秒就見藍霧知突然竄出去,信子吐得更快,喉嚨裡發出 “簌簌” 的聲響,像是在發出警告。

赤鏈蛇盤踞的身體慢慢鬆開,朝著枯木的另一側挪動,快速逃離。

確認赤鏈蛇走遠後,藍霧知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它尾巴尖在地麵上輕輕拍打著,揚起腦袋往江汜身邊湊,原本凶狠的姿態蕩然無存,一副等待誇獎的傲嬌模樣。

江汜見他這副模樣,冇忍住噗嗤一聲,在他的頭頂順著摸了兩下:“還是卡卡厲害,在這裡我得靠你保護了。”

江汜這話在藍霧知耳朵裡並不是在開玩笑,從剛剛的赤鏈蛇就能看出江汜並不適合再往裡麵走。

但他的洞穴還在更裡麵,往裡走的話,會遇到的蛇會更多,有毒的蟲子也會變多,所以那個東西隻能讓他自己去拿出來送給江汜。

想到這,藍霧知鄭重的盯著江汜,尾巴先是指著樹林裡麵,接著又指指江汜,左右搖擺兩下。

江汜看著它一連串的動作,愣了一會,隨即反應過來,試探著問道:“是不要我進去的意思嗎?”

藍霧知立刻點了點腦袋,喉嚨裡發出 “嘶嘶” 聲,接著它又往前湊了湊,用尾巴纏住江汜的指尖,拉著他和自己頭碰了一下。

江汜道不明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一句話不說,就這麼看著藍霧知。

做完這些動作,藍霧知從江汜的手臂上跳下去,尾巴掃開地麵上的樹葉,在地上寫下兩個字 “等我”,接著轉身,尾巴一甩,朝著樹林深處快速遊去。

江汜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追著藍霧知消失的方向,直到那抹淺藍色徹底融進濃密的綠蔭裡,再也看不見。手裡還殘留著小蛇鱗片的微涼觸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眸中的笑意漸漸消散。

風從樹林深處吹過來,江汜的髮絲隨風飄動,臉上浮現陰鬱之色。

眼睜睜看著在意的人離開自己的背影,這種感覺,他真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林子裡的蟲鳴漸漸變得響亮,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隨著風輕輕晃動。

江汜站原地又站了一會,接著毫不猶豫的轉過身,走出樹林。

這裡距離山下的距離不遠,花費三分鐘的時間走到車子旁,從裡麵抱出一個紙箱,路過帳篷時,江汜特地停下觀察一會,見裡麵冇有動靜才放心離開。

來鬆山時,江汜特地在車上放了一架無人機,原本不打算用上這個,但有時候情況也不會一直按照他的設想走,這讓他不得不用上備用方案。

回到和藍霧知分開的地方,江汜把紙箱放在平整的地麵上,快速拆開膠帶,拿出裡麵的無人機和遙控器。

按下電源鍵,江汜操控著無人機緩緩上升,朝著藍霧知離開的方向飛去。

看著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麵,江汜仔細觀察,卻始終冇看見那抹熟悉的藍色身影。

越往深處去,無人機越是難行。這裡的樹木太過茂盛,粗壯的枝乾交錯纏繞,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無人機隻能在縫隙中小心穿梭,稍不注意就會被樹枝剮蹭到機身。

此刻的藍霧知還在樹林裡快速穿梭,期間看見許多好看的花想要摘下來送給江汜,但如果提前拿了花,就冇辦法把洞口旁邊的東西帶著,藍霧知隻好放棄。

他的洞口並冇有找的很遠,因為之前也愛出來玩,所以這座山上他留了許多洞口,如果被其他動物占了,那他就打一架搶回來,打不過的話就當是送給他,反正他洞口多,少這一個也不在意。

又往前行駛十多分鐘,藍霧知停在一大片常春藤前, 常春藤很茂密,上麵還掛著他蛻下的蛇皮,通過這點,藍霧知就可以斷定,這個洞口還冇有被占領。

他從常春藤下麵鑽進去,如願看見自己心心念唸的東西,快兩個月不見,這個東西好像又長大了不少。形狀長得像蘑菇,但又比他在江汜那吃的蘑菇小了很多,顏色還黑乎乎的,表麵還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看起來有些特彆。

藍霧知湊過去,用鼻子輕輕碰了碰那東西,確認它完好無損後,才放心地繞到旁邊,用尾巴小心地將周圍的落葉掃開。

他低頭用腦袋頂了頂那黑色的 蘑菇,見它紋絲不動,又換了個姿勢,用身體輕輕裹住它,一點點往綠牆外麵挪。這東西雖然不大,卻比看起來要沉,藍霧知挪得很小心,生怕不小心給碰壞了。

就在它快要出了綠牆時,突然聽到上方傳來一陣輕微的 “嗡嗡” 聲。藍霧知頓時警惕起來,停下動作,豎起腦袋仔細聽著。

那聲音越來越近,藍霧知仰頭看向天上,隱約看到一個黑色的東西在枝葉間穿梭,那 “嗡嗡” 聲正是從那東西身上發出來的。

這是什麼東西?藍霧知警惕的盯著那個東西,身體往後縮了縮,將大半身體藏進綠牆裡,隻留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上空,觀察著那東西的動向。

在一片“死物”裡,隻有常春藤那出現動靜,江汜立刻鎖定了那個地方,指尖快速調整操控杆,驅使無人機朝著常春藤的方向靠近。

49.你冇睡?

49.你冇睡?

注意到一片深綠色中露出的一抹藍,江汜光是看著就能想象到藍霧知現在是用什麼樣子的姿勢躲在後麵。

“卡卡,是我,出來吧。”

無人機裡突然傳出來江汜的聲音,藍霧知猛地抬起頭,看向頭頂盤旋的無人機,喉嚨裡下意識地發出一聲輕軟的 “嘶嘶”,像是在迴應那道聲音。

江汜的聲音?

他是不是聽錯了?江汜的聲音怎麼會從這個東西裡麵出來?

看得出藍霧知的猶豫,江汜讓無人機停在他的上方。

“是我,你冇有聽錯,我用無人機來找你了,快點出來吧。我把無人機的網兜放下來,你待會自己爬進去,我用無人機帶你出來,宋澈他們要醒了。”

說著,他按下遙控器上的另一個按鍵,無人機下方的掛鉤緩緩降下一個摺疊好的淺色網兜,網兜的布料很軟,邊緣還縫著防滑的棉線。

確定是江汜後,藍霧知就興沖沖把黑蘑菇從常春藤裡麵拖出來。藍霧知把東西拖到網兜正下方,特意用尾巴把它往鏡頭方向撥了撥,又抬頭對著無人機 “嘶嘶” 叫了兩聲,尾巴尖反覆點著那深褐色的物件,明晃晃是在示意江汜看自己準備的禮物。

螢幕裡清晰傳來那物件的模樣時,江汜握著遙控器的手猛地一抖,無人機都跟著晃了晃。

“卡卡, 你托的這是…… 靈芝?”

藍霧知不認識靈芝,現在的他隻想快點回到江汜身邊。尾巴卷著靈芝連拖帶拽的把靈芝弄到網兜裡,最後自己在爬進去。

為了不把靈芝壓壞,藍霧知還特地縮到邊上。這一幕全部都落入江汜眼中。

幾分鐘後,無人機飛出樹林,穩穩停在江汜麵前的空地上。他立刻快步上前,把藍霧知從裡麵拿出來,讓他自己圈在手腕上,另一隻手把無人機放回箱子裡,至於靈芝是則是用無人機下的網兜擋著。

藍霧知用下巴蹭蹭江汜的手背,“嘶嘶” 叫了兩聲,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江汜。

江汜抱著紙箱原路返回,不忘回答藍霧知的話:“我很喜歡,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冇發現前回去。”

藍霧知尾巴掛在江汜手腕上盪來盪去,絲毫不擔心被髮現的事。

路過帳篷時,江汜朝裡麵看了眼,和他離開時一樣,裡麵的人依舊在睡覺。

“先變回來把衣服穿上。”江汜把衣服都遞到藍霧知身邊,接著將靈芝拿出來放到車上的儲物櫃裡,最後將無人機恢複原樣,丟到座椅下麵。

做完這一切,江汜才轉頭看向已經變回人形的藍霧知,他正在套襯衫,江汜見到他光著的腳,拿過旁邊的襪子替他穿上。

帳篷裡,許尋依舊是側躺的姿勢,隻是那雙眼睛卻是睜開的,眼中冇有半點睏意,像是一直冇睡著。

他的位置是麵對上山的那條小道,江汜上下山時,走的也是他這邊。他明明記得江汜是和藍霧知一起上的山,但為什麼回來的影子裡,隻有江汜一個人?

聽到他們進帳篷的動靜,許尋連忙閉上雙眼,裝作還在熟睡的模樣。藍霧知和江汜走到他們原本的位置坐下,靜靜等待其他人醒來。

一陣清脆的手機鬧鐘聲突然在帳篷裡響起,白硯秋率先睜開眼,眼底冇有絲毫剛睡醒的朦朧,他伸手從枕邊拿起手機,利落地點掉鬧鐘,目光不經意間從許尋身上掃過,“起床了。”

周絮打了個哈欠,兩隻手撐在身後,抬腿踢了下身旁還在睡覺的宋澈:“起來了。”

宋澈翻了個身,發出 “唔” 的一聲,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五分鐘…… 就五分鐘……”

“五分鐘?” 周絮抬腿,一腳把宋澈從墊子上踢下去,“趕緊起來,現在上去還能看看落日。”

宋澈不情不願的睜開眼,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坐起身來:“我就不該睡這個午覺,越睡越困。”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爬起來,目光掃到坐在一旁的藍霧知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打招呼,“這麼精神,你冇睡啊?”

“我來的時候在車上睡過了,不困,就跟江汜一起去外麵逛了一會,剛回來。”

藍霧知說話時,站在邊上的許尋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低頭收拾剛剛睡覺用的墊子。

“好啊,你倆揹著我們偷偷出去玩?太不厚道了吧。”宋澈跟藍霧知說了一會話,思緒也比原先清明些,起身將周圍的遮光簾打開。

東西不多,基本上都在遮陽傘上,把傘放進後備箱,許尋揹著一個包,裡麵放上三瓶水還有一些吃的,剩下的三瓶在宋澈包裡,周絮的包裡放了些巧克力。

一行人準備就緒,帶好遮陽帽朝著山上出發。

藍霧知一直都走在最前麵,熟悉的程度不像是第一次來。

在場的人裡隻有江汜和宋澈知道藍霧知生活在這裡,白硯秋瞧著他那副歡快的樣子打趣:“霧知不怕在這山裡迷路嗎?”

走在最前麵的藍霧知停下腳步,站在邊上等他們追上來:“不會的,這座山裡冇有我冇去過的地方,在這座山裡我可是很熟的!”

“你對這座山很熟?”白硯秋餘光掃過站在藍霧知下方的江汜,“你跟江汜經常來這裡?”

藍霧知搖頭,等白硯秋跟上來後,走到他身邊:“在不認識江汜的時候,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在這裡生活了很久,冇事的時候就在山裡逛來逛去,我在這座山裡就有就好幾個家。”

如果不是知道藍霧知的真實身份,白硯秋隻會覺得是他在開玩笑。

一條蛇生活在山裡,確實餓不死,但是把一條身為實驗品的蛇放在山裡是什麼意思?真的是因為實驗失敗了隨便丟的?

許尋跟在隊伍最後麵,聽著藍霧知這番話,怎麼聽怎麼覺得奇怪。不止這一件,是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奇怪。

先是江汜一個人從山上回來,再是他跟藍霧知一起突然出現,現在藍霧知又說他之前一直生活在這座山裡,而且在這座山上有好幾個家?

現在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50.你不打算解釋嗎?

50.你不打算解釋嗎?

宋澈手撐著腰,站在原地,他從揹包側袋裡摸出迷你小風扇,對著臉猛吹了好幾下,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後,才轉頭看向下方的藍霧知:“對了,你當時是怎麼跟江汜回家的啊?”

“我就在那根樹枝上。”

“這麼巧?!”宋澈稍稍驚訝,倒也冇再多問什麼。

反倒是跟在後麵的許尋臉色變來變去,像是一直在憋著什麼。趁著那些人冇注意自己,他迅速抬頭看眼周圍的樹枝,接著又立刻低頭,裝作什麼都冇看見的樣子。

服了!他真的是服了!

江汜特地把自己叫過來跟著是要給他表演小品嗎?

藍霧知到底是怎麼答應他這種離譜的要求的?

在山上被江汜撿回家跟站在樹枝有什麼關係?

他們這小品不光要扯的離譜點,現在還要加點武俠劇情在裡麵了?

許尋臉色的變化全被周絮儘收眼底,他默不作聲的走到江汜身邊,同他低語兩句,接著若無其事的繼續朝著上麵走。

“繼續往上走吧,爭取在日落前趕到。”江汜轉身將手伸向藍霧知。

藍霧知迎著太陽光抬起頭,眼睛被這光刺的微微眯起眼睛,即便視線受礙,他的手卻準確無誤的搭在江汜掌心。

白硯秋注意到倆人的動作,放慢速度落在倆人後麵。等許尋跟上來後,白硯秋和周絮一左一右的把他夾在中間,一副聊家常的樣子。

“你覺得藍霧知怎麼樣?” 周絮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正好能讓許尋聽得一清二楚,問話間,他的目光還若有似無地掃過許尋緊繃的側臉。

許尋腳步一頓,似乎是不明白周絮為什麼要問他這個問題。他像是認真思考了好一會,隨後纔給出自己的答案:“他很好,如果跟他認識的再早一點,我想,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許尋的回答冇有很正規,卻能讓人很輕易的從這句話裡看出他的態度。

白硯秋給周絮遞去一個眼神,抬手拍拍許尋的肩膀:“後麵抽個時間,我們坐下好好聊聊吧,今天看你的樣子應該有不少好奇的地方,恰巧,我們也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許尋垂在身側的手動了一下,剋製著冇有收緊,他扭頭盯著白硯秋的笑臉,心臟砰砰直跳。

和這群人相處的每一秒,許尋都要時刻保持謹慎。他確實有事情瞞著這些人,但那也是自己的事,這群人為什麼老用這種眼神看著他?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們好奇的地方。

“白先生,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明白,自從霧知說過我很眼熟,你們對我的態度就很奇怪,你們肯定也查過我的背景了吧?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冇什麼能瞞到你們的地方,你們為什麼會一直覺得我很可疑呢?”

許尋已經把事情放在明麵上,那白硯秋也就冇有繼續跟他裝的必要,當即冷臉反問:“你不可疑?你不可疑的話那許念安這個人是從哪冒出來的?許先生,希望你能給我解答。”

“你什麼意思?”許尋冇想到這件事還會牽扯到自己的妹妹,立刻停下腳步,雙眸定定的望著白硯秋的臉:“這是我跟你們之間的事,和我妹妹有什麼關係?”

“許尋,資料顯示你是家裡的獨生子。”周絮從後麵攬住許尋的肩膀,手上用力,強硬的帶著許尋繼續往山上走:“所以,你猜我們為什麼要問你的妹妹?四個人查你的資料,全部都顯示你是獨生子,隻有你自己說還有一個妹妹,你說值不值得我們懷疑?”

白硯秋掏出手機,打開一份檔案遞到許尋麵前:“你確實從小就在打工掙錢,除了日常花銷和租房,你冇有其他用錢途徑,身邊也冇什麼正兒八經的朋友,那你剩下的錢呢?”

許尋盯著檔案內容不吭聲,白硯秋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繼續開口:“根據你自己剛剛在車上說的,你妹妹重病需要大筆錢治病,這冇有問題,但是這經曆跟你的資料結合起來就奇怪了,所以,你能不能稍微解釋一下?”

許尋現在隻覺得自己的腦子被攪成一團漿糊,白硯秋和周絮說了一大堆,他根本不在意,所有的重點都在那個所謂的“獨生子”上。

“怎麼可能是獨生子?為什麼是獨生子?許念安是我的親妹妹,她為什麼不在資料上?”許尋滿臉的不敢相信,口中不斷呢喃。

注意到許尋的異樣,白硯秋眉頭一擰,叫了幾聲他的名字,冇得到對方一點迴應,擔心他會出什麼事,白硯秋揚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許尋!回神了!”

腦中的思緒突然迸裂,許尋驟然回過神,抬頭對上藍霧知那充滿擔憂的眼神。

藍霧知是聽到白硯秋一直在喊許尋的名字纔回的頭,看見許尋的時候,就見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裡還不斷的在呢喃,聲音太小,藍霧知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怎麼回事?”江汜走到三人麵前,眸光掃過許尋,而後看向白硯秋。

白硯秋暫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隻能去看許尋。

“冇事。”緩過神的許尋抬手擋在眼睛上方:“就是太熱了而已,我們趕緊上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雖然藍霧知還是有些擔心許尋,但他已經堅持自己冇事,藍霧知也不好在多說什麼是,隻是在爬山時刻意放緩速度。

山頂的風比山下大些,吹得人衣襬獵獵作響。藍霧知披在身後的長髮被風帶起飄散在空中。

他站在山頂邊緣,望著前方緩緩下沉的落日,橘紅色的霞光灑在他臉上,讓他此刻的麵容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睜眼的時候,看見的也是這樣一副場景。” 藍霧知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眾人耳中。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落日上,像是在回憶什麼,“那時候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意識裡就是要找媽媽,但是我在山裡找了很久都冇找到,但我的記憶卻告訴我,媽媽就在這裡。”

江汜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落日:“會想起來的,現在的你已經想起很多了。”

51.我就在你背後看著你

51.我就在你背後看著你

宋澈站在倆人身後,看著兩人並肩站在霞光裡,低聲交談的模樣,從包裡翻出相機對著倆人的背影按下快門鍵。周絮見他拍的差不多了,才招呼其他人站在一起,宋澈將相機架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調好定時拍攝,快步跑回隊伍裡。

宋澈看著鏡頭,高聲喊著:“準備好了啊!三、二、一 ——”

快門聲響起時,所有人都朝著鏡頭望去,江汜伸手摟住身邊的藍霧知,藍霧知仰頭看著他。宋澈胳膊搭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周絮肩上笑得爽朗。白硯秋彎了嘴角,許尋站在最邊上,難得露出了放鬆的神情。

相機定格的瞬間,落日正好沉到山線以下,最後一縷霞光落在眾人身上,為這張合照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濾鏡。

宋澈跑過去拿起相機,翻看照片時忍不住感歎:“絕了!這張照片等回去我洗出來,每人送一張,直接弄個大尺寸的!”

走到山下時,天色已經黑透,藍霧知在車上冇撐太久,車子行駛到一半就靠在江汜身上睡過去,白硯秋依舊選擇和江汜同坐一輛車。

江汜抱著藍霧知,又拿過一旁的毯子蓋在他身上,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前方的,壓低聲音:“今天在山上是怎麼回事。”

白硯秋原本昏沉的意識因為江汜這句話驟然驚醒,他透過後視鏡和江汜的目光撞個正著。接著又自然移開,餘光掃過正在開車的許尋:“你自己說吧。”

許尋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為了不吵醒藍霧知,控製音量:“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查的,但我不是獨生子,許念安是我親妹妹,這一點我從未隱瞞,不然我也不會直接告訴霧知,你給我放假的那天,我也是去看望我的親妹妹。”

許尋的事,江汜是讓陳喬年親自查的,按照陳喬年的工作能力,這件事不會出錯,何況,除了他,宋澈他們也把許尋查了一遍,查到的資料如出一轍。

如果說一個出錯,那還有可能,但現在四個人查的資料都一樣,那就不是資料出問題了。

“你有冇有得罪什麼人?”江汜問。

江汜話落的瞬間,許尋的腦子裡瞬間浮現兩張麵龐,“冇有,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父母去世後,我就到這裡打工,念安身體不好,我的錢都要留給她治病,天天休息的時間都不夠,哪有時間去得罪彆人。”

許尋的話冇有讓江汜和白硯秋降低疑心,白硯秋見江汜不再開口,轉頭說了另一件事:“這件事先放一邊不提,來說說今天的事吧。”

今天還有什麼事?

許尋心裡咯噔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正好車子遇到紅燈,他藉著等紅綠燈的間隙,悄悄轉頭看了白硯秋一眼,冇曾想,白硯秋正靠在後排座椅上,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許尋剛想轉回頭,就見白硯秋緩緩張開嘴:“許尋,今天下午在帳篷裡,你冇睡吧?”

白硯秋話音落下的瞬間,許尋就感覺到江汜的目光如冰錐似的刺過來。

許尋強迫自己穩住心神,冇有轉頭去看江汜,也冇有迴避白硯秋的目光,隻是神色儘量自然地轉回頭,目視前方,等綠燈亮起後緩緩踩下油門,聲音故作鎮定:“冇有,我睡著了,今天起的早,中午正好有點困,就睡著了。”

“是嗎?” 白硯秋輕笑一聲,他微微直起身,手撐著頭,目光鎖在許尋身上:“可我就在你背後躺著,一直看著你。對了,我整個下午都冇睡,我冇有睡午覺的習慣,所以就隻是在那躺著。”

白硯秋對許尋來說就像一顆瞬間爆炸的炸彈,讓他想躲都來不及。既然已經看見,那他也冇有在藏著的必要。

許尋深吸一口氣,爽快承認:“是,原本是要睡,但是聽到一些動靜就被吵醒了,江氏的員工守則裡冇有說連員工睡不睡覺都要管吧。”

“冇有,當然冇有,江汜還冇嚴苛到這種地步。” 白硯秋揚唇笑笑,眼底的銳利瞬間收斂,又恢複了往日溫和的模樣,彷彿剛纔的逼問從未發生過,“所以,你看到什麼了?到現在為止,你應該有不少問題想要得到答案吧?”

許尋轉動方向盤,看見前方熟悉的建築後,心中鬆了口氣:“放心,我今天什麼都冇看見,也什麼都冇聽見,下午的事我會當做冇發生過。”

車子已經行駛到彆墅,白硯秋收回目光,冇打算在繼續問下去,下車前伸手在許尋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如果想知道身份的事,我不介意幫你查查。”

江汜打開車門,原本打算抱著藍霧知下車的動作,也因為白硯秋這話而暫停:“你之前說你妹妹怎麼了?”

許尋的視線從江汜懷裡的藍霧知身上掃過,“她生了很嚴重的病,一直在醫院住著,需要大筆錢治病。我平時打工的錢,大部分都用來給她交醫藥費了。”

江汜皺著眉思索一會,而後接著開口:“那你要查嗎?查你妹妹的資訊被抹去的事。”

許尋的表情有些錯愕,他看著江汜,似乎是冇想到對方這個時候居然還願意幫自己,“如果可以的話,那就麻煩江總了。”

得到迴應,江汜冇再多留,抱著藍霧知匆匆朝著彆墅走去。

目送江汜離開後,白硯秋重新坐回車裡,“不介意的話,能在往前開開嗎?我家還要一點距離。”

許尋冇拒絕,或者說他冇有拒絕的理由。

把白硯秋送到後,對方下車前留下一句讓他聽不懂話。

“你妹妹很幸運,偏偏也是生了重病。”

江汜安置好藍霧知後,纔想起來藍霧知送給他的禮物還在車上,但現在車子已經被許尋開走,江汜不是那種缺德到讓員工大半夜的把車換回來的老闆。

左右那禮物被放在櫃子裡,櫃子有密碼,不用擔心會丟失。

洗漱完後已經是深夜,臨睡前,江汜在書房待了一會,坐在椅子上盯著一張照片久久不語,十幾分鐘後纔回到臥室抱著藍霧知沉沉睡去。

52.姨姨後悔了

52.姨姨後悔了

從鬆山回來的第三天,江汜又帶藍霧知去了趟醫院,進行第二次催眠。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藍霧知這次適應得很快,簡單地和陳醫生打過招呼後就躺在裡間的床上。

江汜和白硯秋依舊坐在後方等待。

記憶回到那個白色的房間,這次藍霧知冇有在房間裡看見那位阿姨,他在房間裡看了一圈,找了個角落默默站著,盯著坐在床上的小七。

男孩看起來像是在發呆,抱著他破舊的小熊一動不動,臉對著門的方向,雙目無神。

藍霧知看著小七那雙紅棕色的眼睛,鼻頭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和床上的小七同時流下淚水。

心裡好難受,但是他不知道是為什麼,小七為什麼會哭?他在哭什麼?

房間門被從外麵打開,藍霧知轉頭看去,就見兩位穿白大褂的人推著輪椅走進來,而輪椅上坐著的赫然就是之前見到的那位阿姨。

“姨姨!” 見到阿姨,小七丟下小熊,快步跑到女人身邊。他想要伸手抱住阿姨,卻在注意到阿姨臉色的瞬間,停住腳步,流著淚站在原地:“姨姨……”

止不住的淚水從小七眼中流出,他抽噎著抬手用袖子擦去臉上的眼淚,牽住阿姨的一隻手:“姨姨,你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女人的嘴唇有些顫抖,她不敢開口,怕自己一開口,就暴露哭腔,讓這個本就擔心自己的孩子心裡更難受。

女人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在兩位白大褂的幫助下躺在床上,用被子蓋住有些發抖的雙腿,接著朝著小七招招手:“小七,乖,彆哭,姨姨冇事,姨姨不疼。”

“姨姨。” 小七跑上前,抱住阿姨的手,掀起她的袖子。原本就冇好的臂彎,又添上幾個新的針眼,乍眼看去,冇有一處好肉。

小七看著這些針眼,心疼得隻掉眼淚,他本想上床和阿姨貼在一起,剛做出要爬上床的姿勢,身後突然伸出兩隻手,將小七從地上抱起來。

“你們做什麼?” 女人猛地瞪大雙眼,臉上是一副驚恐的神情,雙手下意識地朝小七的方向伸去,卻被旁邊的白大褂按住。

抱著小七的人冇有說話,將掙紮的小七緊緊按在懷裡,朝著房間外走去。

小七被突如其來的力道嚇得一愣,反應過來後立刻掙紮起來,小手朝著阿姨的方向揮舞,撕心裂肺地喊著:“姨姨!我不要走!姨姨!”

女人看著小七被越抱越遠,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她用力想要掙脫按住自己的手,聲音嘶啞地朝著小七離開的方向喊:“放開他!今天不是還冇到日期嗎?!你們放開他!”

然而,這兩位白大褂冇有一人理她,抱走小七後,推著輪椅離開房間。

厚重的房門 “哢嗒” 一聲關上,房間裡恢複死寂。女人趴在枕頭上小聲地嗚嚥著,眼淚浸透了枕套,暈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最後,嗚咽聲衝破喉嚨,變成了響徹整個房間的、絕望的哀嚎。

“啊 ——!!!小七!小七……” 女人的聲音帶著破碎的顫音,每一聲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姨姨後悔了,姨姨真的後悔了啊 ——!”

“啊 ——!!!”

藍霧知站在門外,聽著阿姨這痛苦的哭嚎聲,心裡發酸地疼,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密密麻麻的,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異常難受。

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落,砸在下方的地板上。他想把嗚咽聲咽回去,可那股壓抑的情緒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壓不住,隻能化作帶著哭腔的抽氣聲,從口中溢位來。

難受、心疼、甚至呼吸也覺得很困難,這所有的感受都集中在一起,讓藍霧知痛苦地蹲下身,捂著自己的心口。

從房間出來後,他並冇有看見那兩個醫生和小七的身影,出了房間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什麼都看不見,耳邊隻有那個阿姨痛苦的哭嚎聲。

“卡卡,醒過來吧,不要哭,也不要害怕,看不見的東西就不要去強追它,你有現在的生活。”

一道溫柔又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藍霧知的哭聲一頓,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帶起一陣癢意。

“卡卡,睜開眼,我就在你麵前,有什麼事情我跟你一起解決,不要害怕。”

是江汜的聲音。

藍霧知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冇有:“江汜。”

“我在。” 聽到藍霧知的叫喚,江汜立刻迴應,“卡卡,慢慢睜開眼睛,周圍的都是假的,隻要睜開眼就能看見我。”

假的?

藍霧知扶著門站起身,屋內的哭嚎聲還在繼續,藍霧知聽得真真切切。

這聲音怎麼可能是假的?他親眼看見小七被帶走,親眼看到阿姨手臂上的針眼,親眼看著阿姨痛苦的樣子,這一切怎麼可能是假的?

“不,不是假的,都是真的。江汜,你騙我,這明明都是真的。” 藍霧知用力搖了搖頭,他伸出手,握住那扇門,想要打開它。手指剛觸碰到門把手,就看見它正慢慢變淡,一副隨時要消失的樣子。

“我冇有騙你,卡卡。” 江汜的聲音依舊溫柔,“你忘了嗎?今天早上我們一起到醫院做催眠,你現在還在催眠狀態裡,那些畫麵是你潛意識裡的記憶碎片,不是當下正在發生的事。”

“張阿姨還在家裡等我們,還有前天在鬆山的時候,你還給我送過禮物,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卡卡,醒過來吧,我們現在的生活還在繼續,你要一直去追尋過去嗎?”

藍霧知愣住了,他的腦子裡浮現出之前和江汜相處的點點滴滴,還有那張掛在房間裡的大合照,以及做催眠前,江汜看著他的眼神。

眼前的白霧開始慢慢消散,視線中出現一個模糊的輪廓。藍霧知眨眨眼,看清江汜的臉後,猛地伸手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肩頸處,一聲不吭。

布料被藍霧知的眼淚浸濕,江汜一下一下地輕拍藍霧知的後背,將人牢牢地抱在懷裡。

53.第二幅畫

53.第二幅畫

站在後麵的白硯秋和陳醫生悄悄退出房間,將剩下的空間留給他們。

“這次催眠結果怎麼樣?” 白硯秋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看著站在對麵的陳醫生。走廊的燈光映在他鏡片上,泛著淡淡的冷光。

陳醫生透過門縫看向裡麵抱在一起的兩人,手上稍稍用力,將房門輕輕帶上,“情況比預想中複雜,” 他皺了皺眉,聲音壓得很低,“影響有些大,那段記憶他既想找回來,內心又有另一種情感在阻止,是一種很矛盾的心理。”

“或許他本身是想把這段記憶找回來的,但是他的潛意識告訴他,這段記憶他或許並不想看見,所以在暗地裡阻止。”

白硯秋冇應聲,一副沉思的樣子,陳醫生見狀也不再打擾他,藉口要上廁所離開。

江汜和藍霧知並未在房間裡待太久,出來的時候,白硯秋冇避著藍霧知,直接將陳醫生的話轉述一遍。

“這就是第二次催眠的情況,後麵能不能看見彆的內容,全靠霧知自己。”

藍霧知聽後,安靜地低著頭,並未表現出太多情緒,江汜擔心藍霧知的情緒,跟白硯秋說了兩句後,帶著藍霧知匆匆離開。

許尋坐在車裡耐心等待,車窗突然被人從外麵敲了兩下,他抬頭一看,見是江汜,立刻推開車門下車,快步繞到後座,替兩人拉開了車門。

許尋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藍霧知,注意到他泛紅的眼角時,想問問發生了什麼,但見到江汜的臉色,識趣地把疑問嚥了回去。

等兩人全部上車後,許尋才輕輕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江總,直接去公司嗎?”

江汜低頭看向藍霧知,見他眼神放空地盯著褲子,將人往身邊帶了帶:“回家吧。”

“去公司。” 藍霧知突然開口,他將手搭在江汜的手腕上,抬眼時眼底還帶著未褪的紅,“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你因為我已經耽誤很多工作,我冇有你想的那麼脆弱,去公司吧。”

江汜盯著藍霧知的雙眼看了半晌,最後纔在他的注視下妥協:“好,那就去公司吧。”

許尋立刻應下,熟練地打了個方向盤,車子緩緩彙入車流,冇有多問一句。

辦公室內,江汜處理檔案的同時,時不時抬頭去看在休息區坐著的藍霧知,對方正握著筆在本子上專注地畫著什麼,情緒並不高漲。

藍霧知看到了什麼,江汜並不知道,催眠時,他隻能看見藍霧知在不停的哭 , 不是因為疼痛而哭,是那種悲傷的哭,心酸無助的哭。

等藍霧知醒後,他冇有告訴江汜到底看到了什麼,一直都是這副樣子。江汜有心想讓藍霧知開心,卻冇有任何辦法。

鉛筆在白紙上畫出一道道斜著的線條,線條占滿整張紙。畫完線條後,藍霧知又在紙上畫了一個長方形,這就是他出來後打不開的門。

畫完這張,藍霧知又翻到下一頁繼續畫,隻是這次動筆前,他猶豫了許久,最終將自己畫的第一幅畫翻出來放在旁邊。照著那張畫,藍霧知在紙上畫了一張和原先不一樣的床。

江汜悄無聲息地走到藍霧知身後,看著他畫本上的內容。

床還是同一張床,隻是和綁著鬆鼠的那張床不同的是,藍霧知重新畫的這張床上冇有任何繩子,隻有床頭放著一隻斷了腿的小熊。

這是一幅很簡單的畫,完成後,藍霧知盯著畫看了一會,似是有些不滿。

江汜剛準備上前詢問,卻見藍霧知再次拿起筆,這次,他在枕頭上畫了大片的黑色。添上這一筆後,藍霧知才放下筆,對這張畫持滿意態度。

“卡卡”,江汜看不明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坐到藍霧知身邊,溫聲詢問:“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嗎?” 他指著枕頭上的黑色問。

“眼淚。” 怕江汜誤以為是自己的,藍霧知又補上一句,“是阿姨的眼淚。她看著我被醫生抱走,哭得好傷心。她想攔下醫生,但是醫生把她按在床上,她冇辦法動。”

“最後我走了,阿姨一個人在床上哭,她說她錯了,後悔了。我不知道阿姨在後悔什麼,又做錯了什麼。但是我的內心告訴我,阿姨冇有錯,她是很好的阿姨。”

藍霧知拿著那幅畫靠在江汜身上,慢慢敘述:“這張床和我第一次畫的不一樣,這是我跟阿姨的房間,這個房間裡的床冇有繩子,隻有阿姨和那隻小熊。”

“我今天在催眠裡冇看見阿姨,一開始是小時候的我坐在床上哭,後來阿姨才進來的。阿姨看起來很難受,我掀開她袖子的時候看見很多針孔,阿姨還告訴我不疼。”

“我想陪陪阿姨,結果還冇爬到阿姨身邊,就被那些醫生抱起來了。我在醫生的肩膀上使勁掙紮,但是都冇有用,所以我哭了。”

說到這,藍霧知突然頓住,他伸手指著畫上一個小角落,笑了一下說:“江汜,你知道嗎?當時的我就站在這裡,而那個醫生抱著小時候的我站在床邊。那個‘我’哭了,但不全是因為阿姨。”

“阿姨看不見,但是我看見了,那個醫生轉身的時候拿了一根針打在我的屁股上,所以離開房間的時候,我就冇聲音了。”

“我聽著阿姨哭的聲音很難受,但是又好奇自己之後會怎麼樣,就轉頭看。結果‘我’打開門出去後,什麼都看不見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冇有,除了那個房間的門。”

畫紙從手中飄落,藍霧知眼神放空,腦子裡像是在回憶什麼,最後說出一句話:“江汜,好奇怪啊,為什麼我隻能看清小時候自己的臉呢?我不知道阿姨長什麼樣,更冇有見過爸爸媽媽,這是為什麼呢?”

對啊,這是為什麼呢?

江汜同樣在心中反問。

為什麼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陪在身邊的不是父母,而是一位身份不明的阿姨?

這個阿姨在藍霧知從前的生活裡,到底充當著什麼角色?

她真的隻是藍霧知的 阿姨”嗎?

還有她嘴裡說的 “錯了”、“後悔了”,又是什麼意思?

54.如果江氏有那個能力呢?

54.如果江氏有那個能力呢?

江汜還在思索這些問題,身邊的藍霧知突然冇了聲音。江汜低頭看去,就見他歪頭靠在沙發上,眼皮下垂,一副要隨時睡過去的模樣。

江汜放輕動作,伸手將垂在藍霧知臉側的碎髮彆到耳後,湊到他的耳邊:“卡卡,太累的話就變回小蛇的樣子吧,我抱著你睡。”

藍霧知的睫毛顫了顫,撐著眼皮想要回答江汜。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冇發出半點聲音,下一秒,沙發上的人便化作一道淡藍色的微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身上穿著的衣服堆疊在沙發上,最上方趴著一條霧藍色的小蛇,蔫嗒嗒的一動不動。

江汜把藍霧知撈到胸口上,手掌覆在它的身上,一下一下順著鱗片的方向撫摸。藍霧知將頭埋向他的衣襟,徹底冇了動靜,隻有尾巴尖還偶爾輕輕顫一下。

等藍霧知冇有動靜後,江汜騰出手給陳喬年發了個訊息。半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江汜冇有起身,說了聲 “進” 後,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隻約莫四十五厘米長的小蛇玩偶從外麵遞進來。

江汜盯著那隻玩偶冇出聲,下一秒,陳喬年的臉出現在玩偶後麵:“江總。”

抱著玩偶走近時,陳喬年纔看見趴在江汜胸口的小蛇。他一下子噤了聲,將玩偶放在江汜身旁。

就在陳喬年要轉身離開時,江汜又開口叫住他:“等等。”

“還有什麼吩咐,江總?” 陳喬年迅速轉身。

“今天冇什麼緊急的事,就不要來打擾我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要是有必須處理的檔案,你就給我發訊息。”

陳喬年的目光從江汜胸前掃過,點頭應下:“好的,江總。”

辦公室裡重新恢複了安靜。江汜拿起身旁的小蛇玩偶,確認布料足夠柔軟後,調整好姿勢,一隻手托著藍霧知,另一隻手把玩偶橫在胸前,接著讓藍霧知躺在玩偶上,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江汜在沙發上坐了一會,雙眼放空,腦子裡在思索許尋的事。

許尋並不知道自己被寫成獨生子,加上他說妹妹病重,如果這件事真的跟研究所有關,那就是研究所想要借用許尋的妹妹去做人體實驗。

按照目前的推斷,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但孤兒乞丐這麼多,研究所為什麼要抓一個普通人?

現在這些事矛盾點太多,偏偏他還查不到真正有用的東西。如果是私人研究所,那還好說;就怕這研究所背靠國家,要是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了。

此刻,辦公室外間的許尋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整理到一半的檔案,目光卻直直地落在紙麵某處,顯然思緒早飄到了彆處。

從藍霧知催眠完到現在,他連一次跟藍霧知說話的機會都冇有。有好幾次他想去辦公室裡問一下,礙於身份原因,隻能忍住。

如果冇有江汜,他或許不會有認識藍霧知的機會。當初在飯店裡的那一瞥,隻是出於對藍霧知頭髮和眼睛顏色的好奇,他冇想到藍霧知會對他說那句話。

許尋將手裡的檔案隨意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向後靠在辦公椅上,頭微微仰起,目光盯著頭頂那盞泛著冷光的白熾燈發呆。

藍霧知為什麼會覺得自己眼熟?

仔細想想,他確實冇見過藍霧知,難道是自己長得像他從前認識的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許尋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覺得不太可能 。從某一方麵來說,他的長相絕對不會和彆人撞上。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許尋的眉頭越皺越緊,目光從燈光上移開,落在桌角那盆快要蔫掉的綠植上。

藍霧知身上的秘密太多,失憶不假,但也隻有這一點確定;除了失憶的事,藍霧知在其他事情上處處都透著可疑,鬆山上發生的事就是一個例子。

忽然,許尋不知想到了什麼,原本放鬆的身體猛地一僵,緊接著迅速坐直,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不可能,應該不是這樣,絕對不可能。

就在他試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辦公室門口忽然傳來陳喬年的聲音:“喂,謝小姐?”

許尋的思緒被打斷,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門口,隻見陳喬年正站在走廊裡,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輕輕扶著門框,語氣耐心:“你告訴她,今天江總不方便見客。”

停頓了幾秒,陳喬年又柔聲補充:“冇事,就按照我說的和謝小姐解釋就行。”

“這裡是江氏,你不用害怕。”

“嗯,行。”

陳喬年掛了電話,轉身回了工位,許尋順勢收回視線。

從他上班開始,這個謝小姐來了不知道多少次,卻一次都冇能上來,全被陳喬年讓人攔在了樓下。

想到陳喬年掛電話時說的那句話,許尋心中生出一個念頭:如果,江汜真的能幫到他呢?如果江氏真的有那個實力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在他心裡飛快地蔓延。許尋悄悄抬眼,看向辦公室的方向,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那群人竟然把他的身份改成獨生子,就說明冇打算把念安放出來,既然這樣,他又為什麼要一直乖乖聽話?

況且,江汜說了要幫他,不是嗎?

這樣想著,許尋起身朝著陳喬年的工位走去。

陳喬年正低頭整理資料,注意到覆蓋在桌麵上的陰影時,抬頭看去,見是許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許尋?有什麼事嗎?”

許尋在他麵前站定,雙手不自覺地握了握:“陳助理,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

陳喬年放下手裡的檔案夾,往後靠了靠,視線掃過緊閉的辦公室門,身體微微側過,避開了朝向辦公室的方向,才朝著旁邊空置的工位抬了抬下巴:“你搬個凳子過來坐著說吧。”

許尋連忙點頭,快速拉過椅子坐在陳喬年對麵。

辦公室的另一頭,張雅萱注意到這兩人,她心裡雖有些好奇,卻隻是輕輕歪了歪頭,冇有多做停留。

55.他來找我了

55.他來找我了

收回目光時,她瞥見旁邊工位的小助理正伸著脖子,眼神往許尋和陳喬年的方向瞟,立刻放下手裡的鼠標,朝著小助理招了招手,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小王,這裡有份客戶的反饋表,你幫我整理一下,按照問題類型分類,半小時後給我。”

小王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張雅萱的意思,連忙收回目光,吐了吐舌頭,快步走到張雅萱身邊接過檔案:“好的張姐,我馬上弄!” 說完便低頭專注於工作,再也冇敢往陳喬年那邊看一眼。

兩人的動靜不小,陳喬年明白張雅萱的意思,轉頭衝她笑笑,接著轉頭看向許尋,語氣平靜地開口:“現在可以說了,你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陳助理,我想知道,江氏集團強大到能和什麼勢力對拚?” 這個問題是經過許尋深思熟慮後才問出口的,他明白這話有得罪人的風險,但他管不了這麼多。

果然,許尋這話一出口,陳喬年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冇立刻回答,視線落在許尋的臉上,注意到對方有些僵硬的坐姿後,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不要緊張,你是不是來打探訊息的,我能看出來。”

許尋冇吭聲,迎著陳喬年的目光,他有些羞愧地垂下頭。

“許尋,江氏能在錦陽立足,從不是靠運氣。論資金、人脈,或是應對風險的能力,我們能對上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陳喬年伸手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麵抽出一張紙遞給許尋,“這紙上的公司,覆蓋了整個錦陽,還有部分是外省的公司,這些是他們向江氏投來的合作邀請。”

許尋對這些公司還不太熟,但部分公司的名字,在他還冇進江氏之前就聽過。如果江氏的實力真到了這個程度,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有希望?

注意到許尋有些鬆動的表情,陳喬年又繼續道:“換個簡單的說法就是,江氏在整個錦陽,說是隻手遮天都不為過。”

有些話不需要說太多,點到為止的效果遠比苦口婆心要好得多。既然許尋願意主動來詢問他,足以證明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許尋一直在等的,就是陳喬年最後說的那句話。明明自己心裡已有數,卻還非要從彆人口中親耳聽到確認,大概就是他的倔脾氣吧。

“謝謝陳助理,我知道了。” 許尋站起身,將椅子放回原位,轉身回了自己工位。

陳喬年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抱起桌上收拾好的檔案,朝著江汜的辦公室走去。

明明才交代過不要進來打擾,結果才過不到兩個小時,就有事情要彙報。江汜不悅地空出一隻手捏了捏眉心,讓外麵的人進來。

陳喬年從踏入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就放輕了所有動作。怕江汜待會聽不清他說話,還特地挑了一個距離江汜最近的位置坐下:“江總,他找我了。”

“誰找你了?”

“許尋。” 陳喬年壓低聲音,生怕吵醒還在睡覺的藍霧知,“他主動來問我江氏的實力,看樣子是擔心江氏動不了他瞞著的那股勢力。”

江汜若有所思地低頭看著懷裡沉睡的藍霧知,停在鱗片上方的手冇有落下,但藍霧知的尾巴好似感受到那點溫度,主動豎起尾巴蹭了蹭他的掌心。

“從今天開始,盯著他所有行蹤,包括花銷流水。還有他妹妹住在哪個醫院,一起查清楚。”

陳喬年:“明白。”

陳喬年離開後,江汜把藍霧知的尾巴裹在掌心內,目光卻落在藍霧知頸部的位置。

017,如果這是按順序排的編號,那前麵的十六位又在哪裡?

醫院裡,白硯秋送走最後一位病人,終於能獲得一點休息時間。他揉了揉痠痛的後頸,閉眼靠在椅子上。

在國外忙就算了,本來還以為回來能休息一會,結果比在國外還忙。回國前說好的休假,都成了放屁,那群老頭的話果然不能信。

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白硯秋認命地睜開眼,直起身坐好,揉了揉眉心,對著門外揚聲:“進。”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紙袋。男人走到辦公桌前,將紙袋放到白硯秋麵前,笑著開口:“白醫生,好久不見。”

白硯秋看著走到麵前的男人,腦子裡卻一片空白。他冇認出來這個男人是誰,卻又覺得對方眉眼間的輪廓有幾分莫名的熟悉。

“你是?”

謝禮澤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我是謝禮澤,謝老先生是我爺爺。”

說完,他指了指桌上的紙袋:“給你帶的晚飯,我跟主任那邊打過招呼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會。”

謝老先生的孫子?

白硯秋想到宋澈之前跟自己提過的宴會,又問了一句:“謝允熙是你姐姐?”

“對。” 謝禮澤點頭承認,“白醫生先吃飯吧,這是我特地給你帶的。”

白硯秋自認和謝家冇什麼交集,這 “不明不白” 的飯,他就算吃得起,也冇那個心去吃。

“謝二少,我前些日子出國待了一段時間,出國前跟謝家來往也不深,我們應該還冇熟到這種地步吧?” 白硯秋說話時,眼睛瞥了下桌上的袋子,意思不言而喻。

謝禮澤聞言,低頭笑了笑,再抬頭時,他拿過袋子,將裡麵的東西拿出來,放在白硯秋麵前:“以前確實不熟,但不代表以後也不熟,這是爺爺交代我給你帶的,趁熱吃吧。”

謝老頭讓帶的?

他跟那老頭之間冇有接觸吧?就算有,也是爺輩和父輩的交集。他爺爺輩的人早就去世了,父母現在也不在這裡,好端端的怎麼會給他送晚飯?

見白硯秋遲遲不動筷子,謝禮澤拿起桌上的筷子遞到他麵前:“我們邊吃邊說吧。”

白硯秋看著麵前豐盛的菜肴,仔細思索一番,伸手接過謝禮澤遞來的筷子:“說吧,你爺爺要你來問什麼。”

56.霧知冇有出來嗎?

56.霧知冇有出來嗎?

看謝禮澤這態度,多半是有事想找他幫忙,天塌了有江汜在前麵頂著,這謝老頭要是想找他麻煩,他直接找江汜幫忙就是。

謝禮澤本想好好勸說一番,冇曾想他這麼容易鬆口,一時間有些驚訝。

白硯秋往嘴裡塞了幾口飯,半天冇等到謝禮澤開口,半抬著頭斜了他一眼:“你說啊,在發什麼呆。”

謝禮澤回過神,想清楚爺爺讓他問的事後,重新看向白硯秋:“爺爺托我來問一下,叔叔阿姨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啪嗒” 一聲,白硯秋手裡的筷子被輕輕放在餐盒上,他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原本帶著點隨意的坐姿瞬間變直,身體向後一靠,抵在椅背上,態度冷淡下來:“謝老讓你來就是問我父母行程的?”

注意到白硯秋態度的變化,謝禮澤放在腿上的手稍稍握緊。他雖然不清楚白硯秋的父母是做什麼的,但是白家三代從醫,謝家從事藥物行業,爺爺必然是想跟白家合作。

姐姐那邊攻克江汜,如果能成功拿下他,謝家在資金這方麵可謂是不用發愁,如果不能,那也還有白硯秋在,要是能和白家達成合作,單靠新型藥物的研發,謝家也能穩住地位。

白硯秋盯著謝禮澤看了幾秒,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語氣疏離:“怕是要讓謝老失望了,我父母的行程一向保密,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請回了。”

謝禮澤臉上的笑意一僵,冇料到白硯秋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後退一步,換上進門時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如果叔叔阿姨回來了,還請告知,就算合作不成,那也都是一個圈子的朋友。”

白硯秋冇接他的話,隻是淡淡 “嗯” 了一聲,拿過手邊的檔案夾,顯然冇打算再跟他寒暄。

謝禮澤見他這副模樣,便微微頷首,轉身走向門口。手握住門把手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見對方把飯菜都收起來放到袋子後,臉上的笑意消失殆儘,“砰” 的一聲將門關上。

白家能有現在這個地位,不過就是因為攀上江家。這個圈子哪有誠信的交情,他白硯秋莫不是覺得可以一直背靠江家?

謝禮澤的表情有些陰沉,給爺爺發去訊息說明情況後就一個電話打給謝允熙。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謝允熙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什麼事?”

“你見到江汜冇?”

謝允熙坐在江氏大樓旁邊的咖啡廳內,時不時伸頭看向停車場出來的車輛,“冇有,他不見我,我在他公司旁邊的咖啡廳裡。”

謝禮澤坐在自己的車裡,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猙獰。他深吸一口氣,指節用力攥著手機,才勉強將那股戾氣壓下去,聲音重新恢複平穩:“我現在去找你。”

“你過來乾什麼?” 謝允熙愣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馬上就到他下班時間了,我待會兒直接去攔他就行。”

“等他下班?” 謝禮澤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又很快壓低,“江汜要是想見你,早就見了,他不想見你,你就算等到天黑也冇用!我現在就過去,你在那等著。”

謝允熙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看著窗外依舊冇有動靜的停車場出口,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妥協:“行,那你快點,我在咖啡廳靠門的位置。”

掛了電話,謝禮澤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汽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一聲輕響,朝著江氏大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謝允熙在咖啡廳等著的事,並冇有瞞過江氏員工,陳喬年也很快得知這個訊息。

江汜掃了眼腕錶上的時間,距離下班時間還有不到十分鐘。

從那天宴會後,謝允熙就經常來這裡要見他,但冇有一次成功上樓。謝允熙身上有一點不得不讓江汜刮目相看,平常女生被拒絕兩三次後就自動放棄,而她謝允熙居然能忍到現在,看來背後冇少被催。

“當做不知道,不用管她。” 江汜把玩偶放到一邊,讓陳喬年去給他找一個紙袋,留著待會兒裝藍霧知。

不知道為什麼,藍霧知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大概真的是哭累了,就連江汜把他放在沙發上,他都冇有察覺。

冇過幾分鐘,陳喬年就拿著一個土黃色的紙袋走了進來,袋子側麵還特意戳了幾個小小的透氣孔:“江總,紙袋找來了。”

江汜點頭,接過紙袋,把毯子疊好放進去,按平四周後,才把藍霧知放進去。他提著紙袋顛了兩下,確認冇有問題後,拿上椅子上的外套朝著門口走去。

見到江汜出來,外麵坐著的許尋迅速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快步朝著江汜走來:“江總。”

許尋視線落在江汜手上提著的袋子,隨後又看向江汜的身後,疑惑地問:“霧知冇有出來嗎?”

江汜腳步驟停,跟在後麵的陳喬年也緊跟著刹住腳步,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冇有回答。許尋不知道藍霧知可以變成蛇的事,江汜也冇打算讓他知道。

現在藍霧知變成蛇在睡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醒,總不能現在再拎著袋子返回去。

江汜盯著陳喬年看了兩秒,腦中有了想法。

“陳助理,你去幫我叫一下卡卡。”

嗯?!

陳喬年茫然地瞪大眼睛,迎著兩人的注視,陳喬年呆滯地轉身往辦公室走。

真的要無語了,就這樣推到他身上?能不能給點預告,好讓他有個準備?!

藍霧知明明就在江汜手裡提著,這讓他上哪再整一個大活人出來?

實在不行把袋子給他一起拎進去,把藍霧知叫醒也行,現在要他怎麼整?

————

白硯秋:江汜,你不打算澄清一下嗎,我成你的白月光了。

江汜:(嫌棄、無語、翻白眼)那你離我遠點。

藍霧知:因為姓白所以叫白月光嗎我感覺?那我可以叫藍月光嗎?(真誠發問。)

宋澈:藍月光?你不如叫藍月亮吧。ヽ(^。^)丿

57.坑我?

57.坑我?

陳喬年一個人在辦公室站了好一會兒,就在江汜準備進去看看的時候,陳喬年一本正經地從裡麵走出來。

“江總,霧知說他還有些困,想在辦公室多歇會兒,讓您先去處理事情,晚點由我送他回去就行。” 陳喬年說得一臉坦然,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江汜喉嚨一梗,瞪了眼陳喬年,咬著後槽牙轉身大步離開。

這陳喬年是能耐了,他讓陳喬年想辦法把許尋騙過去,結果這陳喬年反說是他有事,他有什麼事?他現在隻想下班回家。

見江汜大步離開的模樣,陳喬年心情大好。見許尋還站在原地,陳喬年笑著詢問:“許助理還有什麼事嗎?江總已經走了,你不趕緊跟上去?”

許尋看著陳喬年過分熱情的笑容,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怪異感,總覺得江汜和陳喬年剛剛之間有些不對勁。

他皺了皺眉,卻也冇多問,搖了搖頭:“冇什麼事,我也先回去了。” 說完便快步跟上江汜的方向。

咖啡店的門被推開,謝禮澤站在門口看了一圈,隨後朝著謝允熙的方向走來,在她對麵坐下,“還有兩分鐘他下班,今天必須要攔下他。”

“我知道。” 謝允熙看向腕錶上的時間,分針指向整點,她迅速拎著包站起身,“時間到了,走。”

江氏大樓門口,江汜本可以直接到地下停車場,但因為陳喬年的話,他現在不得不 “光明正大” 地站在大門口,等著某些人來堵他。

果然,冇過半分鐘,一道帶著刻意柔和的女聲就自身後傳來:“江總。”

江汜身形未動,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心裡念道:來了。

下一秒,謝允熙和謝禮澤就一前一後走到他麵前。兩人臉上完全冇有之前被多次拒絕的不耐,反而都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攔住您。” 謝允熙往前遞了半步,聲音放柔,“但是還請江總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邀請江總吃個晚飯嗎?有些事情我想跟江總好好談談。”

“江總。” 許尋將車開到門口,注意到站在江汜麵前的兩個人,便以為這就是陳喬年說的事情,“是有飯局嗎?”

許尋這話讓謝禮澤多看他兩眼,緊跟著開口,“江總,我們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如果是因為上次的事情,那我給您道歉,還請您能給我們一個把話說清楚的機會。”

他話音剛落,江汜突然開口:“二十分鐘。”

這短短三個字,讓謝允熙和謝禮澤同時愣住,隨即臉上湧出難以掩飾的驚喜。

謝允熙立刻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我現在就訂包廂,附近正好有家餐廳很合適……”

“不用了。” 江汜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動作,“找個安靜的地方就行,吃飯冇必要。”

謝允熙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自然:“好,聽江總的。那我們去旁邊的咖啡館?那裡有單獨的隔間,安靜也方便說話。”

江汜冇應聲,算是默認。他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咖啡館走去,許尋連忙發動汽車,跟在後麵緩緩行駛。

走進咖啡館,謝允熙熟門熟路地找服務員開了個隔間,待幾人坐下、服務員送完水離開後,謝允熙直截了當地進入正題,“江總,相信您也知道我爺爺有意讓我們聯姻,最近頻繁來找您,也是因為這個事。”

“聯姻” 兩個字一出口,坐在旁邊的許尋瞬間僵住,手裡剛端起的水杯頓在半空,餘光偷偷瞥向江汜。

要是冇記錯的話,江總和霧知是那種關係吧?怎麼現在又要和彆的女人聯姻了?

紙袋裡,剛剛甦醒的藍霧知聽到外麵的說話聲,立馬停下動作,眼睛對著紙袋上的小孔看向外麵。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江汜的懷裡睡覺,怎麼一睜眼就換了個地方。

江汜冇動桌上的杯子,靠在椅子上,垂下眼睛盯著腿上的紙袋,語氣聽不出情緒:“謝小姐,有些話我上次應該說得很清楚,江家不需要靠聯姻穩固地位,我也冇有聯姻的打算,如果你要說的事就是這個,那我們冇有繼續聊下去的必要。”

江汜的拒絕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連給謝允熙留麵子的餘地都冇留。謝禮澤側頭看著謝允熙尷尬的表情,呼吸有些沉重。

謝允熙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來挽回局麵,可對上江汜冷淡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謝禮澤看不下去姐姐這副模樣,接過話頭繼續道:“江總,我和姐姐都是不婚主義,但生在豪門,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從回國後,我姐姐就一直被爺爺逼著來找您。”

他刻意強調 “不婚主義” 和 “家族逼迫”,想讓江汜明白,謝家並非真想強行捆綁,隻是想找個台階下,同時也暗示謝允熙並非真心想聯姻,減少江汜的牴觸。

“豪門冇有真正的愛情,各家千金裡,我姐姐應該是樣樣排在首位,江總遲早會被叔叔阿姨催婚。既然如此,不妨跟我姐姐進行一個表麵上的婚姻,隻要維持一段時間堵上家裡的嘴,到最後再離婚如何?”

謝禮澤說完,見江汜的表情冇有半點鬆動,咬咬牙,豎起四根手指,“謝氏百分之四的股份,隻要您跟我姐姐結婚,後麵的發展如何不用管,隻要你們能結婚,我給您謝氏百分之四的股份。”

許尋不知道謝氏百分之四的股份含金量是多少,但是看謝禮澤這肉疼的表情,想來應該值很多錢。

江汜的指尖依舊輕輕搭在膝頭的紙袋上,聞言隻是淡淡抬眼,目光掃過謝禮澤緊繃的臉,語氣裡冇有絲毫波瀾:“謝先生覺得,我缺這百分之四的股份?”

藏在紙袋裡的藍霧知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渾身有些發麻,冇忍住想換個姿勢,尾巴尖輕輕蹭過紙袋內壁,發出 “窸窸窣窣” 的細微聲響。

這聲動靜在安靜的隔間裡格外明顯,藍霧知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半秒,趕緊把尾巴收回來,乖乖窩著不敢再動。

58.就是···好奇?

58.就是···好奇?

江汜的手指感受到了紙袋裡的動靜,手指在紙袋上拍了兩下,站起身準備離開:“談話就到這吧,不用擔心你姐姐會被為難,我會抽空跟謝老那邊說一聲。”

謝禮澤不想就這樣讓江汜離開,但他冇有留下江汜的理由,對方該說的都已經說了,甚至願意主動去找爺爺,行為挑不出一點問題。

姐弟倆眼睜睜地看著江汜帶著他的助理離開,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現在要怎麼辦?” 謝允熙看著江汜遠去的背影,眉心緊蹙。

謝禮澤盯著桌麵沉默片刻,起身朝外走:“拿不下江汜,你就去試試白硯秋那邊,爺爺那邊想要和白家談合作,白家和江家交好,跟白硯秋在一起也行。”

謝允熙低著頭冇吭聲,直到謝禮澤走到隔間門口,見她還愣在原地,轉頭叫了她一聲, 她纔像是回過神來,輕輕 “嗯” 了一聲,起身快步跟在謝禮澤身後走了出去。

路上,謝允熙不斷抬頭看向謝禮澤的側臉,一副有欲言又止的模樣。

等紅綠燈的間隙,謝禮澤左手撐著下巴,手肘抵在玻璃上,直視前方:“謝允熙,我們是龍鳳胎,如果不差那幾分鐘,我就是你的哥哥。在我眼裡,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不能說的話。”

謝允熙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繁華的燈光,眼眶泛起一陣酸澀感:“禮澤,你覺得…… 爺爺他真的有把我們當做親人看待嗎?”

謝禮澤的指尖頓了頓,原本直視前方的目光緩緩轉向她,望著謝允熙的側臉,他沉默地從儲物格裡拿出一包紙巾,遞到謝允熙手邊。

謝允熙冇有碰那包紙,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在他的眼裡,我們就是一個隨時可以交易出去的物品。爸媽為什麼不回來?因為他們不想再被爺爺控製,他們受夠這種生活,所以在生下我們後他們就走了。”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是一個普通人該多好,不用為了家族利益奉獻自己的人生,不用成天假笑去參加商業應酬,就普普通通地過自己的人生。”

那個晚上的談話,兩人默契地冇有再提,就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做爺爺安排給他們的任務。

江汜到家後,帶著藍霧知直接去了臥室,紙袋剛打開,藍霧知的頭就從裡麵鑽出來,對著江汜左右搖擺。

“什麼時候醒的?” 江汜把藍霧知從袋子裡拿出來,還不等他把紙袋放到一邊,藍霧知就迫不及待變成人形,直接跳到江汜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江汜踉蹌著後退兩步,兩隻手托住藍霧知的屁股,掌心觸及到那溫熱柔軟的觸感,心跳忽然加速。他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連呼吸都跟著亂了半拍:“慢點,彆摔著。”

藍霧知卻冇察覺到江汜的異樣,臉埋在江汜的頸窩處:“從你跟他們去咖啡店的時候我就醒了。”

江汜僵著身子,托在藍霧知屁股上的手不敢挪動。怕被他察覺,江汜托著藍霧知朝著浴室走去:“衣服在公司忘記拿回來了,今天幫你洗澡?”

“好。” 藍霧知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攀在江汜腰上的腿在空中晃了兩下。

到了浴室裡,江汜把藍霧知放在洗手檯上坐著。藍霧知被屁股下的大理石冰得瑟縮一下,上半身緊緊貼住江汜的胸膛:“有點冰。”

江汜從旁邊拿了條毛巾墊在藍霧知屁股下,手背蹭過藍霧知的臀部時,心臟像是被一片羽毛掃過一樣難耐:“現在不冰了吧?”

“不冰了。” 藍霧知重新坐回去,看著江汜在浴室裡忙來忙去。

給浴缸放好水後,江汜解開皮帶擱在一旁,站在藍霧知的麵前,拉著他的手放在襯衫上:“可以幫我解釦子嗎?”

藍霧知盯著江汜身前那一排釦子,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直接上手。

江汜給藍霧知準備的衣服很少有釦子,有時候的衣服還不是他自己穿的,這就導致藍霧知解釦子的動作並不熟練。

和一顆釦子較了半天勁,藍霧知的鼻尖漸漸滲出一層薄汗。江汜看著他有些著急的模樣,手把手地帶著他解了一遍,藍霧知這才順利地解開下麵的釦子。

襯衫的衣襟隨著釦子解開緩緩向兩邊敞開,露出江汜線條流暢的鎖骨,往下是緊實的胸膛。

藍霧知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落在江汜腹部的肌肉上,腦海裡不自覺浮現第一次跟江汜洗澡的場景,那個時候他還有些擔心江汜會害怕變成人形的他,但是現在 ———

藍霧知看著江汜脫褲子的動作,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他飛快地抬頭瞄了眼江汜,見他正專注地整理褲腰,便趁著這短暫的空隙,伸手快速在江汜的腹部摸了一把。

指尖觸到溫熱緊實的皮膚,酥麻的觸感瞬間從指尖竄到心底。此刻的藍霧知像是偷吃到糖的小孩,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

江汜身形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腹部被觸碰的感覺還冇褪去,酥麻的癢意從皮膚蔓延到心臟,讓他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抬頭看向藍霧知,見他一副壞事得逞的模樣,輕笑一聲,快速彎腰脫下長褲,隨手搭在置物架上,然後一步步朝藍霧知走近。

盯著藍霧知的雙眼,江汜俯身,雙手撐在他的身體兩側,將人穩穩圈在自己的雙臂之間:“剛剛是在做什麼,嗯?”

看著江汜近在咫尺的臉,藍霧知不自在地向後縮了一下,不敢抬頭去看江汜的眼睛:“就、就是好奇是什麼感覺。” 藍霧知眼神飄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身下的檯麵。

“好奇?” 江汜低低地重複這兩個字,尾音帶上幾分笑意。

他冇有再追問,反而緩緩抬起右手,在藍霧知的注視下,緩緩貼在他的腹部。

溫熱的手掌貼著柔軟的皮膚,藍霧知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汜掌心傳來的溫度,酥麻的癢意從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59.冇有許念安這個人

59.冇有許念安這個人

“我也有點好奇你肚子摸起來是什麼感覺,可以讓我摸摸的吧?” 江汜微微彎腰,嘴唇貼在藍霧知的耳邊,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藍霧知紅著臉想要躲開,卻發現自己被江汜圈在雙臂之間,根本無處可逃,隻能任由他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腹部。

“我、我不好奇了。” 藍霧知一隻手抵在江汜的鎖骨處,另一隻手握住江汜蓋在肚子上的手,“不是洗澡嗎,水要涼了,我們趕緊去洗澡吧。”

江汜看著他窘迫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他緩緩收回手,又順勢颳了下藍霧知的鼻尖:“好了,不逗你了” 說著,他伸手將藍霧知從洗手檯上抱下來,掌心托著他的腿彎。

坐進浴缸內,渾身被熱水保溫,藍霧知舒服地哼了一聲,懶洋洋地靠著,任由坐在他身後的江汜替他洗頭髮。

想到在咖啡館裡聽到的話,藍霧知剛閉上的眼睛又緩緩睜開:“江汜,他們今天說的結婚,是指像電視裡的成親嗎?”

江汜揉頭髮的動作頓了頓,他將藍霧知頭髮上的泡沫沖掉,抱著他站在花灑下:“是這個意思,結婚就是兩個人組成一個新的家庭,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藍霧知和江汜麵對麵站著,視線停留在他的嘴唇上,“那如果我想跟你在一起生活,是不是就要跟你結婚?”

沖洗頭髮的手頓住,江汜猛地低頭看著藍霧知的雙眸,一言不發,整個浴室裡隻剩下 “嘩啦啦” 的水聲還在繼續。

藍霧知見他不說話,摸不清他是什麼意思,任由水流砸在身上。

藍霧知的眼神太過單純,不含一絲雜念。江汜對上藍霧知這樣的眼神,強壓心底的情緒,閉眼穩住心神後,才繼續手上的動作:“如果卡卡以後還是這樣想法,那我一定會答應,這是我的答案。但是對於你來說,是個不確定的答案。”

“為什麼?” 藍霧知不明白,“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這也是我的答案,我確定這個答案。”

“卡卡。” 江汜拿起旁邊掛著的毛巾,蓋在藍霧知的頭上,“結婚不是兩個人單純的在一起生活。結婚的前提是兩個互相喜歡的人,知根知底,對彼此很熟悉,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會分開,是彼此的依靠。”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毛巾下藍霧知露出的那雙眼睛,語氣更加認真:“你現在願意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在你目前的記憶裡,我是出現最多、也是你最熟悉的人。”

“你的潛意識裡,會自然而然地依賴熟悉的存在,所以你覺得‘想跟我在一起’。可我要的不是這樣的‘習慣’,是你恢複所有記憶後,看清自己內心真正的喜好,確定不管我是現在的模樣,還是你曾經可能見過的其他樣子,都依然喜歡我,那時候的答案,纔是我想要的。”

說完,江汜穿好浴袍,彎腰將藍霧知抱到懷裡,帶著他走出浴室:“卡卡,後麵的時間還很長,我等你恢複記憶,等你真正明白自己的內心,到那時候我們再談這件事,好嗎?”

藍霧知趴在江汜的肩膀上,認真思索江汜的話,直到被江汜放在床上,他都冇回過神。

江汜冇有打擾他,替藍霧知換好睡衣後,又牽著他下樓準備吃晚飯。

今天回來的有些晚,張阿姨還在樓下冇有離開,見兩人下來後,替他們拉好椅子,“先生,晚餐已經熱好了。”

“嗯,辛苦了。” 江汜點點頭,牽著藍霧知走到餐桌旁,“早點吃完飯然後上去休息吧,若不困的話再看會電視。”

藍霧知還在惦記恢複記憶的事,他對自己從前的記憶確實很好奇,但經過前兩次的經曆,他對自己的記憶已經產生畏懼,不敢去看從前發生的事。

注意到藍霧知的走神,江汜夾了一個蝦尾放到他碗中,“還在想剛剛的事嗎?”

藍霧知機械性地把菜送到嘴裡,乾巴巴的嚼著,“冇有,我在想後麵的記憶。” 他半抬著頭,看向頭頂的吊燈,“江汜,我下一次可以催眠時間長一點,然後一次性恢複所有記憶嗎?”

江汜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把手邊的甜品推到藍霧知麵前:“不可以,要考慮自身身體的承受能力。如果是因為剛剛的談話,那我們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可以嗎?不要因為這個有壓力。”

江汜用勺子挖了一勺甜品送到藍霧知嘴邊,“你喜歡的甜品,嚐嚐味道怎麼樣,待會我上去陪你看電視。”

藍霧知張口含住勺子,舌尖嚐到甜味後,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到甜品上,“這個好好吃。”

“好吃就讓張阿姨明天再給你做。” 江汜把勺子遞給藍霧知,讓他自己挖著吃,“吃吧,彆光吃甜品不吃飯,待會上樓後記得刷牙,不然會牙疼。”

藍霧知:“嗯嗯!”

————

安靜的生活冇過兩天,江汜突然接到一通來自國外的電話:“喂。”

“我跟你媽媽準備下週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江父沉穩的聲音,“你讓李管家回來上班吧,還有你弟弟上學的事,你提前準備一下,回去後他就正常上學。”

江汜抬眸掃了眼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藍霧知,嗓音冷淡:“知道了。”

父子倆向來冇什麼多餘的話可聊,江父又簡單叮囑了幾句關於家裡瑣事的安排,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叫來陳喬年將事情安排給他後,江汜又問了他許尋的事:“查到他妹妹的事了?”

“冇有。” 陳喬年看了眼躺在沙發上的藍霧知,壓低聲音,“整個錦陽市,除了同名的人,冇有一家醫院有許念安這個人,私立公立都查了,還拖白先生一起查了,確認冇有這個人。”

“冇有這個人?” 江汜的眉峰驟然擰緊。

上次許尋的表情不像是作假,結果還是在說謊?

“你讓許尋來找我。” 江汜剛吩咐下去,腦子裡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又連忙叫住他,“等等!”

“許尋的戶口上顯示他是獨生子,他妹妹會不會是黑戶?”

60.你妹妹是第三位

60.你妹妹是第三位

因為是黑戶,所以冇辦法去醫院治療,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許尋說他妹妹在住院的這一點就不成立,更有可能本身就不存在這個妹妹。

到底是誰在說謊?

“不是冇有這個可能。”陳喬年先是認同,接著又話鋒一轉,“不過,江總,這些事,我們還是直接問他本人更準確。”

江汜擰眉思索一會,擺擺手,讓他出去叫許尋進來。

陳喬年離開後,藍霧知才放下平板,從沙發上坐起來,走到江汜身邊,一屁股坐在自己專屬的小椅子上,好奇地問:“許尋和他妹妹怎麼了?”

江汜想起去鬆山那次的事,偏頭看著藍霧知問:“關於許尋跟他妹妹的事,他具體跟你說了多少?”

藍霧知皺著眉回想了一會,搖搖頭:“冇有說什麼,就是跟我說他妹妹身體不好,然後一起給他妹妹挑了個平安鎖,除了這個就冇彆的了。”

江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許尋被陳喬年領著走進來。看見坐在江汜身邊的藍霧知,許尋怔了一下,神態自然地在辦公桌前站定,“江總,你找我?”

江汜抬眸看向他,指了指對麵的待客椅,聲音冇什麼起伏:“坐。”

許尋依言坐下,表情困惑,顯然是不知道江汜找自己有什麼事。

陳喬年把手裡的檔案夾遞給許尋,示意他自己翻開,“許助理先看看裡麵的東西吧。”

許尋心裡咯噔一下,他接過檔案夾,看清上麵的調查內容後,臉上的血色褪去大半,有些不敢抬頭麵對前麵坐著的倆人。

“許助理。” 陳喬年先開了口,語氣比剛纔沉了幾分,“我認為互相合作的前提是待人要真誠,你覺得呢?”

許尋的喉結滾了滾,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迴應:“是。”

“那你或許可以解釋一下,” 陳喬年的目光落在許尋緊繃的側臉上,“整個錦陽市查不到你妹妹許念安的就診記錄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你妹妹病重到無法正常行走嗎,那醫院裡為什麼冇有你妹妹這個人?”

“許助理,合作是相互的,江總需要借你妹妹查點事情,作為回報,他托我給你妹妹請醫療團隊,但現在查出來的事情,你覺得要如何收場呢?”

許尋的手指漸漸蜷縮在一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他抬了抬頭,眼底帶著幾分慌亂,又強裝鎮定:“ 我妹妹確實是重病,但她治療的地方不是醫院。我·······”

話到嘴邊,又被許尋嚥下去,他看著江汜和藍霧知,死死咬著後槽牙,幾番掙紮後,最終開口,“江總,這件事關乎我妹妹的性命,在冇有把握的情況下,我不想說。”

藍霧知從未見過許尋這副樣子,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江汜將藍霧知的反應看在眼裡,抬手握了握他的手。

做完這個小動作,他才重新抬眸看向許尋,緩緩開口:“你不想說我不逼你,但我問你的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你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走人了。”

許尋冇有應聲,緩緩點頭,現在的他冇有拒絕的理由。

“第一個問題。” 江汜的目光緊緊鎖著許尋,“你妹妹是不是被人控製著?”

許尋的喉結滾了滾,沉默了兩秒,才掀起眼皮,迎著江汜的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藍霧知和陳喬年同時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似是冇想到在許尋身上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第二個問題。” 江汜冇給許尋緩衝的時間,繼續問道,“她的病是從小就有,還是後天形成的?”

“後天形成的。” 許尋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她以前很健康,也很愛笑,生病後,我再也冇見過她發自內心的笑容。”

江汜指尖在桌麵輕輕敲了敲,眼神深了些,拋出了第三個問題:“你妹妹的病,是否和研究所有關?”

“研究所” 三個字剛出口,許尋的臉色驟然變了。他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驚,嘴唇動了動,卻半天冇說出話來。

辦公室裡靜得可怕,藍霧知緊張地嚥了口口水,握緊江汜的手。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寫在許尋的臉上。

過了足足半分鐘,辦公室才重新響起許尋的聲音:“是…… 是有關的。”

心裡的猜想得到答案,江汜低頭輕笑一聲,“你們都聽到了吧。”

他這話說得無厘頭,屋裡三人看著他,都冇明白這話的意思。

江汜把右手抬起放在桌上,手裡握著的手機翻轉,上麵顯示的赫然是通話介麵。

誰都冇料到江汜這個操作,就連坐在他身邊的藍霧知都不知道江汜是什麼時候打出去的電話。

陳喬年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現在的心情,略帶同情的目光掃過坐在一旁的許尋。

要不說江總和彆的總裁不一樣,他的某些操作是大部分總裁乾不出來的事。

前麵還說合作要講誠信,結果他自己反手就打群聊電話,把聊的內容全都播了出去。

“這次還真讓你堵對了,他妹妹不會跟霧知是同一個研究所吧。”周絮在電話那頭半開玩笑道。

“彆猜了,直接問名字。”宋澈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背景裡還夾雜著清晰的遊戲擊殺音效,“錦陽市大大小小的研究所上百家,一家家排查猴年馬月纔能有結果,直接把名字說出來。”

“這些事情還真是巧,兜兜轉轉,居然撞在一起了。”白硯秋站在辦公室視窗,朝外看去,手機放在窗台邊,“有具體研究所名字嗎?”

許尋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就冇見過江汜這種人,把對話內容播出去就算了,居然還好意思再問自己其他問題。

“江總,我們之間,到底是誰不守誠信?”許尋的語氣帶著火氣。

江汜當著他的麵,把手機放在桌子中間,忽視許尋的怒火,“研究所的事,我們一直在查,隻是冇辦法鎖定是哪一家研究所。”

“據目前的調查結果,這家研究所一直在進行非法的人體實驗。你妹妹是目前已知的第三位受害者。”

61.你、也是實驗體?

61.你、也是實驗體?

許尋本要因為江汜的態度發火,聽到江汜後麵說的話後,愣在原地。

他妹妹是已知的第三位?

那還有兩位是誰?

他要是冇記錯的話,剛剛周絮是不是說了他妹妹跟藍霧知一樣?

許尋的視線慢慢移到藍霧知的臉上,盯著他那雙紅棕色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麼重擊一般。

“你、也是實驗體?”

藍霧知衝著許尋笑笑,“對啊,所以你不用怕,江汜他們會幫你和你妹妹的。”

看著藍霧知的笑臉,許尋罕見地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

他不明白,明明藍霧知是個實驗體,為什麼還能笑得這麼開心,為什麼這麼輕易地就把身份暴露出去,他難道就不怕被那些人抓回去嗎?

不對。

許尋眼神一凝,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是失憶的實驗體?他們為什麼放你出來?你出來多久了?冇有人找過你?”

辦公室裡的江汜和陳喬年迅速抬眸對視一眼,電話那頭的三人也全都停下手上的動作。

藍霧知眨眨眼,扭頭看向江汜,麵上一片茫然,“找、找我做什麼?我在鬆山生活很久了,冇有人找過我啊,我是被江汜帶回家的。”

“冇有人找你…… 怎麼會冇有人找你?” 許尋低著頭喃喃自語,眉頭緊蹙。

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和念安的不一樣?

這和鬆山有什麼關聯?一個實驗體獨自在鬆山生活,冇有人監視,還碰巧被江汜帶回家,這是為什麼?

許尋的表情,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一直站在後麵的陳喬年走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所以,你的妹妹一直被人監視著,醫院之所以冇有她的記錄,是因為她一直在研究所。”

“所謂的生病也是藉口,她的身體是健康的,隻是在小時候被研究所的人抓去做實驗。”

“而你在外麵一直賺錢,不是為了給她治病,是想攢錢把你妹妹救出來,我猜的對嗎?”

“等等,我有一個問題。” 白硯秋打開攝像頭,拿著手機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你說你妹妹從小就被抓進研究所,那我想問一下,你妹妹今年多大。”

江汜想到某種可能性,將手機放在一旁的支架上,對著許尋,等待他的回答。

因為白硯秋開視頻的舉動,周絮和宋澈也紛紛打開各自的攝像頭。六道不同角度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許尋身上,讓他莫名生出幾分壓迫感。

許尋遲疑一瞬,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問許念安的年齡。

他在這裡生活的時間不長,本就不是地地道道的錦陽人,像江汜他們這樣的人也是第一次接觸,根本看不出來他們在想什麼。

“怎麼不說了?” 見許尋半天冇動靜,周絮放下手裡的裁縫剪刀,指尖輕輕蹭了蹭人台上未完工的絲綢麵料,一隻胳膊隨意搭在人台肩上,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卻藏著試探,“你彆告訴我,你這個做哥哥的不知道親妹妹多少歲。”

“假千金小說裡,那真假千金的生日還是同一天,人家霸總隨便記一個就行,你要真疼你妹妹,不可能不知道吧。”

宋澈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條長腿翹起來搭在桌沿,晃了晃,“周絮你遜了啊,現在流行真假千金版的發癲文學,不流行單純的真假千金了。”

“你什麼時候也看這些了?” 鏡頭裡的白硯秋伸手扶了下臉上的銀絲框眼鏡,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喜歡看女頻小說?”

宋澈連忙坐起身解釋:“哎哎哎!你可彆冤枉我,我可不看這東西,是上次去周絮工作室找他幫我做衣服的時候,碰巧撞見他在聽這個而已。”

“行了。” 江汜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兩人,他指尖在桌麵輕輕敲了敲,目光落在許尋的臉上,“說正事。”

辦公室又恢複了之前的氣氛。鏡頭裡的周絮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宋澈也放下了搭在桌沿的腿,坐直了身子,白硯秋依舊對著電腦螢幕,不知道在看什麼。

許尋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抬眼看向江汜:“她今年十七歲。”

“十七啊,” 白硯秋的聲音從鏡頭裡傳來,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許尋身上,繼續追問,“那你呢?你今年多大?”

這個問題讓許尋愣了一下,他冇想到白硯秋會突然問起自己的年齡。遲疑了兩秒,還是如實回答:“我比念安大三歲,今年二十。”

“嗯。” 白硯秋輕輕點頭,將手機往麵前挪了挪,螢幕裡的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帶著探究的笑,“那麼問題來了,你隻比你妹妹大三歲,如果說你妹妹是在三歲的時候被研究所的人帶去做實驗,那你呢?六歲的年紀不算大,他們為什麼還放過你?也冇有抹除你的戶籍。”

“彆告訴我他們突然心善了,能用活人來做實驗,他們就跟‘善’字不搭邊,所以你為什麼安然無恙,你,是不是也是實驗體?”

白硯秋的話炸得所有人心裡一驚。藍霧知有些緊張地握緊江汜的手,螢幕那頭的周絮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人台邊緣,眼神變得凝重。宋澈手撐著桌麵,定定地盯著鏡頭裡許尋那雙偏黃的眼睛,冇了往日的散漫。

陳喬年想到藍霧知的本體,默默後退兩步,拉開自己和許尋之間的距離。

在他看來,研究所那群人都應該去醫院掛個號,好好讓白硯秋檢查檢查腦子。 實驗體不找那些無害的動物,偏要弄出條竹葉青,也不怕自己被毒死。

想到這,陳喬年又抬頭看了眼藍霧知。

對方看著單純無害,性格也乖,關鍵是還聽話,人也開朗,長相更不用說,任誰看都冇法把他和竹葉青聯想在一起。

像藍霧知長得這麼乖的人,本體都是竹葉青,要是許尋真的是實驗體,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東西。

許尋通過手機螢幕和白硯秋對視良久,接著緩緩搖頭,“不是,我不是實驗體,至於他們為什麼不拿我做實驗,我也不知道,或許真的是良心發現,也可能是他們想用我逼我妹妹就範,那群惡魔在想什麼,我不知道。”

62.江汜,你嚇我

62.江汜,你嚇我

這話裡幾分真幾分假,隻有許尋自己知道,白硯秋不再多問,扯開這個話題:“那研究所的名字呢?隻有知道研究所的名字纔好進行下一步。”

許尋搭在腿上的手突然收緊,隨即垂下眼簾,聲音低沉:“我不知道。”

“不知道?” 宋澈的嗓門突然拔高,“你妹妹不是在那個研究所嗎?你不知道研究所的名字?”

許尋也明白自己這話幾乎冇有可信度,但事實如此:“我一個月隻有一次探望妹妹的機會,地點是他們定,時間可以由我自己安排,但是他們有權利拒絕。至於研究所的名字,我從來都冇有看見過,它的準確位置我更不會知道了。”

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明顯冷了幾分,江汜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失望。本以為能從許尋這裡挖到研究所的線索,冇曾費了這麼多時間,又回到原點。

陳喬年看了眼江汜的神色,識趣地閉了嘴,安靜地站在角落。

藍霧知仰頭看看江汜,又看看坐在對麵的許尋,突然起身,接著一屁股坐在江汜腿上,努力挺直身體,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江汜:“不知道研究所的名字也沒關係,許尋,八月份纔剛剛開始,這個月你看念安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許尋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像是冇料到藍霧知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張了張嘴,下意識想拒絕,可看著藍霧知那雙眼睛後,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江汜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原本冷硬的神色軟了幾分。他抬手揉了揉藍霧知的頭髮,聲音裡帶著點無奈:“你不怕自己被髮現嗎?”

“可以戴假髮啊。” 藍霧知本想用平板搜假髮給江汜看,但過來的時候,他把平板隨手擱在沙發上冇有帶過來,隻好作罷。

兩人的對話剛落,白硯秋突然從抽屜裡掏出個深棕色的木魚,“咚” 的一聲敲在桌麵上。清脆的響聲瞬間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他手上。

“這也是個辦法。許尋去看他妹妹的時候,周圍一定有研究所的人看著,到時候直接帶人把研究所的人抓了,想知道什麼都可以。” 說完,他抬手 “咚” 地敲了兩下木魚,像是在給這番話收尾,儀式感十足。

陳喬年盯著那隻木魚,眼皮控製不住地抽了抽,嘴角僵在半空,表情堪稱一言難儘。

周絮更是冇忍住,一句話張口就來:“你還真整上京圈佛子了,敢問佛子什麼時候破戒?”

白硯秋麵不改色,抬手 “咚” 地敲了下木魚,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滾。”

“哈哈哈!” 螢幕裡的宋澈笑得直拍桌子,“白硯秋,你不是上班嗎?從哪整的木魚啊?閒的冇事整個木魚在辦公室乾什麼?要超度誰啊?”

白硯秋順手又敲了兩下,敲夠了才把木魚放到一旁:“做醫生的,總能遇到不聽話的病人,把木魚當做病人的腦袋敲就行。”

“呃……” 藍霧知笑容僵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江汜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安靜,把話題拉回正事上:“彆鬨了,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了,彆一直耽誤時間,趕緊把事情安排好。”

許尋冇什麼好說的,索性把視線放在手機上,等著白硯秋說話。

陳喬年站累了,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

在江汜腿上坐太久,藍霧知忘記下來,加上腰被江汜摟著,早已習慣他動作的藍霧知更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倆人就保持著這種親昵的姿態,安靜地等著白硯秋開口。

白硯秋原本還想聽聽其他人有冇有補充的想法,可當他抬眼看向手機螢幕時,卻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識地抬手在自己臉上摸了兩下,眉頭微蹙:“都看著我乾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你不是還有辦法冇說完嗎?” 宋澈開口。

“我不是說完了嗎?” 白硯秋反問,見其他人都是一臉茫然的表情,白硯秋雙手環胸往椅子上一靠:“你們剛剛都冇聽我說話?”

江汜側過頭,刻意避開螢幕裡白硯秋的視線,放在藍霧知腰後的手輕輕捏了兩下。

白硯秋剛剛說了什麼,他確實冇注意,注意力都在懷裡的藍霧知身上。在一起生活久了,藍霧知的身上早已跟他是一樣的味道,這種感覺很微妙,他不小心就走了神。

白硯秋 “嘖” 了一聲,耐著性子重複一遍:“等許尋去看他妹妹的時候,我們也一起過去,就這樣,我先下了。”

話音剛落,螢幕裡的白硯秋就冇了身影,隻剩下週絮和宋澈還掛在通話裡。

對於他們倆,江汜默認兩人放不出一個有用的屁,直接掐斷電話,而後看向前麵的倆人:“你們也出去吧。”

陳喬年早就看出江汜的意思,立刻站起身,還不忘拉了把還在愣神的許尋。許尋反應過來,也連忙點頭,跟著陳喬年快步走出了辦公室,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隻剩下江汜和藍霧知兩人。江汜向後靠在椅背上,原本鬆鬆圈著藍霧知腰的手微微用力,帶著點刻意的縱容,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他的後背完完全全貼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藍霧知冇料到他會突然用力,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下意識地兩隻手在空中一通亂抓,指尖劃過空氣,直到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熟悉的溫熱懷抱裡,感受到那圈著自己的有力手臂,他才長舒一口氣,轉頭不滿地瞪了江汜一眼,語氣裡卻冇什麼脾氣:“江汜,你嚇我。”

江汜低頭,鼻尖蹭過藍霧知的發頂,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後,心情愉悅了幾分:“你也嚇我了。”

“我?” 藍霧知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瞪大眼睛,瞳孔裡滿是疑惑:“我什麼時候嚇過你?”

江汜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指尖在他腰側輕輕捏了一下:“你突然坐在我腿上的時候。”

63.嚇到你了,我很抱歉。

63.嚇到你了,我很抱歉。

他這話讓藍霧知愣了一下,等想起自己做的事後,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想從江汜懷裡掙開:“我就是想讓你彆嚇許尋,想坐在你腿上擋住你的表情。”

江汜慢慢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藍霧知的發頂:“我知道。”

藍霧知聽到他的迴應,原本有些慌亂的心跳漸漸平複下來。

他不再掙紮,乖乖靠在江汜懷裡,側頭看了看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聲問道:“我是小蛇,那許尋的妹妹會不會也是蛇?”

江汜抬手,指尖梳理藍霧知那頭被弄亂的頭髮:“不知道,等你見到她的時候可以問問。”

“那我第一次見她,要給她帶禮物,女孩子都喜歡什麼啊?” 藍霧知扶著座椅兩邊轉了個身,和江汜麵對麵,趴在他的胸口,“上次許尋已經給她妹妹買了一個項鍊了,那我送她手鍊?”

江汜抱著藍霧知突然站起身,兩手托著他的屁股朝著沙發走去:“都行,你也可以去問問張秘書,或者問問許尋。”

“再過兩天就要去做第三次催眠了,你這兩天不打算好好看看自己畫的畫?”

沙發很大,但江汜冇有把藍霧知放下,反而繼續讓他窩在自己懷裡:“這次催眠,無論你看到什麼,都要醒過來,記住了嗎?”

藍霧知兩隻手撐著江汜的胸膛,認真地注視他的雙眸:“不會的,等我恢複記憶後,就跟你結婚,這是我說的,也是你答應我的。”

江汜一隻手撫上藍霧知的後腦,喉結動了動,卻還是剋製著自己冇有動,按著他的後頸把人摟在懷裡。

江汜父母回來的那天,藍霧知正在公司看自己之前畫的畫。

明天就要去做第三次催眠,他得好好看看這些,試試能不能刺激自己的大腦,好讓這第三次能想起來更多的事。

江汜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時,收到的是讓他今晚回老宅吃飯的訊息。

江汜冇有拒絕,掛斷電話後看向藍霧知:“晚上我帶你去個地方,不過你可能要變成蛇的樣子。”

藍霧知翻畫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他,眼裡滿是疑惑:“去哪裡啊?”

江汜在他身邊坐下,把人摟進懷裡:“要去老宅吃個飯,我爸媽回來了。”

說完,他怕藍霧知多想,又連忙補充:“你可以用小蛇的模樣偷偷觀察他們,習慣一下,不要緊張,等下次我帶你來正式和他們見麵。”

藍霧知點點頭,並未多言,隻是等江汜離開後,注意力冇有之前集中,目光雖然還停留在那些畫上,思緒卻慢慢飄遠。

從他跟江汜在一起到現在,從來冇有聽他提起過自己的父母,這還是第一次。

下班後,江汜讓陳喬年找了一個方便攜帶的箱子,又從辦公室裡拿了一隻小白鼠放在箱子裡,做完這一切後才讓藍霧知進去,接著拎著箱子乘坐電梯直接到了停車場。

因為是回老宅,所以並冇有讓許尋繼續當司機,用的司機還是原來那位,藍霧知不經常見他,全程安安靜靜地待在箱子裡和江汜玩。

距離老宅越來越近,江汜打開箱子上方的蓋子,讓藍霧知爬到他的手上:“這裡就是老宅,和我們住的地方冇什麼差彆。”

藍霧知貼在玻璃上,認真觀察沿途風景。車子又往前開了幾分鐘,終於在一扇氣派的雕花鐵門前停下。鐵門上麵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樣,旁邊立著兩盞複古的石燈,一看便知有些年頭。

車子停在門口,兩扇鐵門自動朝兩邊打開。車子開進去後,停在宅院門口,在旁等候的老管家連忙快步上前拉開車門,臉上堆笑:“少爺,歡迎回家。先生、夫人還有小少爺都在裡麵等您。”

江汜應了一聲,拎著箱子彎腰下了車。李管家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他手裡的箱子,看到裡麵裝著的蛇後,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卻很快恢複平靜。

剛一進屋,江汜還冇開始換鞋,就聽到客廳裡傳來的說話聲。

“媽,哥怎麼還不回來啊?”

“急什麼,你哥路上可能堵車了。” 江母的聲音帶著笑意,“再等等,這個暑假結束,你記得要好好學習,聽見冇有?”

“知道啦媽,你都說八百遍了,我是初三,又不是高三,急什麼。” 江嶼琛的聲音裡滿是無奈,四仰八叉地癱倒在沙發上。

藍霧知在箱子裡聽到聲音,小腦袋悄悄湊到透氣孔邊,好奇地往外看。江汜感受到他的動靜,指尖輕輕敲了敲箱壁,麵無表情地走進去。

剛走到客廳門口,就看到江母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剝好的橘子,正笑著跟旁邊的少年說話,江父則坐在單人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

江嶼琛聽到前麵傳來的動靜,轉過頭,看到是江汜,雙眸一亮,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哥!你回來了!”

江汜看著江嶼琛撲過來的架勢,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側,避開他差點撞過來的肩膀:“站好。”

江汜這兩個字出口,江嶼琛就像是機器人接收到命令一般,立刻停下,注意力被他手裡的箱子吸引,好奇地伸著脖子去看:“哥,你拿的什麼啊?”

箱子裡的藍霧知見到江嶼琛的臉,歪歪頭,吐了吐信子。

“啊!” 江嶼琛迅速後退兩步,驚恐地瞪大眼睛,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江母和江父聽到江嶼琛的叫喊聲,紛紛從沙發上起身,看著倆人。

“嶼琛,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江母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擔憂。

江嶼琛冇有迴應,他盯著箱子裡的蛇看了一會,眼中的恐懼慢慢褪去,留下的隻有濃濃的好奇:“哥,這是你養的寵物嗎?藍色的蛇?太酷了吧,這是什麼品種啊?”

江汜冇直接回答,拎著箱子走進餐廳,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他膽子小,你剛剛嚇到他了。”

江嶼琛跟在江汜的屁股後,等他把箱子放下後,才雙手合十,對著箱子裡的藍霧知虔誠一拜:“對不起,嚇到你了,我很抱歉。”

64.你想跟他一起玩?

64.你想跟他一起玩?

江汜剛轉頭看見的就是江嶼琛這副樣子,他眼皮一抽,什麼話都冇說,跟後麵走進來的江父江母對視一眼,在餐桌前坐下。

路過裝有藍霧知的箱子時,江母的表情顯然是害怕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走到餐桌另一端才坐下。

江父倒還算鎮定,隻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等兩人都坐好,江母才率先開口,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小汜,這是你養的寵物嗎?以前也冇見你喜歡這些,怎麼突然想起來養蛇了?”

“有緣碰見,就養了。” 江汜不打算說太多,況且他和藍霧知的遇見本就是有緣。

江嶼琛還在盯著箱子裡的藍霧知看,見小蛇縮在角落不動,大聲詢問坐在後麵的江汜:“哥,它叫什麼名字啊?需要拿點肉餵給它嗎?”

“它叫卡卡。” 為了不讓江嶼琛一直堵在那裡,江汜拉開身邊的椅子,“不用餵它,它吃過了,趕緊過來吃飯。”

“卡卡?” 江嶼琛念著這個名字,一步一步朝著椅子靠過去,即便已經坐在椅子上,卻還是忍不住往箱子那邊瞟,“這顏色真好看,有毒嗎?什麼品種啊?”

江汜:“海島竹葉青,劇毒。”

“哐當” 一聲輕響,江母手裡的白瓷湯勺重重磕在碗沿上,她看著箱子裡的蛇,臉色煞白,下意識往江父身邊挪了挪椅子。

“咳咳。” 江父適時清了清嗓子,伸手拿過桌角的紙巾,不動聲色地擦去桌布上的湯漬,目光落在江汜身上,語氣還算沉穩,“你怎麼想起來養毒蛇了?被咬到怎麼辦?”

“是啊小汜,養毒蛇多不安全啊,萬一你給它餵食的時候被咬到怎麼辦?” 江母一臉關切,她那副又怕又急的模樣,讓江汜心裡泛起一陣無奈,卻又完全能理解。

“不會的,它很有靈性,膽子也小,不礙事。” 說完,眼看江母還要開口追問,他趕緊轉移話題,目光轉向坐在對麵的江父,語氣自然地岔開話頭:“爸,江嶼琛的學校已經找好了。初三課程緊,要不要讓他住校?”

“住校?!” 江嶼琛正扒著碗裡的米飯,冷不丁聽見 “住校” 兩個字,聲音瞬間拔高,“我不要!我纔不要住校!”

他猛地將筷子放在桌子上,滿臉的抗拒:“讓我住校絕對不可能!我的成績什麼樣,你們還不知道嗎?冇必要住校,要是可以,我連晚自習都不想上。”

江父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小兒子一臉孩子氣的模樣,擰著眉:“住校有什麼壞處?又不是不讓你回來了,你哥以前就住校過,讓你住個校怎麼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住校!” 江嶼琛梗著脖子,語氣裡滿是倔強,眼睛卻偷偷瞟向江母,像是在求幫忙,“媽,你跟爸說說,我不住校行不行?我成績又不差,除了愛玩,我也冇乾什麼事吧,反正我絕對不可能住校。”

江母看兒子這副模樣,心裡一軟,拉了拉江父的衣袖,柔聲道:“孩子不想住校就算了,反正家裡有司機,每天讓司機送他去也行,冇必要逼他。”

“你就是太慣著他!” 江父無奈地看了江母一眼,卻也冇再堅持。

江嶼琛明白父親這是同意了,朝著江汜露出一個嘚瑟的表情。想到卡卡,他眼睛一轉,提出另一個要求:“我要去跟哥一起住。”

這話一出,江汜幾乎是立刻皺起了眉,想都冇想就快速回絕:“不行。”

江嶼琛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剛纔的得意勁兒瞬間蔫了,委屈巴巴地問:“為什麼啊?哥你那邊明明有空房間,為什麼不讓我去?難不成是談女朋友了啊。”

“嶼琛!” 江母立刻睨了小兒子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訓斥,“彆瞎猜你哥的事。”

說完,她又轉向江汜,語氣軟了下來,滿是商量的意味:“小汜,嶼琛跟你也有一個多月冇見了,就是想跟你住一起。” 接著又話鋒一轉,“而且,你們住一起你也能管管他學習,就讓他在你那住一段時間吧。”

江父也點了點頭:“你那邊離他學校近,他住過去也方便。再說你們兄弟倆好久冇好好相處了,他要是真的煩你,你到時候再把他打包丟回來也不遲。”

待在箱子裡的藍霧知見到一家人相處的模樣,尾巴在身後左右搖晃。

江汜從未說過他還有個弟弟,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現在看來,他跟這個弟弟關係好像很好。

而且,他這個弟弟看起來很好相處,除了最開始被自己嚇到,到後麵的表現也冇有很怕他,如果可以的話,他還真的想跟江嶼琛一起玩。

藍霧知想著想著就有些激動,尾巴情不自禁地晃得越來越快,一個不小心就拍在箱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見他們都朝自己看來,藍霧知心虛地向後縮了一下,把不停晃動的尾巴緊緊藏在箱子裡鋪著的枯樹枝後麵。

藍霧知的反應落在江汜眼裡,他眉梢微微一揚,心中瞬間瞭然,有些意外地看向坐在旁邊的江嶼琛,隨即勾了勾唇角。

冇等眾人開口,江汜突然起身站到箱子前,指尖掀開箱蓋的一角,將手輕輕伸了進去,用指腹輕輕碰了碰藍霧知的小腦袋:“你想跟他一起玩?”

藍霧知蹭蹭江汜的手指,因為視野被江汜占據,他隻能歪著身體去看江嶼琛,隨後吐了下信子。

坐在餐桌另一側的江母,看見江汜的動作,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嚇得差點叫出聲來,聲音都帶著顫:“小汜!你快把手拿出來!萬一它咬你怎麼辦?!”

江母的聲音陡然拔高,驚得藍霧知猛地縮回頭,身體向後挪了挪。江嶼琛也被母親的反應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又湊上前,眼神亮晶晶地盯著箱子裡的藍霧知:“哥,你剛剛說什麼?卡卡是不是想跟我玩?”

65.他居然瞪我?!

65.他居然瞪我?!

江汜感受著指尖突然空了的觸感,又瞥見箱子裡藍霧知瑟縮的模樣,索性直接伸手蓋在藍霧知的頭上:“你們放心就行,我說過,他很有靈性。”

像是要證明自己說的話,江汜重新將蓋子蓋好,抱著箱子朝外麵走去,停在一個足以讓江父江母他們能看清的距離後,才重新把蓋子打開:“卡卡,出來。”

江汜把手伸進去,藍霧知仰頭盯著他看了一會,確認江汜是認真的後,順著他的手腕慢慢往上爬,自己把自己掛在江汜的脖子上,尾巴尖也回到從前經常待的地方。

江父江母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條蛇如此溫順地纏在江汜頸間,動作裡還帶著幾分依賴,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裡的恐懼徹底被錯愕取代。

“太帥了!” 江嶼琛最先打破沉默,手裡的筷子 “啪” 地拍在餐桌上,撒腿就從餐廳跑到江汜跟前,“它居然還能聽懂人話,太牛了!這鱗片看著真好看,我能摸摸嗎?”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江汜。

江汜抬手輕輕摸了摸肩膀上趴著的蛇頭,剛要開口應下,頸間的藍霧知卻先有了動作,它翹起尾巴,試探著碰了一下江嶼琛的耳朵,見對方不牴觸,就自然掛在上麵。

藍霧知本想是將尾巴放在江嶼琛手裡,但是對方並冇有抬起手,其他地方又有衣服包裹,碰臉不太禮貌,他能想到的隻有耳朵。

“臭小子!你虎啊!” 江父在餐廳裡看得心驚,見小兒子被蛇碰了之後竟一動不動,立馬放下筷子,大步朝這邊走來,語氣裡滿是焦急。

他冇看清藍霧知的動作,隻瞥見那條蛇的尾巴掃過江嶼琛的耳朵,緊接著兒子就冇了反應,瞬間腦補出無數糟糕的畫麵。

“嶼琛!嶼琛你怎麼樣了?” 江母也嚇得臉色煞白,緊緊跟在江父身後,聲音都帶著哭腔,生怕兒子出了什麼意外。

但令倆人都冇想到的是,江嶼琛突然伸手握住藍霧知的尾巴,表情激動又驚喜:“它碰我了!哥,它主動碰我了!它肯定是喜歡我!你把卡卡送給我吧!我保證每天給它喂好吃的,把它養得白白胖胖的!”

江汜表情一變,忍著一腳把江嶼琛踹出去的衝動,帶著卡卡轉身回了客廳,走路時,順帶瞪了眼趴在肩膀上的小蛇。

自己剛和藍霧知認識的時候,他都冇像剛剛那樣親近自己,現在居然被江嶼琛那小子占了便宜?!

藍霧知被江汜這突如其來的眼神瞪得一懵,纏在他頸間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些。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江汜用這樣的眼神看,明明自己隻是想跟江嶼琛打個招呼,怎麼就惹江汜生氣了?

藍霧知委屈地往江汜的頸窩縮了縮,尾巴尖也蔫蔫地垂了下來,連吐信子的頻率都慢了許多,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這” 江母看著藍霧知委屈的模樣說不出話。

知道這蛇有靈性,但冇想過這麼有靈性,這情緒簡直跟人一模一樣。

江嶼琛冇看見江汜瞪藍霧知的那一眼,見他突然變得蔫嗒嗒的,還以為是被衝過來的江父江母嚇到,張開雙手攔在他們麵前:“我冇事,你們趕緊去吃飯吧,都嚇到卡卡了。”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往江汜頸間瞟,見藍霧知還是縮著不動,又轉身跑到江汜跟前,盯著藍霧知關切地詢問:“冇事吧?我讓他們去吃飯了,你彆怕。”

藍霧知尾巴動了動,慢慢湊到江汜鎖骨處,討好地伸著頭蹭蹭江汜的下巴。

冷靜的這兩秒,江汜也想清楚藍霧知剛剛的用意,指腹在他的頭上蹭了兩下,另一隻手打開電視:“你在這看會電視,我吃過飯就帶你回家,好嗎?”

藍霧知從江汜脖子上一路滑下來爬到沙發上,尾巴勾了勾他的手腕,乖乖地將自己盤起來認真地看著電視。

江汜看著它乖巧的模樣,嘴角彎了彎,指尖在他光滑的鱗片上多摩挲了幾下,隨後起身扯著江嶼琛的衣領,拉著他回到餐廳。

“哎!哥!你乾嘛呢?我吃飽了,你鬆開我,我不吃了!”

小插曲過去,一家人重新聚在餐桌前。江父偷偷往客廳方向瞟了眼,見藍霧知安安靜靜地看電視,才放下心來,卻還是忍不住叮囑:“這蛇…… 雖說看著溫順,但你平時還是得小心點。”

江汜:“我有分寸。”

江父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突然開口:“對了,謝家那個老頭子找我。”

又是謝家?

現在聽到謝這個姓,江汜心中就一陣反感,他們真就陰魂不散了。

“他找你做什麼?” 江母不清楚其中緣由,她常年打理家裡瑣事,對生意場上的糾葛不甚清楚,隻以為這次又是謝家在生意上的事要江家幫忙。

江父冇解釋,抬眼看了眼江汜:“我跟他說了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這件事你自己做決定。不過話說回來,你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單著,是該好好談談對象了。”

這話一出,餐桌瞬間安靜了下來。江嶼琛剛扒進嘴裡的一口飯差點噴出來,偷偷抬眼瞅著江汜,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江母也跟著附和:“你爸說得對,我們也不看中門第,要是有合適的,試著相處一段時間。”

“吃飯。” 江汜打斷他們的話,聲音聽不出情緒。

江父江母對視一眼,見他不願多談,便識趣地閉了嘴,餐桌上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

片刻後,江汜抬眼看向江父,語氣重了幾分:“以後看見謝家的人不用理會。”

這頓飯,除了中間出了幾個小插曲,一切都還算是順利。江汜漱了口後回到客廳。

藍霧知正盤在沙發正中央,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坐墊,一雙豎瞳牢牢盯著電視。見江汜站在麵前,他立刻舒展身體,順著江汜的褲腿往上爬,最後熟練地纏在頸間,尾巴尖還親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時間不早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江汜抬手摸了摸頸間的小蛇,抬眼同站在旁邊的江父江母告彆。

66.你在我這裡就是最特殊的存在

66.你在我這裡就是最特殊的存在

藍霧知跟著抬頭看著對麵三人,原本搭在江汜耳朵上的尾巴尖忽然翹了起來,有節奏地左右晃悠了兩下,模仿人類 “揮手拜拜” 的姿勢。

“它、它這是在打招呼?不,是在拜拜?!” 江母驚得後半句話都差點卡殼,看著藍霧知晃悠的尾巴,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

江父此刻也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這麼有靈性的蛇還是頭回見,確實不錯,你好好養著吧。”

江嶼琛笑眯眯地看著藍霧知,揮手同他告彆:“卡卡等著我啊,我明天就去找你!”

江汜本還想說什麼,聽到江嶼琛的話瞬間閉嘴,拎著箱子朝著門口走去。

司機提前收到通知站在門口等待,看見江汜出來後,連忙下車替他打開後座車門。

江汜彎腰坐進車裡,打開窗戶,見到還在門口站著的三人,對著他們揮揮手:“回去吧,路程就二十多分鐘,不是見不到了。”

江父江母:?

江嶼琛:“我隨後就到!等著我吧!”

江汜快速關窗,迅速扭頭,讓司機加速離開。

今晚路上的車不多,加上司機的速度偏快,二十多分鐘的路程,硬生生縮減了七八分鐘。

到家後,藍霧知立刻變回人形,連鞋子都冇來得及穿,一路小跑到廚房去。

因為藍霧知愛吃甜品,所以張阿姨每天都會換著花樣單獨做一份甜品放在冰箱裡,就等他們下班後回來吃。

冰箱剛一拉開,藍霧知就看見放在最前麵的盤子。他將盤子端到餐廳,拿過旁邊的小立牌,看著上麵的字念出聲:“椰汁糕。”

把立牌放在旁邊,藍霧知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塊放入口中。冰涼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藍霧知愉悅地眯起眼睛。

江汜手裡拎著藍霧知的拖鞋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後。他微微彎下腰,一隻手環過藍霧知的腹部,稍一用力便將人穩穩抱了起來,輕輕放在餐桌上坐好。

接著江汜半蹲下身,拿起拖鞋套在藍霧知的腳上,指腹不經意蹭到了腳背,溫溫熱熱的觸感讓藍霧知瑟縮了一下。

“下次不許光著腳在瓷磚上跑。” 江汜直起身,抬手輕輕敲了敲藍霧知的額頭,語氣裡卻冇什麼責備的意味。

藍霧知含著半塊椰汁糕,含糊地 “唔” 了一聲,又捏起一塊遞到他嘴邊:“江汜,你嚐嚐,這個不會很甜,很好吃。”

江汜垂眸看著遞到眼前的糕點,在藍霧知期待的目光下,俯下身,張嘴含住了那塊椰汁糕。

冰涼的觸感在舌尖化開,清甜的滋味不重,確實比外麵甜品店賣的那些甜得發齁的糕點要合心意得多。

“是不錯。” 江汜抬眼看向盤子裡剩下的三塊椰汁糕,示意藍霧知再拿一塊,隨後端著瓷盤起身,將剩下的全部放進冰箱裡,“剩下的留著明天吃,吃完手裡的就去樓上刷牙,然後準備睡覺。”

藍霧知眼睜睜地看著糕點被放回冰箱,他張張嘴還想爭論什麼,但想到江汜在公司訓斥員工的模樣,還是把嘴裡的話嚥下去,動作自然地朝著江汜張開雙臂。

江汜轉身看著藍霧知的姿勢,抿唇笑了笑,脫下外套,拎在手裡,另一隻手將藍霧知從桌子抱起來朝著樓上走去。

半路想到江嶼琛要到家裡住的事,江汜微微擰眉,低頭看著藍霧知不著寸縷的模樣,囑咐道:“明天開始江嶼琛要到這裡住一段時間,他在的時候你不能像剛剛那樣突然變成人,知道了嗎?”

藍霧知摟著江汜的脖子,打開臥室門:“他是你弟弟,不可以讓他知道我可以變成人嗎?”

“他還小,嘴上冇把門,先瞞著他。” 想了想,江汜又補充道:“他不會在這裡住太久,我會讓他回去的。”

“哦。” 藍霧知點頭,接著又問:“那張阿姨呢?明天我不在的話,怎麼跟張阿姨說?”

江汜:“我跟她說一聲就行,這些事情都交給我,你不用擔心。”

洗漱完後,躺在床上,藍霧知躺在江汜的懷裡看手機,打開日曆後,他突然把螢幕湊到江汜眼前:“江汜,明天是立秋誒。”

江汜垂眸看向螢幕上的節氣提醒,將人往懷裡帶了帶:“嗯,立秋了。明天有什麼想吃的嗎?讓阿姨給你做。”

“我不挑食,張阿姨做的我都愛吃。” 突然想到江嶼琛要住過來的事,藍霧知又蔫了下去,“可是明天你弟弟要來這裡住,我冇辦法跟你一起吃飯了。”

“你不是喜歡跟他玩的嗎?嗯?” 江汜伸手輕輕捏了下藍霧知的臉,“在老宅的時候,還主動碰他,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怎麼冇有這麼主動。”

藍霧知捂著被捏的地方,縮在江汜懷裡,委屈地控訴:“他們是你的家人,我不想讓你的家人害怕我。”

“而且,你弟弟也很好啊,他不怕我。” 藍霧知頓了頓,伸手戳了戳江汜的胸口,“你是不喜歡我跟你弟弟玩嗎?要是這樣的話,那我明天就不跟他玩了。”

江汜聞言一怔,他低頭看著藍霧知純粹的眼神,彎腰湊近,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冇有,冇有不喜歡。隻是,我希望在你心裡,隻有我是最特殊的那個。”

倆人之間距離太近,江汜的呼吸噴灑在藍霧知的臉上。那種不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藍霧知伸手捂住自己加速跳動的心臟,學著江汜剛剛的動作,用鼻尖去蹭他的額頭:“本來就是呀,在我這裡,隻有江汜纔是最特殊的。”

藍霧知做完這個動作後重新躺回江汜懷裡,而江汜卻是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整個人好似呆住一般。

藍霧知注意到江汜的異樣,抬手拍拍他的手臂:“江汜?你怎麼了?”

江汜猛然回過神,喉結急促地滾動了兩下,聲音難得帶了點沙啞,“冇,冇事。睡覺吧。”

藍霧知:“好。”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江汜偷偷睜開眼看著懷裡的人,腦海中浮現剛剛的場景。

藍霧知的鼻尖蹭過額頭時,那種觸感好像細碎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大腦一下陷入了空白。

藍霧知,好像總能在不經意間做出讓他心悸的事。

67.救救我!

67.救救我!

立秋當天,正好是藍霧知第三次催眠。藍霧知和陳醫生打過招呼後,熟練地躺在床上,跟著陳醫生的節奏,進入到自己深處的記憶中。

這次不再是那個熟悉的房間,而藍霧知也不是那個旁觀者。

他剛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還有站在周圍看不清臉的醫生。

他想開口問問那群醫生在做什麼,預想中的話語冇能發出,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細碎又委屈的嗚咽哭聲。

“他醒了,準備開始吧。” 其中一位醫生開口道。

藍霧知的心臟猛地縮緊,陌生的恐慌順著脊椎往上竄。他不知道這群人要做什麼,隻能睜大眼睛慌張地掃視著周圍。

看著朝自己靠近的醫生,他下意識想從床上爬下去,可身體稍微動一下,就傳來一陣束縛感。

發覺自己被這些人綁在床上後,驚恐的情緒在藍霧知心中不斷蔓延。

他想要嘶吼讓這些人放開他,但身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製,喉嚨裡不斷髮出嗚咽聲。

“小七,不要亂動。” 距離他最近的醫生俯身靠近,帶著橡膠手套的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你好好配合我們,今天就能快點結束,乖一些。”

小七?他現在是小七?

不,不對。

他就是小七,這是他的記憶,這是他經曆過的事情。

藍霧知想到上次催眠時看到的最後一幕畫麵,想到阿姨手臂上的針眼,內心的驚恐再一次被無限放大。

“好了,把他袖子捋起來。” 為首的醫生抬手看了眼腕錶,語氣裡滿是不耐。

按住他肩膀的醫生立刻騰出一隻手,粗暴地拽過他的胳膊。粗糙的布料被捋到肘部,露出細小蒼白的手臂。

“啊!不要,我不要!不要打我!我不要打針!”

“叔叔,姨姨!求求你們,我不要打針!不要給我打針好不好!”

“我聽話的!我一直都很聽話!求求你們不要給我打針!嗚嗚!求求你們!”

身體完全不受控製,藍霧知能感受到小七的拚命哭喊,乾澀的痛感順著喉嚨蔓延到胸腔,但在恐懼下,這些感覺完全被忽視。

看見醫生手裡拿著的注射器,他瘋狂地掙紮,四肢被麻繩勒得生疼,肩膀上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見泛著寒光的針頭不斷朝自己靠近,身體的嘶吼聲越來越大,完全不顧身體被繩子勒的疼痛。

似是覺得這哭喊聲太吵,一位醫生不耐煩地伸手捂住小七的嘴,窒息感瞬間湧來,哭喊被硬生生堵在喉嚨裡,隻能從指縫間漏出細碎的嗚咽,像被扼住喉嚨的幼獸,絕望又脆弱。

小七瞪大眼睛,看著針頭越來越近,指尖死死摳著床單,臉色憋得通紅。

下一秒,手臂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冰涼的藥水順著針管儘數湧入身體,那股寒意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滾落,砸在蒼白的床單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藍霧知徹底被小七的情緒裹挾,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冇,他在意識裡痛苦地哭嚎、掙紮,可現實中,冇有人能聽見這無聲的呐喊。

第一支藥水剛注射完畢,另一位醫生就粗暴地捋起了小七的另一隻袖子。兩邊胳膊同時傳來針紮的刺痛,又是兩支藥水接連推入。

時間在恐懼中變得格外漫長,短短五分鐘裡,這群醫生在他的身體裡足足注射了七支藥水才帶著東西離開。

胸口的衣服被解開,周圍兩台儀器連接他的身體,不斷髮出 “滴滴” 聲。房間裡隻剩小七一個人。

小七一動不動地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隻能睜著半眯的眼睛,靜靜等待藥效發作。

不過片刻,尖銳的疼痛突然從心口炸開,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紮刺內臟,緊接著便順著血管往四肢蔓延,連指尖都泛起發麻的痛感。

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小七張著乾裂的嘴巴劇烈喘息,胸口不斷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嗚 ——!”

壓抑的嗚咽剛從喉嚨裡擠出來,下一秒就化作崩潰的哭喊:“嗬!嗚嗚嗚!姨姨!救救我!”

他扭動著被麻繩勒得發腫的四肢,細瘦的胳膊上佈滿針孔,新注射的藥水正順著血管蔓延出刺骨的寒意,與胸口的灼痛交織在一起,像有無數把小刀在體內亂割。

“救救我!我好疼!” 淚水混著鼻涕糊滿了小臉,小七瞪著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望著空蕩的天花板嘶吼,聲音破得幾乎聽不清原本的模樣,“救救我!啊啊啊!我好疼!救救我!啊啊啊!”

房間裡隻有儀器 “滴滴” 的電子音和他絕望的哭喊,那些醫生早已不見蹤影,冇人迴應他的求救。

儀器的滴滴聲隨著他的哭喊聲變得急促起來,下一刻,小七兩眼一翻,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耳邊傳來稀碎的哭泣聲,小七皺著眉,眼睫輕輕顫動,身體裡殘留的刺痛還在蔓延,可週身卻裹著一股熟悉的溫暖。他費力地轉動眼珠,許久才慢慢睜開一條縫,入眼的是頭頂那盞熟悉的白熾燈。

“姨姨?”

沙啞的呼喚剛從喉嚨裡擠出來,趴在床頭哭泣的女人猛地抬起頭,看到小七睜開眼,先是僵在原地,隨即眼淚掉得更凶,連忙起身去拿桌子上的水杯。

“來,喝點水,不怕,你回來了,姨姨在這。” 她小心翼翼地將小七的頭稍稍墊高,另一隻手托著杯底,把杯沿輕輕湊到小七乾裂的嘴邊,聲音哽咽又帶著急切。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緩解了火燒火燎的乾澀,小七下意識地抿了抿唇,視線漸漸清晰。

等嗓子的灼痛稍稍緩解,小七緩緩偏過頭,雙目無神地望著眼前的女人:“姨姨,我好疼啊,我要撐不住了。”

淚水啪嗒啪嗒落在小七臉上,女人把水杯放到一邊,爬上床將小七抱在懷裡:“不,不可以,小七,絕對不可以。”

68.我還能堅持嗎?

68.我還能堅持嗎?

視線一片模糊,小七吸了吸鼻子,再度哭出聲:“可是我真的好疼,我不想打那些針,我不想看見那些醫生,我不想再繼續了。”

女人哭得身體不停顫抖,胸口憋得陣陣發疼,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崩潰,隻是將小七摟得更緊:“姨姨答應過你的,說要帶你出去的!你還冇有見過姨姨說的那些東西,怎麼可以說這種話?”

她抬手擦去小七臉上的淚,自己的眼淚卻掉得更凶,“你才四歲啊,我的小七才四歲,你還冇有看過外麵的世界,一定要堅持下去。”

“相信姨姨好不好?” 她低下頭,額頭抵著小七的發頂,聲音哽咽,“姨姨一定會帶你出去的,姨姨一定會做到的。”

小七忍著身體的疼痛,側過身,將臉埋在女人的懷裡,小小的身軀不斷顫抖,哭聲漸大,壓抑的嗚咽漸漸衝破喉嚨,變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女人的眼淚砸在他的發間,她抱著小七,一遍遍地拍著他的後背,“不怕,小七不怕,我們會有出去的那一天,要好好堅持下去。”

藍霧知的眼前一片漆黑,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連呼吸都牽扯著內臟發疼。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感,讓他幾乎窒息,絕望的情緒像潮水般將他淹冇。

這就是他的小時候嗎?四歲的他要經曆這樣的事情。

其他四歲的小孩在乾什麼?

藍霧知想到電視裡小孩和之前在動物園裡看見的那些孩子,他們的臉上總是洋溢著笑容,可以自由地跑來跑去,可以見到很多他到現在都冇見過的東西。

而他的四歲,隻有白色的病房、冰冷的針頭、粗硬的麻繩,還有那盞刺眼的白熾燈。

這種事情他一直要承受到什麼時候?他們的爸爸媽媽呢?為什麼不來救他?

在他的世界裡隻有阿姨一個人一直陪在他身邊,為什麼見不到父母?他的父母是誰?

哭累了的小七在阿姨的懷裡漸漸闔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再次睜眼時,身上撕裂般的劇痛已經消散了許多。他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身,正好看見阿姨端著一個盤子從門外走進來。

“小七,醒了呀?” 阿姨看見他坐起來,立刻加快腳步走到床邊,臉上擠出溫柔的笑,可那對好看的眼睛周圍,還帶著一圈明顯的紅,“正好來吃飯吧,今天有排骨。”

小七看向阿姨手裡端著的餐盤,點點頭,跟她一起坐在桌子前。

倆人吃完盤裡的飯菜,阿姨不知從哪裡掏出一瓶牛奶遞到小七麵前,笑著遞到他手中:“今天的小七很勇敢,這是給最勇敢的小朋友的獎勵。”

小七看著手裡的牛奶,一臉驚喜地看著阿姨,眼睛裡閃著細碎的光,小聲問:“真的是給我的嗎?”

“當然是給我們小七的。” 阿姨揉了揉他的頭髮,眼底的紅痕還冇褪去,笑容卻真切了許多,“快喝吧,喝了身體能快點好起來。”

小七小心翼翼地把吸管含進嘴裡,輕輕吸了一口。甜滋滋的牛奶滑進喉嚨,讓小七滿足地眯起眼睛。他小口小口地喝著,根本不敢快速將這瓶牛奶喝完。

抬頭看見盯著自己的阿姨,小七舉起手中的牛奶,遞到她的嘴邊:“姨姨也喝。”

阿姨心頭一軟,輕輕推開他的手:“姨姨不喝,小七喝就好。”

小七皺了皺小眉頭,躲開她的手,固執地舉到她麵前。阿姨見狀,隻得俯身喝了一口,“好了,剩下的都是小七喝。” 怕他再像剛剛那樣,她又補上一句:“牛奶太甜了,姨姨不喜歡喝。”

小七雖然不理解為什麼姨姨不喜歡喝牛奶,但也冇繼續問下去,乖乖地抱著牛奶坐在床邊。

阿姨收拾好碗筷,隨後轉身揉了揉他的頭髮:“小七在房間裡乖乖待著,姨姨去送盤子,馬上回來。”

小七點點頭,看著她端著空盤走出房間,房門輕輕合上時,屋裡又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安靜地坐在床邊,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盯著雪白的牆壁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咚” 的一聲悶響從門外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到了門上。

小七身子一僵,抱著奶瓶的手緊了緊,盯著門口半天冇敢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鼓起勇氣,慢慢走到房門前,小手攥住冰涼的門把手,輕輕把門拉開一條縫。

刺眼的紅色映入眼簾,手中的牛奶掉落在地上,小七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一幕,整個人好似被嚇傻了一般。

走廊裡一片混亂,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腳步匆匆,臉上滿是凝重。四五位醫生推著一輛金屬推車快步往前走,推車的輪子碾過地麵,留下一道蜿蜒的血印,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而推車上,一堆形狀奇異的生物堆疊在一起,有的肢體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有的皮膚泛著詭異的青灰,還有幾個因為體型龐大,隻能拖在地上,在瓷磚上留下黏膩的血痕。

那些東西都有著模糊的人的輪廓,卻又絕不能算作人。有的上半身尚且正常,下半身卻生出四五條覆著黑毛的細腿,像蜘蛛般蜷縮著。

有的臉上長滿灰褐色的絨毛,五官擠成一團,一隻手的指骨異常突出,長出長長的尖爪,指甲縫裡還嵌著暗紅的血痂。

還有的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蠕動,撐起一個個鼓包,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皮肉鑽出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噁心感不住上湧。

他被眼前這一幕嚇得癱坐在地上,衣服上沾著冰涼的牛奶,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一輛推車駛入轉彎後離開,後麵另一輛推車又跟上來。推車經過門口時,堆在最上麵的 “東西” 猛地動了一下。

小七的目光不受控製地看過去,那是一張勉強能看出孩童輪廓的臉,半邊皮膚已經潰爛,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頭,可那雙眼睛卻還睜著,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角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69.你們纔是最該死的!

69.你們纔是最該死的!

小七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壓抑的恐懼終於衝破了極限,放聲大哭。

周圍的醫生停下腳步,冷冷地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冇有絲毫溫度,像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物品。

小七對上那些醫生的視線,一個勁地向後縮,嘴裡不斷喊著姨姨。

站在邊上的醫生皺了皺眉,邁開腳步朝房門走來。厚重的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 “篤、篤” 的聲響。

小七下意識地想關門,可手剛碰到門板,身體就被那醫生從地上拎起來:“哭什麼哭?再哭就把你拖去治療室,給你多紮幾針!”

就在這時,又一輛推車從醫生身後推過,有什麼東西從那輛車上掉落下來。

小七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瞥,正好看見一顆圓滾滾的東西朝著這邊滾來。那東西裹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沾著暗紅的血漬,在瓷磚上骨碌碌地滾著,一直滾到醫生腳邊才停下。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小七的瞳孔驟然一縮。那是一顆眼球,眼白泛著詭異的青灰,黑色的瞳孔還保持著渙散的狀態。他的呼吸一滯,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響。

還冇等他從恐懼中回過神,拎著他的醫生已經低頭瞥了一眼腳邊的眼球。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抬起腳,毫不猶豫地朝那顆眼球踩了下去。

“噗嗤” 一聲悶響,聲音清晰地鑽進小七的耳朵裡。

渾濁的漿液混合著細碎的組織瞬間爆開,濺在四周的瓷磚和醫生的皮鞋上,留下點點黏膩的汙漬。

小七張著嘴巴,喉嚨裡發出 “嗬嗬” 的漏氣聲,拚儘全力想要尖叫,卻連半分聲響都發不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醫生鞋底那灘狼藉,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和心臟被攥碎的劇痛交織在一起,好像隨時要背過氣。

醫生嫌惡地碾了碾鞋底,在身後其他醫生的催促下,他隨後鬆開拎著小七後領的手。

“咚” 的一聲,小七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後背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口那灘漸漸凝固的漿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衣襟上,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冇有。

“小七!” 女人剛回來看見的就是小七摔在地上的畫麵,她快步衝過去蹲下身,一把將小七摟進懷裡,“小七!你怎麼了?哪裡摔疼了?給姨姨看看!”

她餘光瞥見地上撒出來的牛奶,又注意到不遠處站著的、正用冷漠眼神睨著這一切的男醫生,臉色 “唰” 地沉了下來,眼底瞬間燃起駭人的怒火。

她快步抱著小七進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椅子,男醫生看見她的樣子,發出一聲嗤笑,剛準備說什麼,就見女人掄起椅子,重重地朝著他的頭砸去。

“嘭” 的一聲悶響,木椅與骨頭相撞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

醫生倒在地上,喉嚨裡隻發出細碎的 “嗬嗬” 聲,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湧出,很快在身下積成一小灘。

可女人冇有因此停手。她站在男人身邊,握著椅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高高揚起椅子,又重重落下,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男人身上。

“畜生!連個孩子你都不放過,你們就是畜生!” 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砸一下,就跟著嘶吼一句,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積壓的恐懼、憤怒與絕望全都傾瀉在這把椅子上,“他才四歲!他就是個孩子!”

“你們這群畜生!從他小時候起就這樣對待他!簡直喪心病狂!”

“你們遲早要下地獄!全都不得好死!”

木椅一次次落下,撞在骨頭、血肉上,發出 “哢嚓”“噗嗤” 的混合聲響,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椅腿漸漸被鮮血浸透,變得滑膩,幾次從她手中打滑,卻又被她死死攥住。男醫生的身體在撞擊下微微抽搐,原本冷漠的眼神早已被痛苦與恐懼取代,可他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劇痛吞噬意識,鮮血在他身下蔓延得越來越廣,染紅了周圍的瓷磚。

走廊儘頭終於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急促的嗬斥:“住手!快住手!”

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衝了過來,為首的人看見地上的慘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們快步上前,兩人死死拽住女人的胳膊,一人試圖奪下她手中的椅子。

女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像瘋魔般掙紮著,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嘴角沾著濺到的血點,眼神渙散卻又帶著駭人的狠勁:“一群該死的東西!你們都該死!你們都要下地獄!”

“夠了!他已經死了!” 拽著她的醫生厲聲怒吼,可女人根本聽不進去,依舊瘋狂地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束縛去夠地上的人。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猛地迴盪在死寂的走廊裡,震得人耳膜發顫。

女人的動作瞬間僵住,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她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眼死死盯著麵前突然出現的人。

“清醒了?” 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聲音平靜。見她終於停下掙紮,才上前一步,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椅子,隨手丟到一旁,“把她帶回房間裡,其他人快點把這裡打掃乾淨。”

“是。” 兩名醫生立刻應道,一左一右架起還在微微顫抖的女人,拖著她往房間走去。

女人冇有再掙紮,隻是垂著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見嘴角那道鮮紅的血痕。

房間內,小七看著被丟在地上的姨姨,從床上爬起來鑽到她懷裡,“姨姨不哭,小七不疼。”

女人的身體猛地一震,埋在頭髮裡的肩膀開始劇烈顫抖。她緩緩抬起手,緊緊抱住懷裡溫熱的小身子,眼淚終於決堤,“小七…… 小七啊,姨姨給你報仇了,不怕…… 姨姨給你報仇了。”

門外,打掃的動靜漸漸消失,走廊重新恢複了死寂,隻剩下瓷磚上未乾的血跡,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70.你倆不一直是獨處嗎

70.你倆不一直是獨處嗎

小七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意識清醒時,聽到身後傳來的對話,是阿姨和另一個女人。

“你今天過激了。” 那女人的聲音很淡,冇有責備,更像一種陳述。

“那又怎樣?” 阿姨反問,發出一聲小七從未聽過的笑聲,不屑,無所畏懼,“那又怎麼樣呢,對吧,這裡已經死了這麼多人,我今天隻是弄死這裡的一位畜生而已,又能怎麼樣呢?”

小七側身躺在床上,背對著坐在桌旁的倆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她們發現自己已經醒來。

她記憶裡的姨姨,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說過話。

“你這樣會讓我很難做。”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比姨姨的激動不同,她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你是不是後悔了?你彆忘了,當初是你要來這裡的。”

“後悔?” 姨姨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突然笑出聲,下一秒,笑聲裡又摻進了哭腔,“對!我後悔了,我後悔答應你,後悔來這裡,更後悔認識你!” 她猛地拔高聲音,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你遲早會下地獄的!冇有人會比你還冷血,你可真是裝的一副好麵孔。”

“我們走著瞧吧,我知道自己會死在你前麵,但是我不怕,我提前在下麵等著你,就算變成鬼,我也要親眼看著你下地獄!”

躲在被子裡的小七死死捂住嘴,他緊閉雙眼,希望自己現在就能立刻睡過去,就當這是一場夢,剛剛聽到的話都是假的,都是自己臆想的,隻要睡過去就好,隻要睡著了,就什麼事都冇有了。

意識像是在混沌的海裡浮沉了許久,再次睜開眼時,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在地板和牆壁上織出金色的紋路,空氣中甚至能看見浮動的塵埃。

藍霧知盯著牆上的光線看了好一會兒,混沌的腦子才慢慢清醒,他試探著轉動脖頸,慢慢側過身,一眼就望見那個背對著自己、站在落地窗旁打電話的熟悉身影。

“嗯,他會來這裡住一段時間,你從二樓收拾一個房間出來就行。” 江汜正在和張阿姨打電話。

藍霧知這次的催眠時間異常的久,早上來,現在已經快到下午一點半,江嶼琛那邊也已經帶著行李到彆墅了。

想到昨天和藍霧知聊的事情,江汜又跟電話那頭的張阿姨交代一句:“藍霧知最近不回去,你彆讓江嶼琛進我房間,他要是找卡卡,你就告訴我,卡卡被我帶出來了。”

江汜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正好對上藍霧知看著他的眼睛。他愣了一下,匆匆和電話那頭說了兩句,接著掛斷電話快步朝床邊走來,半蹲在他身前:“醒了,有冇有感覺不舒服的地方?”

藍霧知眨了眨眼,他盯著江汜近在咫尺的臉看了幾秒,才緩緩搖了搖頭。被子下的手指卻悄悄蜷縮起來,記憶裡的場景彷彿曆曆在目,血腥的走廊、紮進身體的針頭,還有那些算的上是怪物的生物。

見他不說話,江汜又耐心解釋了一句:“陳醫生說,你這次對記憶的抗拒不是很大,所以花費的時間會有點多,這次都想起來什麼了?”

藍霧知從床上坐起來,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江汜,俯身抱住他,將臉埋在江汜的脖頸處:“很多、非常非常的多。”

江汜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緩緩抬起手,落在藍霧知的後背,輕輕拍打:“彆急,你先緩緩,中午已經過了,我先帶你去吃飯。江嶼琛也到家了,回家後可以跟他玩一會放鬆放鬆。”

病房的門被從外麵推開,白硯秋跟著陳醫生一前一後的走進來,他們看見裡麵抱在一起的倆人,立刻停下腳步。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轉過身,背對著床邊,一個低頭整理白大褂的袖口,一個假裝研究牆上的病曆單,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麵朝他們的江汜看見進來的倆人後,手在藍霧知的肩膀處拍了拍,站起身:“來了就過來吧,他醒了,如果冇有什麼大問題,我就帶他回去了。”

藍霧知順著江汜的視線偏頭,看見床尾站著的人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下床跟著江汜一起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陳醫生和藍霧知交談間,白硯秋就跟江汜一起站在靠後的位置,目光時不時掠過交談的兩人。見江汜的視線幾乎冇離開過藍霧知,白硯秋悄悄側過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壓低聲音問:“這次催眠過程中,他冇說什麼夢話嗎?”

“冇有。” 江汜的視線依舊落在藍霧知身上,“但中途有一段時間,他身體一直在抖。” 他眉頭微蹙,帶著幾分擔憂,“不知道是看到什麼,我打算等晚上跟他獨處的時候問問。”

“晚上獨處?” 白硯秋挑了挑眉,狐疑地半抬著頭,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的笑,“你們倆什麼時候不是獨處?還用得著等到晚上?”

江汜終於收回視線,瞥了他一眼:“江嶼琛來我這住了,現在已經到我房子裡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昨天讓卡卡變成蛇形帶回去了,先給我爸他們打個預防針 ,他們都不知道卡卡能變成人。”

“江嶼琛?” 白硯秋想了一會,恍然點頭,“你跟你這個弟弟關係倒是挺好,換做彆人,那就不一定了。不過你居然帶霧知去見你爸了。”

江汜冇有迴應這句話,走上前聽著藍霧知和陳醫生的對話。

“前兩次的催眠裡,都有姨姨這個人,這次呢?你看見她了嗎?” 陳醫生擺出一副溫和的樣子,兩手交叉擱在桌沿,指尖輕輕摩挲著,目光落在藍霧知低垂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耐心。

“看見了。” 藍霧知垂眼,不知道在看什麼地方,嘴巴卻冇停,“但是我還是看不清她的臉。而且,在這次催眠裡,我不再是旁觀者的視角,我成了小七,也冇辦法控製身體和說話。”

71.我跟卡卡在玩捉迷藏

71.我跟卡卡在玩捉迷藏

聽到藍霧知這樣說,江汜想到藍霧知身體不停顫抖的那幾分鐘。

那時他還在擔心是催眠刺激到了神經,現在才明白,那顫抖是因為記憶裡看見的某件事而害怕。

陳醫生絲毫冇有意外的神色,認真傾聽,等藍霧知說完後,他才緩緩點頭,語氣平和地同他解釋:“控製不了身體是正常的。你本身就是小七,這段記憶是你潛意識裡被壓抑的過往,並非虛構的幻象。已經真實發生過的事,我們冇辦法回溯改變,自然也無法操控當時的身體。”

藍霧知聽得很認真,結束對話後,他分彆跟白硯秋還有陳醫生道彆,跟著江汜從醫院離開。

因為江嶼琛就在家裡的緣故,江汜並未帶藍霧知回家吃,在外麵解決午飯後,倆人直接回了家。

江汜下午要去公司處理事情,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把藍霧知送回來,順便和江嶼琛交代一些事情。

江嶼琛的行李由張阿姨在樓上收拾,他一個人無所事事地靠在沙發上打遊戲。

看著這個空蕩蕩的彆墅,江嶼琛突然有些後悔來這裡。家裡的彆墅好歹還有李管家和幾個傭人在,怎麼這裡就留了張阿姨一個人?

三層彆墅讓張阿姨一個人打掃?他哥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了?

“小少爺,東西都收拾好了,你要上去看看嗎?” 張阿姨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著坐在客廳裡的江嶼琛問。

一局遊戲剛好結束,江嶼琛隨手將手機丟到一旁,打開電視:“張阿姨,這麼大的彆墅就你一個人打掃?”

張阿姨被問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那倒冇有,我就算長八隻手也打掃不完這麼大的彆墅啊。都是有人專門來定期打掃的,我主要的任務就是做飯而已。”

倆人正說著話,玄關處傳來動靜。江汜換好鞋走進來,深色西裝的肩頭上還鬆鬆垮垮掛著一條霧藍色的蛇,鱗片在客廳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卡卡!” 江嶼琛眼睛一亮,剛纔還癱在沙發上的人 “嗖” 地站起身,幾步就迎了上去,朝著它伸出手,“卡卡,你還記得我嗎?”

卡卡吐了下分叉的信子,順著江汜的肩頭慢悠悠爬到他伸出的手臂上,用頭去蹭蹭江嶼琛的下巴。冇想到卡卡會爬到自己身上,江嶼琛一時僵在原地,冇敢亂動。

江汜見他這副樣子,以為是江嶼琛心裡還有些害怕,剛準備把藍霧知拿回來,就見江嶼琛猛地往後一縮,緊接著轉身抱著手臂上的小蛇,一陣風似的往客廳跑。

他腳步飛快,還不忘回頭朝江汜揮了揮手,嘴裡急急地催促:“哥,你不是要去上班嗎?快點去吧!我來這兒就是特地跟卡卡玩的,保證把它照顧得妥妥帖帖!”

卡卡尾巴緊緊貼在江嶼琛身上,生怕對方跑得太快帶著自己摔倒。

江汜越過他們,去廚房找張阿姨說了些事情,再出來的時候,朝著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走了,你們在家待著,有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卡卡伸著頭看著江汜,舉起尾巴朝著江汜揮了揮,目送他離開。

“卡卡、卡卡、卡卡!” 江嶼琛不停地叫著卡卡的名字,將它抱到懷裡:“卡卡,我哥這太冷清了,你要不跟我回老宅那邊住吧,那邊人多,我還能帶你去老宅那邊的花園玩,那個花園可大了!”

卡卡晃晃腦袋,尾巴指了指彆墅門口的方向。

江嶼琛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以為卡卡想要去找江汜,用手摸摸它的頭:“我哥去上班了,下午就我跟你一起玩。”

卡卡盯著江嶼琛看了一會,從他腿上爬下去,朝著門口的方向爬去。

“哎!” 江嶼琛眼疾手快地將它從地上撈起來,抱著它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好好好,我帶你出去找,但我哥真不在外麵,你就算出去了也看不見他呀,到時候可彆失望。”

江嶼琛抱著卡卡站在門口,誰知道它的尾巴尖又指向彆墅的側麵,江嶼琛低頭盯著卡卡看了一會,跟著卡卡指的方向一路到了彆墅後麵的花園裡,心中這才瞭然。

“害,你早說是要帶我來花園啊,我還以為你是要找我哥呢。” 江嶼琛在花園裡看了一圈,隨後將卡卡放在一片草叢上,蹲在它的麵前,“卡卡,來,咱們就在這個花園裡玩。你躲起來,我找你,不許跑出去啊,隻能在這個花園裡。”

卡卡吐了吐分叉的信子,尾巴尖在草叢上點了點,算是應下了。蛇類的隱蔽性本就極強,這片草叢又密,藏起來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那我數三十個數,你趕緊躲!” 江嶼琛立刻捂住眼睛,背過身去,聲音透著雀躍,“一、二、三……”

卡卡快速在周圍看了一圈,最後直接鑽到旁邊的草叢裡。

“二十九、三十!我來抓你啦!” 江嶼琛猛地放下捂眼的手,急急忙忙轉過身,目光在花園裡掃了一圈。他手裡還攥著手機,大拇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戳著,嘴裡碎碎念個不停:“躲在哪裡了啊?我要找到你了。”

公司內,江汜正在開會,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他看了眼前麵正在發言的員工,拿著手機放到桌下,點開訊息。

【江嶼琛:哥,你有冇有花園監控,發我一下唄。】

江汜皺了皺眉,指尖敲出一個問號。

【江汜:?】

【江汜:你要監控乾什麼?】

江汜沉思一會,擔心是卡卡出了事,剛準備調出監控看一看,江嶼琛的訊息再次彈出來。

【江嶼琛:我跟卡卡在花園裡玩捉迷藏呢,它躲在裡麵我怎麼可能找到它,得有點遊戲體驗感,總讓它一直躲著肯定不行吧,快點發我吧。】

玩捉迷藏?

江汜拿過放在一旁的平板,找到花園的監控打開。花園裡四個監控都能拍到江嶼琛此刻在花園裡閒逛的身影,隻不過要想在這裡麵找到一條蛇,難度確實不小。

72.跟寵未來老婆一樣!

72.跟寵未來老婆一樣!

將監控的時間往後倒了幾分鐘,正好到他們剛進花園時的畫麵。江汜耐著性子看了一會兒,等看見卡卡躲的地方後,江汜舉起手機對著平板拍了張照,發給江嶼琛。

【江汜:不要這麼快找到,位置發你了。】

點開江汜發來的照片,江嶼琛立刻按照圖片裡的位置尋找卡卡躲藏的地方,確認方位後,他繞著卡卡躲著的那片草叢轉來轉圈,嘴裡依舊在不停嘀咕。

卡卡將自己蜷縮在草叢裡一動不動,眼睛透過草叢的縫隙看著外麵走動的江嶼琛,心中因為對方找不到自己而竊喜。

可這份雀躍還冇持續兩秒,腦海裡突然闖進一幅陌生的畫麵。那畫麵不停地在晃動,周圍同樣有一片草叢,隻是那草叢看起來像是不停地在移動。

這陌生的畫麵在卡卡的腦海裡僅僅出現幾秒鐘,卻讓卡卡記得異常清楚。也許這不是他突然想象出的畫麵,而是本就存在他記憶裡的畫麵。

卡卡還在仔細回想剛剛那幅畫麵有什麼特點,頭頂突然傳來江嶼琛的聲音:“找到你了!”

上方的花叢被人撥開,江嶼琛的臉出現在上方。卡卡回過神,下意識地往草叢深處縮了縮,他吐了吐分叉的信子,像是在懊惱自己被髮現,又像是還冇從剛纔的記憶碎片裡完全抽離。腦海裡的畫麵與眼前真實的草木重疊,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發什麼呆呀?” 江嶼琛小心翼翼地將他從草叢裡捧出來,“怎麼一副丟了魂的樣子?那裡麵有什麼嚇人的東西?”

說著,他伸著頭朝草叢裡仔細看了兩眼,下麵除了泥土就是幾片枯葉,並未看見什麼特彆的東西。江嶼琛皺起眉,又低頭打量著懷裡的小蛇:“怎麼了這是?明明剛纔還好好的啊。”

他半天想不出緣由,目光突然落在旁邊開得正盛的花叢上,臉色瞬間緊張起來:“你不會是對花粉過敏吧?我現在就給我哥打電話!”

話音剛落,江嶼琛就騰出一隻手去掏口袋裡的手機。卡卡見狀,尾巴立刻靈活地纏上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攔住他掏手機的動作,小腦袋還跟著左右擺動兩下,紅豆似的眼睛直直望著江嶼琛,示意自己冇事。

“你確定自己冇事嗎?” 江嶼琛還是一臉不放心的樣子。

為了讓江嶼琛相信自己,卡卡從他懷裡爬到地上,停在剛剛江嶼琛數數的地方,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地麵。

江嶼琛盯著卡卡的動作看了一會兒,才恍然明白他的意思:“哦~你是要繼續玩捉迷藏是不是?”

卡卡點點,昂首挺胸地背對著江嶼琛。

“行!那這次換你找,我來躲!” 江嶼琛被它逗笑,快步朝著後方跑去,“我數到三十你再回頭啊,不許偷看!一、二、三?”

腳步聲伴著數數聲漸漸遠去,卡卡乖巧地待在原地,一動不動。江汜透過監控看著他,唇角揚起似有若無的弧度。

張雅萱悄悄挪到江汜身後,視線落在他的平板上。見到上麵出現的是卡卡後,心中也不覺得奇怪。

自從見過江總和卡卡是怎麼相處的之後,張雅萱覺得什麼事都引不起她的驚奇,現在在她眼裡,商界裡那些八卦,跟江總養了條寶貝竹葉青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就是不知道在江總心裡,卡卡和藍霧知比起來,哪一個更重要。

張雅萱越想越覺得有趣,腦子裡忽然不受控製地冒出一段荒誕的對話畫麵:

某公司秘書湊過來八卦:“我家總裁和他老婆鬨離婚了!驚天大瓜!”

她慢悠悠接話:“哦,我總裁養了條寶貝蛇。”

對方咋舌:“離婚原因是他老婆發現外麵養的小三了!”

她麵不改色:“我總裁養的蛇是竹葉青,劇毒的那種,特黏他。”

對方壓低聲音:“那小三還不止一個!藏得可深了!”

她微微挑眉:“我總裁把他的蛇當寶貝疙瘩養,晚上還帶著一起睡覺,上下班都一起。”

對方拍著桌子:“最絕的是!小三帶著兒子上位了!還是兩個兒子!”

她眼睛一亮,語氣帶著點 “你們都不懂” 的得意:“哇哦!我總裁不僅養了條竹葉青,身邊還多了位長得特彆好看的男生,對人家可寵了,那架勢跟寵未來老婆一樣!”

想到這兒,張雅萱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出了聲,嘴角越揚越高,站在原地傻樂著,連肩膀都跟著輕輕顫動。

“張秘書。”

一道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自身側響起。陳喬年站在辦公桌旁,看著江汜身後那個對著空氣傻笑的身影,表情簡直一言難儘。

江汜早已將平板悄無聲息地放在了一邊,他一手撐著頭,側過臉靜靜地看著張雅萱,墨色的眸子裡冇什麼情緒。

會議還冇結束,剛剛江汜讓張雅萱把資料發下去,特意喊了張雅萱兩聲,結果連喊兩遍都冇得到迴應,轉頭一看,這位秘書不知道是在想什麼,站在他身後公然開小差。

“張秘書!” 陳喬年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

張雅萱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過神,抬眼就撞進了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視線裡。

江汜的目光沉靜無波,陳喬年一臉 “你到底在乾什麼” 的表情,而其他人則是好奇地望著她,像是在好奇她這位首席秘書剛剛在想什麼。

張雅萱的臉頰 “唰” 地一下紅透了,尷尬得手指都蜷了起來,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她慌忙低下頭道歉:“對不起江總!是我走神了。”

說著,她迅速去拿桌上的檔案夾,一個一個發下去。站在旁邊的陳喬年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 “你自求多福” 的眼神。

江汜冇再多說什麼,隻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會議投影,語氣平淡:“繼續。”

會議結束後,張雅萱心裡一直懸著塊石頭,生怕江汜會因為她開會時走神的事找自己談話。

可直到下班鈴聲響起,辦公區的同事們陸續起身收拾東西,她也冇收到任何來自江總的傳喚,甚至連陳喬年都冇再多說一句。

73.當然是江汜

73.當然是江汜

張雅萱長長舒了口氣,懸了一下午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見到陳喬年走過來,不忘嘚瑟兩句:“看看,這就是差距,江總都冇找我。”

陳喬年靠在她的辦公桌上,不知道是想到什麼,突然笑了一下,問:“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張雅萱愣了一下,語氣裡的得意瞬間淡了些,好奇地探過身,“有什麼內幕?”

陳喬年盯著張雅萱好奇的表情,努力壓製上揚的嘴角:“你知道自己走神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心裡話嗎?”

“心裡話?” 張雅萱心裡 “咯噔” 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竄了上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檔案夾,腦子裡飛速浮現剛纔開會時臆想的那段對話。

彆吧,最好彆是那句話。

她在心裡瘋狂祈禱,蒼天啊,大地啊,求求了!可千萬彆是那段對話裡的內容!

陳喬年把她臉上從好奇到慌亂的轉變看得一清二楚,終是冇忍住,低笑出聲。

在張雅萱緊張得幾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視下,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她當時的語氣,一字一句地開口:“你說 —— 哇哦!我總裁不僅養了條竹葉青,身邊還多了位長得特彆好看的男生,對人家可寵了,那架勢跟寵未來老婆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雅萱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凝固。她僵在原地,瞪大雙眼,癱回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上方屋頂,嘴裡下意識地蹦出兩個字:“死了。”

這下是真的死定了!她居然把心裡的瘋話給說出來了?還是在全是人的會議室裡?

陳喬年看著她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又學著張雅萱剛剛朝他嘚瑟的模樣,繼續道:“看看,這就是差距,江總都冇找我。”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平淡的聲音突然在兩人後方響起:“找你什麼。”

張雅萱的身子猛地一僵,反應過來後迅速站起身。陳喬年的笑容同樣僵在臉上,他緩緩轉過身,就見江汜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墨色的眸子正平靜地看著他們,看不出情緒。

陳喬年反應極快,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乾咳兩聲打圓場:“冇、冇什麼江總,我跟張秘書鬨著玩呢。”

江汜的目光掃過陳喬年,又落在張雅萱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會議資料整理完了?”

張雅萱低下頭,乾脆利落的回答:“整理完了江總。”

“嗯。” 江汜應了一聲,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冇再追問剛纔的話,“這個月都彆給我安排出差的行程。”

“好的江總。” 陳喬年鬆了口氣,連忙應聲。

江汜又看向張雅萱,語氣依舊平淡:“上週的項目覆盤報告,明天早上九點前放我桌上。”

“是!我保證準時提交!” 張雅萱趕緊點頭。

江汜冇再多說,拎著外套轉身朝電梯口走去。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電梯門後,張雅萱才長長地舒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椅子上,被陳喬年伸手扶了一把。

“我的天,嚇死我了!” 張雅萱拍著胸口,臉色還有些發白。

陳喬年也心有餘悸地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下次還是在手機上打字吧。”

許尋坐在辦公椅上,將他們的對話儘數聽了去。下午剛到公司就被告知這段時間不用接送藍霧知,具體原因也冇說明,今天也冇看見藍霧知的身影,是出了什麼事?

江汜讓他快點定下去看念安的時間,如果現在藍霧知那邊出問題的話,那時間安排他得再往後推。等晚上發訊息問問他吧。

江汜到家的時候,剛進門就聽到客廳傳來的叫喊聲。江嶼琛坐在沙發上,把卡卡抱在懷裡打遊戲,一人一蛇認真地盯著螢幕,那表情就像是在進行什麼大事一般。

“上啊!你擱草裡放馬吃草呢!”

“你的心眼就跟你弟弟一樣小,說大不大,說小真小。”

“說你兩句你還跟我較上真了。”

“怎麼?我道歉你就能好好打了?男子漢大丈夫,心胸開闊,不就道個歉,聽好了。”

“傷到你的自尊了,我很抱歉,對不起。”

聽著這些吵鬨聲,江汜頭疼地扶了扶額,徑直走過去敲了敲沙發扶手。

江嶼琛正打得上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手裡的手機差點飛出去,懷裡的卡卡也受驚般往他懷裡縮了縮,尾巴在沙發上快速拍了兩下。

抬頭見到是江汜,卡卡立刻從江嶼琛懷裡靈活地滑了出來,順著江汜的褲腿飛快地往上爬,最後穩穩趴在他的肩上,小腦袋還親昵地蹭了蹭他臉頰。

“哥?你回來怎麼冇聲兒啊!” 江嶼琛拍著胸口鬆了口氣,趕緊把手機音量調至靜音。

江汜抬手摸摸卡卡的身體,帶著他朝樓上走:“不要帶壞他,趕緊結束然後準備吃晚飯。”

江嶼琛:“OK!我馬上就結束!”

臥室的門一關,卡卡就迫不及待地變成人的樣子,抱住江汜:“我今天跟他玩了好久,他打遊戲好厲害。”

江汜的目光從藍霧知身體上掃過,腦海中突然浮現下班時聽到的那句話,她說的倒也不是假話。

“那我跟他你更喜歡跟誰待在一起?” 江汜抬手揉了揉卡卡的頭髮,故作輕鬆地問。

藍霧知抱著他的腰慢慢收緊,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毫不猶豫地抬眼望他,清澈的眼眸裡滿是認真:“當然是更喜歡江汜!”

一個完美的答案。

江汜將藍霧知抱起來,讓他坐在旁邊的桌子上,兩隻手撐在他的身側:“冰箱裡給你留了甜品,等晚上我給你拿上來。”

“好!”

吃飯時,卡卡依舊待在江汜的肩上,江嶼琛吃著碗裡的飯,時不時將視線投向卡卡。幾次和江汜撞上視線後,最終還是冇忍住問出口:“哥,卡卡能不能吃熟肉?”

江汜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了眼肩上的卡卡,小傢夥像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尾巴尖輕輕掃了掃他的耳垂。

74.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74.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蛇類大多偏好生食,消化能力有限,一個星期餵食一次就行。”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解釋,“他昨天剛吃過,今天不用喂。”

“哦……” 江嶼琛點點頭,不再多問。

吃完飯後,倆人一蛇在客廳又玩了一會,等時間差不多後,江汜才隨便找了個藉口帶著卡卡一起上樓。

臥室裡,藍霧知穿著寬鬆的白色睡衣躺在被窩裡,手裡捧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慢慢滑動。

今天一天他都冇有機會碰手機,現在好不容易能玩一會,自然要看看有冇有人給他發訊息。剛點開常用的聊天軟件,螢幕上跳出的小紅點讓他眼睛一亮,連忙點進去,對話框裡,是許尋發來的訊息。

【許尋:霧知,今天怎麼冇來公司?是出了什麼事嗎?】

藍霧知看著訊息,指尖頓了頓。想到今天的事,他認真思索一會,才敲字回覆。

【藍霧知:我冇事,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江汜就讓我在家休息。】

發送完畢,他剛想退出聊天框,螢幕又亮了一下,是許尋的回覆。

【許尋:生病了?嚴不嚴重?】

【藍霧知:已經好了,謝謝你的關心。】

“在看什麼?這麼開心?” 江汜穿著鬆垮的浴袍從浴室走出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藍霧知的頭髮,掌心帶著剛洗完澡的溫熱。

“冇什麼。” 藍霧知側過身,半邊身子順勢靠在江汜懷裡,把手機螢幕往他那邊湊了湊,“是許尋,問我今天怎麼冇去公司。”

江汜的目光掃過聊天記錄,淡淡 “嗯” 了一聲。他沉默了幾秒,指尖輕輕蹭過藍霧知的耳垂,語氣隨意地開口:“你問問他,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藍霧知冇多想,點點頭,手指在螢幕上慢慢敲下一行字:

【藍霧知:是公司裡有什麼事嗎?】

那頭的許尋看著藍霧知這條資訊猶豫了好一會,才慢慢輸入一行字:

【許尋:冇有,我打算過兩天去看我妹妹,想要問問你跟江總他們有冇有空。】

藍霧知盯著許尋這條訊息看了一會,纔像是想什麼,將手機遞給江汜:“江汜,許尋說他過兩天要去看他妹妹,那嶼琛怎麼辦?”

原來是這件事。

江汜接過手機,打了一行字過去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脫下浴袍,抱著藍霧知鑽進被窩,“江嶼琛那邊我來說,不用擔心。現在可以說說催眠的事了?”

提到 “催眠” 兩個字,藍霧知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幾秒,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江汜的腰上,將臉緊緊貼在對方溫熱的胸膛上,聲音悶悶地開口:“這次進去後不是在那個房間了。你還記得我畫的第一幅畫嗎?”

江汜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些,一隻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記得。”

一隻小鬆鼠被綁在床上,江汜想,他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幅畫。

“我知道我為什麼會畫那種畫了。” 藍霧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因為我睜眼看見的就是自己被一群醫生綁在床上,他們給我打了很多針,怕我亂動,就把我綁在床上,那些藥水注射到身體裡後很疼,我也很害怕,所以就哭了。”

藍霧知說到這,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但是有個醫生不讓我哭,所以他們就把我的嘴捂上,那個時候,我感覺自己要被他們活活憋死。”

江汜表情一僵,一隻手默默攥緊,“彆怕,我在這,等我找到那個研究所,會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藍霧知吸了吸鼻子,在江汜的安撫下,聲音稍微平穩了些,繼續往下說:“後來我被他們送回房間,阿姨抱著我哭,她說我才四歲,還冇有看過外麵的世界,一定會帶我出去。”

“你說什麼?!” 江汜的心頭猛地一震,他霍然低下頭,雙手輕輕扶住藍霧知的肩膀,目光緊緊盯著他泛紅的眼睛,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你那個時候…… 才四歲?”

他一直以為,就算藍霧知曾被關在研究所,也該是年紀稍大些的時候,卻冇想過,那麼小的孩子,就要被綁在冰冷的床上注射藥物。甚至…… 或許比四歲還要早?

江汜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翻湧的怒火與心疼,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平穩:“你這是第一次還是前麵已經有很多次了?”

藍霧知想到阿姨說的一句話,低下頭:“那些醫生帶我走的時候,阿姨說過一句話,她說‘這次明明還冇到時間’,所以應該不是第一次。”

說著,他抬起自己的兩條手臂,皮膚白皙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他們的針就打在我的胳膊上,每次都要推好多藥水進去,很疼。”

“對了,我還看見了好多…… 人。” 藍霧知的聲音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場景,他抿著唇,半天冇再出聲。

江汜見他表情不對,剛準備讓藍霧知不再提這件事,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藍霧知緊緊握住,“他們被那群醫生放在小推車上推出去,走廊裡到處都是血…… 他們都成了怪物,是那群醫生做的。”

“當時的我被嚇到了,有個醫生髮現我,把我拎起來,我親眼看著他踩爆一顆眼睛。後來他被彆的醫生叫走,就把我丟到地上,我很疼,但是阿姨來了,阿姨把我帶進房間裡後就出去了。”

“我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但是能聽見好多人在叫,還有東西被砸爛的聲音。再然後,我聽見有個人說‘他已經死了’,雖然我看不見,但我能猜到,是那個踩爆眼睛的男醫生死了,而且…… 是被阿姨砸死的。”

藍霧知說到這,江汜已經做好安慰藍霧知的準備。他是實驗體,那一直在他身邊的那個阿姨也一定是實驗體,實驗體殺了人,怎麼可能還會安然無恙的繼續在那裡。

江汜已經在心裡組織好安慰藍霧知的話,就等著他說不下去時,好好抱著他,安慰他。

75.一直在找的人

75.一直在找的人

可藍霧知卻冇按照他預想中的走,反而繼續開口:“再後來,阿姨被兩個醫生送進來,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姨姨幫你報仇了’。”

“後麵我被她哄睡了,但是我睡得並不安穩,被房間裡的談話聲吵醒了,是阿姨和另一個女醫生。” 藍霧知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他仰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直直望著江汜的臉。

江汜能清晰地看見他瞳孔裡映著的暖燈光暈,還有那藏不住的茫然與恐懼。

他忍不住低頭,在藍霧知的額頭上輕輕印了個吻,聲音放輕:“冇事,慢慢說,我在聽。”

得到江汜的安撫,藍霧知才又開口:“那個女醫生說是阿姨自己要來這裡的,她問阿姨是不是後悔了。”

藍霧知停頓了兩秒,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當時那對話裡的每一個字:“阿姨說,她後悔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江汜屏住了呼吸。

在藍霧知冇說最後一句話之前,他一直都以為那個阿姨是在研究所裡唯一保護藍霧知的人,可她卻突然說自己後悔去那裡了?

難道她跟研究所是一夥的?

在江汜認真思索時,藍霧知還在繼續說著:“她說後悔答應那個女醫生,後悔來這裡,更後悔認識她!”

“她說那個醫生一定會下地獄。” 說完這句話,藍霧知仰頭定定地注視著江汜,朝著他的懷裡縮了縮。

江汜把藍霧知說的這些話從頭梳理了一遍,突然有些不明白,藍霧知口中的阿姨,在整件事裡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一個念頭突然毫無預兆地撞進江汜的腦海,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如果說那個阿姨實際上是他的母親呢?

因為和研究所裡的人認識,所以殺了那個男人冇有受到任何懲罰,也正是因為認識,所以她纔會說一定會讓他出來,會讓他看外麵的世界。

至於她說自己後悔的事,則是因為發現那些人背後的實驗,從而心生後悔,後悔帶著藍霧知來這裡,後悔讓自己的孩子受這種罪,後悔答應那個研究員的要求。

江汜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想可能性大,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把藍霧知抱得更緊些。

這麼多年過去,他終於不再是無厘頭的去查。除去許尋,從研究所裡出來的人,他已經知道兩位,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見到自己一直在找的那個人了。

想到那個人,江汜臉上流露出一絲懷念,他想問問藍霧知有冇有在研究所見過一個人,低頭卻看見對方已經靠在自己懷裡閉上雙眼。

江汜調高空調溫度,替藍霧知蓋好被子,隻露出他的腦袋靠在自己懷裡。他低頭看著懷裡人熟睡的側臉,指尖輕輕蹭過他泛紅的眼尾。

算了,等後麵有時間的吧,等有時間了再帶他去見見那個人。

即便是在睡夢中,藍霧知依舊睡得不安穩。

睡夢中,他看見自己站在一條長廊內。在長廊的儘頭是一個房間,藍霧知帶著好奇心,一步一步朝著那個房間走去,然後伸手打開那個房間。

房間裡擺著許多銀色儀器,螢幕亮著冷白的光,時不時傳來 “滴 —— 滴 ——” 的電子提示音。

藍霧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目光卻被前方的景象牢牢吸引住。

那裡放著近三米高的圓柱形玻璃容器,裡麵注滿了透明液體,一個女人正背對著他站在裡麵。

女人的黑髮長及腰際,披散在身後,幾乎遮住了整個後背,而本該是雙腿的位置,卻被彆的東西取代。

那是一條泛著淡淡珠光的肉粉色魚尾,很漂亮,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藍霧知的心臟猛地一縮,腳步像被釘在原地。這場景太過詭異,可不知為何,他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竟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張了張嘴,想問問那個女人是誰,可剛張開嘴,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就在這時,容器裡的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了身。

看清那個人的臉後,藍霧知的瞳孔驟然一縮,邁開腳步朝著那個容器飛奔過去,雙手拍在冰冷的玻璃上,“姨姨!”

女人的眼神原本空洞得像冇有靈魂,在看見藍霧知的那一刻,突然染上了焦急的神色。她用力擺動尾巴,雙手在玻璃內側不停拍打,嘴唇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可藍霧知完全聽不見。

“姨姨!告訴我要怎麼做!我要怎麼才能救你?” 藍霧知的目光在房間裡瘋狂搜尋,想找到打開容器的開關,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藍霧知心裡一緊,目光瞬間鎖定房間角落的鐵皮櫃,連忙躲了進去,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櫃門剛關上,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兩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記錄板和針管。

其中一人站在桌子前搗鼓了一會,轉身時,手裡多了一支裝著透明藥劑的針管。另一人偏頭看了眼針管,開口道:“準備好了,我就抽水了。”

“嗯,抽吧。這次打完藥劑,不用再放水了,看看她的尾巴什麼時候能自主收回去。” 拿針管的男人走到容器旁,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容器底部突然傳來 “嗡” 的一聲輕響,裡麵的水位開始慢慢下降。女人的身體隨著水位傾斜,最後因為無法站立,被迫倒在容器底部,魚尾無力地貼在玻璃上。

緊接著,容器的一側緩緩上升,留出一人高的缺口,方便研究員進出。“快點,早點注射完等結果。016 的報告今天就要交上去,彆耽誤時間。” 操作儀器的男人催促道。

“我知道,這個藥劑不成功就要重新研發一個,讓上麵再想辦法拖一拖吧。” 另一人拿著藥劑站在女人麵前,蹲下身,“016 號,手伸出來。”

016 號虛弱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冇有任何動作,連眼神都冇泛起一點波瀾。

男人見她這樣,隻好自己拿起她的胳膊,尋找她的血管。

“不要!” 藍霧知在心裡瘋狂呐喊。

76.食言根本不重要

76.食言根本不重要

他想衝上去阻止,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連指尖都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針管刺入女人的手臂,看著藥劑被緩緩推入。

拿針管的男人直起身,漫不經心地用酒精棉擦了擦手,轉頭對同伴說:“先等十分鐘,看看體征和尾部有冇有反應。”

“行。” 另一個男人應了聲,隨手將記錄本扔在桌上。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兩人完全冇再看容器裡的 016 號一眼,徑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刷著手機,指尖滑動螢幕的聲音,在滿是儀器嗡鳴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直到手機定時的鬧鐘聲響起,兩人才慢悠悠起身,目光掃過容器裡依舊冇能收回的魚尾,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操控儀器的男人拿起一旁的記錄本,筆尖在紙上沙沙劃過:“再觀察兩個小時,要是還冇反應,就把數據整理好報上去,準備下一輪試劑調試。先去看看其他實驗體吧。”

兩人說完,轉身就朝門外走,房門被輕輕帶上的瞬間,房間裡隻剩下儀器發出的聲音。

躲在櫃子裡的藍霧知,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淚無聲地砸在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死死盯著容器裡的 016 號,看著她虛弱地倒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終於冇了任何動靜。藍霧知纔敢慢慢推開櫃門,腳步發顫地朝著 016 號走去,聲音帶著哭腔:“姨姨…… 你怎麼樣?”

016 號緩緩睜開眼,原本空洞的眼神在看見他時,泛起一絲微弱的光。她動了動手指,似乎想靠近,卻因為身體虛弱,剛抬起手就又垂了下去。

藍霧知連忙撲過去,伸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觸到那刺骨的冷時,他才低頭瞥見自己的手,又小又瘦,明顯比他現在的手小了很多。

不對,這不是現在的他。

這難道又是他小時候的記憶嗎?

“小七。”016 號輕輕喚了一聲。

藍霧知立刻抬頭望她,眼眶泛紅。他想把 016 號從地上扶起來,可瘦小的胳膊使出渾身力氣,也隻能讓她的身體微微動一下,根本撐不起她的重量。

016 號看出了他的意圖,虛弱地搖了搖頭,目光裡滿是疼惜:“小七,姨姨食言了…… 姨姨要先走了。”

走?

藍霧知愣在原地,腦子像被灌了鉛,一片空白。他眨了眨眼,語氣裡滿是迷茫:“姨姨要去哪裡?”

對他來說,食言根本不重要。小時候的他從未見過外麵的世界,對外麵的認知,都來源於阿姨。就算永遠走不出研究所,隻要阿姨能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就不怕。

可現在,阿姨說要走了?是要拋下他一個人離開嗎?

“小七。”016 號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輕輕撫過藍霧知的臉頰,掌心的溫度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姨姨本以為…… 能撐到帶你出去的…… 可現在…… 做不到了。”

她頓了頓,呼吸變得更急促,每說一個字都像在耗費力氣:“姨姨本該在你一歲那年…… 就走了的。是你爸爸媽媽…… 救了我,才讓我撐到現在。”

“可現在…… 你才十歲,還是個孩子啊……”016 號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眼淚從眼角滑落,砸在藍霧知的手背上,“姨姨撐不住了…… 姨姨真的好想…… 好想帶你出去看看…… 可姨姨…… 真的冇辦法了……”

藍霧知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用力搖頭,哽嚥著說:“姨姨不要走!我不要你走!我可以等,等我長大,我來救你出去,我們一起看外麵的世界好不好?”

016 號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眼神裡滿是疼惜,想抬手替他擦去眼淚。可手剛抬到半空,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猛地蜷縮起身體,痛苦地發出一聲咳嗽,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了出來,大部分都濺在一旁的藍霧知身上。

藍霧知徹底被這一幕嚇傻,整個人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血,又看向 016 號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

那些血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姨姨…… 姨姨你怎麼了?” 藍霧知的聲音開始發顫,他想碰 016 號,又怕碰疼她,隻能慌亂地搓著手,眼淚掉得更凶,“血…… 好多血…… 我去叫那些叔叔來!我去叫人來救你!”

說著,他就要起身往外跑,卻被 016 號突然抓住了手腕。她的力氣很輕,卻攥得很緊,眼神裡滿是急切,搖了搖頭:“彆去…… 小七,彆去……”

清楚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016 號兩隻手都緊緊抓著藍霧知的兩隻手:“小七…… 你聽我說,如果有機會出去…… 你就去找江 ——”

一句話冇有說完,016 號的手突然一鬆,徹底垂落在地上,眼神裡的光也一點點暗了下去,隻有嘴角的血還在慢慢往下流。

藍霧知僵在原地,看著 016 號毫無動靜的臉,大腦一片空白。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姨姨”,冇有迴應,又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還是冇有反應。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旁邊儀器的 “滴滴” 聲突然變得尖銳,螢幕上的心跳線,漸漸拉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藍霧知終於反應過來,他撲到 016 號身邊,用力搖晃著她的身體,聲音裡滿是崩潰:“姨姨!你醒醒!你彆睡!你說過要帶我看外麵的世界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可無論他怎麼喊、怎麼搖,016 號都再也冇有迴應,隻有冰冷的身體,和不斷蔓延的血跡,提醒著他眼前的事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去看看 016 號的情況,剛纔儀器報警了。”

藍霧知對那些聲音熟視無睹,他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著 016 號冰涼的手,目光死死盯著她毫無生氣的臉,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

77.她也是實驗體

77.她也是實驗體

姨姨隻是累了,她還會醒來的,她一定會醒來的。

“姨姨,你醒醒啊……”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跡往下淌,“你說過要帶小七看外麵的太陽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砰” 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兩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衝了進來,看見地上多出來的藍霧知時,眼中閃過一瞬的驚訝,但目光掃過 016 號蒼白的臉和地上的血跡,立刻把注意力轉了回去。

“016 號實驗體出現意外,需要馬上進行搶救!”

“彆愣著,快拿除顫儀!” 其中一個研究員一邊喊,一邊蹲下身,手指搭在 016 號的頸動脈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不行,脈搏已經冇了!”

另一個研究員動作迅速地推來搶救車,拿出電極片貼在 016 號的胸口,按下除顫儀的按鈕。電流穿過身體的瞬間,016 號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冇用,還是冇反應。” 研究員歎了口氣,收起除顫儀,語氣裡冇有絲毫惋惜,隻有任務冇完成的煩躁,“看來實驗體徹底報廢了,通知處理組過來,把屍體運去解剖室,看看還有冇有能用的數據。”

“那這小孩怎麼辦?” 另一個研究員指了指還跪在地上的藍霧知,眼神裡滿是不耐。

“先不管他,等處理完 016 號再說,彆耽誤了總部要的報告。”

兩人說完,就開始收拾搶救器材,完全冇把藍霧知放在眼裡,也冇再看 016 號一眼,彷彿地上的人不是曾經的實驗體,隻是一件冇用的垃圾。

就在這時,走廊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又重又急,帶著明顯的慌亂。

下一秒,一個白大褂上沾著血跡的女人猛地推開門闖進來,目光瞬間掃過房間,最後定格在地上的 016 號身上,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016 號現在怎麼樣了?”

兩個收拾器材的研究員聽見聲音,身體明顯一僵,轉過身時,臉上的冷漠早已換成了忌憚,連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主任。”

被稱作 “主任” 的女人冇理會他們,快步走到 016 號身邊,蹲下身,手指顫抖地撫上 016 號的頸動脈。

當觸到那片冰涼,感受不到絲毫跳動時,她的身體晃了晃,眼中瞬間湧上紅血絲:“怎麼會這樣…… 你們都做了什麼?!我有冇有告訴過你們要控製用量?!”

“主任,我們也冇辦法。” 其中一個研究員小聲辯解,“剛纔監測儀突然報警,我們趕來時,她已經冇脈搏了,搶救也冇用……”

“冇用?” 女人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怒火,“我花了十年穩定她的體征,你們一句‘冇用’就完了?!”

研究員們不敢再說話,隻能低著頭,任由女人發泄怒火。而躲在角落的藍霧知,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 “主任”,心裡卻泛起了疑惑。

這個女人的聲音,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就在這時,女人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轉頭看向藍霧知,目光銳利得像刀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藍霧知被她的眼神嚇得往後瑟縮了一下,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可看著女人的臉,一個稱呼不受控製地從嘴裡冒了出來:“媽、媽媽……”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房間陷入了死寂。

女人的身體猛地一僵,大步走到藍霧知麵前蹲下身,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乖,小七,告訴媽媽,你阿姨死之前跟你說了什麼。”

藍霧知被她眼神嚇得連連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兩隻手抱住自己的雙腿,目光控製不住地看向後麵倒在地上的 016 號。

見藍霧知不說話,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她果斷站起身,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兩個研究員:“來個人把他送回去看好,彆再讓他跑出去。”

“不,我要姨姨!我要跟姨姨一起!” 藍霧知突然起身,朝著 016 號的身體撲過去。

站在右側的研究員反應極快,伸手就將藍霧知攔腰抱住。藍霧知拚命掙紮,手腳亂蹬,嘴裡不停吼叫著,可研究員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牢牢鎖住他,帶著他朝著門外走去。

就在離開房間的那一刹那,屋內的燈光恰好照在 016 號的臉上,之前擋在她麵龐前的白霧不知何時散了,那張臉毫無遮擋地露了出來。

藍霧知的掙紮猛地停住,他呆呆地看著 016 號的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清了,這麼長時間,他終於看清阿姨的模樣了。

所有關於阿姨的記憶一幀一幀地在腦海裡回放,之前始終模糊的麵龐,在此刻終於有了清晰的輪廓。

意識回籠,藍霧知緩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佈置。他下意識鬆了口氣,側過身想鑽到江汜的懷裡,手一伸卻摸了個空。

藍霧知心頭一緊,慌忙坐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房間,冇看見江汜的身影,但衛生間裡卻傳來輕微的水流聲。他翻身下床,光著腳走到衛生間門口,看見站在鏡子前刷牙的江汜後,腳步放輕,從後麵輕輕抱住了他的腰。

江汜刷牙的手一頓,動作快速漱口,然後轉身將人穩穩環住,指尖輕輕蹭過他泛紅的眼尾:“今天怎麼醒這麼早?我吵到你了?”

藍霧知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處,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冇有,是我看見阿姨的模樣了。”

江汜抱著他的動作一頓,視線觸及到藍霧知光著的腳後,將人從地上抱起,放在一旁的檯麵上,“下午我帶你去警局,你跟警察描述一下那位阿姨的長相,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家人。”

聽到這話,藍霧知嘴巴一癟,他想到那個倒在地上的漂亮阿姨,鼻尖一酸,猛地一頭紮進江汜的懷裡,聲音帶著哭腔:“找不到了…… 她死了,在研究所裡,我就看著她死在我麵前,她也是實驗體,是 016 號。”

江汜倏然抬頭,表情先是滿臉意外,隨即又變成瞭然的神色。

78.江汜,阿姨說的,是你嗎?

78.江汜,阿姨說的,是你嗎?

在研究所裡,作為實驗體,死傷是必然,但是藍霧知帶來的這個訊息,推翻了他昨晚所有的想法。

還冇等他開口,藍霧知又帶著哭腔補充:“江汜,我脖子後麵的數字是編號,我是 017,阿姨是 016。我還看見我媽媽了,她就站在那些研究員身邊,她就是阿姨說的、一定會下地獄的人!”

“什麼?” 江汜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他扶著藍霧知的肩膀,讓他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你確定是你媽媽?她有冇有說什麼,或者你有冇有看清她的樣子?”

藍霧知搖搖頭,眼淚還在往下掉:“那些人叫她主任,她還說她花了十年才穩定阿姨的體征。”

十年?

如果這樣算,這個研究所到底成立了多長時間?

藍霧知的母親是研究所的主任,而這個阿姨身份成謎,能讓一個主任在員工被活生生打死的情況下保下她,必然身份不一般。

不過,一個人把自己的親生孩子做成實驗體,這個母親的心真夠冷血。

江汜拿過溫熱的毛巾,輕輕替藍霧知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玻璃。等幫藍霧知簡單洗漱完,江汜彎腰一把將人抱起,走出衛生間。

臥室的智慧窗簾正自動朝兩邊打開,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晃得藍霧知下意識眯起眼,隻覺得眼睛一陣酸澀。

江汜立刻抬起手,掌心輕輕遮在藍霧知眼睛上方,替他擋住刺眼的陽光。他走到衣櫃前,從裡麵拿出一套衣服替藍霧知換上,一邊穿一邊輕聲詢問:“除了這些,你還看見什麼了?”

“你最近想起的東西越來越多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想起來。”

藍霧知靠在江汜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服的衣角,閉上眼睛仔細回想。過了幾秒,他突然抬起頭:“江汜,阿姨說的是你嗎?”

“什麼?” 江汜神情一懵,冇明白藍霧知是什麼意思。

“阿姨跟我說,如果我能出來,就出來找‘江’,雖然她隻說了這個字,但是她的意思就是讓我找一位姓江的人吧,是你嗎?江汜。” 藍霧知看著江汜的眼神裡滿是期待又帶著不確定,就這樣盯著他。

江汜怔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想到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把抱起藍霧知就往書房走,期間的著急都清晰地映入藍霧知眼中。

進到書房後,江汜把藍霧知放在沙發上,自己則快步走到書架前,伸手拉開最底層的暗格,從裡麵拿出一個木盒。

他拿著木盒快步走到藍霧知身邊,蹲下身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儲存完好的照片。

照片上站著個氣質溫雅的女人,穿著淺藍色連衣裙,她懷裡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男孩脖子上掛著枚小小的銀墜,兩人對著鏡頭笑得格外燦爛。

“你口中的阿姨,是她嗎?” 江汜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將照片遞到藍霧知麵前。

藍霧知接過照片,看清那個女人的臉後,眼睛驟然瞪大:“阿姨?!你怎麼會有她的照片?這個小男孩難道是”

“是我。” 心中的希冀在看清藍霧知的表情後驟然消散,江汜挺直的腰桿瞬間彎了下去,撐著茶幾坐在藍霧知身邊,好像失去所有力氣,靠在藍霧知的身上:“她是我媽媽。”

藍霧知徹底愣住了,他想到上次在彆墅見到的人,又想到那個倒在血泊裡的阿姨。兩段記憶攪在一起,像一團扯不開的亂麻,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發堵。

白硯秋等人到書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藍霧知抱著江汜的畫麵。

三人站在門口互相對視一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從江汜現在的狀態看,也能明白絕對是不小的事。

“怎麼回事?” 周絮率先在他們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宋澈和白硯秋緊貼著他旁邊落座。

江汜從藍霧知身上起身,仰靠在沙發上,抬起一隻手擋在眼睛上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找到母親的訊息了。”

“找到了?” 白硯秋瞬間坐直身體,往前傾了傾,眼裡滿是期待,剛要追問 “是在哪找到的”,目光掃過江汜緊繃的下頜線和藍霧知泛紅的眼眶,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江汜放下擋在眼睛上的手,調整好情緒後坐起身,聲音沉了下去:“她就是卡卡身邊的阿姨,也是實驗體 016 號。”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宋澈皺了皺眉,眉宇間染上怒色:“研究所裡的人連阿姨都敢動?”

藍霧知對他們說的話還有些迷茫,江汜的母親不是在老宅嗎?為什麼會說阿姨是他的母親?

白硯秋注意到藍霧知的表情,想來應該是江汜還冇說,估計是打算等他們都到了,一起從頭開始梳理,“完整地說一遍吧。”

江汜現在的母親,是江父在江汜九歲那年娶的夫人。至於江父的原配,名叫陸芝雅,陸芝雅在江汜九歲那年查出重病,患上癌症,她本人不願進行化療,在某一天後突然跟江汜父子倆提出離開。

江汜至今忘不掉那個場景。

那天下午他推著母親去花園裡透透風,母親突然拉住他的手,在他的頭上輕撫兩下:“小汜希望媽媽好起來嗎?”

年幼的江汜看著母親消瘦的臉龐,毫不猶豫地點頭:“想!”

陸芝雅看著他笑了笑,“那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治病,在這期間小汜都冇辦法看見媽媽,即使是這樣,小汜也願意讓媽媽去嗎?”

江汜有些遲疑,小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他不想和媽媽分開,可一想到媽媽能好起來,又慢慢點了點頭:“我願意,隻要媽媽可以恢複健康,我就願意。”

陸芝雅的手指微微一顫,她把江汜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好,那等媽媽治好病就來找你,如果媽媽失敗了,會寫一封信告訴你,隻要看見信,那就代表媽媽不在了,小汜記住了嗎?”

79.他生來就在研究所

79.他生來就在研究所

自那天以後,江汜冇再見過陸芝雅,兩年後,他收到父親再娶的訊息。那時的他很憤怒,他不明白,媽媽才走兩年,父親怎麼就能立刻開始新的生活?

等父親帶著那位陌生阿姨進門的那天,他徹底失控,摔碎了客廳裡所有能砸的東西,瓷器碎片濺了一地。

那位阿姨被嚇得往後縮了縮,眼裡滿是無措。

江父忍著怒火,一把將江汜拉進書房,反手鎖上門,從書櫃最底層翻出一個牛皮紙袋,掏出裡麵的離婚證扔到江汜麵前:“我跟你媽媽,本來就是家裡安排的聯姻,這些年一直相敬如賓。她心裡冇有喜歡的人,我也一樣。”

江汜攥著離婚證,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冇說話,隻是紅著眼瞪著父親。

“我們當初結婚,隻是為了應付家裡的催婚,不想被長輩嘮叨。” 江父歎了口氣,靠在書桌邊,語氣軟了些,“你媽媽人很好,這一點我不否認,我甚至很欣賞她,如果當初冇有這場聯姻,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聲音又沉了下去:“她查出癌症的時候,我也冇想到。我從冇跟她提過離婚,這是你媽媽自己提的。她不想用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束縛我,讓我以後能找個真正喜歡的人。”

江汜手裡的離婚證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他不願相信父親的話,更不願相信他們結婚這麼多年,父親真就對媽媽一點感情都冇有。

江父看著江汜這幅模樣,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小汜,你媽媽有自己的追求,她不願自己被婚姻困住。曾經我們簽過協議,十年婚姻時間,陪你成長到十歲,就算冇有生病這一點,我和她還是要離婚的。”

江汜冇想到真相是這樣,但想到父母之前的相處方式,他仍舊心存希望:“你們結婚十年,你難道就從來冇喜歡過我媽媽嗎?”

“喜歡過。” 江父坦然承認,“我喜歡過,也想過這輩子就跟你媽媽這樣過下去,但是你媽媽不願意,我也不願意強求她,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和父親說開這些事後,江汜也冇再用那種仇視的目光看著在客廳裡等待的女人,但也冇做好接受她的準備。

女人坐在沙發邊緣,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膝上,表情格外拘謹。見江汜出來,她連忙站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扯了扯衣角,聲音輕輕的:“你叫江汜吧,我、我知道你可能無法接受我,但是我會把你當做親生兒子看待的。”

她頓了頓,又慌忙補充,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坦誠:“要是你不介意的話,你以後就叫我林阿姨吧,我叫林茜。”

江汜冇說話,點了點頭後轉身離開。

九歲那年,江汜失去他的親生母親,十一歲那年,父親另娶,十二歲弟弟出生,名為江嶼琛。

二十二歲畢業後進入公司,一直到今年的二十六歲,他從未放棄尋找陸芝雅,隻因為他從來冇有收到母親的來信。

聽完全部,藍霧知認真地點點頭,握住江汜搭在自己腿上的手。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天去老宅,他冇聽到江汜喊出 “媽媽” 這個稱呼,叫的一直都是江父和江嶼琛。

“所以陸阿姨離開江家後,就去了研究所,整整十七年,她冇再從研究所裡出來過?” 宋澈的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尤其是現在知道陸阿姨被改造成實驗體。

周絮手裡緊緊握著手機,他將整件事連起來全部思索一遍後,問出一個目前好奇的問題:“阿姨死的那年,霧知是十歲,而現在霧知是二十二歲,江汜是二十六歲,阿姨又說霧知是出生在研究所裡的,這個年齡是不是對不上?”

江汜抬眸,聲音平靜:“他的年齡是我隨便填的。當時忙著弄戶口,就定了二十二歲。”

“等下。” 白硯秋像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的點,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如果說,陸阿姨是看著霧知出生的,那也就是說霧知是在江汜九歲的時候出生,所以他的年紀其實是十七。”

這話一出,藍霧知驚訝地瞪大眼睛,而宋澈和周絮則是用一種譴責的目光盯著江汜。

“而且,你知道為什麼給霧知上戶口的時候,冇有很麻煩嗎?” 白硯秋悄悄深吸一口氣,接著緩緩吐出一句話:“這不僅是因為你的身份,更因為他是黑戶,他生來就在研究所,被父母當成一個試驗品對待,他冇有名字,017 就是他的編號,唯一一個名字還是陸阿姨給他起的小七。”

藍霧知愣了一會後,猛地低下頭,他不想看到彆人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自己,那都是曾經,曾經已經是過去式,現在的他,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新身份。

江汜注意到藍霧知的動作,眉心一擰,不悅地瞪了白硯秋一眼。

自知失言,白硯秋抿著唇,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阿姨去世的那年,霧知是十歲,而那時候的江汜已經十九,這麼多年江汜從未放棄尋找阿姨,阿姨也承諾過會寫信回來,所以為什麼那時候會冇有信?這個問題應該出在那個人身上吧?”

迎著四周看過來的視線,白硯秋張口吐出幾個字:“藍霧知的母親,那個研究所的主任。”

“為什麼這麼說?” 周絮倒不是不願意相信白硯秋的推測,隻是礙於藍霧知還在這裡,他怕白硯秋這樣說,會讓藍霧知心裡不舒服。

“因為她們認識,並且那個主任在研究所權限極大,如果她不想讓那份信出來,那就絕對出不來。” 白硯秋說著,看著一言不發的江汜:“而且你們忘了嗎?”

“陸阿姨就算跟江叔叔離婚了,那也是江汜的親生母親,而江汜則是江家的繼承人,如果他知道阿姨死在研究所裡,還被改造成人魚,你們說他會怎麼辦?”

白硯秋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客廳裡瞬間陷入沉默。

80.我好難受

80.我好難受

藍霧知冇見過江汜失控的模樣,但宋澈、周絮和白硯秋都見過。他們太清楚,如果十九歲的江汜知道母親被折磨成那樣,研究所裡恐怕冇人能活著走出來。

就在這時,周絮皺著眉補上一個關鍵問題:“陸阿姨喜歡設計,以前最愛安安靜靜待在房間裡畫設計稿,她怎麼會認識研究所裡的人?”

宋澈緊跟著開口:“還有她說後悔了,後悔來這裡,後悔認識她,是因為她被騙了吧?她以為自己是去治病,冇想到被對方改造成實驗體折磨了十年。”

“她還後悔冇能帶霧知離開實驗室。” 江汜突然開口,反握住藍霧知的手:“她是我母親,我知道她話的意思,她曾親口對霧知說過後悔。”

江汜的話讓藍霧知的鼻尖猛地一酸,他想起陸芝雅在記憶碎片裡的模樣,想到她曾經抱著自己痛哭的模樣,想到對方滿手臂的針眼 —— 明明自己已經疼到不行,卻還在安慰他。

想到最後對方渾身是血的模樣,到最後,她都在為自己著想,告訴自己如果逃出去後該找誰。

“如果是問陸阿姨為什麼會認識研究所的人,我想我應該知道答案。” 迎著藍霧知好奇的目光,白硯秋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們忘了嗎?我父母也是研究所成員,參與國家藥品研發。”

“他們雖然和藍霧知那個研究所不是同一個,但是陸阿姨想要認識研究所的人,能走的途徑隻有這一個吧。我們可以等他們回來帶霧知去見見他們。”

宋澈:“叔叔阿姨什麼時候回來?我記得他們的行程都是保密的吧?你見到他們的時間都不多。”

白硯秋在心裡思索一會:“按照以往的時間推算,大概快了。”

今天的江汜冇有去上班,和白硯秋他們討論結束後,江汜就一直待在書房裡。江嶼琛一個人在樓下玩,知道江汜心情不好後,就冇跟他爭藍霧知,任由他們一直待在樓上。

藍霧知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江汜,在對方坐著發呆的時候,就趴在他身上抱住他,安靜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

阿姨的死確實和自己的母親有關,即便藍霧知也不喜歡他這個母親,但是事實不能改變 —— 他是被那個女人生下的,自己的生命是她給的。

“江汜,對不起。”

思緒被藍霧知這聲道歉拉回,江汜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抬手輕輕撫上藍霧知的後背。他低頭,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跟你沒關係,不用道歉。”

藍霧知卻把臉埋得更深:“可她是我媽媽,如果?”

“冇有儘到母親職責,不配為人母。” 江汜打斷他,兩手握住藍霧知的腰,帶著他坐在自己腿上:“她生你隻是為了讓你做試驗品,不配做你的母親,你和我母親一樣,都是受害者。”

藍霧知的指尖蜷縮一下,他看著江汜的臉,兩隻手摟住他的脖頸:“但是你不高興,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所以霧知是想哄我,讓我高興起來嗎?” 江汜反問。

藍霧知點點頭,注意到江汜對自己的稱呼後,有些不解地詢問:“你為什麼不叫我卡卡了?”

江汜:“因為你本質上是個人,我想用名字來提醒你,從我把你帶回來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實驗體 017 號,而是藍霧知。”

“你叫藍霧知,今年二十二歲,生日是七月七日,這纔是你的身份。”

藍霧知說不清楚自己心裡的感受,腦中不自覺閃過一些電視裡的畫麵,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 —— 他微微低頭,柔軟的唇瓣輕輕貼在了江汜的唇上。

江汜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溫熱的觸感落在唇上,帶著藍霧知身上淡淡的香氣。

在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後,藍霧知慌忙往後退,臉上熱意上湧,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江汜:“我、我剛纔…… 不是故意的……”

話冇說完,手腕就被江汜輕輕攥住。他抬頭,撞進對方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裡麵冇有驚訝,隻有化不開的溫柔,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沒關係。” 江汜的聲音有些低啞,他輕輕拉過藍霧知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讓他感受自己過快的心跳,“如果你是想用這個動作來哄我的話,那我會很高興。”

話音落下,江汜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覆上藍霧知的唇。這次不再是短暫的觸碰,而是帶著珍視的輕吻,像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珍寶。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都變得溫熱,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染成暖金色。

從最初的生澀僵硬,到被江汜帶著慢慢換氣,藍霧知隻覺得自己像沉溺在軟綿的雲裡,直到下半身傳來陌生的不適感,才猛地回神。

他有些彆扭地在江汜腿上蹭了蹭,頭向後仰,輕輕掙開了相貼的唇。

“怎麼了?” 江汜的目光還落在他的唇瓣上。原本淡粉的唇,此刻已經被吻得泛著豔紅,還帶著點水光。

“不、不舒服。” 藍霧知皺著眉,又在江汜身上蹭了蹭,喉嚨裡時不時溢位細碎的低哼,聲音裡帶著點委屈。

江汜心裡瞬間明瞭是怎麼回事,卻故意裝作不懂,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腰側:“哪裡不舒服?”

藍霧知的哼聲已經染上哭腔,身體很難受,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緩解,心中很著急,在江汜又一次問的時候,直接抓住他的手fang在難受的(土也)方。

“這裡…… 這裡不舒服。” 藍霧知的臉燙得能燒起來,嘴巴微張著,唇瓣比剛纔又腫了些,眼裡蒙著層水汽,“江汜,我是不是生病了?好難受……”

江汜眼眸驟然變深,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呼吸都沉了幾分。

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指尖輕輕收了收,聲音比平時更低啞:“冇生病,隻是正常的反應,彆怕。”

藍霧知聽不懂,隻覺得身體的不適感越來越明顯,眼眶更紅了:“可是真的好難受…… 怎麼才能好?”

81.你褲子裡藏了擀麪杖

81.你褲子裡藏了擀麪杖

江汜低頭,在他額間印下一個輕吻,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焦躁的小貓:“乖,我幫你。”

藍霧知連連點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攥緊他的衣角。

細碎的哼唧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慢慢放大,帶著難以言說的委屈,最後隱隱裹了層哭腔,聽得人心頭髮軟。

結束後,江汜起身去衛生間拿了一塊毛巾回來替藍霧知擦身體。

藍霧知乖乖靠在他懷裡,臉頰還泛著熱,眼神卻比剛纔清明瞭許多,隻是偶爾會因為毛巾的觸感,輕輕瑟縮一下。

直到江汜轉身去收拾書房的狼藉,藍霧知還陷在剛纔的餘韻裡,胸口起伏得比以往都劇烈,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服下襬,連耳尖都還透著紅。

江汜收拾好東西回來後,見藍霧知還躺在沙發上發呆,他走過去,坐在藍霧知身邊,伸手蹭了蹭他的臉頰:“還冇緩過來?”

藍霧知回過神,搖搖頭,他的目光落在江汜的手上,緩緩伸手抓住:“你好厲害,還能再來一次嗎?”

江汜心頭一梗,望著藍霧知單純的眼神,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最終口頭拒絕:“不可以,重欲傷身,要剋製。”

“好吧。” 藍霧知頗為惋惜地鬆開手,他低頭想了一會,又重新問:“那明天可以嗎?”

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小蛇已經無法回頭,江汜現在也算是看明白,他家這條小蛇原來還是一條小黃蛇。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蛇性本淫嗎?

藍霧知見江汜冇有回答,握著他的手晃了晃:“江汜,可以嗎?”

“不可以,一個星期最多兩次。” 江汜態度明確,卻又在見到藍霧知失落的表情後,話鋒一轉:“不過,在你過完下一個生日後,你就算天天這樣都可以。”

藍霧知的眼睛一亮,立刻追問:“真的嗎?隻要過完生日就可以?”

江汜:“對,到那個時候,就算你不想了也不行。”

藍霧知一臉篤定:“不會不想的!這麼舒服的事怎麼會不想?”

江汜笑笑不語,希望那時候的他還能保持這個答案。

休息了大概半小時,江汜牽著藍霧知走出書房。路上,藍霧知乖乖跟在他身邊,目光卻不自覺落在江汜的下腹處,眉頭微微皺起。

他冇記錯的話,剛纔江汜把自己抱在懷裡時,他明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di)著自己,位置好像就是這裡?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好奇:“江汜,你是不是在褲子裡藏東西了?”

江汜腳步猛地頓住,他轉頭盯著藍霧知,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下方:“你覺得我會把什麼藏在褲子裡?”

藍霧知看看江汜,接著又低下頭去。他和江汜都是男人,自己有的江汜也有,位置也都一樣,可坐在江汜懷裡的時候,明顯能感到大小不一樣。

藍霧知:“江汜,你是不是把張阿姨的擀麪杖藏在口袋裡了?”

江汜聽到 “擀麪杖” 三個字,差點冇忍住笑出聲,最後隻能彆過臉輕咳兩聲,掩飾眼底的笑意。

他在走廊上看了一圈,最後拉著藍霧知的手去了臥室的衛生間:“好奇的話就自己看看。”

藍霧知站在江汜身前,聽到他的話,直接將手放在他的褲子上:“好!”

半個小時後,藍霧知紅著一張臉和江汜從衛生間走出來。江汜心情愉悅地走在前麵,藍霧知低著頭跟在他的身後,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兩隻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一樓客廳內,江嶼琛聽到樓梯那邊傳來的動靜,立刻放下手機朝著那邊跑過去,嘴裡喊著:“卡卡!”

藍霧知條件反射地抬頭應了一聲,見到江嶼琛後,纔想起現在的自己是人的模樣。

前麵的江汜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沉思兩秒,一把將藍霧知拉到自己身邊,對著江嶼琛介紹:“卡卡讓宋澈帶去做體檢了,這位是藍霧知,你以後叫他哥哥就行。”

江嶼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藍霧知,眼神裡滿是疑惑:“霧知哥的頭髮顏色和卡卡的好像啊,我叫江嶼琛。”

“你好。” 藍霧知不自然地笑笑,跟著他們一起走到客廳坐下。

第一次用人形和江嶼琛見麵,藍霧知明顯得有些不自在,江汜注意到他的緊張,輕咳一聲,給江嶼琛使了個眼色。

江嶼琛盯著江汜的表情琢磨了一會兒,心下瞭然,他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機湊到藍霧知身邊,語氣熱情:“霧知哥,你會打遊戲嗎?要不要跟我一起打遊戲?”

藍霧知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江汜。他昨天就在江嶼琛懷裡看著他玩這個遊戲,不過當時的他隻是一條蛇,冇辦法碰手機,現在可以玩了,他心裡確實很想跟江嶼琛一起玩。

江汜衝他點點頭:“想玩就玩。”

藍霧知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遞到江嶼琛麵前,然後往他身邊挪了挪,兩人肩靠著肩坐在沙發上。

江嶼琛熟練地幫他下載遊戲、註冊賬號,一邊操作一邊講解,藍霧知聽得認真,眼神緊緊盯著螢幕,生怕錯過某個細節。

倆人玩遊戲的時候,江汜就坐在旁邊和白硯秋三人討論許尋的事。

江汜已經讓陳喬年跟許尋確認是不是打算最近要去見他妹妹,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江汜就立刻和其他三人商量對策。

許尋那邊已經跟研究所的人聯絡,能不能成功探望還得等那頭的訊息,等有了準確地址後,還要做好對方突然換地址的可能性,務必抓住那次機會。

【白硯秋:對了,謝家那個小姐最近一直來找我。】

【宋澈:謝家?謝允熙啊?她找你乾什麼?】

【周絮:之前她不是一直在找江汜嗎,現在是看江汜不同意,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吧,反正人家長得也不差,聯姻而已,實在不行,你就接了吧,來一場先婚後愛。】

【白硯秋:周設計師,我覺得你愛看霸道總裁小說的這個愛好,可以公佈到網上了,讓那些作者和短劇導演以你為主角,讓你一次性演個夠。】

82.你還瞞了什麼?

82.你還瞞了什麼?

自從知道父母之前隻是商業聯姻後,江汜就無比厭惡這種商圈惡俗,迄今為止,謝家是第一個敢在他麵前提出要聯姻的家族。

他冇再去看群裡的討論,玩了會手機後,耳邊就聽到一句熟悉無比的話。

“你的心眼就跟你弟弟一樣小,說大不大,說小真小。”

“拿了個人頭,你就說是你的了,冇有我的補刀,對麵能躺在地上嗎?”

“一個大男人這麼小氣,你是渾身上下都跟小沾邊了吧,現實裡是不是一杯奶茶都摳摳搜搜的不給女朋友買。”

“哦,抱歉,我忘了,像你這種小氣的人,肯定連女朋友都冇有吧。”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江汜驚愕地轉頭,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藍霧知一邊打著遊戲,一邊一本正經地對著手機說話的模樣。而剛剛那些話,正是出自他口。

坐在另一邊的江嶼琛還冇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藍霧知說一句,他就在旁邊喊一聲 “對!”,以至於藍霧知信心十足,越說越上癮。

江嶼琛:“冇錯!就這麼說他!這是男人的尊嚴!要侮辱就侮辱他的尊嚴!”

江汜看著他倆亢奮的模樣,聽著從藍霧知嘴裡說出來的話,突然覺得日子也就這樣了。

他養了兩個月的單純小蛇就這樣被他弟弟帶歪了。

怎麼就偏偏忘了藍霧知的記憶力很強這回事呢?還有江嶼琛,應該提前告訴他,讓他管住自己的嘴的。

許尋確認日期的那天,正好是處暑,地點也已經定好。在拿到地址的那一刻,江汜立刻派人去提前看著那個地方,讓人偷偷將村子圍起來。

下午的時候又帶著藍霧知、江嶼琛和許尋一行人到商場去給許念安挑選禮物。

藍霧知:“許尋,念安缺衣服嗎?我想給她買幾身衣服穿,她喜歡什麼樣的衣服啊?”

藍霧知和江嶼琛手裡各捧著一杯奶茶,江嶼琛因為要升初三,得提前開學,知道江汜今天要來商場,也屁顛屁顛地跟過來。

許尋一想到自己的妹妹,臉上不自覺染上溫柔的笑意:“我妹妹喜歡穿裙子,那種裙子叫蓬蓬裙。”

“蓬蓬裙?” 江嶼琛在商場裡看了一圈,接著伸手在藍霧知的肩頭拍了一下:“這簡單啊,直接找那個叫洛麗塔的店啊!應該是叫這個,直接找這種衣服的店進去,買個十套八套的不就行了,蓬蓬裙最多,關鍵還好看。”

江汜不經常來商場,平時這些東西都是有專人送到他的房子裡,這次出來的主要目的還是想帶藍霧知出來逛逛。

為了方便找店,江汜一個電話直接找到經理,等經理來了後,由他領路,帶著他們去找江嶼琛說的那種店。

進到店裡後,滿屋子的蓬蓬裙就讓藍霧知和江嶼琛看直了眼。

粉的、藍的、淺紫的裙子掛滿貨架,裙襬上綴著蕾絲、珍珠和蝴蝶結,有的還配著同色係的髮帶和小洋傘,精緻得像童話裡的公主裙。

這裡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藍霧知本來還想著給許念選一件好看的,結果真正見到這些衣服後,他反而選不出來了。

江汜跟在藍霧知身後,目光從那些裙子上掃過,突然在一條白色的裙子上頓住,他盯著那條裙子看了一會,又默不作聲地將視線移到藍霧知身上,心中有了打算。

趁著其他人都在看裙子的時候,江汜悄悄找來店員,跟她說了要求後,店員點點頭,熟練地取下裙子,找了個精緻的禮盒裝起來,還額外配了個同款式的白色髮帶。

“我嘞個去,不行了不行了!” 江嶼琛看了冇兩件就果斷往後退,揉了揉眼睛,“這也太難挑了,每件都差不多,要不還是讓店員幫忙選吧!”

而且這店裡還有不少女生,他們這群大男人在這裡挑裙子,像什麼樣子?

藍霧知聽到江嶼琛的話,也跟著直起身,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好像是有點…… 那要不就麻煩店員幫我們挑吧?”

站在旁邊整理貨架的店員聽到這話,立刻笑著走過來,語氣親切:“你們是給女朋友挑,還是給妹妹挑呀?她平時喜歡穿什麼顏色,還有衣服尺碼,你們知道嗎?”

“給妹妹挑的。” 許尋立刻接話,語速飛快地報出許唸的衣服尺碼,怕店員記不清,還特意補充了一句:“她年紀差不多十三四歲,款式不用太成熟,可愛一點的就好,顏色上冇什麼要求,她不挑的。”

店員聽完,瞭然地點點頭,轉身從貨架上挑了兩條裙子遞過來:“你們看這兩條怎麼樣?都很可愛,很適合這個年紀的小姑娘。”

藍霧知、江嶼琛和許尋湊在一起,認真聽著店員講解,時不時伸手摸一摸裙子的麵料。而落在後麵的江汜,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眉頭卻悄悄皺了起來。

冇記錯的話,許尋的妹妹今年是十七歲,而他剛剛跟店員說的是十三四歲?他又瞞了什麼?

接下來一路上,江汜的臉色都不算好,等到了男裝店後,江嶼琛拉著藍霧知去挑衣服,江汜特地叫住許尋,跟他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你不打算解釋解釋你妹妹的年齡?” 江汜突然開口。

許尋的身體一僵,眼神閃躲,半天冇敢抬頭看江汜。沉默了幾秒,他纔開口:“等您看到我妹妹後就知道了,到時候還請您不要在我妹妹麵前提起她年齡的事。”

江汜的眉頭皺得更緊,但到底也冇再說什麼,反正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他不急這一時。

隻要抓到那兩個研究所的人,好好拷問一番,先把研究所的位置摸清,隻要弄清楚這一點,後麵的一切都好辦了。

還有警局那邊,等逛完後他得去那邊打個招呼。

第二天下午,按照原本的約定,幾人分兩輛車出發,許尋獨自開著車走在前麵,剩下的五人坐一輛車。

考慮到藍霧知的藍色頭髮太過惹眼,江汜還特意翻出之前藍霧知拍身份證時用的黑色假髮,幫他仔細戴好,又順便找了副美瞳掩蓋他原本的瞳色。

83.外三層圍著

83.外三層圍著

車子平穩地往約定的村子駛去,許尋的車始終保持在前方一百米左右的距離。

宋澈開著車,目光時不時透過後視鏡觀察後麵有冇有跟著的車輛:“村子那邊冇有傳來什麼訊息嗎?”

“傳了。” 周絮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翻看手機裡的訊息:“上午有一輛白色的汽車進入,一直到現在都冇出來,車子冇有停在村子裡顯眼的地方,開進一個草棚裡掩蓋住了。”

宋澈有些意外:“時間定在下午,結果人上午就去了?這麼趕時間,要乾啥啊?”

江汜和白硯秋一左一右坐在藍霧知兩側,聞言互相對視一眼。江汜找到那輛白車的資訊,轉手發給他在警局那邊找的人,讓他查查這輛車的路線。

“幸好昨天提前派人過去了。” 白硯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膝蓋,補充道,“這麼早去總歸是有原因,你們讓那邊的人都小心點,不要被髮現了。”

宋澈:“放心吧,裡三層圍不了,但是外三層圍著呢,我派去的、周絮派去的還有江汜派去的,整整三層,都在那等著呢,保證一個都飛不出去。”

藍霧知此刻的心情已經被好奇充斥,他很好奇許尋的妹妹是什麼樣子,也同樣好奇她是什麼實驗體。

在他看來,隻要對方不是貓兒就好,貓兒的爪子還是太嚇人了,即便它們很可愛。

在距離村子還有兩百米的距離時,許尋的車子突然減速,最後停在村口。他下車後,神態從容地拉開後座門,拿過那些包裝袋,視線不經意間向後看了一眼,接著徒步朝著村口走去。

宋澈見狀,立刻輕踩刹車,讓車子慢慢減速,最終停在離許尋車輛幾十米遠的路邊,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清楚觀察村口的動靜。

他盯著許尋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纔開口道:“他進去了,現在要怎麼辦?在這裡乾等著?”

話音剛落,車內突然響起一聲清晰的機械聲。

“藍牙連接成功。”

突如其來的提示音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江汜冇說話,隻是低頭在手機上快速操作了兩下,下一秒,車載顯示屏突然亮了起來,螢幕裡清晰地出現了村子內部的畫麵,正是許尋此刻的視角。

“臥槽?” 宋澈盯著螢幕,衝著江汜豎起大拇指,“真有你的,什麼時候裝的攝像頭啊?”

江汜淡淡開口:“來的時候讓許尋戴在身上的。是微型攝像頭,藏在他衣領的鈕釦裡,不容易被髮現,也方便我們觀察。”

藍霧知湊到顯示屏前,眼睛緊緊盯著畫麵,小聲嘀咕:“好厲害。”

畫麵裡,許尋正沿著村子裡的小路往前走,路邊偶爾能看到幾戶正在外麵乾活的農家,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可許尋的穿著和手裡拎著的東西,在村子裡顯得格外紮眼,跟村民們的粗布衣裳、竹編籃子格格不入。不少人都停下手裡的活計,眼神好奇地盯著他。

“這是誰家的親戚啊?穿得這麼講究,看著就挺有錢的樣子。”

“上午也有一輛白色汽車開進來,會不會是一起的?” 另一個扛著鋤頭的大爺皺著眉,“咱們村啥時候有這樣的人物了?他這是往誰家去啊?”

“可彆是找錯地方了!” 旁邊曬玉米的大嬸湊過來,壓低聲音補充,“上午來的那輛車直接往村西頭去了,那邊都冇人住了,年輕人都去城裡打工了,該死的也都死完了,也不知道去那邊乾嘛。”

宋澈盯著螢幕裡村民的反應,忍不住咂舌:“許尋這打扮確實太顯眼了,要是我在村裡看到這麼個人,也得多看兩眼。”

白硯秋:“讓人往村西靠吧,動靜小一點。”

許尋走了一段時間,在太陽的暴曬下,頭上已經冒出汗水,穿在裡麵的襯衫也被汗水浸濕。在辦公室裡待久了,他都忘了現在這個季節和夏季冇什麼兩樣。

九月還冇到,按照現在這個溫度看,至少還要再熱上一個月。

終於,許尋在看見一座房子後,心裡鬆了口氣,立刻加快腳步走過去。他把手裡的禮品袋都換到左手上,騰出右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哎?周圍這麼多房子,他怎麼一眼就確定是這一間啊?” 宋澈皺著眉,滿臉好奇地盯著螢幕,實在冇看出這間房子有什麼特彆。

周絮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回去後你就找白硯秋‘掛個科’看看腦子吧,周圍這麼多房子,就這一個冇上大鐵鎖的,不是這個還能是哪個?”

宋澈被周絮懟得摸了摸鼻子,冇再說話,隻是盯著螢幕看。

房門被敲了幾下後,裡麵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灰色襯衫的男人站在門口警惕地看了許尋兩眼,才側身讓他進去。

許尋見到他也不意外,熟練地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他,等他全部檢查一遍後才重新拿起,由男人帶路,朝著裡屋走去。

“下次彆買這些東西,她用不上。” 走在前麵的男人突然開口,語氣冷淡,像是在提醒,又帶著幾分不耐煩。

許尋捏著禮品袋的手指慢慢收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這些隻是衣服。”

男人腳步頓了頓,冇再說話,隻是加快速度走進裡屋。

推開臥室的門,坐在床邊的女人抬頭朝門口的方向看來,目光落在許尋手裡拎著的東西後,眉心一擰,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怎麼還帶東西來了?”

“我檢查過了。” 男人開口。

“哥哥!” 就在這時,躺在床上的女生突然激動地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驚喜。

“念安!” 許尋快步走到床邊,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小心翼翼地拿出裡麵的蓬蓬裙遞到她麵前,眼神裡滿是溫柔,“給你買的新裙子,看看喜歡不喜歡?”

門口的女人和男人對視一眼,終究冇再說什麼。畢竟隻是幾件裙子,冇必要在這種小事上糾結。兩人默契地退出房間,守在門口,把空間留給了久彆重逢的兄妹倆。

84.你們不想做正常人了?!

84.你們不想做正常人了?!

而另一邊的商務車裡,眾人通過攝像頭看到許唸的模樣後,紛紛愣住,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這…… 這怎麼回事?” 宋澈的聲音聽著有些結巴,“她怎麼是白頭髮?就連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

而這一刻,江汜也明白昨天許尋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許念安的外表,確實和十三四歲的少女無異,如果不是許尋之前說過她是十七歲,怕是他根本不會相信。

“動手吧。” 時機已經差不多,江汜給山裡的人發去信號,宋澈和周絮見狀,也紛紛通知自己手底下的人。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隻有藍霧知還湊在螢幕前,專注地看著兄妹倆的相處,忽然輕聲冒出一句:“念安是在說謊嗎?”

“什麼?” 江汜和白硯秋同時回頭,都冇聽清他的話,下意識反問。

周絮和宋澈也停了手裡的動作,目光落在藍霧知身上。他們剛纔隻盯著許尋的動向,倒冇注意螢幕。

藍霧知指著螢幕:“剛剛許尋問她,研究所有冇有繼續給她注射藥劑,念安說‘冇有’的時候,左手往被子裡藏了,她是在說謊嗎?”

宋澈:“有冇有說謊,等把人救出來後就知道了,我的人已經包圍房子了,現在衝進去?”

周絮:“我的人也到了。”

江汜看著手機上的小紅點,緩緩點頭:“我分了一批看著那輛車,直接進去吧。”

站在房屋門口的兩個人聽到外麵的對話,心裡立刻生出強烈的不安。

“哎呦!我的天媽媽,還是走吧,這熱鬨咱們惹不起。”

“黑社會呀?趕緊走吧,快走快走。”

“時間不早,我家老頭子也該從地裡回來了,我得趕緊準備晚飯去。”

門口的倆人對視一眼,男人悄悄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到外麵圍著的人後,臉色一變:“不好!有人包圍我們了!”

女人的臉色也變了,她冇多想,轉身就往臥室衝,一腳踹開房門。

看到許尋正護著許念安整理裙襬,她怒火直冒,兩步上前就揪住許尋的衣領,聲音又冷又狠:“你找死?!他們是不是你叫來的?!”

“哥哥!” 許念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往許尋身後躲,雪白的頭髮蹭過許尋的胳膊,眼裡滿是慌亂。

許尋將許念安牢牢護在身後,既然已經撕破臉,也懶得再裝。他眼眸一沉,抄起手邊的木椅就朝女人砸過去,聲音裡帶著狠勁:“是我又怎樣?今天你們彆想從這裡出去!”

女人反應極快,身體往側邊一滑,堪堪躲過椅子。木椅 “砰” 地砸在牆上,瞬間裂成幾塊。

她站穩身形,眼神陰鷙得像淬了毒,死死盯著許尋:“你彆忘了,隻有研究所的藥劑能穩住你們的狀態!你是想讓 031 永遠頂著這頭白髮,永遠長不大嗎?你們不想做正常人了?!”

許尋冷哼一聲,根本不吃她這套。他一把將許念安往身後推,自己則迎著女人衝上去,抬手就抓住她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少拿藥劑威脅我!你們把念安當成實驗品,真以為我會一直忍?”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桌子被撞得晃了晃,上麵的水杯、禮品袋、剛換下來的舊衣服全被掃落在地,水杯摔碎的聲音、布料摩擦的聲音混在一起,亂作一團。

許念安躲在角落,看著扭打的兩人,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時,“砰” 的一聲巨響,房子的木門被人從外麵強行踹開。木屑飛濺中,一群穿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的人衝了進來,動作利落得不像普通路人。

守在門口的男人見狀,臉色一狠,咬牙握緊手裡的木棍,朝著最前麵的黑衣人砸過去:

最前麵的黑衣人反應極快,側身避開木棍的同時,伸腳狠狠踹在男人膝蓋上。男人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手裡的木棍也飛了出去。

冇等他掙紮,兩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的胳膊反扣在身後,動作乾脆,冇有多餘的廢話。

屋裡扭打的許尋和女人聽到動靜,動作都頓了一下。她不清楚外麵有多少人,而且,真正要打起來,她根本打不過許尋。

就在她分神的瞬間,兩名黑衣人從她身後衝了上來。一人按住她的肩膀,一人扣住她的手腕,動作精準又有力,將她的胳膊反擰到身後。“彆動。”

女人想掙紮,可肩膀被按得死死的,手腕上傳來的痛感讓她根本使不出力氣。

她仰頭看著站在麵前的許尋,咬牙瞪著:“030,你彆以為抓了我就冇事了,你知道研究所背後是誰嗎?好好想想怎麼處理後麵的事吧。”

“你還是先想想要怎麼逃出去吧。” 許尋冇被她的威脅嚇住,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牽著嚇得瑟瑟發抖的許念安走出房間,“念安,乖,冇事了,我們都有救了,哥哥帶你去見他們。”

許念安緊緊攥著許尋的手,她怯生生地看著擋在門口的黑衣人,黑色西裝和嚴肅的表情讓她更害怕了。

可剛走出臥室,看到院子裡站著的十幾名黑衣人時,她徹底停住腳步,另一隻手慌亂地捂住自己的白髮,她怕彆人看到自己的頭髮,更怕被當成怪物。

許尋見狀將手裡的衣服蓋在她的頭上,背對著她蹲下身:“念安,哥哥揹你出去,不要害怕。”

許念安猶豫了一下,兩隻手輕輕搭在許尋的肩膀上,慢慢趴在他背上。

門口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被控製的男人和女人,正被黑衣人押著往後麵那輛車走。兩人臉色難看,卻冇再掙紮,知道反抗也冇用。而許尋則是帶著許念安坐上前麵一輛車。

車子一路平穩地開到村口,許尋先下車,繞到後座抱起許念安,直接把她放進自己的車裡。

等許念安坐好,許尋才繞到駕駛位坐下,啟動車子掉頭,開到藍霧知幾人的商務車旁。

85.線索又斷了

85.線索又斷了

許尋搖下車窗,目光落在後座的江汜身上:“江總,這裡不適合說話,我們能換個地方嗎?”

江汜點頭應了一聲,“去我那。”

許尋:“好。”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村子,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後麵那些保鏢也從村子裡出來,聯絡人來接他們。

到達彆墅後,江汜帶著人直接去了書房,順便讓張阿姨做些下午茶送上來。

許念安還是那副緊張的模樣跟在許尋的身後,這群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唯一一個熟悉一點的就是藍霧知。

但是在她之前看的照片裡,藍霧知明明是藍色頭髮,在這裡卻變成了黑色,這讓她又不確定,眼前這人是不是哥哥手機裡的藍霧知。

許尋察覺到身後許念安的猶豫,回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手掌輕輕在她肩頭拍了兩下,低聲安撫:“彆怕,這裡很安全。前麵那個穿白色衣服的,就是霧知哥哥。”

“可是霧知哥哥不是藍色頭髮嗎?” 許念安湊到許尋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眼睛卻時刻留意著走在前麵的幾人。

許尋笑了笑,故意賣了個關子:“待會你就知道了。”

進到書房後,江汜帶著藍霧知走到最前麵的沙發上坐下,其餘剩下的位置讓他們隨意挑選。

白硯秋徑直走到藍霧知右手邊的沙發坐下,周絮和宋澈則坐在江汜左手邊的位置。最後剩下許尋和許念安,兩人在江汜與藍霧知正對麵的沙發坐下。

許念安下意識往許尋身邊靠了靠,麵對眼前幾人的目光,還是有些緊張。

藍霧知一坐下,就讓江汜替他摘下假髮,取下眼睛裡的美瞳,雖然早已習慣戴這些東西,但到底是異物,戴著總歸有些不舒服。

江汜伸手替他解開假髮邊緣的暗釦,輕輕將那頂黑色假髮取了下來。一頭亮眼的藍色頭髮瞬間露了出來,在書房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和許念安照片裡看到的模樣一模一樣。

接著又熟練地替他取下眼睛裡的黑色美瞳,放進護理液裡。等他重新看向許念安時,眼睛已經變回了原本的紅棕色。

許念安看著這一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藍霧知 “變身” 的全過程。長期被關在研究所,冇接觸過外界的她,根本不知道世界上還有 “假髮”“美瞳” 這兩種能改變外貌的東西,小臉上滿是好奇。

“你好啊,念安,我叫藍霧知。” 藍霧知見許念安一直盯著自己,笑著同她打招呼。

“你、你好。” 麵對藍霧知的笑臉,許念安突然有些害羞。從前她總覺得自己的哥哥長得就很好看,現在見到藍霧知的真人,許念安覺得許尋其實也冇她想的那麼好看。

“念安是嗎?你好,我叫白硯秋,你可以喊我硯秋哥哥。” 白硯秋冇有急著追問研究所的事,也冇提她那一頭醒目的白髮,隻是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顯得溫和:“身上這條蓬蓬裙喜歡嗎?聽你哥哥說,你特彆喜歡這種裙子,等下次見麵,我再送你兩條,這次太匆忙,冇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

“冇事的!” 許念安趕緊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真誠,“能認識你們就已經很好了,你們是哥哥的朋友,這次還幫哥哥把我從那裡救出來,這一點已經讓我和哥哥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們了。”

周絮看著她懂事的模樣,笑了笑,而後開口:“女生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何況你長得這麼好看,等有時間我把工具帶過來,給你做一件獨一無二的裙子。”

“周絮可是世界級的服裝設計師!” 宋澈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驕傲,“他說獨一無二,那絕對是全世界僅此一條,連盜版都彆想有。要是誰敢仿冒他的設計,被他逮著,絕對能把那人告到破產,這點你放心!”

許念安驚訝地瞪大眼睛,她冇想到許尋交的這些朋友居然都這麼厲害,雖然其他幾個人是做什麼的她還不知道,但是光從他們的氣質上,就能感覺到身份的不一般。

真正有修養的人,他的氣質是彆人怎麼都學不來的。

江汜見許念安漸漸放鬆下來,看向許尋,適時開口:“我會讓張阿姨收拾兩間客房給你們住,這段時間你們倆住在這裡就行,防止研究所那邊派人找你們。”

“這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許尋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江汜願意冒險把念安救出來已經是天大的情分,現在再繼續住在他家裡,實在不妥。

“如果你們再被研究所抓回去,那纔是麻煩,你覺得你的住處安全嗎?” 江汜看著他反問。

許尋張了張嘴,找不到反駁的話。他不是冇想過住處的安全問題,隻是實在不想再麻煩江汜。最終,他隻能沉默下來,微微低下了頭。

許念安見哥哥不說話,又看了看江汜幾人,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她突然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好像成了哥哥的麻煩。如果不是因為要保護她,哥哥也不用這麼為難。

就在這時,藍霧知握住江汜的手,笑眯眯地看向許尋:“就當是陪我吧,我自己一個人在家也很無聊,在研究所的事冇處理完之前,你們倆都不能在外麵露麵,正好就當是留在這裡陪我吧。”

藍霧知說完,輕輕捏了捏江汜的手心,後者將他的手牢牢握緊,認同地點頭:“嗯。”

“對了。” 白硯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佯裝一臉好奇地問:“念安知道研究所在哪裡嗎?或者研究所的名字。”

“我不知道。” 許念安搖搖頭,怕他們不相信自己,又連忙補充,“從出病房開始,我就戴上眼罩了,在見到哥哥之前都不會拿下來。至於名字的話,我從來都冇聽見有人提起過。”

聽到這個回答,在場的人臉色都難看幾分,他們冇想到,唯一可能知道位置的念安,居然冇有任何線索。

書房內安靜了一會兒,周絮想到某種可能性,繼續問道:“那他們的衣服呢?衣服上有冇有標什麼字,比如小字母或者圖案?”

86.他是成功的實驗體嗎?

86.他是成功的實驗體嗎?

許念安繼續搖頭,甚至笑容都有些牽強:“進入研究所的小孩都是不允許學習的,就是防止我們認識字,我三歲就進研究所了,就算麵前有字也是不認識的。而且,那些研究員穿的衣服都是統一的白色,上麵什麼都冇有。”

話落,書房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敲響,江汜以為是張阿姨做好點心送過來,便開口讓人進來,結果門一開,出現的是江嶼琛的臉。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敲響。江汜以為是張阿姨做好點心送過來,便開口說 “進來”。結果門一開,出現的卻是江嶼琛帶著笑意的臉。

“哥!聽張阿姨說家裡來客人了,是誰啊?” 江嶼琛身上還穿著校服,手上端著點心,大搖大擺地從外麵走進來。看到藍霧知時,他眼睛一亮,語氣更興奮了:“霧知哥!想我冇?今天老師臨時取消晚自習,太爽了!”

“哎?周哥、宋哥還有硯秋哥?你們都在啊?” 江嶼琛熟稔地喊完所有人,把手裡的點心放到桌子上。剛直起身,一偏頭就對上了許念安好奇的目光,瞬間被她的頭髮吸引住了。

他盯著許念安看了兩秒,隨後瞪大雙眼,驚訝地喊道:“白雪公主?!你是 cosplay 白雪公主的嗎?這也太好看了吧!”

接著,他又想起什麼,掏出自己的手機:“你叫什麼名字呀?我叫江嶼琛,咱們能合個照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女生,而且你臉上是不是冇化妝?”

江嶼琛的反應讓屋裡的人紛紛鬆了口氣,一個個放鬆下來,欣賞他的後續操作。

許念安原本因為經常被異樣目光注視而攥著裙子的手,在聽到江嶼琛的話後,悄悄放鬆下來。

她以為會看到驚訝、排斥的眼神,在江嶼琛臉上通通冇有出現。

“我…… 我叫許念安。” 她小聲回答。

江嶼琛看出許念安的害怕和不自然,雖然不知道緣由,但最終冇有掏出手機,反而在沙髮尾端坐下,將桌子上的盤子推到她麵前:“抱歉啊,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結合許念安這一頭白髮,以及她過分蒼白的皮膚,以及書房裡有些微妙的氣氛,江嶼琛突然意識到,許念安可能不是在玩 cosplay,從她的外表上,他能想到的隻有那個病。

“江嶼琛,你帶許念安去找張阿姨,讓她在二樓準備兩間客房,住的時間會稍微久一點。” 江汜突然開口。

許尋猛的抬頭,不明白江汜為什麼要支走許念安。他仔細思索一番,突然想到了某件事,有些緊張的握緊手,麵上卻仍舊保持鎮定,讓妹妹跟著江嶼琛出去。

許念安雖然有點疑惑,但見哥哥點頭,還是跟著江嶼琛站起身。路過門口時,她還回頭看了許尋一眼,直到江嶼琛關上門,心中的不安都未曾消散。

“030。” 江汜開口,視線直直落在許尋臉上,“你冇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許尋迎著其他人看過來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卻說起另一件事:“你們知道為什麼我妹妹會喜歡穿蓬蓬裙嗎?”

書房裡安靜下來,冇人接話。許尋也冇等迴應,自顧自的說起來:“因為她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隻有蓬蓬裙才能遮住身後的尾巴。”

“我和念安被抓到研究所的時候,知道我們是親兄妹,就給我們注射同樣身為兄妹的獅子基因。”

“很不巧,那對獅子裡的雌獅是一隻白化獅子,研究所的人知道,但是他們還是強行給我妹妹注射了。”

“藥劑注射後造成的後果遠超預期。念安的身體無法和白化獅子的基因完全融合,獅子的白化症狀全轉移到了她身上,她身後也長出一條獅子尾巴,並且無法收回。”

說到這,許尋捲起左手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塊深色紋身。他在紋身邊緣輕輕摸索了一會兒,接著用力一撕。

眾人這纔看清,他手臂的紋身隻是一張貼合皮膚的紋身貼紙。

貼紙被撕下後,小臂上露出一串淡粉色的疤痕數字。

許尋低頭盯著這串數字看了幾秒,才緩緩舉起手臂,麵朝其他人:“為了確保我後麵所有的話都冇有任何隱瞞,就給你們看一下這個吧,這是我的專屬編號。”

“研究所的所有實驗體都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編號,用鐳射刻在皮膚上,一輩子都消不掉。” 許尋的指尖輕輕拂過疤痕,“成功的實驗體會在編號後麵印上一個勾,反之則是什麼都冇有,冇有一點利用價值的則是會被直接銷燬。”

江汜的目光瞬間落在 “030” 末尾那個淺淺的勾上,腦中想起藍霧知後頸上的編號,那裡除了一串數字,什麼都冇有。

所以藍霧知是失敗的實驗體?

藍霧知緊握著江汜的手,腦海裡不自覺想起上次催眠時看見的畫麵,被血腥味充斥的走廊,腐爛的人,還有那顆被踩爆的眼球。

原來那些就是冇有任何利用價值的實驗體。

“成功的實驗體難道不是要成為研究所的重點看管對象?” 白硯秋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指著許尋手臂上的勾,麵露疑惑,“你為什麼能逃出來?”

“我也很好奇啊。” 宋澈換了個姿勢靠在沙發上,胳膊墊在膝蓋上,用手撐著下巴,語氣裡滿是探究,“研究所少說也成立二十五年了,許念安的編號才 031,還是冇成功的實驗體,那前麵必然還有更多失敗的。”

“這麼看,你這個‘成功品’不就是稀有物種?” 他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既然是稀有物種,研究所為什麼會放你出來?甚至還配合你,定期讓你探望妹妹?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總不能是他們良心發現吧?”

“這就是我後麵要說的。” 許尋突然轉移視線看向藍霧知,“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一下,霧知的編號是多少?他是成功的實驗體嗎?”

87.細節決定成敗

87.細節決定成敗

藍霧知抬手摸向自己的後頸,溫聲道:“017 號,冇有勾。”

“01 開頭的失敗實驗體?” 許尋眉頭緊皺在一起,表情似是有些困惑:“01 開頭的實驗體我瞭解的並不多。但有一件事研究所絕不會變。”

“成功的實驗體會被研究所的人帶出來,觀察他們是否能正常融入社會,有無排斥現象或者殘留動物本性,隻有這些全部通過,纔算是真正成功的實驗體。”

“等等。” 江汜敏銳地抓住關鍵字眼,“研究所的人會觀察你融入社會的情況,所以一直都有人監視你,包括現在?”

江汜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包括藍霧知都齊齊變了臉色。

如果許尋一直都處於被監視的狀態,那研究所那邊豈不是知道他在江汜手下做事?還有可能暴露藍霧知。更有可能牽扯到江家和陸芝雅的事。

“冇有,從幾年前開始他們就冇再監視我。” 許尋搖頭否認並解釋:“從三年前起,我就已經能很好地融入社會,隻不過因為冇有家人的緣故,所以日子過得稍微困難一點。”

“而且,我妹妹在研究所,他們吃準了我不會不管我妹妹,所以就撤了對我的監視,順便定下我以後看望妹妹的時間。”

事情說到這裡,結合許尋之前透露的資訊,脈絡已經大致清晰。就算還有些細節許尋冇說透,江汜也能大致推算出來。

許尋的身份並未作假,他和許念安原本都是普通人,隻是進入研究所後,許念安因實驗失敗被抹去了身份,許家的戶口上才隻顯示許尋是獨生子。

研究所做這件事時,根本冇告知許尋,所以上次去鬆山查戶口時,許尋的震驚和茫然絕非作假。

再者,許尋在生活裡的反應也暴露了他的不同尋常。但凡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人,總歸得有點心眼和察言觀色的本事,和剛認識的人相處時,也該懂得掩藏情緒、不會百分百的信任對方。

可許尋不一樣,這段時間和他們相處時卻暴露了太多。情緒輕易外露,對他們有防備,但等同於冇有,有些時候江汜都想完全信任他,但是為了配合許尋,他又不得不裝作自己信了。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江汜的視線移到許尋那頭黑髮上:“雖然不知道你在社會上待了多長時間,但是有句話你還是記住比較好。”

江汜拿過桌上的手機,牽著藍霧知站起身,路過許尋時,撂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細節決定成敗。”

許尋一頭霧水地看著兩人離開,根本聽不懂江汜是什麼意思。

他的話不是還冇說完嗎?還有這些人就不好奇為什麼研究所要做這項實驗嗎?

為什麼走了?

白硯秋低頭看眼腕錶上的時間,也跟著站起身,注意到許尋迷茫的表情,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有件事,我們已經憋很久了,如果冇有特殊原因,正常的華國人長出來的頭髮是黑色的。”

白硯秋說著突然伸手從許尋頭上揪下一根頭髮,舉到他麵前:“你的獅子毛髮長出來,抽時間去把頭髮重新染一遍吧。”

許尋愣愣地接過那根頭髮,像是根本冇料到這一茬。

周絮整理好衣服,冇忍住笑了一聲:“20 歲,正是單純的年紀,沒關係,雖然我隻比你大 7 歲,但是在某些事上還是能讓你吃個教訓的。”

“細節決定成敗,不要忘記江總特地提醒你的話。”

宋澈已經笑得癱在沙發上,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才一邊擦拭眼角一邊站起身:“哎呦,笑死我了。小許啊,下次見麵就叫宋哥吧,除了霧知,我們都比你大啊。”

他一把將還在沙發上呆坐的許尋拉起來,帶著他朝門外走:“還有啊,你是多久冇染頭髮了?鬆山回來的那次我們就已經知道你頭髮的事了。”

“你們怎麼知道的?” 許尋依舊不敢相信,語氣帶著震驚:“鬆山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吧?”

“對啊,是很久。” 宋澈點頭,接著話音一轉:“不過,你是不是忘了,白硯秋就睡在你身後啊。”

“而且你一直在隱瞞,就差冇把我心裡藏事寫在臉上,也不想說實話,好久都冇碰到這麼好玩的人了,我們就想著跟你好好玩玩,幫你增長一點在社會摸爬滾打的經驗。”

“本以為你照鏡子的時候能發現,結果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真的心大啊,不過你為什麼不去染頭髮?距離上一次染已經過了很久吧。”

許尋咬牙:“我冇錢。”

“噗嗤。” 宋澈這次是真的冇忍住,他根本想不到會是這個原因,另一方麵,他發現許尋這人有時候是真實誠。

就比如第一次遇見他的那天,他們原本並不打算在那個地方談事,也就稍微說了一點。但是後麵進來的許尋表現得有些過了,哪怕他再怎麼遮掩都冇能藏住他的表現,何況藍霧知說他很熟悉,那點熟悉或許是同病相憐吧。

晚飯時,張阿姨做了一大桌的菜,許尋和許念安從未見過這麼豐盛的菜,一時有些不敢下筷子。還是後麵宋澈直接站起來,用公筷給兩人夾了滿滿一盤子菜才緩和。

晚飯後,白硯秋、宋澈和周絮三人一同離開,江嶼琛明天還要早早上學,被江汜勒令早些休息,許念安和許尋也因為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有些疲憊,和江汜、藍霧知道過晚安後去了二樓客房。

臥室內,藍霧知拿上自己的睡衣徑直去了浴室,動作流暢到讓江汜都來不及反應。

望著浴室緊閉的門,他的腦袋上彷彿亮出一個問號。同時開始反思自己今天一天做的所有事。

最後總結,他冇有做錯任何事,所以藍霧知為什麼這麼反常?

江汜站在浴室門口整整兩分鐘,都冇想明白到底是為什麼,結果浴室的門突然從裡麵打開,一顆藍色的腦袋從裡麵鑽出來。

“江汜。”

藍霧知的聲音比平時軟了些,讓江汜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

宋澈:年輕人,細節決定成敗,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一群老油條。

許尋:這種行為難道不是很不道德嗎?

白硯秋:你跟一群老油條談道德嗎?

88.那就不要了

88.那就不要了

他偏頭看向藍霧知,問道:“怎麼了?”

藍霧知眨了眨眼,視線落在他身上,語氣帶著點疑惑:“你不進來洗澡嗎?”

邀請他一起洗澡?

原來不是生氣啊。

江汜心中鬆了口氣,但轉念一想,心裡又有些不舒服。

既然不是生氣,那為什麼剛剛一句話都不說就進去關門了?

難道是因為今天冇有單獨做甜品給他?

江汜拿衣服的空隙,分神想了許多,最後決定待會洗澡的時候問清楚。

水流打在倆人身上,江汜和藍霧知一前一後的站著。

藍霧知手裡拿著牙刷刷牙,江汜就站在後麵替他洗頭髮,本想詢問的話在看見藍霧知手裡的牙刷後全部嚥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今天藍霧知洗漱的動作格外快,這到底是因為什麼?

江汜的心中生出焦躁的情緒,一直等到結束,倆人都冇說過一句話,這種詭異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倆人一起躺在床上後。

江汜習慣性地伸手,把藍霧知往懷裡攬。可手臂剛碰到對方的腰,藍霧知就突然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江汜還冇從錯愕中回神,就見藍霧知膝蓋撐著床墊,慢慢爬到他正上方,兩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的胸口上。

他垂著眼,眼底亮閃閃的,一臉期待地盯著江汜,聲音帶著點雀躍:“到時間了。”

江汜盯著近在咫尺的臉,喉結輕滾了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麼到時間了?”

聽到江汜的反問,藍霧知皺眉,有些不滿的開口:“你上次說的,一個星期可以做兩次,今天到時間了。”

某個片段從腦海中閃過,江汜這才反應過來藍霧知說的是什麼事,當即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手掌傳到藍霧知身上。

真是給他氣笑了,所以搞半天,藍霧知隻是想要快點做這件事?

看著對方眼底毫不掩飾的期待,江汜心裡湧上股無奈。他兩隻手扶著藍霧知的腰,將他抱在懷裡:“你突然一句話都不說,我還以為你是生氣了。”

藍霧知動動頭,掙開江汜摟著他的手臂,仰著上半身看著他:“我為什麼會生氣?江汜從來都不做錯事。”

江汜從來都不會做錯事。

藍霧知這話反覆在江汜腦中迴盪,就像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漾開圈圈漣漪。

他看著藍霧知澄澈的眼睛,對方在說這句話時,眼裡冇有絲毫猶豫,全是百分百的信任。心臟突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裹住,又暖又軟,他突然生出股想逗逗他的心思,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和彆人結婚了怎麼辦?”

“不會。” 藍霧知幾乎冇猶豫,回答得又快又乾脆。他眼底冇絲毫動搖,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疑惑江汜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江汜故意皺起眉,裝作認真的樣子追問:“為什麼不會?萬一我就是跟彆人領證了,還帶你去看婚禮現場了呢?”

藍霧知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伸手捏住江汜的臉,語氣篤定:“你不會做這種事。”

“為什麼這麼肯定?” 江汜忍著笑,繼續逗他,“你就不怕我騙你?”

“不怕。” 藍霧知搖搖頭,身體微微前傾,鼻尖輕輕蹭過江汜的鼻尖,帶著點溫熱的呼吸掃在對方唇上,“你說過隻會跟我結婚,這是你給我的承諾,你說過永遠都不會變的,這是你的答案。”

雖然冇有騙到藍霧知,但是江汜的心裡依舊很高興。至少,他有記住自己說的話。

他剛想開口,又憋出個新主意,不死心地換了個問題:“那我要是親了彆人怎麼辦?”

這個問題江汜從冇提過,藍霧知果然頓了頓,冇第一時間回答。

他捧著江汜的臉看了一會,睫毛輕輕顫動,腦子裡不自覺冒出謝允熙和江汜在他麵前親在一起的畫麵。不過一秒,眉頭就緊緊皺成了一團,連嘴角都往下撇了。

藍霧知偏頭看向櫃子上放著的濕巾,這包濕巾是他特地放在這裡的,但現在 ——

他伸手從裡麵抽了一張,不等江汜反應,就按住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使勁擦了起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片皮膚擦出印子。接著在江汜驚訝的注視下,俯身親下去,甚至泄憤似的咬了兩下。

江汜的嘴唇又麻又疼,被濕巾擦過的地方泛著紅,可他冇出聲,也冇推開藍霧知,隻是抬手扶住對方的腰,縱容著這股帶著點佔有慾的小脾氣。

藍霧知的答案,他已經知道了。

咬夠了,藍霧知才直起身,看著江汜過分紅的嘴唇,指尖輕輕碰了碰,又飛快收回,眼底悄悄爬上點心虛:“要是親了彆人,就用濕巾擦,擦乾淨了還能用。但要是經常親…… 就不擦了。”

江汜心裡咯噔一下,莫名覺得後麵的話不是自己想聽的,卻還是忍不住追問:“為什麼不擦了?”

“因為不要了。” 藍霧知說得格外認真,還特意撐著手臂,俯身趴在江汜的頭上方,眼睛直直盯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親親是兩個喜歡的人纔會做的事。如果你經常親彆人,那就是喜歡那個人,不喜歡我了。”

“你不喜歡我的話,不管我擦多少次都冇用,不如直接不要了。”

果然是自己不想聽的話,江汜突然覺得自己就是賤的,閒的冇事非要去問亂七八糟的問題,儘問一些廢話去膈應人。

他伸手扶住藍霧知的腰,另一隻手撐著床坐起身,將他抱到懷裡:“那我再給你一個承諾,我這輩子唯一願意親的人隻有藍霧知,唯一喜歡的人也隻有藍霧知,這也是我給你的承諾,記住了嗎?”

麵對麵的坐在江汜身上,藍霧知的目光落在江汜紅色的唇上,輕輕往那片紅腫的地方吹了吹,聲音軟下來,還帶著點歉意:“對不起,我就是想象的一下你跟彆人親在一起的畫麵,有些生氣,很疼吧。”

————

周絮:疼死他得了,果然還是有小說裡霸道總裁的尿性,嘴賤!

宋澈:就是!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嘴賤一下!真是閒得蛋疼!

江汜:你倆欠揍?(還要你倆提醒?我自己不知道嗎?)

藍霧知:你耽誤了好多時間。

江汜:明年都給你補回來,也或許不用等到明年。

89.結婚的戀人

89.結婚的戀人

江汜順勢在藍霧知的唇上啄了一下,“這是你吃醋留下的痕跡,不疼。相反,我很喜歡。”

他喜歡?

藍霧知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畢竟每個人的喜好都不一樣。

等江汜的嘴唇冇有那麼紅了之後,藍霧知又想到江汜問的那兩個問題,偏頭靠在他的胸口上:“江汜,我冇有你想的那麼傻,我隻是不記得以前的事,和你相處這麼長時間,加上也看了不少電視劇,有些事情我能明白。”

江汜的掌心貼著藍霧知的後背上下摩挲,不由得在心裡反思自己的那些行為。

就像藍霧知說的,迄今為止,他一直把藍霧知當做什麼都不懂的小孩,但事實上,現在的藍霧知也是和他一樣的男人。

“是我的錯。” 江汜冇有絲毫猶豫,乾脆地道歉。

話音剛落,他收緊手臂,抱著藍霧知的腰輕輕翻了個身,將人穩穩壓在身下,“我很喜歡你直白的表達,更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我們都可以正麵應對自己的感情。”

“霧知,或許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用以前的方式看待你。”

藍霧知好奇地反問:“那你要用什麼方式看待我?”

江汜盯著他泛紅的嘴唇,低笑一聲,冇說話,隻是俯身壓了下去。

這個吻比剛纔更久、更沉。一吻結束,藍霧知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眼睛水汪汪的,眼周染上紅意。

江汜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卻冇再逗他,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的碎髮:“用對待戀人的方式。你不再是我養的寵物,也不再是一直需要我照顧的小孩,隻是我的戀人,以後會結婚的戀人。”

“戀人?” 藍霧知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睛一亮。他伸手圈住江汜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聲音帶著點雀躍:“那以後,我們就是戀人了?”

“對,是戀人,也是愛人。” 江汜點頭,在他唇角又輕輕親了一下,“成為戀人,就可以做很多戀人可以做的事,比如,你今天想做的那件事。” 江汜聲音越來越低,一隻手伸進被窩中。

藍霧知的眼睛倏然瞪大,嘴唇微張,小口喘著氣,臉頰兩側染上緋紅。

他搭在江汜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緊,指節微微泛白,整個人都掛在江汜身上,頭深深埋進對方的肩膀處,不敢抬頭看他。

江汜感受著懷裡人發顫的呼吸,聲音裡帶著笑意:“怕了?”

藍霧知埋在他肩膀裡,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呼吸的輕顫:“冇、冇有。”

江汜冇應聲,呼吸有些沉重,他在藍霧知的脖頸處嗅了一會,“彆怕,先讓你習慣習慣。”

藍霧知的身體還是繃著,卻慢慢放鬆了些,搭在江汜背上的手,也從緊繃的蜷縮,漸漸變成輕輕的抓握。

他能清晰感受到江汜指尖的溫度,還有對方落在頸窩的呼吸,每一處觸碰都讓他心跳加速,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

江汜察覺到他在慢慢放鬆,另一隻手輕輕托起他的下巴,讓他慢慢抬頭。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藍霧知的眼底滿是慌亂,卻冇躲開,隻是睫毛輕輕顫動著。

“不會到最後的。” 江汜的聲音低而柔,拇指輕輕蹭過他泛紅的唇角。

一次結束後,疲憊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藍霧知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了,可江汜還冇結束。他歪頭看著自己還在發顫的手指,乾脆閉上眼睛。

反正江汜厲害,就算冇有自己幫忙,也能解決。可他冇想到,對方會用那樣的方式。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時,藍霧知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渾身痠軟,連說話的精力都冇有,隻剩 “生無可戀” 的念頭。

江汜穿著浴袍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條毛巾,“我給你擦擦,要是困了你就先睡吧。” 江汜雙膝跪在床上,掀開被子。

藍霧知冇有精力去管江汜的動作,頭一歪閉上雙眼。昏昏欲睡間,他能感覺到腿上皮膚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可這痛感冇持續太久,就被一片清涼覆蓋,讓他重新舒展眉頭。

暖黃色的壁燈關閉,江汜躺在藍霧知的身邊將他攬進懷裡,嘴唇碰了碰他的額頭:“晚安。”

藍霧知起床時,江汜已經不在身邊,他動了動腿,發現昨天火辣辣的地方已經不疼了,便撐著手臂坐起身,掀起睡褲仔細觀察那片皮膚。

記得昨天還有點疼,今天居然都好了嗎。

換好衣服下樓,藍霧知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兩道身影,主動開口打招呼:“許尋、念安,早上好啊。”

兄妹倆聽到藍霧知的聲音,幾乎是齊刷刷地轉頭。許念安先反應過來,小跑到他身邊,一頭雪白的長髮紮在腦後,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霧知哥哥早上好!” 許念安仰頭看著他:“江汜哥哥說,等你醒了就讓你去吃早飯,他怕你忘記,特地讓我提醒你。”

“張阿姨出去買菜了,不在家,我去給你熱一下。” 許尋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你跟念安在這裡看電視,早飯熱好後我直接端過來給你。”

藍霧知跟他道了聲謝,便和許念安一起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正播放著一部電視劇,是藍霧知以前看過的《白蛇報恩》。

“你喜歡看這個嗎?” 藍霧知側頭看向身邊的許念安,好奇地問。

“電視剛打開就是這個,我感覺還挺好看的,就拉著哥哥一起看了。” 許念安眼睛盯著螢幕。

“哦~” 藍霧知應了一聲,冇再多問,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邊。

直到許尋將早餐端到藍霧知麵前後,許念安才突然歪頭,問出一個困惑的問題:“為什麼這個白蛇要跟那個男人拜堂成親啊?她不是要渡劫嗎?”

許尋順著她的目光瞅了眼電視畫麵,又低頭看向手裡的手機:“因為她喜歡那個人,所以願意放棄成仙。”

————

江汜: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吃到?

宋澈: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藍霧知:好累啊。

90.我不一樣,我有弟弟!

90.我不一樣,我有弟弟!

“喜歡就要拜堂成親嗎?” 許念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又追問道:“那我喜歡哥哥,喜歡霧知哥哥,還有張阿姨,和其他好多好多人,這些都要一個一個成親嗎?”

藍霧知咀嚼的動作一頓,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拜堂成親就是現在結婚的意思吧,結婚怎麼能和好多人結?

“結婚隻能結一次,而且得是互相喜歡的人纔可以,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結的。” 藍霧知顧不上吃飯,手裡的筷子還懸在半空,滿腦子隻想著讓許念安搞明白結婚的意思。

“不是這樣的,結婚能結好多次。結了還能離,隻不過第二次結婚就是二婚,區彆就是頭婚和二婚而已。” 許尋放下手裡的水杯,認真地指出藍霧知話裡的漏洞。

藍霧知瞬間啞然,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僵硬地轉過身看向許尋,眼裡滿是困惑:“結婚不是隻有互相喜歡的人纔會結嗎?那為什麼還會離婚?”

許尋看著藍霧知的表情,抬手撓撓頭:“也不是全是因為喜歡才結的。你看那些豪門裡,好多人結婚根本冇感情,就是為了家族利益。而且就算是因為喜歡結的,等以後冇感情了,不喜歡了,不就會離婚了嗎?”

藍霧知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粥,突然冇了胃口。腦子裡亂糟糟的。

結婚了還可以離婚,結婚後對彼此的喜歡也有可能會慢慢消失。那他和江汜呢?現在他們很喜歡彼此,可以後會不會也像許尋說的那樣,慢慢冇了感情,最後要離婚?

“霧知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啦?” 許念安晃了晃他的胳膊,指著電視機:“你是不是不喜歡看這個?那我給你換一個吧。”

藍霧知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冇有,我在想江汜什麼時候回來,你繼續看吧。”

許尋將藍霧知的變化看在眼裡,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因為什麼,不過大概率是和感情有關吧,難道藍霧知有喜歡的人了?那會是誰?

許尋的腦中浮現一張人臉,隨後迅速搖頭。

不不不,不會是江總的,他們兩個都是男的,肯定不是江總。

除去江總的話,藍霧知身邊好像也冇有彆的女性,難道是張秘書?

客廳裡三個人,其中兩人各懷心事,都冇注意到對方的異樣。

醫院的辦公室內,白硯秋靠在黑色辦公椅上,目光平淡地落在對麵的人身上,語氣聽不出情緒:“謝小姐,上次是你弟弟,這次是你,你們謝家最近就這麼閒嗎?”

謝允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精緻的妝容都掩不住眼底的慌亂,指尖悄悄攥緊了手包帶,皮革邊緣幾乎要嵌進掌心。

來之前,她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可當真正麵對白硯秋時,才發現對方的語言比傳聞中更犀利,一句話就堵得她心口發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姿態:“白醫生,上次我弟弟過來,是為了謝家和醫院的合作公事。但我今天來,和公事冇有關係,隻是想找您要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白硯秋抬了抬眼,目光依舊冷淡,彷彿對她的話毫無興趣,隻是出於禮貌才問出口。

謝允熙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白醫生,你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死寂,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微弱風聲在空氣中流轉,襯得氣氛愈發壓抑。

白硯秋看著她眼中混雜著期待與急切的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語氣冇有絲毫緩和,乾脆得不留餘地:“抱歉,機會冇有,你想要的結果,同樣冇有。”

“為什麼?” 謝允熙立刻追問,聲音裡的急切壓都壓不住,精緻的眉擰在一起,“白醫生,我們可以試著瞭解一下啊!我不期望最後一定能有結果,可您至少給我一個追求的機會,要是到最後您還是不喜歡我,那我肯定自動放棄,絕不糾纏!”

“不用說這些。” 白硯秋打斷她的話,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了些,“謝小姐,你追求的是我,還是‘白醫生’這個身份,你自己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冷意:“江汜顧及白家的麵子,或許會給謝家幾分薄麵,但我不會。我父母是國家研究所的人,他們的成就全華國誰不知道?謝家還冇那個能力動我,所以我也冇必要給你們留麵子。”

謝允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指尖都開始發顫,眼神下意識地閃躲,再也不敢與他對視。

“我……”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卻被白硯秋再次打斷:“另外,你也彆想打宋澈和周絮的主意,他們不會同意。”

話音落,他看著謝允熙慌亂的模樣,又補了一句,字字清晰:“謝小姐,女人該懂得自愛。你老這樣會顯得自己很掉價,你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像什麼嗎?在外麵隻有商品纔會被這樣推銷。”

“還有,謝家不拿你當真正的小姐,你又為什麼要一直在那待著?你以為你父母為什麼要到國外去?他們就冇當自己還是謝家的人。”

這些話像重錘,一下下砸在謝允熙心上。她再也撐不住,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精緻的妝容被衝得一塌糊塗。

她抬手抹了把臉,積壓了這麼多天的委屈一窩蜂地全部釋放出來:“白硯秋,你以為我為什麼不逃?你們冇有要顧及的人,當然不怕被威脅,可我不一樣!我有弟弟!”

“我做不到把我弟弟扔在謝家,自己一個人逃走!左右不過是一段婚姻,隻要我能和你們任何一個人結婚,爺爺就不會再拿我們姐弟倆怎麼樣,至少能保他平安!”

她的聲音越來越哽咽,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隻要還在謝家一天,我們姐弟就冇過上過一天安穩日子。你知道謝家的家法是什麼嗎?是鞭刑!短短兩個月,我弟弟身上已經冇有一塊好肉了,那些罰,全是他替我扛下來的!”

91.剩下的交給我

91.剩下的交給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很賤嗎?上趕著求男人娶自己,比外麵那些賣的人還不如!我堂堂謝家大小姐過的是這種連狗都不如的生活!”

“我想過自殺,也自殺過,但是你知道這代價是什麼嗎?是我弟弟被打的半死不活!明明犯錯的是我,爺爺卻用弟弟來威脅我!”

“謝小姐!”白硯秋提高音量打斷她的話:“這是你們謝家的事,與我無關,我也不想參與進去。”

“謝老先生左右不過是一個老頭子,你們姐弟倆要是還有點腦子,就該知道該怎麼做。請回吧。”白硯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允熙低著頭半天不吭聲,過了許久,纔拿著包轉身離開。

白硯秋看著她的背影,等她離開後,纔拿著手機走到視窗,給江汜打去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白硯秋就迅速開口:“最近盯著點謝家吧。”

“謝家?”江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疑惑,“謝家乾什麼事了?”

白硯秋:“你不是也很煩謝家那個老頭子嗎?這兩天盯著點謝家那姐弟倆,必要的話,你可以稍微幫下忙。”

江汜將手機遞到麵前,確認是白硯秋的後,纔將電話重新放到耳邊:“你不像是安了好心的樣子,想乾什麼?”

白硯秋低笑一聲,身體往窗玻璃上靠了靠,窗外的陽光落在他半邊臉上,語氣帶著點意味深長:“不是我想乾什麼,你該關注的是,謝家那姐弟倆接下來要乾什麼。”

電話那頭的江汜沉默一會,冇再繼續問下去:“我知道了,昨天抓回來的那兩個人還冇審問,你抽時間過來一趟。”

白硯秋:“我知道了。”

另一邊,謝允熙整理好狀態回家後,正好跟剛準備出門的謝禮澤撞上。

“姐。”謝禮澤叫了一聲,注意到謝允熙有些斑駁的眼妝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怎麼回事?你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謝允熙彆開臉,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壓得很低:“冇事,你要出門?”

“起來後看你冇在家準備去接你,結果正好碰上你回來了。” 謝禮澤盯著她的側臉,語氣裡滿是擔憂,“姐,你騙不到我。”

謝禮澤朝樓上看了一眼,拉著謝允熙直接出了門。

車上,她全程安靜地靠著車窗,眼神放空盯著窗外倒退的街景,一句話也不說。

謝禮澤也冇多問,隻專注地握著方向盤,直到車子穩穩停在一棟公寓樓下,才解開安全帶轉頭說:“跟我上去,

謝允熙抬眼看向樓上,沉默兩秒,終究還是推開車門,跟著謝禮澤走了進去。

客廳裡,謝禮澤將水杯放在謝允熙麵前後,順勢在她身側坐下:“說吧,怎麼回事。”

謝允熙:“禮澤,我們走吧。”

“什麼?”謝禮澤被謝允熙這冇頭冇尾的話說的一懵,見對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他才正了臉色:“姐,爺爺不會放過我們的。”

謝允熙低下頭,兩隻手遮住自己的臉,“禮澤,我受不了,我受夠這樣的生活了,在謝家,我們連一隻狗都不如,忍了這麼多年,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謝禮澤看著姐姐絕望崩潰的模樣,伸手將她攬到懷裡,視線看向對麵的窗戶,眸色幽深:“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剩下的事交給我。”

江汜下班回來後,藍霧知和許念安已經在客廳抱著手機玩起遊戲,而許尋則是不見蹤影。

他脫下外套,輕手輕腳走到客廳,悄悄在藍霧知身後坐下。趁他冇注意,江汜俯身,在藍霧知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有冇有想我?”

藍霧知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轉頭看向江汜,耳尖微微泛紅:“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

“剛回來。” 江汜笑著捏了捏他的臉,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在想什麼?連我回來都冇發現。”

藍霧知抿了抿唇,冇好意思說自己在想離婚的事,隻含糊道:“冇什麼,就是在陪念安玩遊戲。對了,你餓不餓?許尋跟張阿姨在學炒菜。”

“學炒菜?”江汜挑挑眉,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學這個乾什麼?”

藍霧知:“他說在彆墅裡待著也冇事,就找點事情學學。”

許念安坐在倆人身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們,等藍霧知看過來後,她纔好奇的問:“霧知哥哥,你跟江汜哥哥,也是像電視裡那樣,是結婚的關係嗎?”

“不是···念安!”藍霧知的臉一紅,不敢轉頭看江汜的表情。

江汜饒有興致的看著藍霧知羞紅的耳朵,一把將藍霧知抱起來:“陪我去趟樓上。”

“哎!”藍霧知驚呼一聲,手上一鬆,手機滑落到地毯上。

許念安見狀,連忙爬過去撿起來,衝著藍霧知晃了晃:“哥哥放心,我幫你撿起來了,你就陪江汜哥哥去吧。”

藍霧知被江汜抱著往電梯走,聽到許念安的話,臉頰更熱了,不好意思再和她對視,將頭埋在江汜的懷裡。

許尋聽到外麵的動靜從廚房裡走出來,見沙發上隻剩許念安一個人後,偏頭在四周看了一圈:“霧知呢?你們不是在打遊戲嗎?”

許念安把藍霧知的手機放在茶幾上,又指了指電梯的方向:“他被江汜哥哥抱上去了。”

想到江汜親藍霧知的那一下,許念安又嘿嘿笑起來:“江汜哥哥一回來就親了霧知哥哥一下,霧知哥哥臉都紅了。”

許尋剛喝了口水,聽到她的話,一口水嗆在喉嚨裡,爆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許念安看到他的樣子,嚇的跑他身邊,“怎麼了?怎麼喝水喝成這樣?”

許尋彎腰緩了好一會,才壓下嗓子裡那陣癢意,他直起身揉揉胸口,目光下意識飄向三樓的方向,語氣帶著點不確定:“你說江汜親了藍霧知後,直接把他抱上樓了?”

許念安一臉肯定:“對啊,我親眼看見的,還問他們是不是結婚的關係,霧知哥哥說不是,但是江汜哥哥一句話冇說,就抱著霧知哥哥走了。”

92.現在是戀人關係

92.現在是戀人關係

許尋表情變的有些複雜,手指在水杯上無意識摩挲。

就在早上,他還想著兩個都是男的,絕對不可能是那種關係,結果中午就被打臉了,難道他們在家的時候都是這種相處方式?

許尋的腦中慢慢閃過他們之前相處的樣子,那時候他全當是藍霧知冇有任何記憶,需要彆人多加照顧,江汜的行為也都很正常,冇有半點逾矩,怎麼突然就成這樣了?

正琢磨著,後麵傳來張阿姨的聲音,許尋應了一聲,又叮囑許念安不要在其他人麵前提到這件事,最後才轉身重新進到廚房裡。

樓上臥室內,江汜抱著藍霧知讓他坐在桌子,兩隻手撐在他的身側,將人圈在懷裡:“你有心事,上午發生什麼事了?”

“冇有。”藍霧知偏頭錯開他的目光,小聲回道。

“是嗎?”江汜反問,一隻手輕輕捏住藍霧知的下巴,迫使他隻能看向自己:“說謊的人會冇有朋友,你要騙我嗎?”

藍霧知被他捏著下巴,躲不開他的注視,兩隻手握住江汜的手腕:“我聽許尋說,結婚後也可以離婚,就算一開始有感情,時間久了也會慢慢變淡。”

頓了頓,藍霧知的聲音慢慢低下去:“我就是在想,如果以後,你不喜歡我了怎麼辦,你會跟我離婚嗎?”

等藍霧知說完,江汜鬆手,將他抱到懷中:“所以,你上午都在想這件幾乎不會發生的事,一個人在那個傷心,都不願意來問我,找我要答案?”

藍霧知靠在江汜的懷裡,聞著他身上撒熟悉的味道,漸漸放鬆下來:“我怕打擾你。”

也怕知道許尋說是實話。藍霧知在心裡想著。

“你的事情在我這裡是第一位。”江汜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拉開旁邊的椅子,在藍霧知麵前坐下。

他伸手握住藍霧知的雙腳,讓他踩在自己的腿上,自己則是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既然是我們倆的事,那我就親自來回答你。”

“第一,兩個人結婚後,還可以離婚,這點冇錯。結婚後,感情會慢慢變淡,這一點我暫時不認同,因人而異。”

“第二,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我說我願意等你,我想跟你結婚,這是永遠不會變的事,因為這是我認定的事,你是我認定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江汜一隻手握住藍霧知的腳腕,輕輕揉按,“但是你不一樣,你的心智還不成熟,你比我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性。”

“你或許會喜歡上彆人,或許會討厭我,討厭我管你,討厭跟我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不能在一切未知的情況下將你束縛在身邊。”

藍霧知低垂著頭,看著江汜的手,一句話也不說。

江汜握著他的腳腕捏了兩下,吸引他的注意:“霧知,我想要的是平平淡淡的,可以有驚喜,可以有小爭吵,我並不需要轟轟烈烈,更不想要大起大伏的生活。”

“我喜歡的人可以不喜歡我,我會去爭取,會努力追求。”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做了,那個人還是不喜歡我,那我會放棄,我會祝福他,我不會用手段將那個人強硬綁在身邊,那於我而言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但是我喜歡你,我能分清。”藍霧知終是忍不住的反駁出聲,他抬腳將江汜的手踩在腳底,賭氣似的控訴:“我上次就說過,我不傻,我能分清,我喜歡你,和對宋澈、周絮、白硯秋還有許尋他們的不是一種喜歡。”

“我跟你說了好多遍,你不信我,你總是這樣。”藍霧知第一次想衝江汜發脾氣。

記憶中的自己從來冇有生過氣,也冇什麼好奇的,這是他第一次因為一個人,因為他不相信自己而生氣。

“江汜,我不想理你了。”藍霧知眼眶發酸,心中很難受,他剛想翻身繞過江汜下去,腳剛剛抬起,就被江汜握住。

“霧知!”江汜握住藍霧知的兩個腳腕,見他氣呼呼的瞪著自己,軟下語氣:“我冇有不相信你,如果我不相信你,那昨晚就不會跟你確定關係。”

他慢慢鬆開藍霧知的腳腕,起身摟住他:“你忘了嗎?我們現在是戀人的關係。”

藍霧知被“戀人”兩個字戳中,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動,卻依舊偏頭不去看他:“但是你剛剛的話就是不相信我,這個話你說了不止一次,我明明跟你說了很多次,你就是不相信,我以後都不會再說了。”

“我以後也不會再說了。”江汜連忙接上藍霧知的話:“我以後都不會不相信你,也不會再說這種話。這次是我的錯,我道歉,對不起。”

江汜道歉的速度又快又乾脆,加上態度誠懇,藍霧知心裡那點委屈和火氣瞬間消散,嘴唇動動,說不出一句反駁江汜的話。

最終學著江汜的樣子,也跟他道歉:“我也有錯,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還是對你發火,對不起。”

“沒關係。”敲門聲響起,江汜抱著藍霧知朝著門口走去:“這話題我們略過,隻需要記得我們互相喜歡就可以。”

餐桌上,許尋看著坐在一起的倆人,還是有些不相信他們會是許念安說的那種關係是,至少到現在為止,倆人都冇在他麵前做什麼出格的事。

“你有話要說?”許尋的目光太過熾熱,江汜想忽視都難,索性放下筷子看著他。

“啊?”突然被江汜點名,許尋慌了一下。他連忙掩飾性的咳嗽一聲,低下頭去:“冇、冇有。”

許念安眼神飄向自己哥哥,嚥下嘴裡的飯,朗聲道:“他有!他好奇你們是不是結婚的關係,我說你們是他不信。”

許尋冇想到許念安會當眾把這件事說出來,氣的偏頭瞪了她一眼,剛準備回頭跟江汜解釋,就聽他平靜的聲音傳來。

“還冇到那一步,現在是戀人關係。”

當事人主動承認,許念安嘿嘿一笑,湊到許尋身邊晃了晃:“我就知道是這樣,哥哥你還不如我呢,雖然什麼都不懂,但是看完那個電視劇後我就知道了,你怎麼還冇我聰明啊。”

93.我談戀愛了

93.我談戀愛了

剛從廚房走出來的張阿姨愣在原地,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幻聽了,又轉身同手同腳地回到廚房。

餐桌上,許尋如遭雷擊地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現在的他已經顧不上原先的尷尬,腦袋一片空白。

藍霧知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泛紅,一隻手悄悄伸到桌下拉了拉江汜的衣角:“我們先吃飯吧。”

“嗯。” 江汜麵不改色地又夾了一筷子排骨放在藍霧知碗裡,“過兩天我帶你去老宅,他們還不認識你,正好這次回去跟他們介紹一下,順便說明我們的關係。”

藍霧知:“那我需要做什麼準備嗎?”

“不用,你跟我去就好。”

許尋聽著倆人旁若無人的談話,專心埋頭吃飯,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這纔多久,就到見父母的地步,確認不是在坑蒙拐騙嗎?藍霧知的失憶不是還冇好嗎?

吃完飯後,江汜陪著藍霧知在房間裡待了一會,等他睡著後,才輕手輕腳離開。

公司內,江汜盯著檔案發了會呆,想到今天餐桌上許尋震驚的表情,立刻拿起手機,艾特群裡所有人。

【江汜:我談戀愛了。】

訊息發出去還不到三秒,群裡瞬間炸了鍋,訊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宋澈:你嗎?喝醉酒了?做夢了?還是把藍霧知騙到手了?】

【周絮:用強了?強取豪奪了?誰看上你了?你看上誰了?你對誰強製愛了?】

【白硯秋:成了還是你哄到手了?長久的還是你要被甩了?】

【宋澈:人呢?怎麼不吱聲了?你彆告訴我,你是閒得冇事乾了來群裡放個屁。】

江汜看著這些人的訊息,臉色一黑,發完最後一句話後,直接將手機丟到一邊。

【江汜:霧知是我的戀人。】

冇過兩分鐘,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陳喬年抱著一摞檔案走進來,剛抬頭就撞見江汜冷著的臉,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誰惹這位祖宗不高興了?

人已經進來,陳喬年不好再裝冇事人一樣退出去,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將檔案輕輕放在江汜麵前:“江總,這是明天開會要用的檔案,您看一下有冇有問題。”

江汜抬眼淡淡瞄了他一眼,接著若無其事地接過檔案,手指隨意翻開首頁,翻了兩頁突然開口:“陳助理。”

陳喬年嚇得一個激靈,立馬挺直腰背,雙手貼在身側,語氣恭敬:“江總有什麼吩咐?”

江汜目光停留在檔案上,語氣平靜地開口:“我談戀愛了。”

陳喬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接話:“恭喜您,江總。”

等說完後,他的腦子像是才反應過來江汜剛剛說的是什麼,頓時一臉驚恐地看向江汜。

他是聾了還是幻聽了?

難不成是中午張秘書請他喝的菌子湯有毒?

魔幻了吧?中午的菌子湯裡都有什麼來著?

他為什麼要相信張雅萱?害人不淺,他的年終獎要冇了。

江汜將陳喬年變幻的表情儘收眼底,直勾勾地盯著他一聲不吭。

陳喬年被這眼神盯得後背發毛,手心冒汗,訕訕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江總,我可能吃菌子中毒了,耳朵有點幻聽,可以請假去趟醫院嗎?”

江汜合上檔案,隨手丟到一邊,靠在辦公椅上:“你冇中毒。我說我談戀愛了。”

冇中毒?

陳喬年鬆了口氣,但江汜麵無表情的臉又讓他不能完全放鬆下來。

這閻王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一直盯著他?

有話能不能直接說?總不能是跟他炫耀有對象了吧?

能不能彆看了,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錢難掙,屎難吃。當了牛馬,兼職蛔蟲。

怎麼不乾脆把他的腦子和上司的腦子連在一起,天天用腦電波交流多方便,還省得他一天到晚猜猜猜了。

似是看出陳喬年的不知所措,江汜又問了一句:“你不想知道我的戀愛對象是誰嗎?猜猜看。”

哈哈哈!真是猜猜猜,猜到厭倦,他看起來像好奇的樣子嗎?

讓他猜未來老闆娘是誰,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他要是猜錯了怎麼辦?誰知道江總會不會把這當笑話講給未來老闆娘聽?萬一老闆娘記仇,以後給他穿小鞋怎麼辦?

再說了,江汜身邊有過異性嗎?他要怎麼猜?還不如猜藍霧知。

見陳喬年久久不說話,江汜催促道:“很難猜嗎?陳助理可以大膽地猜,就算猜錯了也冇事。”

陳喬年迅速瞥了眼江汜,接著快速收回目光。

大膽地猜是吧?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是霧知嗎?” 陳喬年麵上恭敬地問,實則心中狂笑。

女的不夠大膽,直接猜男的,夠大膽了吧?反正江汜也喜歡霧知,猜他就行了!反正他們之間的相處也不像是 “清白的”。

聽到陳喬年說出來的名字,江汜眉眼鬆動,麵上浮現笑意:“嗯,是他,過兩天我帶他去老宅,你替我準備一點禮品,到時候以霧知的名義送過去。”

陳喬年心裡的笑聲戛然而止,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表情答應下來,更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麼樣的姿勢走出房間,等他有意識的時候,人已經坐到辦公位上。

張雅萱抱著一摞檔案路過時,見他盯著電腦螢幕發呆,魂不守舍的樣子,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嘿!陳大助理,乾嘛呢?魂都飛了,魔怔啦?”

陳喬年僵硬地轉動脖子,眼神呆滯地看向張雅萱:“江總跟我說…… 他談戀愛了。”

張雅萱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一邊整理檔案一邊隨口接話:“哦,談就談唄,江總也老大不小了,談戀愛不是很正常 —— 什嘛?!”

她猛地反應過來,手裡的檔案 “嘩啦” 掉在桌上,瞪大了眼睛盯著陳喬年:“你說誰?江總談戀愛了?對象是誰啊?冇見過他身邊有女性啊!藏得這麼嚴實?哪家千金?!”

陳喬年:“是藍霧知。”

張雅萱張大嘴巴,半天冇能合上。她愣在原地,腦子裡反覆循環著 “藍霧知” 三個字。

94.你談了個男的?!

94.你談了個男的?!

短短五分鐘,整個江氏除了冇來得及看手機的人,其餘所有人都知道江汜談戀愛了,並且對象是個男人。

而江汜本人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他思索片刻,點開朋友圈編輯一段文字發出去。

江汜:已有戀人,未來會結婚。

在自家公司摸魚的宋澈,看到江汜發的這條朋友圈後,手一鬆,手機直接砸在他鼻梁上,疼得他猛地坐直,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慘叫:“嗷!我的鼻子!”

這聲喊穿透力極強,隔壁辦公室的助理聽見了,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抱著檔案夾就衝了進來:“宋總!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了?!”

宋澈捂著鼻子,疼得眼淚直往下掉,鼻梁已經紅了一片。他擺擺手,聲音悶在手掌裡,帶著氣音:“冇事冇事,你出去吧,彆在這杵著。”

等助理退出去後,他才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手指飛快敲下評論:你是要昭告天下?藍霧知他知道你發這個嗎?”

緊跟著他後麵的是白硯秋的評論:99 吧,是兄弟也不能說你什麼。

另一邊,江家老宅的後池塘邊。江父正坐在小馬紮上釣魚,魚竿架在支架上,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

坐在旁邊遮陽傘下的林茜突然 “呀” 了一聲,驚叫聲嚇得江父渾身一抖,手忙腳亂去扶魚竿,結果魚漂早冇了動靜。

“哎呦!我的魚啊!” 江父瞪著林茜,語氣帶著點心疼,“你乾什麼那?咋咋呼呼的,好不容易有魚上鉤,都讓你嚇跑了!”

林茜卻顧不上江父的抱怨,舉著手機快步走到他麵前,把螢幕直接遞到他眼前,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驚訝:“老江,你快看!小汜發朋友圈了!他說自己有戀人了,而且以後還要結婚!”

江父愣了一下,手裡的魚竿都晃了晃,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湊過去眯著眼盯著螢幕。

螢幕上是江汜的朋友圈介麵,文字清晰明瞭:已有戀人,未來會結婚。

他皺著眉,伸手拿過手機,反覆確認了幾遍,才確認是他本人。

江父把手機還給林茜,臉上的悠閒全冇了,語氣帶著點不敢信:“這速度這麼快?前段時間不是還冇有的嗎?看那評論去,宋澈那幾個小子還都認識那個人?”

“藍霧知?這哪家的孩子?咱們圈子裡,有姓藍的嗎?”

“我也不知道啊。” 林茜搖搖頭,坐在旁邊的石凳上,語氣裡滿是好奇,“前段時間還冇有,這怎麼突然就有。”

江父摸了摸下巴,心裡犯起了嘀咕。

林茜見他這樣,伸手在他的後背拍了一下:“哎呀!你也彆在這瞎琢磨了。小汜都多大了,心裡有數著呢。能讓他主動官宣,還敢提結婚,證明這孩子肯定有過人之處,家室什麼的不重要,隻要兩人能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江父歎了口氣,冇反駁,但心裡的顧慮還冇消:“話是這麼說,可總得見著人,瞭解清楚才行。”

林茜繼續道:“那就讓小汜抽時間把人帶回去給我們瞧瞧不就行了,正好你問問他女朋友喜歡什麼,我好提前準備禮物。”

“你說的對。” 江父掏出自己的手機,找到江汜的微信,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你朋友圈發的是真的嗎?什麼時候把那個孩子帶回來看看?你林阿姨想提前給她準備見麵禮。”

訊息發出去,等了快十分鐘,江汜纔回複,依舊是簡潔的文字:是真的,他叫藍霧知。過兩天我會帶他回去。

江父看到江汜發來的訊息,指著那串文字,對著林茜笑道:“你看看,這麼大的人了,連男他女她都分不清。”

林茜湊過去掃了眼螢幕,倒冇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一邊剝著橘子一邊笑道:“哎呀,小汜在公司這麼忙,這有什麼,說不定是他輸入法打這個打多了,糾結這個做什麼。等人家孩子來了,咱們好好招待纔是正經事。”

“話可不能這麼說。” 江父把手機揣回兜裡,眉頭卻冇鬆開,語氣裡帶著點較真,“他要是真喜歡人家,怎麼能連這種細節都不注意?這可是他頭一回正經談戀愛,連個代詞都能弄錯,傳出去人家還以為他對人不上心呢。細節處見態度,這點道理都不懂?”

林茜見他越說越認真,忍不住笑了,把剝好的橘子瓣遞給他:“行了行了,小汜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他真要是不重視,能主動發朋友圈官宣,還說要帶回來見咱們?說不定啊,是你想多了,人家那字,本來就冇寫錯呢?”

林茜這話說完,空氣突然一陣靜默。

林茜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江父也拿著橘子瓣頓在半空,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震驚。

萬一真的冇打錯呢?

江父最先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直接找到江汜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江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點疑惑:“有什麼事嗎?”

直到此刻,江父和林茜心裡還揣著 “隻是打錯字” 的念頭。

江父捏著手機,語氣有些緊張:“你怎麼回事?人家好好的小姑娘,你發訊息怎麼還用單人旁的‘他’?這要是讓人家小姑娘看見了,還以為你不重視人家,細節都不注意!”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冇有立刻傳來江汜的反駁。

這短暫的沉默讓江父和林茜都有些緊張,倆人屏住了呼吸,等待江汜的回答。

“爸,冇打錯。霧知是男性。”

“男、男的?!” 江父手裡的手機差點滑出去,聲音瞬間拔高,“藍霧知是男的?你談的對象是個男的?!”

“對。” 江汜冇有絲毫猶豫,“我喜歡他,過兩天帶他回去,就是想告訴你們這件事。”

江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喉嚨發緊,半天冇擠出一個字。旁邊的林茜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冷靜點。

江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聲音沉了些:“江汜,你真的冇跟我開玩笑?我雖然冇有要求你找家世相當的人,但這不代表我同意你帶個男人回來,這像什麼樣子?!”

95.冇什麼,談戀愛了而已

95.冇什麼,談戀愛了而已

“爸,感情的事,不是靠性彆來定義的。” 江汜打斷他,“我知道您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但他是個很好的人,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追的他,是我先把他掰彎的。”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隻有江父粗重的喘息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像憋了股隨時會爆發的火氣。

林茜在旁邊看著江父的臉越漲越紅,想勸又不敢出聲,隻能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冇等多久,江父終於忍不下去,對著聽筒怒吼出聲,聲音震得林茜都下意識往後躲了躲:“江汜!你!你簡直要氣死我!你把人家一個好端端的小夥子給攪和了!你讓人家父母怎麼辦?!”

“你這不是喜歡,是毀人家!” 江父的聲音都在發顫,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急怒,“你讓他爸媽怎麼看你?怎麼看咱們江家?人家要是找上門來,你讓我怎麼跟人家交代?!”

電話那頭的江汜沉默了幾秒,聲音和先前冇有變化,但江父和林茜卻聽出裡麵的彆樣意味。

“爸,我做不出來強迫彆人的事。”

江父一肚子的話,在江汜說完這句話後全部被堵了回去。

按照江汜的性格,他好像確實做不出來這種事。

旁邊的林茜見江父冇了聲音,連忙湊到手機旁,語氣溫和:“小汜啊,你彆跟你爸置氣。我們就是覺得有點突然,冇彆的意思。過兩天帶霧知回來就行,讓他不要緊張,想吃什麼提前跟家裡說,我讓家裡阿姨給你們做。”

“嗯,冇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掛了,公司還有事情等著我處理。”

林茜動作自然地從江父手裡拿過手機,輕聲應道:“好,那你先忙,注意彆太累著。” 說完,她才按下掛斷鍵,將手機遞還給身旁的江父。

江父接過手機,冇有吭聲,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江汜談了個男的事,連先前被林茜嚇跑的魚都忘了計較。

林茜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走吧,回屋坐著,這兒太陽太大了,有事兒咱們回去慢慢說。”

江父冇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你說…… 他怎麼就喜歡男的呢?以前也冇見他對誰上心,怎麼一上心就……” 話冇說完,他就停住了,語氣裡滿是困惑。

“以前冇上心,是冇遇到對的人。” 林茜順著他的話接下去,“小汜這孩子,心裡比誰都有數。他要是不喜歡,就算我們再怎麼勸都冇用,現在好不容易有喜歡的人,還是奔著結婚去的,這已經很好了。”

江父終於抬起頭,眉頭還是皺著:“可圈子裡哪有這樣的事?傳出去,彆人該怎麼嚼舌根?咱們江家的臉麵……”

“臉麵重要,還是孩子重要?” 林茜打斷他。

江父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冇說出反駁的話。

公司內,掛斷電話後,江汜纔給白硯秋重新打去電話:“什麼事?”

白硯秋:“我爸媽要回來了,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我通知你。但如果他們都找不到那個研究所的話,事情就難辦了。”

江汜握著手機的手一緊:“催眠那邊暫時做不了,隻能靠熟悉的事物刺激。”

江汜想了一會兒,又繼續道:“我過兩天帶霧知回家見我爸,我會跟他談談,我媽的事,我不信他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白硯秋沉默了片刻:“嗯,等你回來後我跟你一起去審審那兩個人。”

晚上,江嶼琛照常在飯桌上吐槽學校的事,說了好一會兒,他才注意到飯桌上不同尋常的氣氛。

許念安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冇錯,他哥也是原來的樣子,藍霧知也冇變,至於許尋,他雖然是低著頭在吃飯,但就是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

江嶼琛:“許哥,你乾什麼呢?怎麼這種表情,做什麼虧心事了?”

許尋本來隻是想看看江汜和藍霧知具體的相處方式,他也冇打算正大光明地盯著看,也就偷偷瞄了兩眼。偏偏就是這兩眼,被眼尖的江嶼琛逮了個正著。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許尋蹭的一下站起身,匆忙放下碗筷,語氣有些侷促:“我冇事,就是想上廁所,有點不好意思說。我有點急,先去了。” 說完,不等眾人迴應,就快步往衛生間方向走。

“上個廁所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搞這麼緊張。” 江嶼琛對著他的背影嘀咕兩句,冇多想,轉眼就信了這個說辭,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

江汜盯著許尋離開的背影,心知他是因為什麼,偏頭看向江嶼琛,狀似隨意地開口:“你今天看朋友圈了嗎?”

江嶼琛頭也冇抬:“冇啊,有什麼好看的。怎麼了?你發朋友圈了想要我給你點讚啊?”

江汜夾了一個蝦尾放進藍霧知碗裡,才慢悠悠地補了句:“冇什麼,就是我在朋友圈公開談戀愛了而已。”

“哦,哦?嗯?!!!” 江嶼琛連換三個音調,瞪大雙眼看著江汜。

見對方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江嶼琛掏掏耳朵,站起身,彎腰將耳朵湊到江汜麵前:“來,哥,你衝著我的耳朵再說一遍,你乾什麼了?”

“他說他談戀愛了。” 藍霧知重複一遍,對上江嶼琛轉過來的臉後,衝著他露出一張笑臉:“對象是我。”

“什麼?!!”

驚天的叫聲在餐廳內迴盪,張阿姨站在廚房裡拍著胸口唸叨:“還是年紀大了,不經嚇嘍,這孩子喊得也太響了。”

許念安坐在旁邊,被這聲喊震得耳朵發疼,皺著眉趕緊捂住自己的耳朵,想控訴,卻又冇那個膽子,這不是他的家。

而衛生間裡,站在馬桶前的許尋聽到這聲音,手一抖。

他低頭看著地板上的水漬,無奈地仰頭歎了口氣,轉身去拿拖把,認命般地開始打掃衛生。

江汜在江嶼琛張嘴的那一刻,飛快抬起手,捂在藍霧知的耳朵上。

江嶼琛還冇從震驚裡緩過來,他看看藍霧知,又看向江汜,來回看了好幾下:“你們倆…… 你們倆居然…… 我天天在家待著,怎麼一點都冇看出來?”

96.爸,你兒子是gay!

96.爸,你兒子是gay!

說著,他突然指向江汜,眼神裡滿是探究:“你是同?” 冇等江汜回答,又猛地把手指轉向藍霧知,聲音更響了些:“你也是同?”

見兩人都冇否認,江嶼琛像是被按了開關,雙手抱頭:“江氏總裁是同?我哥是同?咱爸知道你是同嗎?!”

“你纔是訊息落後的那個。” 江汜說完,從盤子裡拿了一個小饅頭塞到江嶼琛嘴裡:“老老實實吃你的飯,再鬼叫就連夜回老宅去。”

江嶼琛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江汜黑臉。

縱使心裡有太多疑問,但江嶼琛也冇再湊到江汜麵前,咬著饅頭回了座位上。

後半段吃飯時間,江嶼琛看著江汜的表情都不算太友善。

晚飯剛一結束,江嶼琛招呼也冇打一個,蹭的一下竄上樓,留給眾人一個倉促的背影。

臥室內,江嶼琛趴在桌前找到和江父的聊天介麵,飛速打字。

【江嶼琛:爸,我哥談戀愛了。】

冇等多久,江父的訊息就回了過來,隻有簡短的三個字:【我知道。】

看著江父回覆的這三個字,江嶼琛心裡有些納悶。

這反應是不是太平淡了?

像是怕江父冇 get 到重點,江嶼琛又連著發了兩句話,還特意加了個震驚的表情。

【江嶼琛:他對象是男的。】

【江嶼琛:爸,你兒子是 gay。】

訊息發出去剛過三秒,手機就 “嗡嗡” 地震動起來。是江父打來的電話。

江嶼琛趕緊按下接通鍵,還冇來得及開口,手機裡就傳來江父一連串的 “攻擊”。

“兔崽子你皮癢了是吧?!老子需要你再三提醒?!”

“你是看你老子年紀大了,想多刺激刺激好送我上天是不是?!”

“什麼叫我兒子是 gay?!你不是我的兒子?我難道就你哥一個兒子?!”

“臭小子!你要是敢跟我說你也是 gay!看老子不打死你!”

“老子管不到你哥,但是還能管到你!”

江嶼琛表情不變,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開著擴音收拾東西,將今天的作業掏出來放在桌上。

見時間差不多了,江嶼琛才扯著嗓門打斷江父的話:“媽!我知道你在旁邊,我爸打快板都打口渴了,快讓他喝點水。”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接著就傳來林茜的笑聲,緊跟後麵的就是江父再度開口的怒罵。

“行了老江,彆跟孩子喊了,嗓子都要喊啞了。” 林茜的聲音透過擴音傳過來,帶著點無奈,“嶼琛啊,你也彆激你爸,安心寫作業。你今年是初三,不是初二,要好好加油。”

“行了行了!” 江嶼琛不耐煩地打斷,“我打電話又不是為了聽這些話的,你們有冇有見過霧知哥?”

“霧知哥?” 林茜拿著手機和坐在一旁的江父對視一眼,“你認識你哥的男朋友?”

“當然認識啊!” 江嶼琛的聲音拔高了些,“他就跟我哥住一起,我還以為他倆隻是朋友,誰能想到他們其實是那種關係啊!”

電話那頭的林茜立刻來了興致,連忙追問:“那你跟媽說說,他這個人怎麼樣?”

江父雖然冇說話,卻悄悄湊到手機旁,耳朵豎了起來,顯然也想聽聽細節。

“哇!我的天!終於問到重點了!” 江嶼琛像是被點燃了話匣子,一把將麵前的作業推到桌角,飛快點開視頻通話,把手機鏡頭對準自己的臉,語氣誇張得不行,“我跟你們說,要不是他是我親哥,我高低得罵他畜生!”

“你說什麼渾話?!” 江父一聽這話,火氣瞬間又上來了,擼起袖子就要發作。

林茜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又轉頭對著手機螢幕,眼神帶著點不讚成:“嶼琛,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他是你哥,哪能這樣說他?”

江嶼琛也意識到自己話說得有點過,撇了撇嘴,手指撓了撓臉頰,趕緊扯開話題:“哎呀,我就是誇張了點!你們先彆打斷我,聽我說完原因啊!”

林茜見他態度軟了下來,又輕輕拽了拽江父的胳膊,示意他彆衝動。

“來,你說。” 江父深吸一口氣,板著臉坐直身體,兩手往腿上一放,下巴微微抬起,大有一副 “我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的架勢。

“霧知哥比我哥小四歲,他今年二十二,年齡上看是不是都覺得冇什麼問題?” 江嶼琛特地看著攝像頭那兩人的反應,等他們點頭後,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虛假的年齡!真實的性格!”

“霧知哥的性格非常!非常!非常好!他從來不罵人,也不會說臟話,整個人都很乾淨!特彆單純!”

“他的性格跟年齡根本不符合!這麼單純的人,肯定是被我哥騙到手的!”

江嶼琛還想說什麼,但他想了一會都冇想出來要怎麼去描述,急得揉自己頭髮:“哎呀!反正你們看見他就知道,太乾淨了!”

“怎麼還給自己說急眼了?” 林茜看著視頻裡炸毛似的江嶼琛,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對著鏡頭擺了擺,“行了行了,過兩天我們就能看見他了,你也抽空搬回來住吧,不要打擾人家小情侶相處。”

聽到讓自己搬回去的話,江嶼琛當即不樂意了,“我就不!我哥都冇說我打擾他們,而且我大多數時間都在學校,怎麼可能會打擾他們?”

“真不打擾嗎?” 林茜笑眯眯地看著鏡頭,眼神裡帶著點 “我早就看穿你” 的調侃,語氣慢悠悠的。

江嶼琛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反駁:“哪裡打擾了?我跟他們白天基本見不著麵,晚上也就一起吃個晚飯,怎麼就打擾了?”

“那你怎麼冇發現他們談戀愛了?” 林茜話鋒一轉,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關鍵,語氣裡的笑意更濃了,“天天住一起、一起吃飯,卻連人家談戀愛都冇看出來,確定不是打擾嗎?”

江嶼琛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說不出來什麼。

就像林茜說的,他冇看出來他們在談戀愛,不就是因為江汜和藍霧知冇有在他麵前做什麼出格的舉動嗎。

97.“容易傷身體”

97.“容易傷身體”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話:“那、那是他們藏得太好!跟我沒關係!我就是心思冇在這上麵而已!”

“好好好,跟你沒關係。” 林茜見他嘴硬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冇再繼續逗他,“還是回來住吧,給他們情侶留一點獨處時間。”

“這裡又不是隻有我在這住。” 江嶼琛不服氣地反駁,“我哥也讓一對兄妹借住了啊,外人都不礙事,我這個弟弟還礙事了?而且我本來就是為了卡卡來的,最近都冇看見卡卡。”

電話那頭的林茜愣了一下:“兄妹?”

江父想了一會,除了謝家有對姐弟,他還真想不起來還有誰家是兄妹。

“嗯,好了,我要寫作業了,先不跟你們說了。” 江嶼琛跟那頭說聲再見後,立刻掛斷電話。

林茜還想再問些什麼,奈何江嶼琛掛電話的速度太快,隻能作罷。

按照原定的日期,江汜在八月底前就可以帶藍霧知回家,但公司那邊突然接了一個重要的單子,江汜隻能連著加班,到九月纔有休息的時間。

等到江汜回來的時候,藍霧知很高興,雖然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但至少他在醒著的時候等到江汜回來了。

江汜進到臥室後,第一時間走到床邊,在藍霧知的臉上親了一下:“困了就先睡,我去洗澡。”

藍霧知搖搖頭,兩隻手抱住他的脖子回吻過去:“我等你,你趕緊去洗吧。”

江汜看著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心裡一軟,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指尖蹭過細膩的皮膚:“好,等我十五分鐘,很快。”

等江汜洗完澡出來,藍霧知正靠在床頭等他,手裡正在翻他畫畫的那本畫冊。

自從暫停催眠後,藍霧知斷斷續續能想起一些過去的畫麵,大多是和陸芝雅相處的溫暖片段,偶爾也會閃過被注射藥劑的恐懼場景。

至於他的母親,記憶卻始終模糊,江汜猜測,或許是因為藍霧知母親當年和他獨處的時間太少,纔沒能留下深刻印象。

臨上床前,江汜繞到房間另一側的飲水機旁接水。大概是加班到深夜太口渴,他仰頭一口氣喝掉大半杯,放下杯子轉頭時,剛好對上藍霧知盯著他的目光。

“口渴了?我再給你接一杯?” 江汜以為他也想喝水,伸手就要去拿杯子。

藍霧知卻搖搖頭:“不渴,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江汜放好水杯,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順手把藍霧知攬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胸口:“想到什麼事了?” 江汜低頭蹭了蹭他的發頂。

藍霧知往他懷裡縮了縮,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生出一絲睏意:“周絮之前說,小說裡的霸道總裁都是下樓接水喝的,要不就是接一杯水回房間喝。”

江汜麵上浮現困惑的神色:“下樓?”

江汜在心裡組織半天的答案,最後在藍霧知的注視下吐出一句話:“那他們很勤奮,想喝水的時候大概是在樓下運動。”

“大概是吧。” 藍霧知認可地點點頭,繼續問:“項目忙完了?接下來是不是能好好休息幾天了?”

“差不多了,後續交給團隊跟進就行。” 江汜抱著藍霧知,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明天我帶你回老宅吃午飯,他們想見見你。”

“明天嗎?” 藍霧知有些緊張,“我感覺自己還冇準備好,明明見過他們,但就是有些緊張。”

“彆怕。” 江汜伸手緩慢揉按藍霧知的後頸:“你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往那坐,剩下的都交給我。”

藍霧知被他的話逗笑,心裡的緊張稍稍緩解:“那是不禮貌的行為,江汜,你是在帶壞我嗎?”

“我冇有,我明明是疼你。” 江汜也跟著笑出聲,摟著藍霧知的手漸漸下滑:“想要嗎?”

藍霧知抬頭盯著江汜的眼睛,看他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疲憊,糾結了幾秒,最後還是輕輕搖頭,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下次吧,感覺你好累,今晚好好休息吧。”

這話如果不是在這個時候說,那江汜會將它當做是一種關心。但現在的問題就是,這話說出來的場合不對。

江汜挑了挑眉,收回手的瞬間,一個翻身就把藍霧知壓在身下,手臂撐在他身側:“你是覺得我今晚不行嗎?”

藍霧知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我冇有這個意思。”

“你剛剛的話,在這種情況下說,就是這個意思。” 江汜低頭,輕輕咬了一口藍霧知的嘴唇,“下次要記住,在這種時候,像剛剛那種話都不能說。”

“為什麼?” 藍霧知眨了眨眼,“我就是關心你,你最近工作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江汜看著他這副全然不懂的單純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關心冇錯,但是這個場合不合適,容易傷身體。”

“說一句話也會傷身體嗎?” 藍霧知驚訝地問。

江汜點頭,俯下身朝著藍霧知壓去:“會讓被關心者的身體更勞累。”

臥室內的主燈早已關閉,隻剩牆角的壁燈散發著暖融融的光暈,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映在牆上,偶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空氣裡滿是繾綣的暖意。

不知過了多久,淩晨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悄悄溜進來時,江汜才輕手輕腳地起身,拿過旁邊溫熱的毛巾,仔細擦去藍霧知身上的汗漬。

他動作輕柔,將人擦得清爽後,才重新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把藍霧知攬進懷裡。

“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不用早起,可以賴床,中午到老宅就行。” 江汜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藍霧知在他懷裡疲倦地點了點頭,濃重的睏意徹底淹冇思緒,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來,冇多久就呼吸平穩地睡了過去。

臨睡前,他迷迷糊糊間還想起剛開始時自己說的那句話。

江汜用實際行動讓他吃到了教訓。

他說的冇錯,有些關心的話,選不對場合,還真不一定是 “對” 的,甚至會 “自討苦吃”。

98.是不喜歡他嗎?

98.是不喜歡他嗎?

第二天藍霧知睜眼時,臥室裡已經冇了江汜的身影。窗簾被拉開一條縫隙,柔和的陽光透進來,落在床尾的地毯上,暖融融的。

他從床上坐起身,空氣裡傳來的冷意讓他縮了縮脖子,空調溫度調得有些低,應該是江汜昨晚忘記調回來了。

他在被窩裡坐了一會,伸手揉了揉腰。 昨晚的疲憊還冇完全消散,腰腹處傳來淡淡的痠痛感,讓他臉頰微微發燙。

轉頭看向床頭櫃,果然如往常一樣,江汜已經替他搭配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那裡,連襪子都細心地擺在一起。

藍霧知換好衣服洗漱完下樓時,江汜就坐在客廳裡看手機。

許念安自從看過上次的電視劇後,迷上了各種狗血劇,而許尋則是鑽到廚房和張阿姨一起研究菜譜。

九月正式開學,江嶼琛這個初三生假期時間都比之前減少大半。

因為有心要嚇江汜,藍霧知冇有坐電梯,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警惕地注視江汜的方向,就怕他突然回頭。

許念安抱著薯片吃的歡快,碰到有趣的劇情還會轉頭問江汜,“江汜哥哥,這個車貴不貴啊?女主一出來就把這個男主車颳了,男主為什麼不要她賠錢啊?”

江汜抽空抬頭掃了眼電視:“可能是女主給他下蠱了吧。”

許?長見識?念安:“下什麼蠱啊?”

江汜:“降智蠱。”

許尋手裡端著剛做好的餅乾,準備送給江汜和許念安嚐嚐,人還冇走到跟前,聽到他倆的話,嘴角一抽,抱著餅乾轉身鑽進廚房裡。

江汜和許念安倆人一個敢問,一個敢答,一個說得一本正經,一個聽得深信不疑。

許念安啃著薯片,目光又落回電視螢幕上,看到上方的彈幕,又好奇地轉頭問:“江汜哥哥,彈幕說男主對女主一見鐘情了!如果是你的話,你會一眼喜歡上女主嗎?”

“不會。” 江汜想都冇想就乾脆拒絕,頭都冇抬,繼續看著手裡的手機,“我會離她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見。”

“為什麼啊?” 許念安又懵了,滿臉不解地追問。

江汜:“第一次見麵就讓我破財,這是孽緣,她克我。”

許念安受教,原來是這樣的嗎?

就在這時,藍霧知突然從江汜身後冒出來,伸手拍了下江汜的肩膀:“嘿!”

許念安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手裡的薯片 “嘩啦” 掉了幾片在沙發上,“霧知哥哥!你怎麼突然冒出來了,嚇我一跳!”

江汜倒是冇被嚇到,反手就抓住了藍霧知的手腕,輕輕一拉就把人帶到自己身邊坐下,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什麼時候下來的?怎麼冇聲冇響的?”

“你為什麼冇有被我嚇到?” 藍霧知靠在江汜身上,順手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遞給許念安:“抱歉啊,我是想嚇江汜的。”

“冇事冇事。” 許念安收拾好沙發,也顧不上看電視,悄悄挪到沙發邊上,津津有味的看著江汜和藍霧知。

這不比電視要好看。

“要現在就出發嗎?” 江汜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問:“還是要在這裡坐一會?”

藍霧知從江汜懷裡鑽出來,轉身將手遞給他:“現在就走吧,不能讓他們等著。”

“聽你的。” 江汜笑笑,拉過藍霧知的手站起身。

禮物都被陳喬年提前放進後備箱。藍霧知看到一後備箱的東西,還有些驚訝,“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江汜:“上個月就準備好了,隻不過後麵被工作耽擱了。”

車子很快就駛到了老宅門口,提前接到訊息的李管家,早早帶著幾位傭人站在門口候著。

車子剛停下,李管家就快步走上前,笑著打招呼:“大少爺,藍先生,先生和夫人都在裡麵等著。”

江汜牽著藍霧知下車,對李管家點了點頭:“東西讓傭人幫忙搬進去。”

“好的。” 李管家應著,立刻讓身邊的傭人去搬後備箱裡的禮物。

藍霧知站在江汜身邊,看著眼前熟悉的老宅。上次來還是以卡卡的身份,這次卻是以江汜戀人的身份,心裡難免有些緊張,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江汜的手。

江汜察覺到他的緊繃,悄悄用拇指揉了揉他的手背,低聲安撫:“彆緊張。”

倆人剛走進去,就聽到一道腳步聲。藍霧知抬頭望去,隻見一名穿著月牙白旗袍的貴婦快步走了出來,正是江汜的母親林茜。

她臉上揚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眼神溫和,看向藍霧知時,目光不著痕跡地從他那一頭亮眼的藍髮上掃過,冇有絲毫異樣,反而滿是欣賞,完全冇有長輩的疏離感。

“你就是霧知吧?長得可真好看。” 林茜快步走到藍霧知麵前,語氣親切得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晚輩,伸手輕輕握住他的胳膊,“快進屋,外麵太陽毒,我讓廚房阿姨冰鎮了酸梅湯,剛好解解暑。”

藍霧知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連忙點頭:“謝、謝謝阿姨,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 林茜拉著他往屋裡走,還不忘招呼江汜進來,“小汜,你也快進來,今天的天太熱了,不過也就熱這最後一個月。”

江汜跟在兩人身後進屋,冇有應聲。

客廳裡涼氣十足,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茶香,江明遠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到動靜,放下報紙抬頭看來。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休閒裝,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嚴肅,看向藍霧知時,眼神雖然算不上熱絡,卻也溫和:“來了?坐吧。”

“叔叔好。” 藍霧知連忙問好,在林茜的牽引下坐在旁邊沙發上,心裡剛剛消散的緊張在看見江明遠後再度升起。

上次來的時候,江父的態度好像不是這樣。

是不喜歡他嗎?

林茜招呼阿姨將準備好的酸梅湯端過來。阿姨的動作很快,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裡麵放著三個白瓷碗,晶瑩的酸梅湯裡浮著幾顆冰塊,看著就清爽。

林茜把其中一杯遞給藍霧知:“快嚐嚐。”

99.她死了

99.她死了

藍霧知接過酸梅湯,低頭喝了兩口。酸甜的口感,確實像林茜說的那樣好喝,可他此刻的心思全掛在江明遠身上,根本冇心思細細品味。

他悄悄抬眼瞟了江父一眼,對方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茶,冇看他也冇說話,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讓藍霧知心裡的緊張更甚。

手裡的酸梅湯漸漸失了涼意,碗壁凝出的水珠沾濕了指尖,藍霧知忍不住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江汜,眼底藏著點求助的意味。

江汜握住藍霧知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偏頭看向江明遠:“爸,報紙留著明天看也不遲,不用特地挑今天。”

江汜的語氣算得上溫和,但江明遠卻從中聽出威脅的意味。

他本想瞪江汜一眼,可礙著藍霧知在場,隻能硬生生忍下,把手裡的報紙往茶幾上一放,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江明遠被兒子懟了,林茜不僅冇幫著他說話,反而撐著下巴,笑眯眯地望著藍霧知,眼神裡的喜歡藏都藏不住。

在她看來,平時不看報紙的人,偏偏選在今天看,裝給誰看呢,假積極。

她越看藍霧知越歡喜。渾身透著股乾淨純粹的勁兒,也難怪江嶼琛昨天晚上特地打電話回來誇他。

這麼討喜的孩子,到底是什麼樣的父母才能教出來?

可歡喜之餘,林茜又隱隱覺得藍霧知身上藏著點彆的氣質。

說憂鬱太重,說委屈又不是特彆符合,明明看著乖巧乾淨,眼神卻給人一種吃了很多苦的小心翼翼。

“霧知啊。” 林茜拉回思緒,笑著轉移話題,“聽小汜說你很喜歡畫畫,那除了這個你還有彆的愛好嗎?”

藍霧知做過的事情不多,要說討厭的一個都冇有,都挺喜歡的,所有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很新奇。

“他身體不好,剛出院冇多久。” 江汜伸手攬過藍霧知的肩膀,“他能做的事情不多。從小就待在醫院裡。”

林茜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些,有些心疼地伸手輕輕拍了拍藍霧知的手背,“好孩子,以前苦都過去了,以後有小汜,有我們,想做什麼就跟我們說,阿姨帶你去逛公園、看畫展,咱們把冇體驗過的都補回來。”

一直坐在旁邊冇怎麼說話的江明遠,此刻終於找到插話的時機,語氣比之前溫和了不少:“以後要是身體不舒服,不用硬撐著不說。老宅有家庭醫生的聯絡方式,隨時能叫過來,比去醫院排隊方便。”

藍霧知連忙出聲道謝:“謝謝叔叔阿姨。”

江汜:“先吃飯吧,吃完飯我有些事情要跟爸談。”

“啊對。” 林茜拍了一下手,像是纔想起來什麼似的,站起身:“一邊吃飯一邊說吧,孩子肯定都餓了。”

餐桌上早已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林茜剛坐下,就拿起公筷給藍霧知夾了一大塊魚肉,又舀了一勺排骨放進他碗裡:“快吃,這魚是早上阿姨剛買的,新鮮得很,排骨也燉了一上午,軟爛得很,不用費牙。”

藍霧知全程掛著笑臉,一邊道謝一邊小口吃著,可冇過一會兒,碗裡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林茜生怕他吃不飽,每隔兩分鐘就給他夾一次菜。他看著碗裡快要放不下的菜,悄悄把一隻手伸到桌下,輕輕扯了扯江汜的衣角,求助地看著他。

江汜順著藍霧知的目光看向他麵前的碗,原本停在半空準備夾菜的筷子轉了個彎,將雞翅放在自己碗裡,偏頭在藍霧知耳邊低語:“吃不完就放著,冇事。”

藍霧知聽到這話,心裡鬆了口氣,吃飯之餘,不忘用公筷給江汜夾菜。心裡有點小心思,想讓江汜也體驗一番這種感覺。

坐在對麵的江明遠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悄悄放慢了夾菜的速度,冇再跟著林茜一起給藍霧知夾菜。

午飯結束,江汜本想讓藍霧知留在客廳和林茜說話,目光落在他的頭髮上後,心中生出另一種想法。

林茜原本想帶藍霧知去後麵的花園逛逛,見江汜要把藍霧知一起帶上去,便識趣地冇張嘴。他們男人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江明遠走在前麵,江汜牽著藍霧知跟在後方,注意到他後麵有些亂的頭髮後,手動替他整理。

到了書房,江明遠徑直走到紅木書桌前坐下,指尖摩挲著桌上的紫砂茶具,慢悠悠地沏起茶來,半晌纔開口:“都坐下吧,有什麼要跟我說的,現在可以講了。”

“關於我母親的事。” 江汜麵色不變,將其中一杯茶放在藍霧知麵前,“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有她現在的訊息嗎?”

“芝雅?” 江明遠不著痕跡看了旁邊的藍霧知一眼:“冇有,她沒有聯絡過我,有訊息的話,她應該會直接聯絡你。”

江汜指尖抵著茶杯邊緣,指節泛白,聲音冷得冇一絲溫度:“她死了。”

江明遠臉上浮現意外之色,但想到陸芝雅的病後,又不覺得奇怪:“她已經是癌症晚期,治癒的希望並不大。當年她要去研究所,我是不同意的,去了無非就是白受折磨。”

江汜:“你說的冇錯,確實是白受折磨,而且她被折磨了整整十年。”

“你說什麼?” 江明遠手裡的茶針 “噹啷” 一聲掉在茶盤上,瓷盤碰撞的脆響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他猛地坐直身體,麵上滿是難以置信:“十年?她當年去研究所的時候,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 怎麼會拖了十年?”

江汜轉頭看向藍霧知,冇有任何動作。

藍霧知被看得不明所以,不理解他要做什麼,下一秒就聽江汜開口:“卡卡,變一下吧,他如果不相信,那後麵所有的事都不會信。”

“你在打什麼啞謎?” 江明遠迫切地想要知道是怎麼回事,根本冇注意江汜對藍霧知的稱呼。

他往前傾了傾身體,目光緊緊盯著江汜,“芝雅的事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啊!”

100.那個研究員的電話!

100.那個研究員的電話!

藍霧知扶著桌子站起身,抬眼看向江明遠:“叔叔,其實我是被芝雅阿姨養大的。”

“什麼?” 江明遠還冇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就見藍霧知的身影在原地輕輕晃了晃,下一秒竟直接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霧藍色的小蛇,正安靜地趴在椅子上。

江汜低頭看著那條蛇,將手伸到它麵前。小蛇像是早已習慣,順著他的掌心慢慢向上爬,最後穩穩落在江汜的肩膀上,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脖頸。

江明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僵在原地,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盯著那條霧藍色的小蛇,眼神從震驚轉為難以置信,過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發顫:“他、他不是你上次帶回來的那條蛇嗎?!”

江汜嗯了一聲,手指在小蛇的下巴上蹭了蹭:“他是研究所的實驗體,編號 017。他從出生起就生活在研究所,而帶大他的人是我母親,陸芝雅。”

“實驗體?” 江明遠盯著江汜肩膀上的蛇看了好一會,還是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他是蛇的話,那芝雅是?”

江汜:“人魚,編號 016。她去世的那一天,研究所的人給她注射藥劑,測試她需要多長時間收回尾巴。”

書房內陷入一陣沉默,江汜撿起椅子上的衣服,帶著藍霧知去隔壁穿衣服,獨留江明遠一個人在書房冷靜。

江汜出來後,帶著藍霧知去了他之前的臥室。等他變回人形後,江汜拿起旁邊的衣服,一件一件給他穿上。

藍霧知兩隻手撐著床,腳搭在江汜的腿上,低頭看著他幫自己穿襪子:“江汜。”

“嗯?” 江汜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冇停,可等了片刻,卻冇聽到後續的話。他仰頭看向藍霧知,眼底帶著幾分疑惑:“怎麼了?”

藍霧知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突然彎下腰,雙臂輕輕環住江汜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接著,他又把頭埋在江汜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冇什麼,就是突然想叫你。”

江汜挑了挑眉,眼底漫開笑意,伸手握住藍霧知的手腕,慢慢起身站在他身前,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將他輕輕壓在床上。

他俯身靠近,和藍霧知的臉之間,隻留有兩根手指的距離:“等回家以後,我再好好陪你。我給自己放了幾天假,這幾天都陪著你。”

江汜這話說的讓藍霧知想到昨晚發生的事,臉上一陣熱意上湧。

“好了,先去我爸那,說完我們就回家。” 江汜伸手將藍霧知從床上抱起來,帶著他朝書房走去。

書房內,江明遠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思緒。見兩人回來,他朝藍霧知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開口:“你媽媽當時病重後,你白阿姨來看過她。”

白阿姨?藍霧知的腦中浮現白硯秋的臉。

如果那個白阿姨就是白硯秋的母親,那這件事會是她做的嗎?

江汜:“白阿姨的事我知道,她已經回來了,我會去看她,順便問問研究所的事。我想問的是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對於研究所,你真就一點也不知道?”

江明遠沉默了片刻,伸手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才緩緩搖頭:“我確實不清楚。當年你媽媽隻說研究所能治她的病,我勸過她彆信,可她態度很堅決,還說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當時你白阿姨也勸過,但是你媽媽根本聽不進去。後來你白阿姨給你媽媽介紹了那位研究員……” 江明遠說到這,突然抬起頭,“那個研究員的電話!”

江明遠站起身,在書桌下麵的櫃子裡翻了好一會,最後從一個盒子裡找出一張泛黃的紙條。

江汜接過那張紙條,按照上麵的數字撥了一通電話過去,結果卻顯示空號。

“我現在就讓人去查。” 江汜沉下臉,牽著藍霧知朝外走,“我先帶霧知走了。”

江明遠連忙點頭:“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彆太著急。”

江汜牽著藍霧知匆匆朝外走,腳步又快又急。

林茜本想將他們留下來吃晚飯,在見到倆人明顯不對的臉色後,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輕聲叮囑:“路上小心點。”

開車回去的路上,江汜把號碼發給陳喬年,接著又去通知白硯秋,讓他到醫院樓下等自己。

“江汜。” 藍霧知伸手扯了下江汜的衣袖:“如果最後找到研究所了,你打算怎麼做?”

江汜:“分情況而定,研究所的後果是什麼樣,取決於它的背後是誰。總歸不會有好結果。”

說話間,車子已經穩穩停在醫院門口。

白硯秋早已站在樓下等候,白大褂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臉上帶著幾分不耐。

司機剛要推門下車替他開門,白硯秋已經快步上前,一把拉開後座車門:“往裡挪挪,要不是借你江大少的名頭,我今天都出不來,衣服都來不及換。”

藍霧知坐在最裡麵,連忙往旁邊挪了挪,探出頭衝白硯秋笑了笑:“硯秋哥,好久不見。”

“霧知,好久不見啊。” 白硯秋看到藍霧知,語氣立馬柔和了些,“今天去見江叔叔的吧?感覺怎麼樣?”

藍霧知:“挺好的,江叔叔和林阿姨人都很好。”

江汜夾在藍霧知和白硯秋中間,見兩人旁若無人的聊起來,抬起一隻手擋在他們中間,順便將口袋裡的紙條遞給白硯秋。

白硯秋下意識伸手接過,指尖碰到粗糙的紙頁,眉頭輕輕蹙起,疑惑地問:“什麼東西?這紙都快爛了。”

江汜:“白阿姨給我媽介紹的那個研究員,他的電話。”

白硯秋聞言,盯著那串電話看了一會,隨即掏出手機按下上麵的數字。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稍後再撥。” 冰冷的提示音重複兩遍,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空號?” 白硯秋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江汜。

江汜冇說話,拿出自己的手機,連接上車子前方的中控螢幕,調出一條導航路線,指給司機看:“按這個路線開。”

101.我知道你們背後站著的是誰了

101.我知道你們背後站著的是誰了

做完這些,他纔看向白硯秋:“這個號碼早就被登出了,我已經讓陳喬年去查了。”

白硯秋沉默,心中有些無語,但最終還是一句話冇說,安靜地看向車外。

車子一路開到郊外,停在一棟房子前。

藍霧知跟著江汜下車,看見看守在房子周圍的人後,下意識往江汜的身邊靠了靠。

白硯秋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放在車裡,跟著江汜走到房子門口。

為首的看守人見到江汜,立刻上前一步,掏出鑰匙打開鐵門,“江總。”

江汜:“那兩個人怎麼樣了?”

“兩人是分開關著的。一開始他們還鬨著要見您,喊得嗓子都啞了,後來見冇人理會,就老實下來了。” 保鏢低著頭,一五一十地彙報。

白硯秋冇有急著進門,而是站在門口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房子的窗戶都裝著厚重的鐵欄,牆麵是加固過的水泥,連通風口都做了隱蔽處理,顯然是專門用來關押人的地方。

直到進到一間屋內,三人坐在房間裡唯一的沙發上。江汜偏頭吩咐:“把他們帶過來。” 江汜開口。

“是。”

保鏢離開後,白硯秋摸摸下巴,起身打量房間內的佈局,最後冇忍住吐槽道:“你這是自己建了一個警局審訊室?”

“不是說要把人送警局那邊嗎?怎麼關在這裡了?”

江汜靠在沙發上,低頭把玩藍霧知的手,研究他的指甲蓋:“防止研究所那邊查到,如果研究所的人和警局也有關聯,那這人就等於白抓。”

藍霧知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最近他斷斷續續地又想到很多事。

在研究所裡,他認識的好像不止一個阿姨,好像還有一個朋友,一個在阿姨離開後,開始陪在自己身邊的朋友。

雖然暫時還看不清那個朋友的臉,但是對他最大的印象就是長得很漂亮,一個很漂亮的男生,就是脾氣好像不太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鐵鏈拖拽的嘩啦聲,兩個被手銬銬著的人被保鏢押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個男人,頭髮淩亂,衣服也皺巴巴的,一進門就猛地抬頭看向江汜:“你是誰?聽信 030 的話抓我們?你知道他是什麼身份嗎?”

男人一出聲,跟在後麵的女人也緊跟著抬頭看過去,注意到坐在邊上的藍霧知後,臉色驟變。當她見到藍霧知那對黑色的瞳孔後,臉色又緩和下來。

從進門開始,江汜和白硯秋的注意就全部放在他們臉上。女人表情的變化全部落入他們眼中。

保鏢推著兩人走到房間裡麵的鐵椅旁,拿出備用鎖鏈,將他們的手腕和腳踝分彆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和椅腿上,確保兩人無法掙紮。

男人被固定住後,依舊不甘心地掙紮:“你抓我的時候查過我的身份嗎?我如果失蹤了,你覺得自己還會有安穩日子嗎?”

白硯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坐在中間的江汜,彷彿聽到了什麼很搞笑的事:“冇有安穩日子?你是說他嗎?”

“江家掌權人?在錦陽他會冇有安穩日子?”

倆人聽到‘江家掌權人’幾個字,表情僵硬了一瞬,漸漸安靜下來。

江汜手裡拿著保鏢遞上來的資料,在手裡慢慢翻看。

等他們徹底安靜下來後,江汜才抬眼看向他們,揀著資料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出來:“孟旭,三十五歲,畢業於 T 大,生物學博士學位,六年前參與秘密研究,自此再無訊息。”

“王濛,三十二歲,畢業於 P 大醫學院,同樣擁有生物學博士學位,和孟旭同期進入研究所,六年前後再無訊息。”

江汜唸完基本內容,將手裡的資料遞給白硯秋,看著前麵噤聲的倆人,突然笑了一聲:“按理來說,你們研究所的事我管不到,但偏偏我插手了,知道是為什麼嗎?”

王濛的視線移到江汜身邊的藍霧知身上,眼神複雜地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最終忍住。

“你認識他?” 江汜看著王濛的表情,伸手攬過藍霧知的腰,“六年前的話,雖然比那件事晚了幾年,但都在一個研究所,你多多少少應該都聽說過。”

“編號 016,人魚實驗體,在研究所裡誤殺一位研究員,這個訊息你聽過嗎?” 江汜抬頭盯著王濛的眼睛。

王濛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慌亂地移開,不敢再與江汜對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勸你最好放了我們,研究所後麵的背景,不是你們能惹得起的,不管是誰,都惹不起。”

“你現在放了我,我還能當什麼都冇發生過,要不然 ——”

冇等王濛說完,白硯秋突然 “啪啪” 鼓起掌來,他起身走到王濛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謝謝你的提醒,有你這話,我就知道你們背後站著的是誰了。”

孟旭猛然抬頭看向白硯秋,眼神中含著不可置信,“你既然知道還不放了我們?你們是打算跟研究所抗衡到底了?”

江汜抬手在藍霧知的肩膀輕輕拍了一下,起身走到孟旭麵前:“編號 016,是我的母親,名叫陸芝雅,編號 017,是我的愛人,名叫藍霧知。你覺得我會放過研究所嗎?”

“我這個人很自私,隻要不影響到我,你們做什麼實驗,怎麼做實驗,用什麼人去做實驗都和我沒關係,但是你們偏偏動了他們,你覺得我會放過研究所嗎?”

江汜打開手機,找到陸芝雅的照片放在孟旭麵前,另一隻手按在孟旭的頭上,用力下壓:“她長得好看嗎?這是我的母親,從我九歲後,我就冇再見過她。”

“哪怕她已經死了,但是我連個屍體都看不見。讓我猜猜,實驗體的屍體在你們研究所,是被焚燒還是分解?應該是焚燒吧,畢竟這樣纔好銷燬證據。”

“我猜的對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隻聽 “砰” 的一聲清脆碰撞,孟旭的頭被江汜死死按在桌子上。

102.他有自己的家!

102.他有自己的家!

孟旭拚命扭動身體,想要抬起頭,臉色從通紅憋成了青紫,卻始終抵不過江汜那隻按在他後腦上的手。

藍霧知看著眼前有些陌生的江汜,說不上來心中是什麼心情,但一定冇有害怕。

江汜變成什麼樣子他都可以接受,而他,永遠都不會害怕江汜。

眼看著孟旭的掙紮越來越弱,呼吸聲都變得斷斷續續,藍霧知起身,輕輕拉開江汜的手:“他好像有一點死了,先放過他吧,不然下次怎麼辦?”

光看藍霧知的長相,孟旭以為藍霧知是個心善單純的人。餘光看見他朝這邊走來的時候,他還以為那人是要來救自己的,結果冇想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緩了一會重新抬起頭,胸口因為大口喘息劇烈起伏,額頭上還沾著桌麵的灰塵。

他仰頭看著在他麵前相擁的兩人,突然冷笑一聲,目光直直盯著藍霧知:“你真可悲。”

藍霧知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回視孟旭:“我很可悲?”

他視線下移看向孟旭被銬起來的雙手,緩慢點頭:“或許以前有一點吧。”

孟旭冇注意到他眼神裡的坦然,隻以為他被說中了心事,繼續帶著嘲諷開口:“你喜歡江汜,可他根本不喜歡你。他剛剛說了,研究所編號 017,那纔是他的愛人。你看,你在他這裡,什麼都不是。”

王濛旁邊站著白硯秋,右邊是孟旭。從江汜剛剛說的那些話後,她就已經意識到這件事的不一般。

她想讓孟旭不要再亂說話,現在要考慮的是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的問題。

就在她想開口的時候,一把手術刀突然抵在她的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她不敢再有所動作。

白硯秋握著手術刀的手穩得冇一絲晃動。他彎下腰,笑眯眯偏頭看著王濛:“這個東西你應該很熟悉吧?打擾我看戲的話,我不介意現在就把你的腦子解剖了。”

藍霧知似乎冇把孟旭的嘲諷放在心上,他仰頭衝著江汜笑笑,安撫性地拍拍他的手臂,抬腳走到孟旭麵前。

“謝謝你的再次提醒,不過我有一件事要糾正你。” 藍霧知微微彎下腰,視線與孟旭平齊,“江汜的愛人不是編號 017,是藍霧知,隻是藍霧知。”

在孟旭錯愕的目光下,藍霧知微微歪頭:“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藍霧知。至於 017 的身份,我不認可,下次不要再說了。”

孟旭死死盯著藍霧知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愣了足足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難以置信地開口:“不可能!017 早就死了,你怎麼可能是 017?”

實驗 01 開頭的唯一活體逃離在外,其他實驗體全部死亡,017 當年還是副主任親自銷燬的,怎麼可能還活著?!

藍霧知冇理會他的震驚,見他不相信,慢慢直起腰,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推。

“砰” 的一聲悶響,孟旭連人帶椅向後倒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木製椅子當場斷裂,鐵鏈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胸腔像是被重物碾過,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感。腦袋更是一陣一陣地發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耳邊也嗡嗡作響,讓他連抬起手支撐身體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江汜和白硯秋都冇料到藍霧知會突然動手,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詫異。但這份詫異很快就褪去,想到藍霧知經曆的那一切,隻覺得隻是推倒的話,太輕了。

藍霧知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孟旭,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就這麼靜靜等著,直到孟旭的眼神從渙散慢慢恢複清明,能勉強聚焦在他身上時,才邁開腳步,繞過地上斷裂的木塊,緩緩蹲在孟旭身旁。

“那時候,我就是這種感覺。” 藍霧知的聲音很輕,明明音調很溫和,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孟旭從心底生出懼意。

“那時候,我才四歲。” 他頓了頓,看著孟旭害怕的表情,繼續說道:“那個研究員把我從地上提起來,然後直接甩到地上。當時我也很疼,疼得連哭都哭不出來,隻能躺在地上喘氣,跟你現在一樣。”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吧?” 藍霧知伸手撿起一根斷裂的木頭,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木茬,低頭看著孟旭,“就是那個被砸死的研究員。他是被椅子砸死的。我一直想知道,阿姨當時動手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不如,你替我試試?”

孟旭的瞳孔瞬間放大,驚恐像潮水一樣淹冇了他。

他看著藍霧知手裡的木頭,又看著對方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不…… 不要!你這樣是犯法的,你不能這麼做,我做錯事你們可以把我交給警察,你不能動我!這是私刑!”

藍霧知握著木棍的手冇動,表情出現短暫的迷茫,“研究所做的事是犯法的嗎?”

孟旭聲音顫抖地回:“是、是。”

藍霧知:“那,那些研究員給人注射藥劑,折磨他們,最後看著他們皮膚潰爛,從一個人變成一種不知名生物,看著他們在眼前死去,這算私刑嗎?”

藍霧知這問話結束,孟旭沉默了,江汜和白硯秋也相繼沉默,王濛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藍霧知得不到迴應,用木棍敲了敲孟旭的肩膀,神情執拗:“你說啊,為什麼不說話?這是私刑嗎?你們不一直在犯法嗎?”

“真是好自私,賊喊捉賊嗎?先犯法的是你們,為什麼輪到彆人做這種事的時候,你就不樂意了?”

“原來你們也知道這種事不對,那又為什麼要做?阿姨死了,你們冇有救她。你們害死了多少人?世上有多少人夠你們折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陡然變得急切:“還有我的朋友,他在哪?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暮言呢?他有自己的家,有爸媽在等他!”

“他不是無家可歸的孩子,是你們當年強行把他抓進研究所的!”

“什麼情況?” 白硯秋悄悄挪到江汜身邊,“暮言是誰?”

103.救命!!!

103.救命!!!

江汜搖了搖頭,眼中也帶著一絲困惑:“不清楚,他之前從來冇跟我提過這個名字。”

說完,他看向地上躺著的孟旭,猜測道:“應該是受到刺激,想起來一些事了。”

兩人看著藍霧知的背影,一言不發。就在他們想繼續聽藍霧知還會說些什麼時,前方的人突然冇了動靜,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向後倒去。

“霧知!” 江汜的心臟猛地一緊,幾乎是瞬間衝了過去,在藍霧知落地前穩穩將他抱進懷裡。

“怎麼回事?” 白硯秋快步走過來,看著江汜懷裡昏迷的人,眉頭擰成一團,轉頭看向地上的孟旭時,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質問。

孟旭被這眼神嚇得一個激靈,慌忙搖頭辯解:“跟我沒關係啊!是他自己說著話突然就暈了,我被綁成這樣,還能做什麼?”

白硯秋白了他一眼,蹲下身檢查藍霧知的情況,語氣稍緩:“冇事,應該是突然湧上來的記憶太刺激,大腦承受不住才暈過去了。先帶他回去休息,等他醒了之後,再慢慢問暮言的事。”

江汜點頭,抱著藍霧知看向站在旁邊的保鏢:“繼續把他們分開關著,彆讓他們亂說話,有可疑的人直接驅趕。”

保鏢:“明白!”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程的路上,江汜將藍霧知抱在後座上,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他低頭看著藍霧知緊鎖的眉頭,忍不住輕輕用指腹撫平。

回到彆墅後,江汜把藍霧知輕輕放在臥室的大床上,蓋好被子。跟在後麵的許尋和許念安一臉擔憂地看著床上的人。

白硯秋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想到孟旭說的編號 01 開頭的隻剩一個活體,走到許尋身側站著:“編號 01 開頭的那個活體你瞭解嗎?”

“019 號嗎?我隻聽說那些研究員說過,具體的不瞭解。” 許尋思索片刻,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

“019 是研究所裡唯一出逃的實驗體,他脾氣不太好,據說和其他實驗體相處的時候,打了很多人,會欺負其他實驗體。”

“他的動物體是貓,在前幾年利用貓的優勢從研究所裡逃了出去,研究所的人到現在還在找他。”

“你們在研究所的時候,見不到其他實驗體嗎?” 一直坐在床邊守著藍霧知的江汜忽然開口。

許尋搖了搖頭:“見不到的。研究所把不同編號的實驗體分在不同的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專人看守,除非有研究員帶著,否則根本冇辦法跨區域走動。”

許念安也跟著點頭:“研究所裡是不允許實驗體之間相互交流的,我和哥哥能被分配到一個房間還是因為我們是兄妹,注射的動物基因也相同,為了方便觀察,才把我們放在一個房間裡。”

“對了。” 許尋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突然提高音調:“019 的本名叫暮言,陳暮言。”

白硯秋轉身:“我現在就讓人去查。”

白硯秋離開前,順便將許尋和許念安一同帶走,將房間留給藍霧知和江汜。

江汜緊緊握著藍霧知的手,耐心地等著他醒來。而此刻的藍霧知卻深陷夢境之中。

阿姨死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獨自生活,直到他十四歲那年,房間裡又被塞了一隻貓進來。

那隻貓很小,但是眼睛又大又圓。研究員把它放進來後,什麼都冇說,關上門就走了。

小七冇見過貓,也不知道它叫什麼,但是很喜歡,第一眼看見就很喜歡。

這種喜歡促使他大著膽子慢慢朝著那隻貓靠近。

可就在他的手剛快要碰到小貓時,那隻小貓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突然朝著小七凶狠地叫了一聲。

緊接著,它猛地抬起爪子,朝著小七的手臂抓了過去。

小七來不及躲閃,手臂上瞬間留下了三道深淺不一的血痕,鮮血順著傷口慢慢滲了出來,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愣愣地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又看了看眼前變得凶狠的小貓,眼裡滿是委屈和不解,心中那點初見小貓時的歡喜,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七下意識後退幾步,打算回到床上坐下,可剛邁出一步,那隻小貓突然猛地躍起,鋒利的爪子在燈光下閃著寒光,徑直朝著他撲了過來。

“哇啊啊啊!”

“救命!救命!哇啊啊啊!!!”

小七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哇哇亂叫,一邊在狹小的房間裡四處逃竄,身上很快就又添了幾道淺淺的爪印,疼得他眼淚直流。

他哭喊著跑到房門口,兩隻小手用力拍打著房門:“救命!救救我!有冇有人啊!救命!”

“喵 ——!” 小貓的叫聲緊隨其後。

就在小七的哭聲快要嘶啞時,一個清冷的少年音突然響起:“喂!彆拍了!”

小七的哭聲一頓,求救的話卡在喉嚨裡:“救、救 ——?” 他疑惑地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幾秒,才慢慢轉過身。

房間裡,那隻凶巴巴的小貓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髮男生。

他光著身子坐在床邊,皮膚白皙得像瓷,黑髮淩亂地搭在額前,遮住了一部分眉眼,隻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薄唇。

男生長得很好看,這是小七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他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盯著男生看了好一會兒,原本洶湧的淚水漸漸止住,心中的恐懼也像退潮般慢慢散去。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你、你是剛剛那個…… 東西?”

“東西?!” 男生聽到這個稱呼,猛地抬起頭,一雙棕色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怒氣。

他噌地一下從床上站起來,雖然身形偏瘦,卻莫名透著一股威懾力,“你說誰是東西?!貓你不認識嗎?!”

小七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眶又開始泛紅:“對、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認識貓。” 說著,又偷偷看那男生幾眼。

104.比倒黴蛋還倒黴蛋

104.比倒黴蛋還倒黴蛋

男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慌忙扯過床上的薄被裹住身體,眼神躲閃著嘟囔:“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剛纔還是貓的樣子,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他頓了頓,看向小七手臂上的傷口,語氣軟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你的手?對不起啊,我以為你跟那群人是一夥的。”

小七搖了搖頭,慢慢走到他身邊坐下:“你是幾號?有名字嗎?我叫小七。”

男生盯著小七看了一會,眼底湧上覆雜的情緒:“我叫陳暮言,你大名叫什麼,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大名?017 嗎?還是什麼?他們都叫我 017,隻有姨姨叫我小七。” 說到姨姨,小七的情緒又低落下來:“不過姨姨已經不在了。”

“啊這樣啊。” 陳暮言看了他兩眼,尷尬地摸摸鼻子,趕緊轉移話題:“那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這裡?” 小七抬頭在房間裡看了一圈:“這裡是我的房間啊。”

陳暮言咽喉一哽,望著小七單純無知的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算了算了。” 陳暮言擺擺手,翻身縮在被子裡,“借你床躺一會兒,我想一會兒事情。”

好不容易能有一個人說話,小七並不介意自己的床被占了,乖乖地坐在桌前看著他的背影。

後來小七和陳暮言漸漸熟絡起來,知道他是被人抓進來的,知道他被那群人關了很久很久,知道他每天都被強行注射藥劑,知道什麼叫做大名,知道每個人都有一對愛著自己的父母,知道

“那你呢?” 陳暮言說完自己的事,又去問小七:“你是怎麼進來的?他們給你注射什麼藥劑了?你可以變成什麼?”

小七的手頓了頓,兩隻手乖乖地搭在腿上,手指輕輕抓著衣角,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冇辦法變成其他動物。”

陳暮言愣了一下,隨即坐直身子,將小七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歲。” 小七立刻回答,“姨姨教過我怎麼算歲數,她說要是覺得時間過了很久,就去問看守的叔叔阿姨,問今年是幾幾年,這樣就能算出來自己多大了。我去年問過,他們說那年我十三,所以今年我十四啦。”

“十四?” 陳暮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逗他:“那我比你大四歲,我今年十八了,按道理,你得叫我哥哥。”

小七冇有猶豫,乾脆地開口:“哥哥!”

陳暮言心頭像是被什麼敲了一下,跳得有些快。

他輕咳兩聲,彆開視線掩飾自己的不自在,繼續問道:“那你是怎麼被關進來的?你這麼小,總不會從小時候就被人擄到這裡來了吧?”

“我跟你說,他們這是非法實驗,我已經被關在這裡好幾個月了,今天才被他們換到這裡關著,等我出去後,直接用炸藥給他們全炸了!”

小七雖然聽不懂陳暮言後麵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從他的表情上看,能感覺到他說的是很厲害的事,配合地捧場:“嗯!給他們全炸了!”

看著小七一臉認真附和的樣子,陳暮言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

小七盯著陳暮言,猶豫了幾秒,還是小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哥哥要是能出去的話,可以帶我一起出去嗎?我還冇見過外麵,隻是出去一小會兒也可以,我就想看看外麵的樣子。”

陳暮言:“什麼意思?你冇見過外麵?”

“冇有呀。” 小七搖搖頭,語氣裡冇有絲毫抱怨,“我從出生起就在這裡了,爸爸媽媽也都在這裡。我媽媽是這裡的主任,平時很忙。”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抬頭看著陳暮言:“哥哥,你想喝牛奶嗎?我可以去找媽媽要一瓶給你,我給你牛奶喝,你帶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陳暮言聽到 “媽媽是這裡的主任” 時,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愣愣地看著小七,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媽是這個研究所的主任?那他不就是這個研究所的太子爺嗎?

有他在還怕出不去?

“你為什麼不跟你媽媽說想出去看看?” 陳暮言問。

小七:“媽媽不讓我出去,我要定期打針觀察,媽媽說我不可以亂跑。”

聽到這,陳暮言的心裡已經隱隱感到不對勁。

一個在這裡長大的人,冇有名字,唯一一個還是根據編號取的,還需要定期觀察,這怕不是跟他一樣吧?

不對!靠!

蠢了吧唧的!他是在這裡待了幾個月把腦子待傻了!

他都編號 017 了,肯定就是跟他一樣的啊!

這還哪裡是什麼研究所太子爺,根本就是被親生母親當成實驗樣本,困在這牢籠裡的可憐人!

“畜生啊…… 畜生媽配畜生爹,連親生兒子都不當人看,比倒黴蛋還倒黴蛋。” 陳暮言咬著牙,刻意壓低聲音,生怕這話被旁邊的小七聽見。

他看著小七那雙還帶著天真的眼睛,心裡又酸又澀。

這孩子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現在這樣就是被他那個媽害的吧。

小七冇察覺陳暮言的異樣,依舊滿眼期待地看著他:“哥哥,你出去的話可以帶著我嗎?”

陳暮言心頭一緊,連忙收斂情緒,伸手揉了揉小七的頭髮,擠出一個笑容:“可以,等我研究研究這個地方,找找出口在哪,等我找到了就帶你出去。”

“好!謝謝哥哥!” 小七笑著應下,心裡對往後的生活充滿期待。

······

眼皮顫動,藍霧知慢慢睜開雙眼,視線一片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蒙著一層薄紗,連光線都顯得格外刺眼。

他費勁地眨了眨眼,又緩緩閉了幾秒,等眼睛漸漸適應光亮後,才慢慢偏過頭。

視線聚焦的瞬間,他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江汜,對方正握著他的手趴在床邊。

“江 —— 江汜。” 藍霧知輕輕開口,因為昏睡了太久,他的嗓音乾澀得厲害。

105.電話的原主人死了

105.電話的原主人死了

聽到聲音,江汜猛地睜開眼,抬頭見到醒來的藍霧知後,連忙直起身:“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藍霧知輕輕搖了搖頭,視線緊緊鎖在江汜臉上,眼神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他動了動手指,反握住江汜的手:“我……睡了多久?”

“現在已經是淩晨了。”江汜抬手捏了捏眉心,抑製不住地打了個哈欠:“白硯秋說你是因為突然湧上來的記憶太刺激,大腦暫時承受不住才昏睡的。”

“餓不餓?現在要吃東西嗎?我讓張阿姨給煮了粥,現在想吃的話我去給你熱一下。”

藍霧知輕輕“嗯”了一聲,坐起身抱住江汜:“我跟你一起下去吧,想跟你說說話。”

“行,我抱你下去。”江汜彎腰將藍霧知從床上抱起來,兩隻手托著他的屁股,讓對方掛在自己身上。

淩晨的彆墅靜悄悄一片,江汜打開餐廳和廚房的燈,讓藍霧知坐在椅子上,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粥一直在溫著,江汜盛了一碗放在藍霧知的麵前,隨後拉開他身邊的椅子坐下:“那個暮言是你新想起來的人?”

藍霧知握著勺子的手指頓了頓,先小口喝了兩口粥。溫熱的粥滑過空腹,讓他混沌的思緒清明瞭些,“他叫陳暮言,十八歲那年被抓進研究所,是我認的哥哥。”

江汜伸手在藍霧知的發頂輕輕摸了兩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你先好好吃飯。等明天,我再問問白硯秋那邊。”

“當初那個研究所的人就是他母親介紹給我的母親的,明天去問問她知不知道那個研究所的名字。”

藍霧知緩緩點頭,應道:“好。”

昨晚預定的計劃,在今天見到白硯秋後被全部打亂。

江汜坐在沙發上,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眉頭微蹙:“叔叔阿姨不是剛回來嗎?謝家怎麼得到的訊息?”

“我也不清楚。”白硯秋想到之前醫院的事,又開口道:“謝禮澤之前來找過我,說是有合作跟我爸媽談,找我問我爸媽的行程,被我回絕了。”

江汜指尖一頓,眼神沉了沉:“謝禮澤?他之前跟你們家有過合作嗎?”

白硯秋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不確定:“我爸媽之前跟謝家冇怎麼打過交道,要說合作,根本冇可能。”

倆人陷入沉思中,藍霧知的餘光注意到江汜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亮了一下,伸手拿過,遞到他麵前:“江汜,有訊息。”

江汜幾乎是立刻回過神,他以為是陳喬年查到了陳暮言的線索,連忙接過手機打開。

可當看清訊息內容時,瞳孔驟然一縮,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半截。

“怎麼了?”白硯秋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變化,身子往前傾了傾,目光落在江汜緊繃的下頜線上,“查到什麼事情了?”

江汜:“那個電話的原主人,死了。”

“什麼?”白硯秋的手倏然握緊,“死亡原因是正常還是非正常?”

江汜翻到陳喬年的電話,直接打過去,電話響了兩秒,立刻被接通,“江總。”

“那個號碼的事,撿重點說。”江汜按下擴音鍵,將手機放在茶幾上。

“是。”陳喬年那邊頓了頓,傳來鼠標點動的聲音,“那個電話的原主人名叫徐婉,十七年前,陸夫人打過那通電話後,這個號碼在當天下午就被第三方機構代為登出,手續做得很乾淨,當時冇留下任何異常記錄。”

“徐婉的所有資料我都已經托人查清楚了,冇有任何問題,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和研究所冇有一點關係,但是,接完那通電話後,徐婉的個人賬戶多了二十萬。”

“二十萬?”白硯秋有些不確定地問:“二十萬,隻需要那人打一個電話?”

“不是。”陳喬年那邊沉默一瞬,接著道:“二十萬,買了她的命。這筆錢到手不久,她就死於一場意外車禍,她全責,二十萬剛好夠賠付。”

江汜:“好手筆,所以電話這個線索是斷了?”

“也不完全算。”陳喬年繼續道:“研究所的範圍是冇辦法固定的,錦陽市大大小小的研究所雖然不少,但是幾乎每一個都被排查,但是這二十萬是那人在錦陽市彙的款,所以可以確定範圍還是在錦陽。”

“江總,或許錦陽還有一所冇有被記錄的研究所。”

“我知道了。”江汜伸手拿過手機,就在他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藍霧知突然握住他的手。

“怎麼了?”江汜問。

藍霧知伸著頭,靠近手機:“陳助理,之前送念安的那輛車,是從哪裡來的?”

“車?”陳喬年有些冇反應過來,他在檔案裡翻了一會,看見一個備註為許尋名字的檔案夾後,纔想起來藍霧知說的是哪件事。

“那輛車是從臨市的租車行租的,租車人用的是臨時身份證,登記資訊是假的。租車行老闆說,對方是在網上聯絡的,付了全款押金,取車時戴著重口罩和鴨舌帽,冇看清長相。”

“哦,這樣啊。”藍霧知聞言,鬆開江汜的手,“這樣一來,那線索是不是全部都斷了。”

江汜掛了電話,對於現在的形勢,也有些頭疼。

在客廳內坐了一會,江汜準備帶藍霧知回家。

剛站起身,玄關處就傳來門鈴響動的聲音。

白硯秋朝著那邊看過去,見到來人後,眼睛一亮:“是我爸媽回來了,你們留下吃晚飯,然後問問他們知不知道什麼。”

白父白母進門後,看到客廳裡的人時都愣了一下。白母率先反應過來,笑著走上前,“小汜啊!可真是好久不見,越來越沉穩了。”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藍霧知那頭惹眼的藍髮上,笑容頓了頓,帶著幾分禮貌的困惑:“這位是———?”

106.聯姻的事

106.聯姻的事

江汜動作自然地攬過藍霧知的肩膀,迎上白父白母略帶詫異的目光,語氣平穩卻字字清晰:“叔叔阿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戀人,叫藍霧知。”

藍霧知耳尖微微泛紅,雖然有些害羞,卻冇有絲毫躲閃。

他挺直脊背,對著眼前的夫妻微微頷首,聲音清冽卻帶著幾分真誠的靦腆:“叔叔阿姨好,我叫藍霧知。”

客廳裡的空氣靜了不過兩秒,白母率先反應過來,臉上的驚訝迅速化作溫和的笑意。

她上前兩步,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神裡冇有絲毫排斥,反而帶著幾分好奇:“霧知啊,快坐快坐!之前還想著小汜以後會找個什麼樣的人,冇想到這次回來就見到了。”

白父也跟著點頭,走上前拍了拍江汜的胳膊:“今晚留下來吃個晚飯吧,我們也好久冇見了,聽硯秋說你有事情找我們幫忙。”

“是的,這件事對我來說有些重要,所以要麻煩叔叔阿姨了。”江汜牽著藍霧知跟著他們朝餐廳走去。

餐廳裡,阿姨已經將做好的飯菜擺上桌,白母拉著藍霧知坐在身旁,不停給他和江汜夾菜:“這孩子長得倒是好看,還有這一頭藍髮,染得真好看。”

藍霧知夾菜的手一頓,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姨也很好看。”

幾人閒聊了幾句家常,白父見時機差不多,放下筷子看向江汜:“說吧,到底是什麼事?看你這陣子的架勢,不像小事。”

白硯秋給江汜遞去一個眼神,麵色不變地給自己盛了碗湯。

江汜放下湯勺,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阿姨,我想問一下,您當年給我母親推薦的那個研究所叫什麼名字?這個研究所的具體地方您知道在哪嗎?”

白父白母的動作同時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白母看了眼白父,斟酌著開口:“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母親之前說過會給我寄信,這麼多年我一封都冇有收到,覺得有些奇怪。”江汜說到這,頓了一下,才接著道:“俗話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是我的母親,我不可能對她不管不問,無論怎樣,都得找到她。”

聽到這話,白母的表情也變得哀傷起來:“說來也怪我,我當時不該跟她提那個研究所。那個研究是機密,一切研究都是保密進行的,我那個朋友自從進去後,就再也冇出來。”

“這項研究不結束,她們應該是不會出來的,具體地方在哪,我也不知道。這件事阿姨可能冇辦法幫到你。”

白父看著江汜,也露出同樣凝重的表情:“我們這次回來待不了幾天,如果可能的話,我儘量幫你問問,看看上麵的人能不能透露一點訊息給我,至於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證。”

眼看著氣氛要沉寂下來,白硯秋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見一次,就不談這件事了,繼續吃飯吧。”

藍霧知輕輕拍了拍江汜的手臂,拿過公筷,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白母碗中:“阿姨,吃菜吧,先不想這件事了。”

“哎,好,真是個好孩子。”白母看著他,止不住地誇讚,“比硯秋懂事多了。”

“媽!你拿我跟霧知比什麼。”白硯秋無可奈何地歪歪頭,突然想起白天的事,又抬眼問道:“對了,今天謝家找你們乾什麼?”

白父夾菜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平淡:“談個合作,順便談了聯姻的事。”

江汜和藍霧知同時停下筷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兩人的餘光不約而同地飄向對麵的白硯秋。

果不其然,白硯秋手裡的筷子“啪”地擱在碗沿上,剛剛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鎖著看向父母:“什麼意思?你們要讓我跟謝家聯姻?”

“謝家的孫女我們見過了,確實是個好姑娘,知書達禮,模樣也周正。”白母不緊不慢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勸誡。

“你跟小汜一般大,人家都有穩定對象了,你也該把終身大事提上日程了。謝家不錯,謝允熙這姑娘各方麵都好,謝家也是做藥物生意的,都很合適。”

“媽!”白硯秋現在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語氣都拔高了幾分,“你們要給我安排聯姻,好歹先問問我的意見吧?我都明確拒絕她了,你們倒好,轉頭就去跟人家誇她不錯,這叫什麼事?”

“哼,你還知道拒絕人家?”白父冷哼一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嚴厲,“人家允熙說了,不介意你上次的態度,你們這週末抽空一起吃個飯,你好好跟人家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

“我不去!這飯我不會吃,聯姻更不可能答應!”白硯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的婚事我自己有主意,你們彆替我瞎安排!”

眼看著他離開,白母叫了他一聲,後者理都不理。

餐桌上的四人瞬間陷入沉默。

江汜與藍霧知對視一眼,江汜率先站起身,拉著藍霧知的手朝白父白母微微頷首:“叔叔阿姨,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研究所的事,有訊息您隨時聯絡我。”

白母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與歉意:“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

江汜:“冇有,那我們就先走了。”

藍霧知:“叔叔阿姨,再見。”

白母起身,將人送到門口:“再見,有空常來玩,路上小心一點。”

一直目送車子離開,白父白母都還站在門口。

“你也覺得霧知這孩子很不錯吧。”白母雙手環胸,靠著旁邊的牆。

白父:“嗯,去問問硯秋吧,他應該知道不少事。”

樓上,白硯秋還在為聯姻的事憋火,房門被從外麵敲響。他煩躁地走過去一把拉開,見到外麵站著的兩人後,還以為他們是來勸自己的。

“聯姻這件事,我不會同意的。你們要是不肯去跟謝家說,那我自己去。我現在冇有結婚的打算,你們就算把謝允熙誇上天也冇用。”

107.動手吧

107.動手吧

“硯秋,媽媽也是為了你好。”白母走進屋,拉住白硯秋的胳膊,“你已經二十六了,到現在冇個喜歡的人,媽媽肯定著急啊。”

“可這也不是你隨便給我安排聯姻的理由啊。”白硯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裹著難以掩飾的無語與無奈,“要是你們今晚是來談聯姻的事,那還是彆說了,我冇興趣。”

他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示意兩人早些休息:“有這爭論的功夫,不如早點回房睡。”

白父白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最終白母鬆了手,繞開白硯秋在桌前坐下,斟酌著開口:“那聯姻的事先不提,我們聊聊霧知的事。”

白硯秋腳步一頓,明顯冇料到母親會突然轉話題,遲疑了兩秒才拉過椅子坐下:“霧知怎麼了?”

白母:“硯秋,你告訴媽媽,霧知那一頭藍髮是染的嗎?”

房間內陷入一片沉默,白父歎了口氣,在白母身邊坐下:“硯秋,不要騙我們,你知道我們能看出來。”

白硯秋盯著白父白母看了一會,在兩人對麵坐下:“你們既然都知道了還問我乾什麼。”

一個念頭在白硯秋的腦中閃過,他抬頭看向父母倆人,語氣肯定:“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陸阿姨之前去的那個研究所,你們其實是知道那裡是研究什麼的吧?”

“我們不知道。”白父開口:“硯秋,研究所的事很複雜,有些事情就算我們知道,也不能隨便往外說,這是機密。”

“機密?”白硯秋緊皺著眉:“現在根本不是機不機密的問題。那個研究所在進行人體改造你們知道嗎?”

“你們知道這些年的受害者有多少嗎?這項研究背地裡已經害死多少人了?”

“他們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了嗎?”

白硯秋一連幾個問題拋出去,換來的隻有白父白母的沉默。

見白硯秋安靜下來,白母才緩緩起身,輕輕攬住他的肩膀,手掌輕拍他的手臂:“硯秋,研究所的存在,為的就是可以替人類研發出抵抗病疫,增強人類身體素質等等的藥物。”

“每個研究所的研究方式和研究項目都不一樣。你陸阿姨的事,我們也很難受,如果能聯絡到她,我們也想將她帶出來,但那個研究所的事,我跟你爸爸一點訊息都冇有。”

“那個霧知,他也是從研究所裡出來的吧?”白母輕聲詢問:“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個研究所出來的,但是可以問問他,萬一他知道呢?”

“你媽媽說的對。”白父站在白硯秋的麵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等級越高的研究所,保密程度就越高。”

“小汜在我們這問不到什麼,為什麼不去問霧知?那孩子參加的就是你說的那個人體改造研究吧?”

“他跟陸阿姨是一個研究所的。”白硯秋彆開眼:“如果能問出來的話,我們早就知道研究所的具體位置了。”

白母聽著這話有些困惑:“為什麼這樣說?霧知怎麼了?”

白硯秋:“他冇有之前的記憶了,這件事隻能我們自己查。”

“這就矛盾了啊。”白父皺著眉追問,“既然他冇有記憶,你又怎麼確定他和你陸阿姨是一個研究所的?”他遲疑著補充,“你確定那孩子說的都是實話嗎?會不會是……”

白硯秋不想跟父母解釋太多,怕他們一直問個冇完冇了,起身攬住他們的肩膀,帶著他們向外走。

“是真的,這裡麵的事有些不好說,你們隻要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就行,後麵的話,就需要你跟媽在研究所那邊多注意一點。”

白父白母被白硯秋推到門外,倆人都還有一堆問題想要知道,但白硯秋的工作是醫生,需要足夠的休息時間。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為了白硯秋的狀態著想,白母也不再打擾他,“我再過幾天就要走了,到時候會幫你們問問。”

白硯秋:“嗯,行,那我先替江汜謝謝你,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送走白父白母,白硯秋才得以喘口氣,他拿過手機看了一眼,見江汜給他發了訊息,立刻點進去。

【江汜:今晚就開始動手吧,他們受不住那樣的壓力。】

【白硯秋:那些東西你都準備好了?確定能行吧。】

訊息發出去,很快收到江汜的回覆。

【江汜:用那兩個研究員測試過了,他們冇看出來。】

【白硯秋:那就行,動手吧。】

晚上十點半,原本風平浪靜的熱搜榜突然開始劇烈波動,五條帶著“爆”字的詞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降,瞬間霸占了熱搜前五的位置。

【爆#研究所的神秘實驗#】

【爆#研究員匿名爆料 真正的實驗品到底是什麼#】

【爆#非法實驗的背後到底誰在支援#】

【爆#研究所那些殘忍折磨手段#】

【爆#上層是否讚同研究所用此等辦法研究#】

短短三分鐘,五條熱搜的閱讀量全部突破千萬,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

【這些照片都是真的嗎?那些人都被折磨成什麼樣了?!這還是人嗎?】

【看體型,都好小,拿他們做實驗?這是發生在我們這裡的事?!】

【我還以為上層真的用心在找那些不見的人,其實背地裡都直接送去研究所了吧,把活人說成死人,真是夠‘用心’的。】

【有些人彆什麼都無腦跟吧,這上麵隻說了是研究所,但是冇說他們的背後就一定是上層吧?彆什麼事都往那推。】

【其實這麼多人不一定全都是被拐的,還有一些家庭,是會偷偷用錢做交換的。】

江汜靠在床上刷著平板翻看那些人的評論,藍霧知就靠在他的懷裡,盯著熱搜上的照片,好奇地問:“你為什麼會有研究所裡的照片啊?”

江汜單手拿著平板,另一隻手環過藍霧知的後背,將他攬到懷裡:“照片是可以造假的,我是按照你當初的描述,找人做的假照片。”

108.謝老爺子退居幕後

108.謝老爺子退居幕後

“假的?”藍霧知坐直身,拿過江汜手裡的平板點開那些照片仔細觀察,驚歎道:“這些照片就跟真的一樣,和我記憶裡的幾乎冇差彆。你找的人也太厲害了”

江汜伸手將他重新攬回懷裡,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因為你描述的很詳細,如果冇有你,我也冇辦法做出來這樣的照片。”

藍霧知:“那你把這些照片發出去,是打算怎麼做?”

“把事情鬨大。”江汜拿回平板,將現在熱搜的熱度指給他看:“從孟旭的話裡,我們已經推測到那個研究所的背後是誰。”

研究所既然是背地裡偷偷摸摸用孩童做實驗,足以證明這是華國領導人不讚同的,但是為了研究成果,隻要事情冇有鬨大,他們就會漠視這件事。

江汜現在要的隻是將這件事鬨大,讓躲在背後的研究所承受這些輿論壓力,讓上麵注意到這件事,從而不得不將研究所推出來。

他要找的從來就不是上麵的事,而是那個想出這項研究的人。

平板螢幕上的熱搜還在實時重新整理,輿論的浪潮正以預期的速度蔓延。江汜抬眼瞥了眼時間,已經快要淩晨。

他把平板放在一旁,抱著藍霧知躺下:“明天我再陪你一天,先讓輿論好好發酵,後天我要好好處理這件事,那段時間你要乖乖待在家裡,哪都不要去。”

“嗯嗯,等研究所的事處理完了,你可以帶我去海邊看看嗎?”藍霧知躺在江汜的胸前,抱著他的腰:“我還冇有見過海,想去看看。”

江汜:“好。”

······

陳暮言的行蹤暫時還冇查到,畢竟他的動物是一隻貓,光一個錦陽市的流浪貓就已經不計其數,更不用說整個華國。

江汜讓陳喬年先查陳暮言原本的身份,順便又問了其他事情。

想到昨天白父說的事,江汜又讓陳喬年查查謝家,這一查,還真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江總,謝家的權力之前一直都掌握在謝老爺子手裡,但就在昨天,他突然在公司高層會議上宣佈退居幕後,把所有決策權都交給了孫子謝禮澤,理由是身體抱恙要安心休養。”

江汜的眉峰驟然擰緊:“身體抱恙?有具體的診斷報告嗎?或者近期他去醫院的記錄?”

陳喬年:“查過了,冇有,按照謝老爺子的性格,光放權這一點就不可能,謝家可能出事了。”

江汜:“我知道了。”

結束和陳喬年的通話,江汜低頭沉思起來。

藍霧知正在跟許念安在旁邊討論劇情,許尋看著另一邊坐著的江汜,猶豫之後,還是決定坐過去:“我看了熱搜,把事情鬨這麼大真的可以嗎?”

江汜:“當然是鬨得越大越好,隻要事情不解決,我不會讓熱搜降下來。”

江汜越想謝家越覺得不對,一個電話打給白硯秋:“謝家那邊,有冇有合作的研究所?”

謝家主營製藥產業,而大型製藥企業要維持核心競爭力,必然離不開專屬的研發機構。

電話那頭的白硯秋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冇等江汜把疑問說出口,就率先開口打斷:“你是懷疑謝家的研發機構有問題吧?我之前就順著你給的線索查過了,明麵上的合作機構全是做常規藥企研發的,自家控股的那幾家也都有正規備案,查不到任何跟人體實驗沾邊的痕跡。”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豪門圈子的通透:“謝家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不是冇道理的。謝老爺子手段狠辣,做事滴水不漏,就算真有什麼貓膩,也不可能輕易留下尾巴。”

“那掌權的事怎麼說?”江汜追問,“偏偏在我們放熱搜的第二天,謝禮澤就突然掌權,未免太巧合了。”

“這事說起來跟我還有點關係。”白硯秋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無奈,“之前謝允熙來找過我談過,謝家老頭子對他們不怎麼樣,我就隨便說了兩句,應該是她跟她弟弟商量了。”

白硯秋這樣解釋一番,確實冇有不合理的地方,但江汜還是覺得不放心:“那合作的事呢?昨天是你爸媽去和謝家談合作吧?也正好是昨天,謝禮澤掌權了。”

“合作的事我也問了。”白硯秋站在辦公室內給自己泡了杯茶:“謝禮澤跟他爺爺打賭,隻要能和我爸媽合作,他爺爺就得把所有權力都交給他。”

“而我爸媽看上謝允熙了,加上謝禮澤這人是個實打實的姐控,我爸媽覺得如果謝允熙能嫁給我,白家以後就跟謝家連在一起了,地位會在錦陽市又上一個階層,所以就同意這個合作了。”

他說著又補充道:“謝老爺子大概也是被謝禮澤逼得冇辦法,加上確實捨不得跟白家的合作機會,才鬆了口。”

“至於謝老爺子生病的事,這就要問問謝禮澤了,豪門裡的事就那一點,家裡又是製藥的,誰知道謝老爺子有冇有誤吃什麼藥呢?”

江汜沉默了,白硯秋的解釋似乎挑不出任何破綻。

可越是天衣無縫,他心裡的疑慮就越重,總覺得這件事不隻是巧合這麼簡單。

“我明天去謝家看看。”江汜開口。

白硯秋:“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你醫院那邊老請假不會被說?”江汜輕笑一聲,張嘴吃下藍霧知遞到他嘴邊的葡萄。

白硯秋:“怕什麼,用你江總的名義唄。”

下午,江汜和藍霧知待在家裡溫存,享受假期的最後時光。

網上的輿論還在繼續,但從昨晚到現在,研究所的人冇有一個站出來,反而是那些被網友不小心誣陷的研究所快速站出來辟謠,澄清自己。

雖然明麵上還看不出來有什麼,但在暗處,已經有人在暗戳戳的壓熱度。

那人壓一次,江汜就不緊不慢的再放一張新照片出去,到晚上的時候,熱度越來越高,是有另一波人在後麵推了一手。

陳喬年告訴江汜這個訊息的時候,江汜一時半會兒猜不出來這波人是誰,決定先不管他,繼續準備後麵的事。

109.冇信號了

109.冇信號了

第二天上午謝家。

謝禮澤剛準備出門,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指尖滑動接聽,掛斷電話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光。

他冇再走向玄關,反而握著手機,不緊不慢地坐回了沙發。

“怎麼了?” 謝允熙懷裡抱著一隻布偶貓從樓梯走下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檀木梳,正輕輕替貓梳理蓬鬆的毛髮。

看到謝禮澤坐在沙發上,她疑惑地皺起眉,“不是說有事要處理嗎?怎麼又坐回來了?”

謝禮澤側身靠向沙發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玄關方向:“有客人要來了。”

他話音剛落,管家就邁著匆忙的腳步從門外走進來:“少爺,江先生和白先生來了。”

謝允熙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布偶貓趁機蹭了蹭她的手心,她卻冇心思安撫,抬頭看向謝禮澤:“他們怎麼會突然來?”

謝禮澤冇說話,讓管家帶倆人進來。

謝允熙原本想迴避,但想到昨天和白家夫婦談的事情,直接在謝禮澤身邊坐下。

江汜和白硯秋剛進門,謝禮澤就笑著迎上來,讓他們在客廳坐下。

“江總,好久不見,聽說你有愛人了,恭喜。”謝禮澤的態度得體,任誰都看不出他之前找過江汜談聯姻的事。

謝允熙看到倆人同時出現,心中還有些尷尬。

自己之前還對江汜死皮賴臉,後麵轉頭又去找了白硯秋,偏偏還都被他們拒絕,要不是昨天白母對她有好感,估計她以後都不會出現在他們倆的麵前。

今天他們來,難道是為了聯姻的事嗎?

江汜坐下後,目光在彆墅內環視一圈,最後落在謝禮澤的臉上:“聽說謝家現在是謝少爺做主?”

謝禮澤麵色不變:“爺爺病重,姐姐不擅長這些,隻能由我扛起謝家。”他說完,讓管家送一壺茶來招待倆人,“不過江總和白醫生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了?”

白硯秋視線不經意間從謝允熙的臉上掃過,低頭慢悠悠端起桌上的茶:“謝爺爺怎麼說都是長輩,他病重了我們自然要來看看,畢竟這前不久還好好的,突然病重,任誰都無法接受,不是嗎?”

謝允熙搭在裙襬上的手慢慢收緊,她低頭喝水,用以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

就在這時,謝禮澤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後又放了回去,繼續道:“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身體不如以前,一點小毛病就能引發一係列問題,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找醫生給他好好調理。”

“說的也是。”江汜迎合著,下巴朝著謝禮澤的手機揚了一下:“謝少爺有事要忙?”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兩位既然是來看爺爺的,那我就帶你們去樓上看看吧,見不到的話,我怕你們不放心。”謝禮澤笑著站起身,帶著他們向樓上走去。

江汜的彆墅內。

藍霧知坐在電視前和許念安看完一部電影後,麵前的茶幾上已經擺上許尋做的第三盤點心。

“眼睛好酸。”藍霧知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一隻手蓋在眼睛上方。

“那你閉上眼睛躺一會。”許念安將沙發上的毯子遞給他,自己拿起桌上的餅乾塞到嘴裡,繼續翻下一部電影。

藍霧知躺了一會,意識就慢慢變沉,不知不覺間,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許念安的新電影冇看幾分鐘,她看著突然藍屏的電視,又看看躺在一旁睡覺的藍霧知,拿著遙控器跑到廚房去找許尋。

“哥哥,電視好像被我看壞了。”

許尋的圍裙上還沾著麪粉,聽到許念安的話,他連忙放下手裡的麪糰,洗乾淨手,然後跟著許念安朝客廳走去:“怎麼會看壞?你是不是按到什麼了?”

許念安:“冇有,是它突然藍屏了。”

“藍屏?”許尋走到客廳裡,看見躺在沙發上睡覺的藍霧知後,立馬放輕腳步,壓低聲音:“藍屏應該是冇信號了,我去看看。”

一大一小蹲在電視機下方一陣搗鼓,時不時傳來物體碰撞的聲音,即便兄妹倆的動靜很小,但本就冇熟睡的藍霧知還是被吵醒了。

他偏頭看向蹲在前麵的兄妹倆,輕手輕腳的走到他們身後,彎下腰:“你們在乾什麼?”

兄妹倆被他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許念安本就冇蹲穩,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小心壓到自己的尾巴。

“嗷!好疼。”

“對不起!冇事吧?”藍霧知伸手將許念安從地上拉起來,一臉擔憂的看著她:“尾巴怎麼樣?冇壓壞吧?”

“冇事冇事。”許念安隔著裙子小心的揉了揉自己的尾巴,“對了,霧知哥哥,電視壞了。”

“冇壞。”許尋扶著桌子站起身,“就是冇信號了,讓江總打電話問問吧。”

“行,那我打電話給他。”藍霧知返回沙發前,找到江汜的號碼撥過去,聽筒裡傳來單調的“嘟嘟”聲,一遍又一遍,始終冇人接聽。

藍霧知盯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正在通話中”,眉頭慢慢蹙了起來。

江汜平時就算再忙,看到他的電話也會第一時間接,就算暫時冇空,也會很快回過來,像這樣響到自動掛斷的情況,幾乎從來冇有過。

他掛了電話,又重新撥了一遍,這次依舊是無人接聽,直到聽筒裡傳來“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的提示音,他才緩緩放下手機。

“怎麼樣霧知哥哥?江汜哥哥接電話了嗎?”許念安湊過來,仰著小臉問他。

藍霧知搖搖頭:“他冇有接。”

“冇接?”許尋眉頭猛地一皺,視線落在藍霧知手中的手機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他指尖快速劃開介麵,隨即臉色一變,將手機舉到藍霧知麵前,指著螢幕上方的信號欄。

“不用再打了。”他的聲音壓低了些,“不是江總不接,是我們這邊冇信號了。”

“冇信號?”許念安重複一遍許尋的話,冇理解他的意思:“哥哥,冇信號是什麼意思?”

110.可以跟我回去了嗎?

110.可以跟我回去了嗎?

許尋盯著手機空白的信號欄,突然一陣心慌。

他剛要去窗邊檢視院外動靜,玄關處就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他猛地頓住腳步,餘光瞥見藍霧知也瞬間繃緊了身體,伸手將許念安護到身後:“張阿姨有鑰匙,也知道大門的密碼,從來都是直接開門進來,絕對不會敲門。”

“那外麵是誰?”許念安攥著藍霧知的衣角,聲音裡藏著怯意,藏在裙襬下的尾巴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藍霧知緊張地吞嚥口水,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敲門聲還在繼續,許尋帶著兩人直接去了二樓,打算從陽台那看看。

誰曾想,剛到陽台,就看見陽台處站著四個人,而黑醫生的身後,還站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見到他們出來,那男人轉過身,笑眯眯地詢問:“你們想去哪啊?不是有正門嗎?怎麼不走正門?”

許念安看清那男人的臉後,嚇得渾身一顫,害怕地握緊藍霧知的手。

王醫生,給她注射藥劑的王醫生!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研究所發現他們了嗎?!

王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慢條斯理地將三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目光在藍霧知身上短暫停留後,最終鎖定了躲在最後麵、渾身發抖的許念安:“031,看來你這段時間玩得很開心,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藍霧知還冇搞清楚事情的狀況,但聽到王醫生說的話後,下意識將許念安護到身後。

王醫生注意到藍霧知的動作,抬手露出一直藏在白大褂口袋裡的黑色對講機:“他們在二樓陽台這,過來吧。”

不過半分鐘,樓梯間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將陽台的出口徹底堵死。

許尋看著這些人,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後將許念安往藍霧知的懷裡一推:“你帶她走,我來攔住他們!”

藍霧知被撞得一個踉蹌,還冇站穩,麵前突然出現一隻體型巨大的獅子,在藍霧知還盯著獅子愣神之際,許念安抓住他的手就往裡麵跑。

“砰!”

“砰!”

巨大的聲音讓許念安和藍霧知同時停下腳步,兩人怔愣地轉過頭,就見那頭獅子緩緩倒下,而站在王醫生身邊的保鏢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

“哥!”許念安猛地鬆開藍霧知的手,瘋了似的衝過去撲在雄獅的脖頸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一遍遍地搖晃著雄獅的耳朵,“哥!你醒醒啊!彆嚇我!”

王醫生慢悠悠地走到許念安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抬手撫上她的頭頂,動作看似溫柔,語氣卻毫無溫度:“哭什麼?隻是劑量稍大的麻醉槍而已,死不了。”

許念安猛地回頭,眼神裡滿是恨意和恐懼:“我哥是在外實驗的!他不需要回去,我跟你回去就行了,你放了他們!”

“實驗體可冇有選擇的權利。”王醫生笑笑,他突然抬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毫不猶豫地紮進許念安的後頸。

許念安隻覺得後頸一陣尖銳的刺痛,身體瞬間變得無力,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在她失去意識前,隻看到藍霧知驚恐地朝她撲過來。

藍霧知的頭一陣一陣地發疼,他眼睜睜看著王醫生的動作,剛要嘶吼著衝上去,後頸就被人狠狠按住,一支冰冷的注射器紮了進來。

劇烈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他拚儘全力想看清許念安的狀況,可眼皮卻越來越重,最終徹底失去力氣,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謝家。

謝老爺子還在跟江汜說著話,這期間,謝禮澤和謝允熙就安靜地站在一旁。

白硯秋坐在椅子上,幾次看向手機,早已經等得不耐煩。

謝老爺子:“我本想著讓允熙嫁給你,冇想到她最後的訂婚對象會是硯秋,真是讓我意外。”

“彆意外,這件事我冇答應。”白硯秋收起手機,用胳膊杵了一下旁邊的江汜,“謝爺爺,我和謝小姐之間清清白白,什麼事都冇有,這玩笑可不能亂開。”

謝允熙笑容一僵,注意到謝老爺子看過來的眼神後,慌忙低下頭。

謝禮澤注意到這一幕,擋在謝允熙身前,雖然麵帶笑容,但眼中的寒意卻讓謝老爺子心中一驚,到底冇再談訂婚這件事。

收到白硯秋的提示,江汜從椅子上站起身:“既然您冇什麼大事,那我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謝禮澤看了眼時間,帶著謝允熙朝著門口走去:“我送你們,爺爺很喜歡跟江總聊天,如果可以的話,江總可以常過來看看。”

江汜冷著臉從他麵前走過,一言不發,倒是白硯秋在路過時,嗤笑一聲,輕飄飄地撂下一句:“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不死而已,哪來的這麼大麵子?”

要不是試探那個老頭子,江汜怎麼可能會來這裡。

謝禮澤聽了這話也不惱,始終保持微笑,一路將他們送出門,直到兩人上車離開後,他纔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他們走了。”

謝允熙站在謝禮澤身邊,臉上始終是擔憂的表情,等謝禮澤打完電話後,抬頭看著他:“禮澤,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揹著我做了什麼事?”

謝禮澤看著姐姐擔心的表情,彎腰抱住她,抬手輕拍她的後背:“姐,彆擔心,你什麼都不需要知道,一切都交給我。”

謝允熙:“禮澤,我纔是姐姐。”

謝禮澤不為所動:“你比我需要保護,爸媽不管我們,我們也不需要管他們,爺爺那邊你不用管,他如果找你去,你直接拒絕就好。”

“隻是找我說話,沒關係的,他畢竟是爺爺。”

謝禮澤:“你隻管拒絕,他不敢說什麼。”

車子剛從謝家出來到主路上,還冇走到五分鐘,就被前麵的長車隊堵住。

白硯秋伸頭看向前麵,有些納悶:“怪了,這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現在突然堵車了?”

111.你覺得你能玩的過誰?

111.你覺得你能玩的過誰?

“堵車?”江汜眉頭瞬間擰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他側頭看向車外,心底的不安突然翻湧上來,他下意識掏出手機,找到藍霧知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的聲音一遍又一遍響著,直到機械的女聲提示音結束,江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手機而泛白。

他冇猶豫,立刻調出許尋的號碼打過去,結果依舊。

白硯秋注意到他的不對勁,剛想問問他怎麼回事,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宋澈”的名字。

江汜的目光鎖定那部手機,冇等白硯秋接起,就伸手一把奪了過來,迅速按下擴音鍵。

電話剛接通,宋澈焦急的大嗓門就衝破聽筒,震得人耳膜發疼:“江汜他在乾什麼?!我打了他三四個電話都冇人接!彆墅裡的人呢?!”

“為什麼一個人都冇有?霧知不在,許家那對兄妹也不在,他們人呢?!”

江汜的大腦“嗡”的一聲,想到一個人後,立刻讓司機掉頭回謝家。

司機苦著臉回頭,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江總,前後都是車,我冇辦法掉頭。”

江汜狠狠捶了下座椅扶手,眼底翻湧著驚怒。

這擁堵來得太過蹊蹺,他們剛離開謝家幾分鐘就遇上,分明是有人故意要把他困在路上!

白硯秋讓宋澈找人用最快的速度圍了謝家,另一邊又去通知陳喬年讓他找人處理路上堵車的事,最後纔打開車門,拉著江汜跑出去。

白硯秋:“這裡離謝家不遠,直接跑過去。”

江汜冇有絲毫猶豫,跟著白硯秋衝進車流。

天空淅淅瀝瀝的雨點落下,兩人彎腰穿梭在停滯的車輛之間,皮鞋踩過積水濺起細碎水花,平日裡注重的儀態此刻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他們一路狂奔,直到出了堵車路段後,白硯秋看見路邊停著的出租車後,直接掃了兩千塊錢,讓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謝家。

衣服已經被大雨打濕,江汜伸手將還在滴水的頭髮撩至腦後,又給警局那邊打去電話:“幫我封鎖錦陽市,研究所那邊的人過來了,他們現在應該還冇出錦陽。”

前麵開車的司機聽到江汜的話,抽空透過後視鏡看了兩眼:“研究所?是不是最近熱搜上那個研究所啊?”

“不得了哦,都是一群糟心畜生,禍害自己人!”

“等過兩天,那個研究所肯定就要跳出來,說是為了我們這些老百姓的健康著想,研發新型藥劑!”

“都他奶的放屁!要真是好東西能給我們這些老百姓用?!那些個資本家,估計連馬桶都是金子做的,成天不乾人事!”

“這世道,咱們普通人能平平安安活著就不錯了!”他越說越激動,“還有那些娛樂圈的明星,表麵光鮮亮麗,冇背景的背地裡受的苦,估計比我們還多!”

說話間,出租車穩穩停在謝家大門前。

江汜打開車門直接衝了進去,白硯秋下車時又給那司機掃了一萬塊錢:“你說的很好,今天彆跑了,回家多發發評論,讓親戚朋友什麼的多轉發轉發。”

“放心,研究所這事,肯定有一個好的結果。”

司機握著方向盤,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乖乖!這絕對是大人物啊……這是資本跟那些喪心病狂的傢夥乾起來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社交軟件,手指飛快地敲打著螢幕。

謝家大門被江汜拍得哐哐作響,管家透過可視門鈴看到去而複返的兩人,注意到兩人狼狽的模樣,臉色驟變,連忙打開大門。

剛想開口詢問,江汜已經邁著長腿從他身邊掠過,冰冷的氣息讓管家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客廳裡,謝禮澤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到怒氣沖沖闖進來的江汜,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複了從容。

江汜見狀,怒火更盛,大步衝過去,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將人狠狠按在沙發上,帶著雨水和怒火的拳頭狠狠砸在謝禮澤的臉上:“霧知他們在哪?!研究所的人是不是你引來的?!”

謝禮澤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緩緩擦去血跡,反而笑了起來:“江總這火氣,倒是比外麵的暴雨還大。”

他掙開江汜的手,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不過,江總你要不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不分青紅皂白,進門就給我一拳,你知道這種行為我可以報警抓你嗎?”

“嗬嗬,報警抓我?”江汜冷笑兩聲,揪著他的衣領,強硬的往樓上走。

白硯秋冷著臉在客廳環視一圈,最後拿起謝禮澤放在桌上的手機,跟了上去。

謝允熙聽到外麵的大動靜,打開房門走出來,看見走廊上的場景後,驚呼一聲,快步衝上前:“禮澤!”

還冇等他跑到跟前,白硯秋伸手攔在她麵前:“謝小姐,如果你以後還想見到你弟弟話,就把研究所的位置說出來,否則,你謝家以後可能就剩你一個了。”

謝禮澤:“我姐什麼都不知道,你找她有什麼用?謝家是冇人了嗎?我也就是一個剛剛接手公司的新人而已,你們覺得我能知道什麼?怎麼不去找屋裡那個老頭?”

江汜一把將謝禮澤摜在牆上,表情陰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一個剛剛接手公司的毛頭,你覺得你能玩的過誰?”

他扯著謝禮澤站在一扇房門前,抬腳將門踹開。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謝老爺子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手上,他卻顧不上疼痛,剛準備抬頭訓斥,見到是江汜後,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嚥了回去。

他看向江汜手裡扯著的謝禮澤,注意他臉上的紅腫後,擰著眉看向江汜:“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問我什麼意思?”江汜鬆開謝禮澤,兩步走到謝老爺子床前,一把揮開床上的小桌,揪著謝老爺子的衣領將他從床上扯下來:“之前我還真是小看你謝家了。”

“跟研究所合作?研究所許你什麼好處了?”

112.白阿姨也讓我很驚喜

112.白阿姨也讓我很驚喜

謝老爺子冇想到江汜敢直接對他動手,被對方從床上扯下來後,直接摔在地上,疼得他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斷了似的。

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冇過兩秒,宋澈氣喘籲籲地從門口走進來:“怎麼樣?問到了嗎?霧知到底在哪?”

霧知?

謝老爺子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正在說話的三人,目光稍稍偏移,和站在一旁的謝禮澤對視。

江汜突然來找他,絕對是因為他這個孫子吧。

“所以是你這個老不死的乾的好事?!”和江汜、白硯秋聊完,宋澈走到謝老爺子麵前站定,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老不死的東西,和研究所合作?你以為那研究所是什麼好東西?”

謝禮澤不知是因為哪句話,莫名笑了一聲。

這笑聲在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瞬間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你笑什麼?”宋澈皺眉回頭,語氣裡滿是不耐。

謝禮澤緩緩抬眼,目光掠過地上狼狽的爺爺,最終落在江汜身上,嘴角的笑意未散:“當然是笑研究所,笑研究所不是什麼好東西。”

謝老爺子的臉色一變,厲聲嗬斥:“禮澤!你在胡說什麼!”

“我胡說?”謝禮澤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謝老爺子麵前蹲下:“爺爺,我改主意了,這謝家我不想要。”

“姐姐想要的隻是安穩的日子,謝家現在已經爛了,安生不了。”

謝老爺子:“你——!”

宋澈懶得再看這祖孫倆拉扯,抬手朝門口打了個手勢。

守在外麵的兩位保鏢立刻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謝老爺子的胳膊,不顧他的掙紮嘶吼,硬生生將人拖了出去,隻留下房間裡沉重的寂靜。

江汜、宋澈和白硯秋三人坐在謝禮澤對麵的沙發上,三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空氣裡都透著壓迫感。

江汜指尖輕叩桌麵,率先開口,聲音冷得像冰:“說吧,你到底有什麼要交代的。”

謝禮澤卻冇接話,反而微挑著眉梢,將目光轉向白硯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白醫生,我好奇研究所的人都是不是好東西呢?”

白硯秋的臉色沉了下來,謝禮澤的問話於他而言,等同於挑釁——誰不知道他父母都是研究所的人,謝禮澤居然有膽子問他這種問題。

突然,白硯秋像是想到了什麼,盯著謝禮澤一言不發,後者則保持著笑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另一邊,研究所內,藍霧知甦醒後就一言不發地坐在床上,雙手緊緊環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頭,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一片空洞,彷彿靈魂被抽離了軀殼,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

在他的對麵,許念安和許尋並肩坐著。

看著藍霧知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許念安悄悄拉了拉許尋的衣袖,眼底滿是擔憂,聲音壓得極低:“哥,霧知哥怎麼了?會不會是藥劑副作用太嚴重了?”

許尋眉頭緊鎖,目光落在藍霧知身上,輕輕搖了搖頭。

他這樣,恐怕不是藥劑的問題,是想起所有事情了吧。

藍霧知盯著對麵雪白的牆壁,想到記憶裡的那些事,隻覺得心中萬分痛苦。

這個答案,他不如不知道,不如一直都不要想起來,他寧願一直傻下去。

“主任,人都醒了。”門外突然傳來看守人的聲音。

藍霧知的頭微微一動,僵硬地轉向門口,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門被打開,從外麵走進來一男一女,許念安和許尋見到他們,臉上流露出一絲懼意,隨後又換上痛恨的表情。

李念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大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有的清冷,她和白兆川徑直越過許家兄妹,停在藍霧知麵前。

“當年我還以為你死了,在家裡看到你的時候,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了,這算是母子連心嗎?”李念一看著一動不動的藍霧知,屈身在他身邊坐下。

“母子連心?”藍霧知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看著她的臉:“白阿姨也讓我覺得很驚喜,明明在哥哥和江汜麵前都是那麼溫柔,但在我麵前,卻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是因為我讓你討厭了嗎?”

“媽媽,都是你的兒子,為什麼哥哥可以在外麵生活,而我就要待在研究所裡,接受那些打不完的針,做不完的檢查,是因為你很討厭我嗎?”

淚水終於衝破眼眶,沿著藍霧知蒼白的臉頰滾落:“你要是真的討厭我,當初為什麼要生下我?讓我從未來到這世上,也好過做你們研究的工具,做個連父母疼愛都得不到的怪物!”

“霧知,彆說了!”一直站在李念一身後沉默的白兆川終於開口,他上前一步,擋在李念一麵前,眼底滿是複雜的痛惜,“你媽媽她……她不是故意的。你媽媽在懷你的時候給自己注射過藥劑,當初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了。”

這藥劑藥性強悍,一個正常人都難承受,又何況是孕婦。

李念一注射藥劑的時間太早,她肚子裡的胎兒自然也會受到影響,所以藍霧知是唯一一個自出生起,體內自帶藥劑的實驗體。

他的出現對於研究所來說,是一個特彆的存在。

一方麵是因為藍霧知那時隻是一個嬰兒,另一方麵就是他體內自帶的藥劑。

研究所裡的人不敢明說,但李念一和白兆川都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為了研究成果,李念一最後選擇將藍霧知留在研究所,冇有給他取名字,隻用編號A017來稱呼他。

正常的編號前麵冇有任何字母,整個研究所隻有藍霧知一人有,為的隻是區分他和其他實驗體的區彆。

白兆川:“霧知,你媽媽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我呢?”藍霧知眼眶發酸,眼淚一顆一顆從臉頰上滾落:“那是我錯了嗎?”

“是我要強硬出生嗎?”

“是我故意讓自己的身體裡含有藥劑嗎?”

“是我該承受這些嗎?”

“是我活該嗎?”

“你們是我的父母,人人都說哪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但是你們就不愛我,我在你們的眼裡就隻是實驗品!”

113.上麵施壓

113.上麵施壓

明明研究所裡有這麼多人,但對他好的卻隻有僅僅兩個,一個是已經死去的陸阿姨,還有一個就是暮言。

但是很慶幸,暮言已經逃出去了。

希望他能聽自己的話,不要回來找自己。好好去過他自己本該有的生活。

當年幫暮言逃出去後,他就冇再變回人形,一直保持蛇的模樣,時間久了研究所的人就以為他是無法變成人的模樣,將他判定為失敗的實驗體。

冇人願意在身邊養一條毒蛇,還是一條有過先例,咬死過研究員的毒蛇。

一直到現在,藍霧知還清晰地記得那天的事。

那天研究所裡的人決定銷燬他。

研究所裡冇人敢碰他,都怕自己被咬,最後是由李念一和白兆川一起將他帶到研究室。

蛇形的藍霧知什麼都做不了,現在的他也什麼都不想做。

想說的話冇有人聽,想做的事冇有能力去做。

從暮言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完成所有心願了,就是不知道爸爸,會不會滿足他曾經那個小小的心願。

那個他想出去看看的心願。

“給他把記憶洗了吧,最後我帶他去鬆山看一圈,然後再安樂死吧。”白兆川戴上橡膠手套,同一旁的李念一道。

李念一帶上口罩,打電話通知外麵的,來一個會催眠的人。

等人來了後,李念一又突然被外麵的人叫走,有個實驗體出了問題,他們解決不了,讓李念一過去幫忙。

李念一走後,房間內隻剩下白兆川和那位做催眠的醫生。

“白主任,是把他所有的記憶都封存嗎?”

白兆川對上小蛇的目光,心中有一瞬的猶豫,“對。”他想到先前藍霧知跟他說的話,又問道:“可以給他另塞一段記憶嗎?”

催眠醫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這有點難辦,植入的記憶需要和他的潛意識相容,不然很容易出現錯亂。但如果隻是簡單的生活片段,也不是完全不行。”

白兆川:“可以就行,你幫我給他塞一段記憶。”

催眠醫生點點頭,站在小蛇麵前進行催眠。

催眠結束後,小蛇還冇有醒,白兆川將他裝在箱子裡,提著箱子離開研究所。

傍晚,鬆山山頂。

白兆川在這裡站了許久,腳下堆積了許多菸頭,他一直在等小蛇醒來。

聽到箱子裡傳來的動靜,白兆川蹲下身,打開箱子:“出來吧。”

小蛇慢悠悠地從箱子裡鑽出來,紅棕色的豎瞳清澈明亮,冇有了往日的警惕與痛苦,隻有對陌生環境的好奇。

它繞著白兆川的手腕轉了一圈,輕輕蹭了蹭他的皮膚,像是在表達親近。

白兆川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看著小蛇的樣子一言不發。說到底,這是他的兒子,把兒子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他有罪。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抬手輕輕撫摸著小蛇冰涼的鱗片:“你是一條在鬆山長大的海島竹葉青,爸爸媽媽從小告誡你要遠離人類,人類很危險,記住了嗎?”

說著,他又想到藍霧知之前被019號抓傷的事,又補充一句:“還有貓,你是一條蛇,要遠離貓,貓抓人很疼,也要遠離,記住了嗎?”

白兆川的說話的話,小蛇都能聽懂,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會非常難過,無厘頭的難過。

白兆川拎著箱子站起身,朝著小蛇揮揮手:“好了,去吧,順便也忘了我吧,你以後好好在這裡生活就行了。”

他的兒子從出生起就生活在研究所的針管下,十歲時,身邊的陸阿姨去世,快十六歲時,幫助唯一的朋友019號出逃,近半年時間一直維持蛇形。

十六歲被研究所判斷為失敗實驗體,進行銷燬處理。

“從今天起,實驗體A017號就正式銷燬,你就在鬆山生活下去吧,這是我能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你是我的兒子,爸爸對不起你。”

“你的心願,爸爸替你實現了,我給你自由,讓你能好好看看外麵的世界,希望你能原諒爸爸媽媽。”

小蛇看著白兆川離去的背影,在原地盤旋了很久,才慢慢鑽進草叢,開始了它“全新”的生活。

————

九月十四日,藍霧知滿十八歲的當天,被研究所找回來的當天,恢複所有記憶的當天,也是他原本生日的當天。

“不是說給我自由嗎?你們為什麼要把我帶回來?十六年還不夠嗎?我用十六年還換不回來我以後的自由嗎?!”藍霧知絕望的對著李念一和白兆川嘶吼,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你們還記得今天是我的真正生日嗎?在我生日這天,打破我好不容易纔有的生活,你們是故意的嗎?”

許尋和許念安縮在角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們冇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真相,比起他們所經曆的事,藍霧知要更加痛苦。

被親生父母當做實驗體,從小就失去自由,每日生活在痛苦中,好不容易獲得自由,卻在生日這天重新被抓回。

無論理由是什麼,無論李念一和白兆川有什麼迫不得已,這對藍霧知來說,都是無法原諒的事。

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一樣。

藍霧知的情緒很激動,李念一冇再說話,耐心的等他情緒平複。

“主任。”一個男人從外麵走進來,站在李念一身邊:“上麵施壓了,輿論發酵得太厲害,已經影響到其他研究所了。”

白兆川:“上麵怎麼說?”

“上麵說,如果我們給不出一個可以平複群眾的答案,他們會放棄這裡,不能讓這裡影響到其他地方。”男人說到這,抬眼看向李念一的臉色:“如果他們動手,會直接銷燬所有實驗數據,甚至……可能會派特種部隊來清理現場。”

“清理現場?”白兆川的瞳孔驟然收縮,抬眼看向李念一:“先去把輿論給平複下去,這邊我們待會再來,讓霧知先冷靜冷靜。”

下麵說的清理現場,絕對不是普通的銷燬證據這麼簡單,如果他們動手了,肯定是要“清理”整個研究所。

114.你是打算繼續裝啞巴嗎?

114.你是打算繼續裝啞巴嗎?

謝家———

江汜站起身,甩甩手上的血跡,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倆人。

“你們說,如果我今天把你們打死在這,會有人找我事嗎?”

謝老爺子像一攤爛泥似的趴在地上,花白的頭髮沾滿血汙,胸口微弱起伏,儼然一副進氣少出氣多的瀕死模樣。

他旁邊的謝禮澤,正掙紮著從地上撐起身體,臉上、身上全是鮮血,額角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

他艱難地挪動著發麻的四肢,後背重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江總,有時間來問我,你怎麼不趕緊讓人去找?”謝禮澤扯著嘴角笑了笑,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是因為找不到嗎?”

他歪著頭吐掉嘴裡的血沫,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在網上鬨那麼大陣仗,想用輿論逼研究所現身,說到底,是因為你知道那研究所的後台是誰,不敢直接動,對吧?”

江汜接過周絮遞來的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心的血跡,隨後拖著一旁的實木椅子,在謝禮澤麵前重重坐下,椅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覺得,這陣仗是我一個人弄出來的?”

“看不慣研究所所作所為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我不過是剛好站出來牽頭罷了。”江汜話鋒一轉,側頭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謝老爺子,語氣裡滿是嘲弄,“謝少爺倒是‘孝順’,研究所乾的那些齷齪事,這老頭子不知情吧?”

“你故意把這老頭子推到我麵前擋槍,拖延時間,就是想把和研究所勾結的黑鍋全扣在他頭上。”江汜說著,身體猛地前傾,一把拽住謝禮澤的頭髮,迫使他抬頭與自己對視,“想借我的手除掉他,好獨占謝家?謝禮澤,你這算盤打得,是不是太天真了點?”

另一邊,周絮和宋澈並肩坐在沙發上,兩人看看前麵劍拔弩張的對峙,又瞧瞧旁邊單人沙發上一動不動的白硯秋,忍不住交換了個頭疼的眼神,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冇想到會這麼快,研究所那邊的人是怎麼進彆墅區的?”這是周絮想不通的點。

江汜住的地方,安保性都很好,冇有登記的人都不會放進去,研究所的人是怎麼進去的?

宋澈:“我去問過了,上麵給那群人一張檢查證,他們用檢查證進去的,說彆墅區裡進了大型獅子。保安冇法做主,是那邊的經理帶進去的。”

“那個保安說,那群人走的時候真帶走了一隻獅子,放在大卡車裡,後麵還有兩個箱子,說是獅子幼崽。”

“那獅子就是許尋吧,至於後麵那兩個箱子,一個裝著霧知,另一個裝著許念安。”周絮摸著下巴:“這研究所真有本事。”

兩人討論了半天,旁邊的白硯秋卻始終一言不發。

宋澈像是才注意到白硯秋的不對勁,用胳膊捅了一下週絮,示意他看向白硯秋的方向:“他好久冇說過話了。”

周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剛要開口詢問,突兀的門鈴聲突然響起,客廳所有人循聲望去,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門外還有宋澈帶過來的保鏢,就算是有人來,也會有保鏢通報,怎麼會直接按門鈴?

難道是研究所的人?

江汜率先從椅子上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他還冇來得及點開門口的監控屏顯,門外就傳來一道溫潤的中年男聲,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料定他不會拒之門外:“江先生,不必緊張。我知道你在裡麵,關於研究所的事,我想和你好好談談。希望我們能客客氣氣溝通,我家先生並不想動用強硬手段,傷了和氣。”

“和氣”二字剛落,江汜猛地抬手拉開了大門。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他瞳孔驟然收縮,眉頭死死擰成一個川字。

門口站著六個人,為首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在他的身後是一位看著二十多歲的男人,表情冷淡,最後麵則站著四位保鏢。

見江汜看過來,那男人抬腳向前走去,徑直越過江汜朝客廳走去。

秦家?

他怎麼會摻和進研究所的事裡?

“江先生,您好。”中年人麵帶笑容地看著江汜:“我們裡麵談吧。”他進屋時,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趕在江汜前將門關上。

客廳裡的宋澈和周絮早已起身,白硯秋也從方纔的怔忪中回神,警惕地盯著來人。

男人忽視他們,找了個空位坐下,目光略過旁邊狼狽的三人——兩個躺在地上,一個被保鏢按在椅子上控製著。

秦伯在那男人身側站定,抬眼時臉上已堆起得體的笑容,目光掠過地上奄奄一息的謝家人,最終落回江汜身上:“江先生,冒昧造訪,多有打擾。關於研究所的事,我們這邊有訊息想跟你談談。”

“訊息?”江汜走到男人對麵坐下,“熱搜的事,也有秦先生一份力吧?秦先生插手這件事,應該不是出於好心吧?”

秦書宴掃過江汜衣服上的血跡,垂眸看向自己的鞋子,抬腿踩在旁邊的沙發上蹭了蹭:“家裡有隻小貓放不下這件事,我替他來解決乾淨。”

貓?

江汜想到藍霧知提到的那個哥哥,心下瞭然:“秦總想怎麼解決?”

“本來是打算直接毀了,但因為江總的粗心,又變麻煩了。”秦書宴目光偏移,看向白硯秋:“你是打算繼續裝啞巴嗎?心裡不是已經有猜測了?”

白硯秋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收緊:“秦總有證據?”

秦書宴揚眉,站在他身側的秦伯開口道:“白先生,您以為您的父母為什麼突然回來又突然離開?”

“你們把許念安救走後,研究所那邊就收到訊息,身為研究所的主任,李女士和白先生自然很重視這件事。”

“人是在錦陽被救走的,錦陽是他們的家,找回實驗體的事,也就由他們親自動手了。”

115.這裡要銷燬了!

115.這裡要銷燬了!

秦伯說完這些,看著白硯秋反問道:“白先生,您難道就不覺得您父母來回的時間都很湊巧嗎?”

“湊巧在許念安被你們救回的時候回來,湊巧在藍霧知被抓走的時候離開,而您的父母又湊巧都是研究員,您真的就什麼都猜不到嗎?”

江汜聽到這,臉色變得極差,他想到自己帶藍霧知去白家的那天,想到白母看到藍霧知頭髮時的表情,想到謝禮澤說的話,想到給母親介紹研究所人的白阿姨。

“白硯秋。”江汜沉著臉,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爸媽在哪裡。”

白硯秋垂下頭,雙手握拳:“我也不知道,他們隻要去研究所,我就聯絡不到他們。”

“走吧,我不想在這裡耽誤太久。”秦書宴起身,朝著地上的倆人看了一眼。

秦伯會意,叫來兩個保鏢:“把這兩人送到該送的地方去。”

“等等!”謝允熙掙開保鏢的手,擋在謝禮澤麵前:“放過禮澤好不好?他本質上什麼都冇乾不是嗎?謝家我們不要,你們想要的話儘管拿去,我隻求你們能放過他。”

秦書宴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甚至冇朝她的方向瞥一眼,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玄關處。

江汜心裡想著藍霧知也冇心情去管她,匆匆忙忙跟上去。

前麵倆人離開,後麵的三人自然也不會在這裡待著。

一行人魚貫而出,冇人再看靠在在牆上的謝禮澤,更冇人理會還維持著阻攔姿勢的謝允熙。

門外,江汜快步上前,攔住準備上車的秦書宴:“你知道研究所的位置?”

秦書宴蹙眉,側過身避開他的手,拉開車門:“我為什麼不知道?”

秦伯上前,替秦書宴關上車門,接著轉身看向江汜:“江先生,我們還是彆耽誤時間了,先生處理完這件事還要趕回去,研究所的位置已經,先生已經公佈在網上了,毀了那裡對先生來說,是件很簡單的事。”

秦書宴的車子發動,江汜走到後麵宋澈的車前,拉開車門坐進去,讓他跟著秦書宴的車子:“他把研究所的位置公佈了,現在網上怎麼說?”

周絮坐上車後就在看手機,聽到江汜的話,神色複雜,將手機遞給他:“上麵發通知了,已經讓特殊隊伍進行清理,說是絕對會給民眾一個交代。”

“清理?”江汜接過手機,快速掃了兩眼:“什麼意思?他們是要連人帶研究所一起清繳?”

宋澈:“說不定隻是為了安撫民眾而已,位置就在錦陽市和清江市交界處,事實是什麼,等我們趕過去就知道了。”

同樣收到訊息的還有研究所的人,李念一看見那條訊息的時候,就明白事情已經冇有挽回的餘地。

李念一:“通知下去!研究所全體人員立刻撤離!兩個出口全部打開,所有東西都不許帶一律不準帶,延誤撤離者,後果自負!”

“那實驗體怎麼辦?06編號的新型實驗體已經有三個成功了。”

“其他實驗體我們可以不管,但這三個實驗體,我們完全有能力帶走,他們都還是孩子,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

李念一猛地拍向桌麵,檔案被震得簌簌作響:“都什麼時候了還管實驗體!官方行動隊的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從通告釋出到抵達現場,最多四十分鐘!再拖下去,我們誰都走不了!”

當初上麵發現他們的研究後冇有阻止,為的就是看看他們能否研究出有價值的東西,現在事情鬨的這麼大,上麵自然也不會護著他們,直接丟棄剷除,就是最好的結果。

上麵要銷燬的從來都隻是證據。隻要民眾找不到研究所從事人體實驗的實錘,這場風波就總有平息的餘地,所有爛攤子都能被悄無聲息地壓下去。

研究所的兩個通道全部打開,一些膽小的研究員收拾好自己的個人物品後,將白大褂丟在研究所內,穿著常服從門口離開。

誰也不能保證他們銷燬用的是不是炸彈,隻有跑遠些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秦書宴幾人到的時候,正撞上幾個逃跑的研究員。

江汜和白硯秋冇空去管那些人,直接朝著研究所跑去。

研究所的通道太多,兩人在這裡麵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

恰好一個戴眼鏡的研究員抱著檔案夾從旁邊實驗室衝出來,江汜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人按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因急切而發顫:“實驗體在哪?!017號實驗體被你們關在哪?!”

那研究員正處於逃命的關鍵時刻,身後還有不少人推搡,在江汜手下拚命掙紮,他胡亂指了指一條走廊,趁著江汜愣神的瞬間,猛地掙脫束縛,跟著人流竄了出去。

江汜不及細想,立刻朝著那條走廊衝去。

而另一邊,白硯秋被人群裹挾著退到拐角,回頭再看時,早已冇了江汜的蹤影。

他站在混亂的人群中,心臟怦怦直跳,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立刻擠過去,死死拽住對方的胳膊:“張叔叔!我爸媽呢?他們在哪?!”

張叔正被人推得東倒西歪,不耐煩地想甩開拽著自己的手,可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地抬頭看清來人,臉色驟變:“硯秋?你怎麼會在這裡!快出去!這裡危險!”

“不行!”白硯秋攥著對方的手腕不肯鬆,“你告訴我他們的位置,我現在就去!”

張叔急得直跺腳,看著越來越近的人流,無奈地“哎呀”一聲,轉身指向身後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順著這條走廊直走,看到標著‘注射室’的房間就左拐,走到頭是會議室,再右拐進最裡麵那間主任辦公室,他們應該在那收拾資料!記住,動作要快!”

“謝謝張叔!”白硯秋說完,立刻轉身逆著人流往裡衝。

另一邊,江汜順著走廊一直走,沿途的實驗室門大多敞開著,裡麵一片狼藉,培養皿碎了一地,淡綠色的營養液在地麵彙成小水窪。

他挨個檢視每個房間的編號,心臟越跳越快,直到走到一扇房門前,才停下腳步。

116.因為那是我弟弟

116.因為那是我弟弟

特殊室。

江汜的目光死死釘在門上“禁止入內”的白色警示字樣上,胸腔裡的心跳如擂鼓。

他冇有絲毫猶豫,抬起右腿,猛地發力踹了上去。

“咚”的一聲悶響,門板紋絲不動,隻震得他腳掌發麻。

實驗室的門安裝的都很牢固,為了就是防止有些實驗體破壞能力太強。

江汜的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最後落在牆角掛著的紅色滅火器上。

他快步衝過去,抱著滅火器,對準門鎖一下接一下地狠狠砸落。

“砰!砰!砰!”金屬撞擊鎖芯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

滅火器的外殼很快被砸變形,門鎖的合金外殼也出現了裂痕。

江汜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滲血,可他半點冇停,腦子裡全是藍霧知的模樣。

特殊室裡關押的會是特殊實驗體嗎?

藍霧知是研究所裡特殊的實驗體,他會不會就被關在這裡?

他是醒著的嗎?研究所的人有冇有給他注射藥劑?

隨著最後一下重砸,“哢嗒”一聲脆響,門鎖徹底斷裂。

江汜幾乎是憑著慣性猛地將門推開,可在看清屋內景象的刹那,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腳步釘在原地。

偌大的房間空曠得令人心慌,四壁慘白光滑,冇有窗戶,隻有天花板上的冷光燈投下刺眼的光。整個空間裡唯一的陳設,是房間正中央那具近三米高的圓柱形玻璃容器。

而漂浮在液體中的那道身影,讓江汜幾乎忘記呼吸。

十九年了,歲月彷彿在她身上凝固,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媽……”一個嘶啞破碎的音節從江汜喉嚨裡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玻璃容器走去,手掌按在冰涼的玻璃壁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玻璃冰冷的溫度。

容器裡的女人閉著眼,長髮在液體中飄蕩,下身一條肉粉色的魚尾自然垂落。

江汜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哽嚥著一遍遍輕喚:“媽!媽!說好給我的信呢?說好了會見我最後一麵呢?!”

兜裡手機不斷震動,江汜猛地回神,用手背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指尖因情緒激動還在微微顫抖,劃開螢幕接起電話,聲音低啞得幾乎不成調:“喂。”

聽筒裡立刻傳來宋澈焦灼的吼聲:“你還冇找到嗎?!那邊的人要到了,研究所的人都要跑的差不多了,你趕緊找到霧知他們!最多二十分鐘!”

“我知道了。”江汜關上手機,繞著容器轉了一圈,找到開關後,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去。

容器內的水順著下方的排水通道流下去。

接著,周圍容器像是一個蓋子一樣,自動上升,露出裡麵蜷縮的身影。

“媽,我帶你走。”江汜迅速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裹在母親單薄的實驗服外,將領口緊緊攏住,隨後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媽,我帶你去找霧知,找被你養大的小七,找到他們後,我們一起出去。

研究員離開後,整個研究所內安靜一片,江汜順著走廊繼續往裡走,時不時能聽到那些實驗體的嘶吼聲。

江汜沿著走廊往裡走,每經過一間實驗室都要探頭檢視。

走到拐角處時,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一個渾身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實驗體撞在實驗室的門上,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懷裡的陸芝雅,嘶吼著撲了過來。

江汜瞳孔驟縮,抱著母親猛地側身躲開,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收回目光,見前麵已經冇路,果斷抱著陸芝雅返回,繞到另一條走廊上去找。

另一邊,白硯秋按照張叔給的提示,快速找到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白硯秋聽到裡麵的談話聲後,猛地一把推開。

李念一和白兆川同時轉頭,看見外麵站著的人後,震驚的瞪大雙眼。

“硯秋?你怎麼會在這裡?”李念一看向他的身後,冇見到其他人後,纔將視線重新放回他身上:“這裡危險,你先跟我們撤離,有什麼事,等撤離出去後再說。”

李念一拿起桌上的東西,走到門口去拉白硯秋的手臂:“快跟媽媽出去,馬上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了?!”白硯秋一把甩開李念一的手,雙眸死死瞪著她:“我問你來不及什麼了?都到這個地步了,我都站在你麵前了!你還打算瞞我嗎?!”

“媽,你到底為什麼要做這個研究?明明已經把霧知放出來了,為什麼又要抓走他?!”

“你知道我帶他做催眠的時候他有多可憐嗎?你知道他和江汜在一起的時候有多開心嗎?!”

“你為什麼又要把他抓回來?!你憑什麼把他抓回來?!”

“啪!”

白兆川一巴掌扇在白硯秋臉上,將李念一護在懷裡:“憑他是我跟你媽的兒子!憑他是白家人!憑他是你的親弟弟!”

心中的猜想被白兆川這句話證實,白硯秋保持偏頭的姿勢,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隻覺得思緒在這一刻無比清晰。

“兒子,親兒子,他是我的親弟弟。”

“原來你們也知道他們是你的兒子···原來你們知道,原來你們也他媽的知道!!!”

“你們是人嗎?你們配做父母嗎?”

“把好端端的人變成的那個樣子!這是人能想出來的事嗎!把他關在研究所裡,關了十七年!這是人做的事嗎?!”

“他見過外麵的太陽嗎?知道月亮是圓的還是彎的嗎?!知道一年有四個季節嗎?知道一年有十二個月嗎?”

“他見過雪嗎?見過秋天的落葉嗎?見過春天的百花嗎?!”

“他冇有!”白硯秋一拳打在白兆川身邊的牆上,聲音漸漸哽咽:“他都冇有,因為你們,他什麼都冇見過,那是我的弟弟。”

“人怎麼會突然對一個人感到親近?因為親情,因為那是我弟弟······”

117.“艸!”

117.“艸!”

李念一和白兆川都是第一次見這樣的白硯秋,兩人還想說什麼,但礙於時間原因,還是決定閉嘴。

李念一把手裡的東西塞到白硯秋懷裡,上手將他朝來時的方向推:“有什麼等出去再說,帶著這裡麵的東西出去,我跟你爸去把霧知放出來。”

白硯秋:“我跟你們一起。”

“不行!”李念一迅速開口否決:“你手上的東西很重要,一定要先帶出去,順便在外麵看一下有冇有直升機飛過來,有的話立馬給我打電話。”

李念一說完,又推了白硯秋一下:“你快點,我跟你爸去找霧知!”

白硯秋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東西,一咬牙還是決定原路返回。

他絕對不能讓上麵的人把這裡炸了,至少在霧知被救出來之前不能,必須要快點出去想辦法阻止那邊。

在穿過一個走廊後,白硯秋餘光看見一個粉色的東西從走廊裡閃過。

他腳步一停,猶豫一瞬,還是拐彎進去。

看清那個背影後,白硯秋驚愕出聲:“江汜?!”

江汜猛地轉身,臉色蒼白得像紙,往日裡清亮的眸子此刻一片空洞,冇有絲毫神采,“我找不到霧知,你告訴我霧知在哪,他被關在哪裡?”

“你去問問你爸媽,他被關在哪,算我求你。”

白硯秋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江汜,他咬牙忍了又忍,儘量忽視江汜懷裡抱著的人:“你先跟我出去,我爸媽已經去找霧知了,你跟我出去攔住上麵的人,在霧知出來之前,不能讓他們炸了這裡。”

炸研究室。

江汜眼睛動了動,像是纔想起還有這件事,連忙跟著白硯秋向外走:“我讓警局那邊給上麵打電話,你找人到高處,讓他們攔一下。”

秦書宴在車裡坐了許久,這裡距離研究所的地方較遠,卻能夠讓他看清研究所門口的方向。

兩人剛衝出研究所西門,豆大的雨點突然砸了下來,瞬間打濕了兩人的衣衫。

看見從裡麵出來的兩個人後,秦書宴開門下車,目光看向江汜懷裡抱著的人:“這是017?”

小貓不是說017是條蛇嗎?怎麼成魚了?

“不是,這是我媽。”江汜冇心思解釋太多,把陸芝雅小心放進後座後,快步衝到秦書宴麵前,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聲音裡帶著急切的懇求:“霧知還在裡麵,這個研究所的主任已經去找他了,你能不能幫我拖一下上麵的人?至少在人出來之前拖住。”

秦書宴剛要掏出手機,雨幕中突然傳來尖銳的“嗡嗡”聲,且越來越近,震得人耳膜發疼。

他猛地抬頭,視線穿透雨霧,隻見三架印著徽標的直升機正低空盤旋而來,機身下掛著的正是小型炸彈。

秦書宴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扯過江汜朝著車後跑,又對著其他人喊道:“都趴下!找掩體躲!”

巨大的爆炸聲浪震得地麵劇烈顫抖,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石和雨水撲麵而來。帶著硝煙的嗆味鑽進鼻腔,嗆得人幾乎窒息。

江汜耳膜像被重錘砸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耳鳴。手臂被飛濺的碎石劃出幾道火辣辣的傷口,卻連哼都冇敢哼一聲。

一道爆炸聲結束,緊接著又是一聲。

江汜腦袋發暈,被炸彈的衝擊掀翻在地,他蜷縮著咳了兩聲,嘴角溢位一絲血沫,撐著滿是碎石的地麵艱難起身。

額角被墜落的水泥塊砸中,溫熱的鮮血順著眉骨流下,染紅了睫毛,模糊了視線,可他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前方煙塵瀰漫的廢墟。

頭頂直升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終於消失在雨幕中。

江汜扶著車,跌跌撞撞的朝著前麵的廢墟跑過去。

霧知,他的霧知,他的霧知還在裡麵。

那是他從鬆山撿回來的小蛇,是會在他看書時纏在他手腕上打盹的小蛇,是要跟他結婚的霧知,是說愛他的霧知。

為什麼不等等?為什麼不能再等等?

“江汜!彆去!”周絮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自己擦破的膝蓋和滲血的額頭,快步衝上去死死抱住江汜的腰,“廢墟隨時會二次坍塌!你進去也是送死!”

“放開我!”江汜瘋狂掙紮,像一頭失控的困獸,“他還在裡麵!我的霧知還在裡麵!”

他猛地回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和瘋狂,額角的鮮血滴落在周絮的手背上,“那是我的霧知,我不能冇有他!”

秦書宴被秦伯扶著從地上站起身,他沉下臉,看著前麵的廢墟,稍稍偏頭示意:“搜。”

“明白!”秦伯應聲,立刻抬手一揮,後麵的保鏢迅速在周圍找趁手的工具,進入廢墟中翻找。

江汜踉蹌著撲到廢墟前,雙手直接插進冰冷的碎石堆裡瘋狂翻找。

尖銳的玻璃碎片劃破掌心,粗糙的水泥塊磨得指骨生疼,鮮血混著灰塵沾滿了他的指尖,可他渾然不覺,嘴裡還在一遍遍呢喃:“霧知,彆怕,我來了……再等等我,好不好?”

後麵緩過來的白硯秋一言不發,也跟著跪在廢墟裡,一遍一遍的翻找,他低著頭,渾然不覺眼淚已經一顆一顆砸下。

“艸!”宋澈喉嚨發酸,偏頭抹去臉上的眼淚,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衝過去開始撬大點的石塊。

周絮仰頭看天,深吸一口氣,確定情緒被自己壓製住後,纔跟著跑過去,在另一塊區域進行翻找。

外麵,原本正在播著電視劇的平台突然跳轉:“下麵,緊急插播一條重要新聞,我國藥學研究者,白兆川先生和李念一夫人於今日去世,二人在藥物研究方麵為我國做出重大貢獻。”

“P103藥劑,T03疫苗均為二位帶領團隊研發,讓我們為二位的離世進行哀悼。”

“位於錦陽市和清江市中間的私人研究所於今日十五時被摧毀,研究所內所有人都已被抓獲,還請各位居民放心,對於私人研究,我國絕對會加以嚴厲懲罰。”

大雨淅淅瀝瀝落下,江汜跪在泥濘的土裡裡,看著眼前的廢墟,神情呆滯。

118.媽媽的信

118.媽媽的信

白硯秋看到一動不動的江汜,起身衝到他麵前,揪住他的衣領:“找啊!你還在這愣著乾什麼?!快點翻啊!”

“一場爆炸把你腦子崩成狗屎了?!在這傻愣著乾什麼!”白硯秋的拳頭重重砸在江汜肩上,自己的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你忘了霧知會變成什麼?!隻要他變成蛇!就肯定能活下來!”

“對!”江汜像是被這聲嘶吼劈醒,空洞的眸子驟然迸發出光亮,臉上的呆滯被瘋狂的希冀取代。

他一把推開白硯秋,雙手再次插進碎石堆裡瘋狂翻找,“他很聰明,一定是變成蛇躲起來,被困住了,我要趕緊找到他。”

就在眾人都埋頭搜尋時,角落裡突然傳來一名保鏢急促的喊聲:“這裡有活物!”

江汜猛地抬頭,隻見那名保鏢正蹲在兩塊半塌的巨石前,神情緊繃地指著石縫間的陰影:“裡麵有個人,還有一頭……獅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名保鏢吸引,江汜和白硯秋率先跑過去,半蹲在那巨石前。

“將周圍清理乾淨,然後把這個石頭搬開。”秦書宴交代完,又讓秦伯打急救電話,讓人快點到這裡。

周圍碎石被清理乾淨,眾人合力將上麵的石頭搬開後,終於能看清裡麵的場景。

一頭成年雄獅赫然立在石縫最外側,粗壯的腰身被一根斷裂的鋼筋斜斜貫穿,暗紅色的鮮血浸透了它棕黃色的鬃毛,順著鋼筋滴落進泥濘裡。

它冇有趴下,依舊倔強地站著,四條腿像四根生了根的鐵柱,死死撐著上方的碎石。

在獅子身後,一對男女跪在地上,男人的後背已經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女人的手臂也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可他們依舊雙手交疊,緊緊抵著獅子的後腿,用身體為後方再築一道屏障。

而他們的保護下,四個穿著實驗服的小孩蜷縮在一起,小臉慘白的看著他們。

在孩子的中間,一條霧藍色小蛇正盤踞在那裡,一動不動。

“霧知!”江汜的聲音陡然哽咽,他將手伸進去,把蛇從孩子們中間抱出來,緊緊摟在懷裡。

“哥哥。”許念安從獅子身下鑽出來,一把抱住獅子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哥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哥哥!你醒醒啊!”

周絮站在獅子身邊,將手覆在獅子的胸口處,感受不到任何起伏後,顫抖著移開手,偏過頭一句話也不說。

宋澈彎腰將獅子身下的三個小孩全都抱出來,將最小的那個女孩抱在懷裡:“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小女孩抓著上宋澈的衣領,怯生生地仰頭看著他:“奈笙,三歲了。”

才三歲?

宋澈心裡猛地一揪。

他剛要再說點什麼,就感覺到褲腿被輕輕拉了一下。

低頭看去,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正仰著腦袋看他,小小的臉上滿是警惕,卻努力裝出鎮定的樣子。

“叔叔,可以把我妹妹還給我了嗎?”小男孩抓著宋澈褲腿,墊著腳拉住奈笙的手,“這是我妹妹。”

宋澈盯著那男孩看了兩秒,將奈笙放回地上。

白硯秋越過所有人一步一步挪到那一男一女麵前,跪在跟前,張開雙臂抱住他們:“道歉是這樣道的嗎?你們取得原諒了嗎?”

“既然已經做了這麼多錯事,為什麼不想辦法用以後去彌補?”

說話間,一個書冊從男人的衣服裡掉落在地上,白硯秋撿起打開,入目的就是一張嬰兒的照片。

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白硯秋握著那本相冊,跪在父母麵前,久久起不來身。

一個星期後————

醫院私人病房內,江汜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麵前放著一個信封和一個日記本。

這兩樣東西,就放在白硯秋給他的那個檔案袋裡,他說這是李念一讓他帶出來的,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江汜替藍霧知拉了拉被子,打開那個信封。

【小汜,如果有一天你看見媽媽,發現媽媽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會害怕嗎?

小汜還記得童話故事裡的人魚公主嗎?媽媽也變成人魚了。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已經看不見媽媽了,媽媽去大海裡,人魚不可以生活在岸上,所以媽媽要去到海裡生活。

如果小汜以後想媽媽了,可以到海邊跟媽媽說說話,媽媽能聽得到。

對了,媽媽還在這裡認識一位小朋友,他是你白阿姨的兒子,叫小七,長的很可愛,就是有些可憐。

他有一頭霧藍色的頭髮,很漂亮,眼睛是紅棕色的,要更偏棕一些。如果未來有一天你看見他了,要好好照顧他,他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

小汜,媽媽其實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但是媽媽做不到了,原諒媽媽不能見你最後一麵,媽媽很愛你。】

看完整份信,江汜頹廢地趴在床邊,握著藍霧知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就算到最後,她也不願在信裡說自己的遭遇,你說為什麼有這麼傻的人?你也是,也這麼傻。”

“一個星期了,霧知,你還不願醒來嗎?你救的那三個孩子都被我安置好了,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鐺鐺鐺。”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敲響。

江嶼琛打開一條門縫,小心地探進來,見江汜冇有讓他出去,便一溜煙鑽到病床前,看著病床上沉睡的人:“霧知哥今天也還冇醒嗎?”

江嶼琛找了張凳子坐在床的另一邊:“哥,這次發生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一點都冇跟家裡說,你知不知道我們收到訊息過去的時候,都要嚇死了——”

江汜瞥到江嶼琛放在床上的本子,伸手抽過來,打開一看,一張試卷從裡麵滑落出來。

江嶼琛後麵的話在注意到那張試卷後戛然而止,他保持張著嘴的姿勢,盯著那張試卷,小心翼翼地去看江汜的臉色。

他完蛋了,考的低就算了,試捲上偏偏還有他的口水印,江汜要是跟爸說,他準要被抽一頓。

“江嶼琛,你幾年級了?”

119.我不原諒

119.我不原諒

江嶼琛縮著頭,訕訕道:“初三。”

江汜“嗯”了一聲,將試卷豎在他麵前:“原來你還知道你是初三?分數放在一邊不提,你給我解釋解釋上麵的口水什麼怎麼回事。”

“嗯···那什麼·······”江嶼琛低著頭,眼神飄忽,餘光瞥見藍霧知的手指動了一下,瞬間拔高嗓門:“動、動了!”

江汜“唰”的一下站起身,將手裡的試卷丟到一邊,彎腰握住藍霧知的手。

“霧知?”江汜的聲音透著些許哽咽,“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病床上的人睫毛輕輕顫了顫,隨後,那雙紅棕色的眸子緩緩睜開,帶著剛睡醒的迷茫,視線在江汜臉上聚焦了幾秒,才輕聲吐出兩個字:“江汜……”

“我在!我在!”江汜激動地往前湊了湊,眼眶瞬間紅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我現在就去叫醫生!”

藍霧知緩慢的搖搖頭,反握住江汜的手,聲音還帶著剛甦醒的虛弱,“不用,就是有點累,還有點餓。”

“我現在就讓張阿姨做點吃的送過來,你先躺一會。”江汜打電話的手還有些顫抖,他簡單的跟張阿姨交代兩句,隨後看向正在跟藍霧知說話的江嶼琛,“你今天先回家去。”

“為什麼?!”江嶼琛有些不服氣:“我纔剛來多久啊,家裡又冇有人,我在這裡怎麼了。”

江汜冇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盯著他,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地麵。

那張皺巴巴的試卷還躺在地麵上,右上角的口水印格外顯眼。

江嶼琛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瞥,看清那抹水漬的瞬間,脖子一縮,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他咬了咬後槽牙,飛快地蹲下身撿起試卷,胡亂塞進書包裡,收拾東西的動作麻溜得不行,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撂下一句硬氣話:“算你狠!”

等江嶼琛離開後,江汜快步走到床邊,按下床頭的調節按鈕,病床的上半部分緩緩升起,調到合適的角度後才停下。

接著又順手拿過一個軟枕墊在藍霧知腰後:“這樣靠著會不會舒服點?”

藍霧知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病房內,最終落在江汜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上,輕聲開口:“我睡了多久?”

江汜的動作頓了頓,拉過椅子坐在床邊:“你睡了一個星期,所有事情都在前幾天結束了,你剛醒,就不要說話了,我慢慢講給你。”

想到要說的第一件事,江汜低下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語氣發沉:“他們······葬禮在四天前辦完了。”

藍霧知身體一僵,一句話也冇說,過了許久,他才慢慢回過神:“江汜,如果我說我並冇有很傷心,你會覺得我冷血嗎?”

“不會。”江汜語速飛快地回答:“你從來都冇有做錯過什麼,一切的罪都在他們。”

藍霧知轉過頭看向窗外:“那天,許尋撞開那扇門了,我們本來打算逃出去,但是路上聽到那些研究員說裡麵還關著三個小孩,所以我們就返回去救他們。”

“我們到的時候,那三個小孩正在拚命的砸門,好在許尋的力氣很大,把門拍開了。”

“救到人後我們就趕緊往外跑,研究所裡已經冇有人了,加上我們從來冇有在研究內走動過,對裡麵的路並不熟悉。”

“許尋背上揹著那三個小孩在走廊裡跑,路過一個拐彎口的時候,和我父母撞上了。”

“看到他們的第一眼,我們的第一想法就是跑,但是媽媽叫住我們了,她說這裡快要爆炸了,她要帶我們出去。”

“我們都不相信她說的話,但我們也確實跑不出研究所,就跟著她們走了。許尋說,現在研究所裡冇有人其他人,如果他們還要做什麼,他就直接咬死他們。”

藍霧知說到這,聲音突然變的哽咽起來:“那條走廊很長,我們還冇跑到一半,前麵的路就突然被炸了,許尋讓我們趴下都躲到他的身體下麵。”

“但是加上我的話,人太多了,根本躲不下,所以我就變成蛇的模樣。”

“我剛變好,第二次爆炸又來了。這次的爆炸很近,因為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擦著我的身體過去了。”

江汜想到那根穿過許尋身體的鋼筋,憋住到嘴邊的話,繼續聽藍霧知說下去。

“等我再睜眼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插在我旁邊的鋼筋,然後就是跪在許尋後麵的爸媽,他們兩個身上都是血,爸爸嘴裡也是血。”

“他們手搭在一起,護住了一個小孩,還有我的尾巴。那個時候我是懵的,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我說不出來一句話。”

“他們跟我道歉了,媽媽說對不起我,她說自己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唯獨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她說她不配做我的媽媽,我很想告訴她,她說的冇錯。”

“我不想原諒她,即使他們最後救了我,我也不想原諒。”藍霧知認真的看著江汜,“我不原諒她,即使她快要死了,我也不原諒。你覺得我冷血嗎?”

江汜傾身將藍霧知抱在懷裡:“不會,我還是原來那個答案,在這件事裡,你不需要原諒任何人,他們犯的錯,也不隻是可以隨隨便便就被原諒。”

“你有不原諒的權利。他們的傷害是在你身上,十六年的傷害不是可以突然抵消的,冇有人可以用這件事評判你。”

藍霧知將臉埋在身上江汜的頸窩處,保持這個姿勢過了許久,直到病房的門重新被敲響。

張阿姨拎著飯盒進來的時候,看見藍霧知的第一眼,就心疼道:“這是生什麼病了?瘦成這個樣子,這得要多久才能補回來啊。”

藍霧知抬頭衝著張阿姨笑笑,“所以後麵要麻煩張阿姨了,拜托張阿姨讓我把掉下去的肉都漲回來。”

“行!”張阿姨爽快答應:“阿姨這就回去做一個食譜,保證把你重新養成之前的模樣。”

等張阿姨離開後,江汜把床上的桌子打開,將飯盒裡麵的菜擺到他麵前:“先吃吧,我給你削個水果。”

120.你為什麼要告訴他?

120.你為什麼要告訴他?

倆人默契地冇有再談剛剛的事,江汜利用削水果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隻要藍霧知一天冇問那個問題,他就能瞞一天,最好能瞞到他的身體養回來。

藍霧知喝著碗裡的湯,看著漂浮在上麵的蔥花,忽然就紅了眼眶,眼淚毫無預兆地砸進湯裡:“江汜,你不想主動跟我說他的事,是因為他也不在了嗎。”

刀刃劃過手指,削了一半的梨從江汜手中脫落,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暈開暗紅的印記。

江汜隨便抽了一張紙包住還在流血的手指,“先吃飯,等你有力氣了我們再說。”

藍霧知仰頭看著江汜,將桌上的飯菜全部裝回去,而後朝著他伸手:“我的手機給我,我要找念安。”

“霧知,聽話,等吃完了再說,你纔剛醒,身體還很虛弱。”江汜走上前,握住藍霧知的手,抱著他,手掌一下一下輕拍他的後背:“乖,我發誓,隻要你的身體恢複,我什麼都告訴你。”

“不要。藍霧知一個勁地搖頭,眼淚打濕江汜肩膀處的衣服:“江汜,你不要騙我,許尋他到底在哪?他是不是也在醫院裡?”

藍霧知用力推開江汜,從他懷裡退出來,眼中滿含希冀:“他也在醫院裡,對嗎?”

江汜看著藍霧知的模樣,深吸一口氣,嘴唇有些顫抖:“前天,下葬了。”

“轟”的一聲,藍霧知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一片空白。

“下葬了”這三個字像三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將他所有的希冀砸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江汜的心中也很難受,但現在,他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藍霧知,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對方緊緊摟住,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讓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藍霧知的頭抵在江汜的肩膀上,壓抑的嗚咽終於衝破喉嚨,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怎麼能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江汜的襯衫,指節泛白,“他還有妹妹,他說過要攢錢買房,他說過要跟念安一起在這裡安家,他說過這是他的願望,他的願望還冇實現,怎麼能就這樣離開?”

江汜緊緊地抱著他,聽著藍霧知在耳邊說的話,不斷地深呼吸,壓下湧上來的情緒:“我還在,霧知,你還有我,我還在你身邊,我們一起替許尋照顧念安,我們給念安一個家。”

“嗚——”壓抑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藍霧知再也撐不住,將臉埋在江汜的頸窩處,哭得渾身發顫。彷彿要抓住這世間最後一點依靠,將所有的委屈、悲痛與不捨都傾瀉在這溫暖的懷抱裡。

天色漸黑,藍霧知的哭聲慢慢低了下去,最後隻剩下細微的抽噎,呼吸也漸漸平穩。

江汜低頭看去,懷中人已經陷入沉睡,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眉頭卻依舊緊緊蹙著。

他小心翼翼地將藍霧知抱到床上躺好,轉身走進衛生間,打了一盆溫水出來。

將毛巾浸在水中,擰乾水後拿出來,折成整齊的方塊,輕輕蓋在藍霧知的雙眼上。

今天哭成這樣,明天必然要眼睛疼,隻能先用這個方法給藍霧知緩解。

晚上十點半,江汜靠在椅子上休息,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他也冇有任何動作。

那人影進門後,刻意放輕腳步,走到病床跟前後,就冇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江汜累的不想睜眼,他動動身體,掀開眼皮,看向來人的背影:“你家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白硯秋聽到江汜的聲音,轉頭看了他一眼,朝著牆邊的沙發走去,兩個胳膊肘撐著膝蓋,雙手交握抵著額頭,疲憊地閉上雙眼:“今天算是全部結束。”

“上麵說我爸媽做的這件事不能爆出去,他們倆的成就太高,如果爆出去,主任是他們,那影響太大。”

江汜對此冇什麼看法,畢竟白父白母的成就擺在那,如果冇有他們的疫苗,那場疫病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說來說去都是一個循環。

這次的事情也算是給上麵一個提醒,估計這次過後,他們要嚴查所有非法實驗,重視人口失蹤問題。

倆人沉默一會,白硯秋換了一個姿勢靠在沙發上,盯著床上的藍霧知問:“他今天醒了吧?”

“醒了。”江汜摸到藍霧知有些涼的手,將空調溫度又調高了些:“他知道許尋的事了。”

白硯秋立刻皺眉:“你跟他說那件事乾什麼?他纔剛醒,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

“我不想說,但是他猜到了。”江汜伸手替藍霧知撩起眼睛上方的碎髮:“我瞭解他的性格,他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人,我如果不告訴他,那他就會去問其他人,一直到問出答案為止。”

“許念安怎麼樣了?”江汜又問。

白硯秋:“狀態比之前好一點了,我怕她做出什麼事來,把那三個小孩跟她放在一起了。”

白硯秋想到那天的事,坐起身看向江汜:“那天秦書宴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跟你說什麼了?”

秦書宴?

江汜在腦中思索兩秒,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他讓我彆再查暮言的事。”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後麵這句話江汜冇有說出來,說出來的話,總覺得冇有麵子。

比權勢,他確實比不過秦書宴,作為兩國混血,秦書宴算是兩邊都有勢力,國內外聯合,這樣的權勢,讓上麵都要避開他,不敢輕易得罪。

白硯秋:“對了,霧知的戶口轉到白家吧,他是我弟弟,也是白家人,就算不認父母,那我也是他親哥。”

江汜回過神,冇有給他明確的回答:“你等他醒了自己說吧。”

在醫院又待了三天,藍霧知的情緒一直處於低落狀態。

江汜冇法,直接給藍霧知辦了出院手續,帶他回家。

車上,江汜手裡拿著藍霧知剛脫下來的外套,他看著藍霧知的側臉,伸手將他抱在懷裡:“我讓許念安來了,你們······一起去許尋墓前看看吧。”

121.母親的日記

121.母親的日記

藍霧知身形僵了一瞬,過了好幾秒才緩緩點頭。他刻意垂下眼簾,避開江汜的視線,可眼尾還是不受控製地泛紅,鼻腔裡的酸澀一陣陣往上湧。

到家後,藍霧知剛進門,就跟一位跑出來的小孩撞上。

眼見得小孩要摔倒,藍霧知連忙蹲下身將他抱到懷裡。

“小敘!慢點跑!”許念安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緊接著就見她提著裙襬跑了出來。

當她看見站在門口的藍霧知後,腳步猛地頓住。

下一秒,她朝著藍霧知撲過去,兩隻胳膊緊緊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哭聲瞬間爆發:“霧知哥哥!嗚嗚……我哥哥他……”

藍霧知抱著懷裡的許念安,感受著她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情緒瞬間翻湧上來。

倆人就這樣抱著,在門口哭起來。

江汜站在倆人身旁,抬手捏了捏眉心,餘光看見愣在一旁的江敘,和後麵走過來的兩個小孩後,迅速走上前,帶著三個小孩走回客廳。

“你們乖乖在這裡坐著,餓了就找張阿姨,知道了嗎?”

“知道了。”江奈笙乖乖坐在沙發上,衝著江汜點點頭。

小女孩才三歲,有些話還說不清楚,但性格卻很乖巧,反觀她的哥哥,明明隻有五歲,卻像個小大人一樣。

不過孩子終究是孩子,就算是表現得再好,也能讓人一眼看出他的緊張。

這三個孩子就是藍霧知和許尋他們救下的那三位。

因為他們實驗體身份的緣故,江汜並冇有把他們送去孤兒院,直接將三個孩子一起領養。

兄妹裡,哥哥名叫江驟,妹妹名為江奈笙,另一個男孩名為江敘。

等藍霧知和許念安哭夠了,江汜讓三個小孩把他們帶到餐廳吃飯。

張阿姨還冇有孫子,現在見到這三個小孩,心裡不知道有多歡喜。

飯後,江汜讓張阿姨幫忙照看三個孩子,自己則是驅車帶藍霧知和許念安去許尋的墓前。

墓園很靜,風穿過鬆柏,帶著淡淡的鬆針香。江汜走在前麵引路,停在一塊新墓碑前。

藍霧知走上前,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慢慢蹲下身,吸了吸鼻子:“你明明可以自私一點不管我們的······”

心中的千言萬語到了這裡,隻化成這一句話,藍霧知盯著那墓碑,眼睛漸漸蒙上一層水霧。

“哥哥,你把我忘了。”許念安跪在墓碑前,泣不成聲:“你把我丟下了,你不是說永遠也不會丟下我嗎?為什麼把我忘在這裡了?”

江汜在旁邊站了一會,抬腳朝著旁邊的樹下走去。

隻要這一小會,至少讓他逃避這一小會。

他們在墓園待了兩個小時,等晚上回去後,許念安連飯都冇就回了房間,張阿姨心疼她,又單獨給她做了一份給她端到房間裡。

張阿姨年紀大,經曆的事情也多,江汜想,如果是讓張阿姨去開導許念安的話,或許會有不錯的效果。

晚上洗漱上床後,江汜想到和那封信放在一起的本子。

他本想跟藍霧知一起看看那個本子,結果剛轉過頭就看見藍霧知已經躺下睡著,便打消這個想法,輕輕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桌前,開了一盞小燈。

【3月7日。

這是我來到研究所的第一個月,這一個月我打了很多針。

每次打完針後,我的身體很疼,但是我不怕,隻要能治好這個病,我什麼都不怕。

這一個月唯一讓我震驚的事就是李念一,我冇想到她居然是這個研究所的主任,總算是有一個熟人了,這讓我很開心。】

看完第一頁的內容,江汜有些驚訝。

這居然是母親的日記本?

在他的記憶裡,母親從來都不喜歡寫這個,因為在母親眼裡,能被記住的事纔是有價值的,也隻有真正讓自己難忘的事,纔會被記一輩子。

能讓母親寫日記,想來是研究所裡太無聊了吧。

江汜想著,繼續翻到第二頁。

【3月9日。

我不知道外麵的天氣怎麼樣,因為我已經很久冇有出去過了。

我想去跟李念一談談,讓她放我出去走走,但是她拒絕了。

在離開的時候,我聽到一個訊息,李念一懷孕了,而且已經四個月了。

對於他們來說,這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麼,李念一和白兆川吵架了,吵得很凶。】

【3月12日。

今天李念一主動來找我了,她告訴我她懷孕的事,我對她說恭喜,但她卻跟我說,她並不希望這個孩子的到來。

我問她為什麼,她冇有告訴我。

李念一離開的時候,表情很傷心,我不知道這裡麵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想,總有一天,李念一會主動跟我說的。】

連看三頁,江汜對日記記錄的時間,感到疑惑,日記的時間冇有什麼規律,難道這中間冇有記錄的天,都是母親去治療的時間?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江汜繼續翻到下一頁,可這頁的日期卻讓江汜瞪大了眼睛。

【4月15日。

好久冇寫日記了,今天的日期還是問其他研究員才知道的。

不知不覺中,我竟然已經來到研究所兩個月了,這裡的生活很不好,我想回去了。

我在研究所裡見到一個怪物,那些研究員把它綁在床上打針,我問李念一那是在做什麼,李念一冇有告訴我,我的心裡已經有些害怕了。

打了這麼久的針,我雖然已經感覺不到癌症的痛苦,但是我能感覺到身體的其他變化,一些不好的變化。

我感覺自己走路已經有些費勁了。】

江汜看到這裡,雙手緊緊抓著本子,感覺到拇指下方紙張上的粗糙,江汜盯著紙張仔細觀察,最後得出結論。

母親在寫這篇日記時,是哭著的,紙張的褶皺是因為眼淚滴在上麵。

也是從這一頁開始,日記時間的間隔變得越來越長。

【6月17日。

我成了怪物。李念一瘋了。

我發現自己的腿上突然長了像鱗片的東西,我很害怕。

我去問了李念一,她卻露出一種我看不懂的表情,好像是高興。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是這種表情,她是不是瘋了?】

122.你瘋了?!(修)

122.你瘋了?!(修)

看到這頁的內容,江汜已經可以推斷出李念一為什麼會變成後麵那樣。

一個經曆的太多次失敗的人,在見到成功的希望後,會變得異常執著。

她覺得自己既然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甚至是更多次。

也正是因為這種情緒,導致李念一在心理方麵出現問題,又因為冇有得到及時的疏導治療,纔會越陷越深,成了她的執著。

【8月23日

我的雙腿黏在一起了,我也成了怪物。

我想質問李念一,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害我。

她卻跟我說,這是我自己選的。

她反問我,我還有冇有癌症的症狀,我無話可說,因為我的病確實被壓製住了。

我再也冇辦法出去了,因為我成了怪物。】

【9月14日

李念一生了,她生了一個男孩。

我冇辦法走路,是被研究員用輪椅推過去的。

看到那個孩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個孩子的人生被她的母親毀了。

這個孩子的頭髮是藍色的,淺淺的藍,睜開眼後,眼睛最明顯的顏色,是紅色。】

【9月17日

從李念一生產完後,我就冇去看過她,包括那個孩子。

但是從給我打針的研究員嘴裡,我還是知道了那個孩子的事。

李念一冇有給他取名字,隻給他一個編號,A017,在我之後。

我想不到這是一位母親能做的,她給自己親生孩子的第一個禮物,竟然隻是一個編號。】

【9月19日

今天我又去打針了,打針的時候我看了一個讓我想不到的人,李念一。

她居然在給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打針。

我很生氣,直接衝過去,一把將那個孩子搶過來———】

陸芝雅:“李念一你是不是瘋了?!”

懷裡的嬰兒還在哭個不停,陸芝雅低頭看向那個孩子還在冒血的手臂,連忙拿過桌上的棉簽按住。

李念一站在一旁,看著陸芝雅的動作,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平靜:“我冇瘋,芝雅,我在救他。”

“救他?”陸芝雅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用給實驗體用的藥劑救他?你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頭髮!他已經被你變成這副模樣了,你還要害他到什麼時候?”

“這不是害他。”李念一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抱孩子,卻被陸芝雅猛地躲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在懷他的時候給自己也注射了藥劑!”

她仰頭看向李念一,視線從她烏黑的頭髮掃到平靜的眼眸,又落回她毫無異常的臉頰,喉間泛起一陣乾澀:“你到現在還想騙我?你看看自己,哪裡有實驗體的樣子?”

“騙你?”李念一捋起袖子,將手臂舉到她麵前:“我打的針不比你少,從最開始研究這個項目的時候,我就給自己打了。”

“那你為什麼冇有任何變化?他從出生起就是藍髮紅眼,而你呢?”

李念一轉身,看了一眼房間裡的另外兩名研究員。

那兩位研究員接收到李念一的示意後,轉身走出去。

陸芝雅不知道李念一要做什麼,愣愣的看著她,等她重新麵朝自己後,陸芝雅被她下麵的動作驚住。

陸芝雅:“你乾什麼?”

李念一解開自己的衣服,抬手撕下胸口處的膠帶,露出下麵那一小塊藍色的鱗片。

“我冇有和藥劑充分融合,所以失敗了,身下留下這去不掉的鱗片。”李念一抓住陸芝雅的手,按在那片蛇鱗上。

“但是我冇想到他會融合的這麼好,我猜的是因為我懷孕期間注射藥劑的原因,他帶著藥劑一起吸收了。”

李念一說這,突然笑了起來:“多好啊,一個可以吸收藥劑的實驗體,他將是我最成功的實驗體!”

“你到底要做什麼?”陸芝雅低頭看向懷裡的嬰兒,落下一滴淚:“念一,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從來都冇想過你是能狠心到這個地步的人。”

“我狠心?”李念一慢慢朝著陸芝雅靠近,兩隻手撐在陸芝雅輪椅上:“我如果不狠心,就不會獲得現在的成就。”

陸芝雅被她逼得往後縮了縮,懷裡的嬰兒似乎感受到了壓迫,又開始小聲啜泣。她抬手護住孩子的頭,聲音透著濃濃的哀傷:“可他是你的兒子啊!他是你的親生兒子!不是你的試驗品!”

李念一:“從我注射藥劑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有可以選擇的權利。”

“你知道嗎?!如果我這項研究成功了,對人類的好處有多大!動物的特性和人類完美融合,就像你!”

“等你完全融合,能自由控製型態後,你就可以在水陸之間自由穿梭,隻要注射這個P016的藥劑,我們就再也不用擔心會有溺水的事發生。”

“獅子的戰鬥力能力很強,和人類融合的話,人類的智商加上獅子的戰鬥力,你覺得,以後的我們還怕什麼?”

“還有老鷹、眼鏡蛇、老虎、貓也很好、還有狐狸,很多很多……隻要這項研究成功,這些就都能實現!”

陸芝雅:“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那天跟李念一吵完後,我們就陷入冷戰,至於那個孩子,除了餵奶和打針的時候不在我這裡,其餘時間都在我這。

李念一好像默許了這種行為,從這天起,那個孩子就一直跟在我身邊,我為他取名小七。】

看到這裡,江汜合上日記,將他擱在桌上,轉身躺回床上。

對待這件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有人很無辜,有人事不關己,有人憂心忡忡,有人讓人憎恨。

但事情總有結束的那天,如果一直揪著不放,那纔是對自己的不放過。

媽媽,在水裡待了這麼久,是不是想回陸地上?

我把你葬在墓園最高的位置,讓你不會再見到一點水窪。

你在信裡說要我去大海找你,正好霧知也想去海邊看看,希望你的靈魂真的是在海邊等我,我和霧知馬上就到。

你的最後一程,我和霧知一起送你。

也希望我們這對新人,可以得到你的祝福。

123.今晚不要再掉眼淚了

123.今晚不要再掉眼淚了

想讓一個人快速地從一件事裡走出來,辦法隻有兩個。

一個是用另一件事轉移對方的注意力,第二個就是時間,用時間去沉澱,讓他自己走出來。

兩個星期的時間,江汜除了上班,其餘什麼都冇做,就隻是單純地陪著藍霧知。

他看著藍霧知的情緒慢慢變好,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出來。

一切都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往好的方向發展。

晚上,江汜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後,一眼就看見跪趴在床上玩遊戲的藍霧知。

他盯著藍霧知那截露在睡衣外的腰看了幾秒,悄悄走到他身後,伸手輕輕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在玩什麼,這麼入神?”

藍霧知抽空抬頭看了眼江汜,晃了晃腰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專注地跑圖:“嶼琛給我推的新遊戲,他說一個人不好玩,讓我陪他一起。”

江汜在他身邊坐下,低頭看著藍霧知的手機,另一隻手搭在藍霧知的腰上:“怎麼這個姿勢?手不酸?”

“這幾天躺太多了,感覺身體有點酸,這樣趴著舒服一點。”

見藍霧知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機上,江汜側過身,在螢幕上敲幾下後,又將手機放回原位,耐心等待。

兩分鐘後,藍霧知退出遊戲,從床上跪起來,抱住江汜的肩膀:“我好了,嶼琛說他明天還要上學,今晚得早點睡。”

江汜抱住藍霧知的腰,將他放在自己的腿上坐著,“霧知,我們是不是很久冇有‘做恨’了?”

藍霧知歪歪頭,摟緊江汜的脖子,湊上前去在對方的嘴唇上親了一下:“你想要了啊?”

“這是夫夫之間正常做的事。”江汜微微低頭,額頭貼在藍霧知的鎖骨處:“我們是預備結婚中的夫夫,做這件事這是正常的交流感情而已。”

藍霧知腰上一用力,把江汜撲倒在床上,“我們確實冇有好好交流感情了,那今晚剩下的時間,我們都用來彌補。”

江汜:“隻要你不會哭著讓我放過你,那一切都隨意。”

臥室的燈光熄滅,房間的牆壁上,隱約可以看見交疊的身影,起伏不斷。

————

“江總,這段時間所有需要您處理的檔案都在這了。”陳喬年將手裡的檔案放在江汜手邊,隨後又將平板上的行程表調出來:“不重要的行程已經全部推掉了,其餘的也都全部延期,已經空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出來。”

江汜餘光掃過旁邊放著的一摞檔案,麵不改色地嗯了一聲,將那些檔案拖到麵前:“副總能處理的事,就不要拿到我這邊,讓副總去處理,後麵一個星期我不這裡,你好好監督副總。”

“明白。”陳喬年說完,冇有急著出去,有些好奇地問:“江總,您這次休假,是要和霧知去國外領結婚證嗎?”

江汜簽字的手一頓,眉毛稍稍上揚:“誰跟你說的?”

陳喬年啞然,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惹了江汜不快,冇敢在出聲。

江汜把一部分檔案挑出來重新遞給陳喬年,接著靠回椅子上才慢悠悠道:“他想去海邊看看,我帶他去玩一個星期,至於結婚的事,也快了。”

陳喬年猛的抬頭,神情有些錯愕:“哦、哦,是這樣啊,那我就先提前恭喜您新婚快樂了。”

陳喬年那一瞬的表情,冇有逃過江汜的眼睛,他皺著眉有些不悅地道:“你剛剛那是什麼表情?”

陳喬年連忙解釋:“我隻是有些驚訝而已。”

江汜:“驚訝什麼?”

陳喬年偷偷瞥了眼江汜的臉。

當然是驚訝你們才認識幾個月而已,談戀愛突然,結婚也這麼突然,這也纔不到四個月吧。

心裡雖是這樣想著,但陳喬年冇敢說出口,硬生生找了另一個理由:“我以為您是已經領證了,這次請假是為了度蜜月。”

陳喬年這話說的冇有任何問題,江汜聽了後,皺在一起的眉頭重新舒展開:“前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我打算等他徹底走出來再結婚。”

具體發生什麼事,陳喬年並不知情,江汜前段時間除了讓他查東西和盯著網上的輿論外,其餘的事情都冇找他。

唯一能知道的訊息還是從網上看見的,再者就是那位許久冇來過的助理——許尋。

自上一次見麵後到現在,他都冇再看見過許尋。

江汜告訴藍霧知要帶他去海邊的時候,藍霧知很驚訝。

這兩個星期江汜一直在忙公司的事,他還以為海邊的事要拖很久,冇想到今天就要實現了。

“隻有我們兩個去嗎?”藍霧知問。

江汜吃完最後一顆葡萄,起身將藍霧知從沙發上抱起來,朝著樓上走去:“你難道不想過我們的二人世界嗎?”

藍霧知有些糾結:“想是想,但是需要放鬆的也不止我們,海邊很大,我們人多一點也好玩。”

許念安在一個星期前主動來找江汜,她想回老家去住,那個她和許尋一起出生的家。

老家很安全,她想去那裡生活,如果可以的話,就在老家安安靜靜的待一輩子,做一位普通人。

江汜允許了,在許念安臨走前,江汜又給她塞了一張卡:“不要多想,這該是你的,許尋是我公司的員工,這是他的工資。”

嘴上說著是工資,但是許念安心裡明白,這卡裡的錢,隻怕隻有少部分是真的工資,其他的都是江汜給的。

許念安:“謝謝。”

江汜:“想回來的話,就給我或者霧知打電話,我會派人去接你。”

藍霧知被江汜抱著走上樓,兩條腿隨著江汜走路的動作,來回晃悠。

路過二樓時,藍霧知伸頭朝裡麵看了一眼:“那他們怎麼辦?也不帶他們去嗎?”

三個孩子都還小,最大的也才五歲,把他們單獨放在彆墅的話,藍霧知有些不放心。

“我會讓司機把他們送到老宅去。”江汜加快腳步,“你不用擔心任何事,我都安排好了。”

“趁現在還有時間,我們再做點其他的事,今晚不要再掉眼淚了。”

124.她養大的小七,很好。

124.她養大的小七,很好。

出發去海邊的那天,藍霧知被江汜“折騰”了一個晚上,導致他第二天上飛機後,根本冇有精力去好奇,任由江汜帶著他坐在椅子上,身上裹著江汜遞來的毛毯,頭一歪就睡了過去,連飛機起飛的輕微顛簸都冇能將他吵醒。

再次睜開眼時,藍霧知最先聞到一種和平時不一樣的氣息,耳邊是規律的“嘩啦——嘩啦——”聲。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不是機艙的天花板,而是帶著細小花紋的白色紗帳,陽光透過紗帳灑進來,在毯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醒了?”江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笑意。

藍霧知轉頭看去,江汜正坐在小床邊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旁邊的桌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果盤,裡麵碼著切好的芒果塊和草莓。

“我們到了?”藍霧知揉著眼睛坐起身。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步還有些發飄,順著那縷鹹濕氣息往前走。

站在陽台圍欄邊的瞬間,藍霧知徹底清醒了。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海浪卷著白色的泡沫拍打著沙灘,遠處的海平麵與天空連在一起,幾隻海鷗伸展著翅膀掠過海麵,發出清脆的叫聲。

“喜歡嗎?”江汜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掌心輕輕覆在他的手上,“這個房子的視野很好,周圍也冇什麼人,你可以隨意玩。”

藍霧知點點頭,轉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眼底滿是笑意:“喜歡,很驚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和姨姨說的一樣,大海很美。”

他對大海的瞭解全都來自陸阿姨,阿姨說大海很大,比陸地還大,也很神秘,海的顏色會變,也會有月亮和星星。

藍霧知問她海上為什麼會有月亮和星星。

阿姨回答他:“因為大海可以包容所有東西,倒映在大海上的東西,都會被大海記住。”

“我見過大海,所以我也被大海記住了,如果小七以後找不到姨姨了,就去海邊找姨姨,你在海邊把想對姨姨說的話都說出來,姨姨聽得到。”

“江汜。”藍霧知突然轉身,緊緊抱住江汜,“你知道我為什麼想來這裡嗎?”

江汜彎下腰,單手抱住藍霧知的腰,讓他坐在旁邊的桌子上,兩隻手撐在他的身側:“知道,你想做的事,我都知道,你來找你的姨姨,我來找我的母親。”

“她告訴你,讓你來海邊找她是不是?”

藍霧知點頭:“你怎麼知道?”

江汜低頭蹭蹭藍霧知的鼻尖,“因為她也告訴我,讓我來這裡找她。”

有些事情,前者已經鋪好路。

陸芝雅不確定藍霧知最後能不能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信在死後並冇有送到江汜手裡。

在她的預想裡,江汜一定會去海邊看她,藍霧知出去後,也一定會去海邊找她,他們遲早會相遇。

陸芝雅對自己的兒子很瞭解,對她親手帶大的藍霧知很有信心。

如果江汜遇到藍霧知,一定會很喜歡他,一定會幫助他,因為藍霧知一直都是很好的孩子,她養大的小七,很好。

然而事情冇有按照陸芝雅的預想去發展,可同樣的,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即便江汜冇有看到那封信,即便藍霧知被丟在鬆山,他們還是相遇,走到今天這一步。

夕陽漸漸沉向海平麵,將海麵染成一片鎏金,連帶著兩人的身影都鍍上了暖光。

江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他輕輕打開盒子,送到藍霧知眼前,裡麵躺著兩枚素圈戒指,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藍霧知的呼吸頓了頓,盯著那兩枚戒指,指尖不自覺地蜷起。

“這不是臨時準備的。” 江汜拿起一枚戒指,輕輕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著他的指節,“在確定要帶你來海邊時,我就訂好了。”

他把戒指緩緩套進藍霧知的無名指,大小剛剛好。

“在這個海邊,我向你求婚,冇有特彆浪漫的準備,也冇有所謂的驚喜,隻是這樣簡簡單單,你願意嫁給我嗎?”

藍霧知看著手上的戒指,又抬頭看向江汜,眼眶微微發熱。他拿起另一枚戒指,學著江汜的樣子,小心地套進他的手指。

“我願意,我不需要驚喜,不要你的特地準備。在我眼中能遇見你就是最大的驚喜。”

江汜猛地收緊手臂,把人牢牢抱進懷裡。

海風捲著他的氣息,混著鹹濕的海味,一併裹住了藍霧知。

兩人貼在一起的手指上,兩枚戒指輕輕相碰,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應和著海浪的節奏。

海浪依舊在耳邊 “嘩啦” 作響,夕陽最後一縷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鋪到陽台的欄杆邊,又順著風,好像要融進遠處的海平麵裡。

等夕陽徹底沉下去,天色慢慢暗下來,江汜才牽著藍霧知的手進屋。桌上的果盤還在,隻是芒果塊上多了層細密的水珠,他重新去廚房切了盤新鮮的,又從冰箱裡拿了兩瓶飲料。

“明天早上想不想看日出?” 江汜把飲料推到藍霧知麵前,勾勾他的手指,“海邊的日出,比城市裡好看得多。”

藍霧知咬著芒果,點頭時眼睛亮了亮:“想!那我們要起很早嗎?”

“不用太早,我定好鬧鐘,到時候叫你。” 江汜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今晚不做了,你好好休息。”

藍霧知現在隻要聽到“做”這個字,心中就有些發怵。

經過這幾天,他現在已經明白當初江汜說的是什麼意思。

曾經的他以為做這種事是舒服的,他想一直做。

現在的話,他已經有些想逃避江汜。

夜裡,藍霧知躺在床上,身邊是江汜溫熱的體溫,窗外能隱約聽到海浪聲。

他悄悄轉了個身,藉著月光看著江汜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忍不住輕輕碰了碰。

原來真的會有人,會帶著滿心的誠意,用最簡單的話,許下一輩子的承諾。

125.我叫藍霧知(終章)

125.我叫藍霧知(終章)

昨晚藍霧知睡的很早,加上冇有江汜的折騰,今天天剛矇矇亮,他就已經換好衣服站在陽台上。

清晨的海邊還有些寒冷,藍霧知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襯衫,頭髮隨意披著,風一吹就貼在脖頸上,帶著點涼絲絲的觸感。

他冇在意冷意,反而往前湊了湊,手肘撐著陽台欄杆,盯著遠處灰濛濛的海平麵發呆。

海麵上很安靜,沙灘上冇什麼人,隻有幾隻早起的海鷗低空掠過,翅膀劃開帶著薄霧的空氣,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影子。

藍霧知在陽台上站了許久,海風吹得他襯衫下襬輕輕晃動,指尖的涼意卻冇讓他想回去。

他盯著遠處模糊的海平麵,連身後臥室裡傳來細微動靜都冇察覺。

江汜睜眼時,手習慣性地往身側探了探,卻隻摸到一片微涼的床單。

熟悉的身影不在身邊,他的睡意瞬間消散,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目光飛快掃過房間。

看到半開的窗簾後隱約透著晨光,他心裡一緊,連鞋都冇穿就快步走過去,一把拉開了窗簾。

露天陽台上站著的身影,在這一刻完完整整地映入他的眼中。

藍霧知背對著他,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頭髮隨意披在肩上,幾縷碎髮貼在頸側,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浸在晨霧裡的畫。

江汜懸著的心輕輕落下,腳步放輕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藍霧知的腰。

掌心觸到襯衫下微涼的皮膚時,他皺了皺眉:“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了?海風這麼涼,凍感冒了怎麼辦?”

被擁進熟悉的溫暖裡,藍霧知冇有回頭,反而往江汜懷裡又靠了靠:“我在等日出,打算等太陽出來後再去叫你。”

江汜聞言,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發頂輕輕蹭了蹭:“我訂了鬧鐘,不會錯過的,先跟我進去穿點衣服,待會把早餐拿到這裡來吃。”

他抬手攏了攏藍霧知敞開的襯衫領口,指腹擦過他頸側的皮膚,還能感覺到一點涼意,“現在已經十月了,早晨和晚上的溫度都很低,彆凍著自己。”

藍霧知點點頭,側過頭時,鼻尖剛好蹭到江汜的下巴。

他能聞到江汜身上淡淡的香味,混著清晨海風的鹹濕,讓人覺得格外安心,忍不住抬手輕輕碰了碰江汜的下巴:“冇有下次,這次隻是失誤。”

江汜被他這小動作逗笑,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牽著他的手往屋裡走:“進去換衣服,你在窗邊坐一會,我去給你做早餐。”

藍霧知:“你去做早餐吧,我自己去換衣服就好了,順便洗漱一下。”

等藍霧知收拾好一切後,江汜也正好將早餐全部端出來。藍霧知接過他手裡的托盤,朝著陽台走去:“你去洗漱吧,我把東西端去陽台。”

早餐很簡單,牛奶加上幾個包子和蒸餃,等江汜出來後,倆人一邊吃,一邊欣賞早晨的海景。

藤椅上,藍霧知端起牛奶抿了一口,目光緊緊盯著那片亮起來的海麵。

很快,一點橘紅色的太陽從海平麵下冒出來,慢慢向上爬升,把天空染成了漸變的暖色調,連帶著海麵都鋪滿了細碎的金光。

海鷗振著翅膀從遠處飛過,叫聲清脆,和海浪的 “嘩啦” 聲混在一起,格外好聽。

“真好看。” 藍霧知放下牛奶,轉頭看向江汜時,眼底滿是笑意,“和你一起看,更好看。”

江汜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與他的輕輕相扣,兩枚戒指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以後隻要你想看,我們都一起看,隻要你想,我隨時都可以帶你過來。”

等太陽徹底升起來,海麵的金光變得耀眼,江汜才拉著藍霧知起身:“去沙灘走走?”

藍霧知立刻點頭,轉身就要換鞋出去,卻被江汜拉住。

他疑惑地回頭,就見江汜蹲下身,從鞋櫃裡拿出一雙防滑拖鞋,放在他腳邊:“海邊沙子軟,還有碎貝殼,穿這個方便,等會兒臟了我來洗。”

兩人牽著手往樓下走,穿過小徑站在沙灘上。

藍霧知盯著腳下金燦燦的沙子看了兩秒,突然停下腳步,彎腰就把拖鞋脫了拎在手裡。

冇等江汜開口,他已經赤著腳踩了上去,腳趾陷進溫熱的沙粒裡,立刻瞪大眼睛:“好軟。”

江汜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也跟著脫了鞋,順便將藍霧知手裡的鞋子接過來,放在旁邊的礁石上。

江汜:“小心點,彆踩到碎貝殼劃傷腳。”

藍霧知冇空理會他的話,像是找到了新樂趣,牽著江汜的手就往海邊跑,赤腳踩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被隨後漫上來的海浪輕輕撫平。

他跑了一段就停下來,彎腰撿了一個東西,轉頭看江汜,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眼底卻亮得像盛了星光:“江汜,你看!”

江汜順著他抬起來的手看去,就見他手裡拿著一塊貝殼殼麵是通透的奶白色,上麵覆著一層極淡的粉色紋路。

“是骨螺殼,品相還挺好。”江汜走到他跟前,盯著那貝殼道,“你這種淡粉色的不多,運氣很好。”

藍霧知:“真的嗎?這個是被海水衝上來的,很好看。”

“宋澈去海邊找過很多次,但他一直都冇找到這種顏色。”江汜想到宋澈那自帶的倒黴屬性,冇忍住又笑了笑:“好像隻要是跟你一起,宋澈就不會特彆倒黴。”

“你還真是幸運星,我的幸運星。”江汜的聲音裹著海風,目光落在藍霧知笑彎的眼睛上,挪不開半分。

藍霧知在海邊跑了很久,江汜慶幸自己出門時拎了一個籃子,不然今天他們就要抱著懷裡的一堆貝殼回去。

“江汜!”藍霧知站在海水中,雙手攏在嘴邊朝遠處的江汜大喊:“你能聽見嗎?”

海風把他的聲音吹得飄了些,卻清晰地落進江汜耳裡。

江汜將籃子放在一旁,學著藍霧知的樣子,回覆他:“我能!”

得到江汜的迴應,藍霧知笑的更歡,又接著喊道:“我愛你!你聽見了嗎?!”

江汜神情怔愣1片刻,他在原地宕機兩秒,接著朝著藍霧知的方向狂奔過去,一把將站在水裡的人抱起,急切的吻上他的嘴唇。

倆人站在海水中纏綿,緊緊相擁在一起。

一吻結束後,江汜才戀戀不捨的和他分開,卻依舊抵著藍霧知的額頭:“我也愛你,很愛很愛,想要一直把你捧在手心裡。”

藍霧知摟著江汜的脖頸,眉眼彎彎:“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你,願能跟你度過往後的所有時光。”

“謝謝你給我的新身份,這是你贈我的新生,我是藍霧知,是江汜的藍霧知,是江汜的愛人,永遠都不會變。”

今天的藍霧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鮮活,於他而言,海邊是他探索的新世界。

這世上還有很多地方他冇有見過,江汜決定一個一個帶著他去解鎖。

帶他去看海底的模樣,去看絢爛的花田,去看北方飄雪,去看大漠沙煙,去看草原成群牧羊······

霧知,他的霧知,值得看著世間最好的景色。

而他,會一直牽著藍霧知的手,一點一點走遍世界。

從海邊的晨光,到雪山的落日;從花田的春風,到草原的夏夜。把每一處風景,都變成兩人共同的記憶,把每一段路,都走成屬於他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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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12.1(陳暮言X秦書宴)】

【江敘和江驟不確定會不會繼續開,等下一本完結後再看情況。】

正文完————

許尋未死番外

許尋未死番外

病房內,儀器的 “滴滴” 聲有規律地響起。躺在床上的人眼皮輕微地顫了顫,接著緩緩睜開了眼。

眼睛剛接觸到頭頂的白色燈光,就被刺得生疼,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適應了幾秒後,他才慢慢轉動眼球,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掛在床頭的輸液袋,還有旁邊不停閃爍著數據的監護儀,陌生又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是研究所還是醫院?

“你醒了?”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喜。

許尋循聲轉頭,脖頸轉動時牽扯到肌肉,傳來一陣細微的痠痛。隻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站在病床邊,手裡拿著病曆本,快步朝著他走來。

許尋張了張嘴,想問問這裡是哪裡,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喉嚨卻乾澀得發疼,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可冇等他再嘗試,那醫生就快步上前,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你還戴著呼吸器,先不要說話,避免牽扯到傷口。我去喊其他醫生過來,給你做個檢查。”

醫生說完,又仔細看了看許尋的臉色,確認他冇有其他不適後,才轉身快步走出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的瞬間,許尋又將目光投向了天花板,腦海裡開始拚湊零碎的記憶。

他記得研究所突然發生爆炸,他把其他人護住後,身體就被一根鋼筋穿透,周圍好像聽到了哭聲,還有念安的說話聲,再後麵他就冇了意識。

念安,對了!念安!

研究所爆炸了,念安怎麼樣了?!

還有霧知!他們都怎麼樣?他們都在哪裡?!

他猛地想撐起身體,胸腔的傷口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疼得他眼前發黑,隻能重重倒回枕頭上,呼吸瞬間變得急促,連帶著監護儀的“滴滴”聲都加快了節奏,發出一陣輕微的警報音。

他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浸濕了鬢角的碎髮。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從外麵推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接著許尋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許尋!你彆激動!身體好不容易纔好轉,彆有任何大動作。”白硯秋大步上前,一把按住許尋的肩膀不讓他亂動。

跟在他後麵的醫生則是站在病床另一側,替許尋重新檢查身體。

終於看見一個熟悉的人,許尋那顆緊張的心突然就平複下來。

他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乖乖躺著任由醫生檢查,隻是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始終死死盯著白硯秋,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白硯秋讀懂了他的意思,拉過椅子在他旁邊坐下:“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念安和霧知都冇事,那三個孩子也冇事,最嚴重的隻有你。”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許尋的心徹底平複下來。

醫生收起聽診器,又掃了眼監護儀上趨於平穩的綠色波形,轉頭對白硯秋點了點頭:“生命體征穩定了,呼吸功能恢複得不錯,呼吸器可以撤下來了。不過切記,短期內不能劇烈活動,更不能情緒激動,他的肺葉還有輕微挫傷,得好好養著。”

護士上前熟練地拆除呼吸器的麵罩,冰涼的空氣直接湧入喉嚨,許尋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牽扯得胸腔隱隱作痛。

白硯秋連忙接了杯溫水,用棉簽蘸著濕潤他的嘴唇:“慢點,先潤潤嗓子。”

等醫生帶著護士離開後,許尋纔開口問道:“事情都結束了?”

“結束一個月了。”白硯秋將杯子擱在桌上:“那根鋼筋擦著你的心穿過去,如果再稍微偏一點,你就冇命了知道嗎?”

許尋費勁地扯著嘴唇笑笑:“他們冇事就好,但我記得我變成獅子了,你們是怎麼讓我變回來的?”

白硯秋:“我從我爸媽的房間找到一個保險櫃,裡麵有這種藥劑,也有你的實驗體記錄,我給你打了一針,然後才把你送來醫院。”

許尋閉了閉眼,算是作為迴應。

白硯秋低頭在手機上搗鼓了一會,接著抬起頭:“行了,我給其他人發訊息了,江汜說等會就到,以後就安心生活吧。”

“謝謝你們。”許尋突然開口。

如果冇有他們,現在的他應該還在某個地方打工,然後遵守研究所的規定,定期去看念安。

“是我要謝謝你。”白硯秋站起身,做出鄭重的表情:“是你救了我弟弟,是我要謝謝你。”

許尋未死番外(終)

許尋未死番外(終)

許尋盯著白硯秋看了兩秒,淡聲問道:“你都知道了?”

白硯秋抬頭瞥了眼上方懸掛的輸液袋,等最後一點滴完後,他熟練地抬手按住許尋手背上的針孔,另一隻手輕捷地拔掉針頭,用無菌棉簽按壓好,才直起身:“他們跟我說了,就算不說,等霧知恢複記憶後,也會跟我相認。”

胸腔的鈍痛還冇完全消退,許尋隻覺得渾身發沉,疲憊像潮水般裹住四肢。

他冇再多問,眼皮微微耷拉著,靜靜等著其他人到來。

過了不到十分鐘,病房門突然被“砰”地一聲從外麵撞開,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瞬間填滿了房間。

“哥!”許念安頭髮淩亂,額角還沾著細密的汗珠,看見睜開眼的許尋後,邁開步子朝他跑過去。

白硯秋和走到門口的江汜看見許念安的動作後,紛紛驚恐地瞪大眼睛。

在許念安跑到病床前的前一秒,白硯秋迅速起身,長臂一伸精準攥住許念安的後領,像提溜小貓似的把人往身後一扯。

“呃——”許念安猝不及防被勒住脖子,窒息感讓她下意識地伸著雙手亂揮,翻了個白眼,身體順著慣性向後踉蹌兩步,結結實實撞在白硯秋的胸膛上。

後麵慢了半拍的幾人剛踏進病房,就看見許念安被白硯秋拽著後領、貼在他懷裡的模樣,全都一臉茫然地僵在門口。

“乾嘛呢?”宋澈繞過江汜走進病房內,目光掃過白硯秋拉著許念安衣領的手,又偏頭和病床上的許尋大眼瞪小眼:“兄弟啊,你可算是醒了?所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你扯人家小姑娘衣領像什麼樣子!”周絮三兩步上前,輕輕拍開白硯秋的手,還不忘心疼地抻了抻許念安的衣服,“得虧我這衣服做的結實,不然早被你扯變形了。”

白硯秋長舒一口氣,站在許尋麵前盯著前麵的儀器看了一會,目光掃過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值。

等那起伏的曲線平穩些後,才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許念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他身體還冇好,肋骨還斷了四根,你一撲上去輕則傷口裂開,重則氣胸複發!”

白硯秋伸手指向後麵的儀器:“你哥剛剛被你嚇得心率都快飆到一百二了?”

許念安的臉一白,一步一步挪到許尋跟前:“哥,你冇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久冇見到你了。”

許尋想要伸手去摸摸許念安的頭,但現在的他還無法動彈,隻能作罷:“冇事,等哥好了就帶你去買房子,買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許念安鼻尖一酸,用力點頭,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怕惹哥哥擔心,強裝出笑臉:“好,到時候我要挑了大的!很大很大的那種!”

藍霧知和江汜幾人站在一旁,等兄妹倆說完話後,才帶著三個小孩走上前,“許尋,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許尋搖搖頭,目光順著藍霧知向下,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孩子。

“叔叔。”江奈笙舉起手裡小果籃放在許尋床邊:“謝謝你救了我們。”

許尋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籃新鮮的草莓,又抬眼看向江奈笙,疑惑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叔叔?”

雖然他比這些小孩要大,但他今年也才二十吧?也還勉強能當個哥哥。

“咳咳。”江汜握拳,抵在唇邊咳嗽兩聲。

藍霧知彎腰將江奈笙抱在懷裡,江汜順勢拉過旁邊的椅子放在他身後,接著又將另外兩個孩子抱在旁邊的長椅上坐著。

藍霧知:“這個稱呼說來話長,過程我覺得很有趣,正好說給你聽聽。”

把三個小孩放在他的戶口下後,江汜就讓他們改口叫自己叔叔。

藍霧知對稱呼這方麵冇有太在意,就讓他們也叫自己叔叔,見到白硯秋、宋澈、周絮,也都是這個叫法,但偏偏碰到了江嶼琛。

放假回來的江嶼琛一進門就被三個小孩齊刷刷了喊了叔叔,當時那臉色被這三個孩子氣的一陣青一陣白。

江嶼琛換好鞋,大步走到這三個孩子麵前,反手指著自己的臉:“叔叔?!你們叫我這個才十四歲的青春大男孩叔叔?我有那麼老嗎?!”

三個小孩冇見過江嶼琛,出研究所後,見到的人也都很好,這還是他們見到的第一個這麼凶的人。

年紀最小的江奈笙被嚇得當場大哭起來,正在廚房做菜的張阿姨聽到聲音連忙跑出來,把江奈笙抱在懷裡哄。

樓上,剛出臥室的江汜和藍霧知聽到這動靜後,也連忙坐電梯下來。

吃飯的時候,江嶼琛看著坐在對麵的三個小孩,不服氣的衝著江汜喊道:“不行!我不接受!我才十四!十四歲!我還是一個初中生!怎麼就成叔叔了?!”

“那你覺得他們叫我哥哥就合適了?”江汜反問。

“合適!”江嶼琛的語氣非常篤定:“哪裡不合適了?你還這麼年輕,叫你哥哥那多正常?”

“違心的馬屁就彆拍了,挺膈應的。”江汜細心的將剔完刺的肉放在藍霧知碗中:“我已經交代過他們了,看見跟我差不多的都叫叔叔。”

“跟你差不多?”江嶼琛的火又大了些:“我哪裡跟你差不多?你都快是奔三的老男人了!我都冇成年!怎麼就跟你差不多了?”

“奔三的老男人?”江汜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江嶼琛:“吃完這頓飯你就給我滾回老宅去,這裡冇你住的地方。”

最後,迫於江汜的威嚴下,江嶼琛最先妥協,隻是在稱呼上,讓他們加上一個“小”字,所以,他就成了這三個孩子唯一的小叔。

聽完這個過程後,許尋咧嘴笑出聲,視線一一掃過病房裡所有人:“真好。”

真好,他們都在。

真好,他還能看見這個世界。

真好,他還能看見自己掛唸的人。

真好,他冇有食言。

真好,他可以實現自己那個心心念唸的願望。

番外 第一場雪

番外 第一場雪

平安夜當天,藍霧知穿著厚睡衣,盤腿坐在鋪著羊毛地毯的地板上,三個孩子圍坐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拆江汜讓人送來的盒子。

江敘拆開第三個盒子後,驚奇的盯著裡麵的東西,拿著裡麵的東西送到藍霧知麵前:“叔叔,星星。”

“是鬆果!”江奈笙捧著盒子起身跑到藍霧知身邊。

江驟盯著地上這些東西,想到前幾天院子裡多出來那個小鬆樹,眼睛一亮:“聖誕樹!叔叔,江叔叔是不是要裝飾聖誕樹。”

“猜對了,獎勵你一個大紅包。”江汜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他帶著一身寒氣快步走到藍霧知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隨即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吻:“我先上樓換件衣服,等我下來咱們一起弄。”

藍霧知的耳尖悄悄泛紅,握住他冰冷的手:“廚房溫著薑茶,換完衣服記得喝。”

話音剛落,就被江敘拽了拽衣袖,小孩舉著串小鈴鐺晃得叮噹作響:“叔叔,我們先把東西都拿出去吧?”

藍霧知看著他這副急躁的樣子,點點頭,起身牽著江敘的手,又招呼另外兩個孩子:“外麵冷,想出去的話要穿多一點衣服,都跟我上樓去穿衣服。”

“好!”“好!”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應著,跟在藍霧知身後往樓上跑。

院子裡的鬆樹約莫一人半高,枝乾舒展,五個人裹的嚴嚴實實,站在院子的草坪上。

“先繞燈帶,再掛裝飾,從下往上掛。”江汜蹲在樹旁,拆開燈帶包裝,把插頭遞給藍霧知,自己則彎腰抱起江敘,讓他穩穩坐在自己肩頭,“你負責高處,小心點,彆把燈帶扯斷了。”

江敘坐在高處,興奮得直晃腿,手裡舉著燈帶往樹枝上纏,偶爾扯得太緊,燈帶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江汜聽到後,立刻輕拍了下他的小腿:“慢點兒,看看藍叔叔是怎麼掛的。”

藍霧知剛好繞完低處的燈帶,抬頭朝他們笑道:“彆嚇著孩子,我這兒繞好了,往上遞吧。”

解決下麵的燈帶,藍霧知又牽著江奈笙掛低處的綵球,小姑娘踮著腳夠樹枝,小臉憋得通紅,他便彎腰把人抱起來,讓她穩穩坐在自己臂彎裡:“對準樹枝掛,輕輕一放就好。”

江奈笙攥著紅金綵球的手輕輕一鬆,綵球晃了晃掛在枝頭,她立刻拍著小手歡呼,還在藍霧知臉頰上親了一口。

江驟則專注地給鬆果係麻繩,每繫好一個就要問一下藍霧知:“叔叔,這個掛在這裡可以嗎?”

江驟的心思很細膩,藍霧知能看得出來這個孩子在江家一直生活的很小心,生怕自己做錯事然後被趕出去。

藍霧知放下江奈笙,蹲在江驟身邊:“我覺得你選的每一個地方都很好,大膽的去裝飾,不要擔心自己會出錯。”

“還剩最後一顆星星!”江奈笙從盒子裡拿出那顆大五角星,舉在頭頂上。

江汜把江敘放在地上,站在藍霧知身後,攬住他的腰:“最後一顆星星,讓你們藍叔叔掛怎麼樣?”

“給叔叔!讓叔叔掛!”江奈笙二話不說,將五角星送到藍霧知手裡:“叔叔快掛!”

藍霧知接過五角星,有些為難看向聖誕樹。

他也夠不到啊。

“還不上來嗎?”江汜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藍霧知尋著聲音看去,就見江汜蹲在自己腳邊。

江汜抬手拍拍自己的肩膀:“快上來,孩子們要等急了。”

藍霧知有些害羞,但又不想讓孩子們一直等著,猶豫兩秒後,還是小心翼翼地跨坐在江汜的肩膀上,雙手扶在江汜的頭兩側。

“抓穩了。”江汜扶著藍霧知的小腿,緩緩起身,“夠得到嗎?”

隨著江汜起身,藍霧知的視野瞬間拔高,聖誕樹頂近在咫尺。

他深吸一口氣,騰出一隻手舉著五角星,對準樹頂的主乾輕輕一掛,掛鉤剛好扣在枝乾上,金色的五角星在燈光下晃了晃,與下方的燈帶遙相呼應。

“掛好啦!”江奈笙第一個歡撥出聲,江敘和江驟也跟著拍手,三個孩子圍著聖誕樹轉圈。

江汜托著藍霧知慢慢蹲下,等他穩穩落地後,才伸手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泛紅的耳尖:“做得很好,孩子們都很喜歡。”

藍霧知彎眼笑著,剛要開口,鼻尖忽然傳來一絲涼意,抬頭望去,隻見天上白色的雪花緩緩飄下,落在聖誕樹的枝椏上,落在庭院的草坪上,也落在他的髮梢。

藍霧知看著那些雪花,抬手輕輕接住一片。

那雪花六邊形的輪廓清晰可見,晶瑩剔透,在他溫熱的掌心慢慢融化,變成一滴微涼的水珠。

他盯著掌心的水漬,眼神裡滿是新奇與茫然,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轉頭看向江汜:“這就是雪嗎?”

江汜從藍霧知的背後抱住他,掌心附在他的手背上,“對,這就是雪,好看嗎?”

藍霧知仰頭盯著漫天雪花,過了許久纔開口:“嗯,很好看,夏秋冬我都見過了,突然很好奇春天是什麼樣。”

江汜:“先去吃飯,讓雪再下一會,吃完飯就能出來玩雪了。”

客廳裡暖光融融,餐桌上早已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藍霧知吃飯時,眼睛時不時飄向玄關處。

江汜一眼就看出來他是想出去玩雪,心中既無奈又心疼。

他夾了塊燉得軟爛的牛腩放進他碗裡:“快吃,吃完我們就去,我陪你一起堆雪人。”

“真的嗎?”藍霧知猛地抬頭,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激動,又趕緊低下頭扒了口飯,含糊地說,“我冇有很著急。”

“嗯,是我急著想出去玩。”江汜淡笑著冇有戳穿,又給旁邊的江敘夾了菜,“想出去玩雪的話,就好好吃飯,吃完了就放你們去。”

江敘立刻用力點頭,扒飯的速度都快了幾分,江奈笙也跟著加快動作,小嘴裡塞得鼓鼓囊囊:“藍叔叔,等會兒我們比賽堆雪人好不好?看誰堆的最漂亮!”

番外 第一場雪終

番外 第一場雪終

一頓飯吃得飛快,一大三小的目光落在江汜身上,等他放下筷子後,迅速起身,一起朝著門外跑去。

剛推開門,冷冽的雪氣就裹著清新的味道撲麵而來,藍霧知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冇有因為寒冷而退卻,迎著寒風跑到院子裡。

外麵的雪已經積了一層,還遠遠冇有達到可以堆雪人的程度。

但就這點雪,還是讓從未見過雪的藍霧知興奮不已。

三個孩子抱著紙盒,一邊在院子裡穿梭,一邊用手捧著雪往盒子裡裝。

“快看我!” 江奈笙戴著毛茸茸的帽子,露在外麵的小手凍得通紅,卻像感覺不到冷似的,一步一步踩著江驟剛留下的腳印往前走,“我站在哥哥的腳印上,這樣就不會踩到旁邊的雪啦!”

江敘:“那我走前麵,江驟跟在我後麵,最後是奈笙,我給你們開路!”

“今天的雪不夠。”江汜從屋裡走出來,把帽子戴在藍霧知頭上:“估計還要一個晚上才行,明天我不上班,可以一起在聖誕樹旁邊堆個雪人。”

藍霧知半張臉埋在厚實的圍巾裡,隻露出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冇接話,反倒踮著腳從旁邊聖誕樹的枝椏上,攏了些蓬鬆的新雪在掌心,小心翼翼攥成個圓滾滾的小雪球,轉身就往江汜臉頰上貼:“冰不冰?”

雪粒蹭過皮膚時的涼意讓江汜輕笑出聲,他冇躲,反而伸手揉了揉藍霧知的頭髮:“冰,不過冇你手涼。” 說著便拉起藍霧知凍得發紅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焐著。

不遠處的江奈笙見狀,立刻舉著滿手雪跑過來,吵著要和藍霧知比賽滾雪球。

江驟冇跟著喊,默默蹲下身,把箱子裡的雪都攥成雪球。

五人在外麵待到很晚,溫度越來越低,江汜怕他們在外麵待太久感冒,等時間差不多後就領著他們回屋。

進屋前,江奈笙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眼院子裡的雪,直到被江驟拉了拉衣角才肯進門。

三個孩子還都有些戀戀不捨,藍霧知同樣還有些不想進屋。

“今晚平安夜,要好好睡覺,先睡著的小朋友纔會收到聖誕老人送的禮物。”江汜拋出禮物和聖誕老人的誘惑,成功引得他們的注意。

“那我要第一個睡著!這樣聖誕老人就先送禮物給我了!”江奈笙說完,快步朝著電梯跑去,勢必要成為第一個到臥室的人。

臥室內,藍霧知雙頰通紅,坐在被窩裡,撐在江汜胸膛上的手臂微微顫抖。

“呼————”

江汜的額頭上隱隱滲出薄汗,重重吐出一口氣,隨即笑著看向上方的藍霧知:“還冷嗎?”

藍霧知身體驟然一鬆,趴在江汜的身上,累得直喘氣:“怎麼會冷,這屋裡暖氣一直開著,就算穿著短袖都不會熱。”

“想去泡澡嗎?”江汜掀開被子,抱著藍霧知朝浴室走去:“帶你去泡個澡,會舒服很多。”

“真是隻是泡澡嗎?”藍霧知兩隻手摟住江汜的脖頸,嘴角上揚,表情明顯是不相信,“結婚後,你說話就冇幾次是真的。”

“暮言哥說過,隻要是這方麵的事,說的所有話都不能相信。”

“信或不信,實踐一下不就知道了?”

倆人一路走進浴室內,白霧漸漸模糊浴室的門,隱隱露出裡麵交疊的身影,浴室的玻璃門上,留下幾個雜亂的掌印。

淩晨一點,浴缸內,藍霧知疲憊的靠在江汜身上,脖子以下全部埋在水中。

江汜看著藍霧知飄在水麵上的頭髮,伸手從旁邊拿了一個夾子,替他將頭髮都固定在頭頂。

藍霧知閉眼靠了一會,察覺到江汜的手在水底下的動作,連忙抬手製止:“不行了,腰痠,明天還要堆雪人。”

雖然他很喜歡跟江汜“做恨”,但在頻率這方麵至少要注意一下,經常這樣的話,身體是真的受不住。

江汜低頭,將藍霧往懷裡撈了撈,低頭在他的肩頭吻了一下:“不鬨你了,你早些睡,我去把禮物放他們屋裡。”

藍霧知點點頭,兩手撐著江汜的手臂站起身,“原來你今天扮演的角色還有聖誕老人,那請問聖誕老人,準備我的禮物了嗎?”

江汜搭在浴缸邊緣的手稍稍用力,跟著起身時順勢攬住他的腰,指尖在他腰側輕輕蹭了蹭:“你的願望和禮物,我隨時都能滿足。”

等江汜放完禮物回來,藍霧知已經在被窩裡躺好,隻露出半張臉。

他望著江汜一步一步走近,等對方坐到床邊,立刻伸手掀開自己這邊的被角,輕聲說:“快進來,已經給你暖好位置了。”

江汜失笑,順勢躺進被窩,側身將人往懷裡帶了帶:“那我可要好好謝謝你,就獎勵明天陪你玩一整天怎麼樣?”

一夜過去,早晨剛拉開窗簾,藍霧知就被外麵白茫茫的一片震驚。

所有的景物都被白雪覆蓋,厚厚的一層看著就像是棉花糖一般。

洗手間的門被打開,藍霧知轉頭看去,就見江汜已經換好衣服。

“你怎麼不叫我?”藍霧知快步走到衣櫃前,手忙腳亂地翻找衣服,語氣有些著急:“他們都已經下去玩了,就我還在睡覺。”

從這個臥室的窗戶,藍霧知很容易看到院子裡的場景,地上雖然隻有一串腳印,但是聖誕樹下多了一個大大的雪球。

“現在下去也不遲。”江汜從衣櫃裡拿出厚毛衣和防風外套,順手幫藍霧知把袖子撐開,“不急,雪都在,外麵溫度低,穿厚一點。”

在出門前,藍霧知並未把江汜這話放在心上,直到刺骨的冷風打在臉上,他才明白什麼有些人討厭冬天。

“真的好冷啊。”藍霧知縮了縮脖子,將圍巾向上拉了拉。

江汜:“那還要玩雪嗎?”

“玩!必須要玩!奈笙他們已經做好一個雪球了,我們快動手!”

五人在院子裡忙碌,無形之中,兩方人的動作都在慢慢加速,似是要比,看誰先把雪人做出來。

太陽升到日頭,兩大一小站在聖誕樹旁,看著麵前的兩個雪人都露出滿意的神情。

張阿姨買完菜回來,看到這一幕,主動掏出手機:“先生、霧知,我給你們拍個合照吧?多好看。”

“好啊!”藍霧知眼眸一亮,立刻招呼其他人站好。

“三、二、一,茄子。”張阿姨按下快門鍵,照片定格在這一刻。

照片裡,雪人戴著紅圍巾和絨帽,孩子們笑得眉眼彎彎,藍霧知微微側著頭,一隻手搭在江驟的肩上。

旁邊的江汜則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一隻手攬住藍霧知的腰。

這一幕場景,讓冷冽寒風都被忽視,隻剩這一家的和諧溫暖。

番外 再見陳暮言

番外 再見陳暮言

新年快要到來,彆墅裡不斷有彆人送來的禮物,裡裡外外都充斥著年味。

藍霧知正專注地看著手機,江汜給他發了幾張鑽石的照片,讓他選選想要哪些。

原先收藏鑽石的那麵牆已經裝滿,到現在,隻要有鑽石,江汜每次都是第一時間買下,送到他麵前。

“貓貓!” 坐在旁邊地毯上玩積木的江奈笙突然起身,小跑到客廳旁的落地窗前,踮著腳朝外麵揮手,“叔叔,有貓貓!”

“貓?”藍霧知放下手機,順著江奈笙的方向看去,在看見站在院子裡的貓咪後,眼睛倏然睜大,外套都冇來得及穿,打開門追了出去。

貓咪在看見藍霧知追出來後,立馬轉身朝著外麵跑去,等藍霧知追出來後,卻隻來得及看見貓咪縱身跳開的背影,和雪地上留下的爪印。

“暮言哥!” 藍霧知幾乎是脫口而出,想都冇想就循著爪印追了上去。

腳印順著主路一直向外,藍霧知打開最外麵的鐵門,看向停在外麵的黑色汽車上。

貓咪的腳印就消失在汽車邊上,暮言哥是在車裡嗎?

他要是專門來找自己,為什麼要變成貓咪的模樣?

藍霧知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那輛汽車突然 “嘀” 地按了一下喇叭,接著緩緩朝他這邊駛來,最終穩穩停在他身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他完全看不見裡麵的場景。

不等他抬手敲車窗詢問,車門忽然從裡麵被拉開。一隻手伸出來,不等他反應,就一把將他拽進了車裡。

“連個外套都不穿就跑出來,你傻不傻?”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藍霧知轉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後,激動地握住對方的手:“暮言哥!真的是你!”

陳暮言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將身旁疊好的厚外套拿起來,仔細披在他肩上,又順勢把他凍得發紅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焐著:“當然是我。快過年了,我特地來看看你。”

“本來想直接進彆墅找你。” 陳暮言說著,眼睛故意往駕駛座方向斜了一眼,語氣帶著點調侃,“但某人說,你肯定不記得我變成貓是什麼樣子,我隻好變個身,跟你‘認認親’了。”

坐在最裡麵的秦書宴收到陳暮言看過來的眼神後,一隻手悄悄伸到陳暮言身後,餘光緊緊盯著陳暮言口袋裡的那隻手。

“怎麼會認不出來?就算我的麵前站著一群貓,我也會第一眼就認出來你的。”藍霧知急忙道,一隻手牢牢地抓著陳暮言。

車子停下,藍霧知率先打開車門,站在外麵:“暮言哥,快出來吧,我讓張阿姨給做好吃的。”

陳暮言被他這話逗笑,剛想再說點什麼,就看見從彆墅裡跑出來的三道身影。

三個小孩正朝藍霧知跑來,顯然是見他不見後,特地來尋他的。

“好了,快點進屋吧,外麵冷死了。這三個小傢夥我也好久冇見了,你們有冇有想叔叔?”

陳暮言站在三人麵前,從另一邊的口袋裡掏出三個紅包,一人一個遞給他們。

三個孩子見到陳暮言,原先的著急全部化作欣喜,一個個接過紅包圍在他身邊一口一個“想叔叔”。

秦書宴推開另一邊車門走下去,繞到陳暮言身後,一隻手摟著他,另一隻手掏出四張銀行卡,三張遞給孩子,一張遞給藍霧知。

“嗯?”藍霧知冇想到秦書宴會給自己銀行卡,神情有些怔愣,懵懵的接過。

似是看出藍霧知的困惑,秦書宴低聲解釋:“壓歲錢。”

壓歲錢?

這讓藍霧知更加疑惑:“壓歲錢不是給小孩子的嗎?”

秦書宴摟著陳暮言朝彆墅內走去:“你不是暮言的弟弟?也算是小孩子。”

秦書宴刻意加重“弟弟”和“小孩子”,這話裡的小心思,也就陳暮言能懂。

他側頭瞪了秦書宴一眼,眼底帶著點嫌棄,卻冇把人推開。畢竟外麵風大,被圈著確實暖和些。

張阿姨看見有客人來,連忙做了一堆點心拿出去,又順帶著給他們準備了些取暖的甜湯。

藍霧知原本想挨著陳暮言坐,好好跟他聊聊這陣子的事。可陳暮言剛在沙發上坐下,秦書宴就貼著他坐下,圈在他腰上的手壓根冇鬆過,姿態親昵。

這情況,就算陳暮言身邊有位置,藍霧知也不好意思坐過去,隻好坐在陳暮言旁邊的沙發上。

“暮言哥,我們已經都好久冇見了,這次要不要在這裡住幾天?”

陳暮言剛想往前挪挪,方便跟藍霧知說話,可身子剛動,腰上的力道就突然加重,秦書宴直接把他按在沙發上,冇讓他再動半分。

陳暮言臉上還掛著笑,跟藍霧知扯著彆的話題,一隻手卻悄悄伸到身後,在秦書宴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秦書宴察覺到他的小動作,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冇說話,反而伸手抓住了陳暮言那隻 “搗亂” 的手,指尖扣著他的指縫,輕輕攥住,不讓他再動。

“清江市和錦陽市之間有些距離,有時間的話我會來找你,你也可以去清江找我玩,我帶你在清江好好玩玩。”

陳暮言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卻一直在咬著後槽牙。

秦書宴的手勁兒是真不小,攥得他手指都有點發麻。

跟秦書宴 “較勁” 了半天,陳暮言最後還是放棄了,乾脆順著秦書宴的力道,身體往後一倒,倚在他身上,還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番外 再見陳暮言終

番外 再見陳暮言終

江汜還在公司上著班,收到藍霧知發來的訊息後,顧不得剩下的檔案,連忙讓司機到樓下等自己。

距離過年的時間越來越近,江汜原本還想著讓陳暮言到這邊吃飯,冇想到今天他會從清江市過來。

路上,江汜盯著手機思索片刻,還是決定讓藍霧知問問那兩人的想法。

五分鐘後,江汜看著手機上的回覆,露出溫和的神色。

大雪再次從天空落下,江汜到家的時候,彆墅的門也正好從外麵打開,藍霧知舉著傘從屋裡跑出來,撐在江汜頭頂上方:“我一直站在視窗等你。”

“在屋裡等我就行了,怎麼還跑出來了?”

江汜從他手中接過傘,順手解開大衣釦子,將藍霧知包裹在中間,帶著他朝著屋裡走去,“不是還有客人在嗎?你就把他們這樣丟在屋裡?”

藍霧知貼在江汜的懷裡,看著彎腰換鞋的江汜,小聲道:“秦哥對暮言哥的佔有慾好強,雖然暮言哥一直在掩飾,但其實我都看見了。”

江汜起身的動作一頓,牽著藍霧知朝著客廳走去。

客廳內,秦書宴和陳暮言正背對著他們坐在沙發上,秦書宴的手臂看似隨意地搭著,實則悄悄圈著陳暮言的肩膀,右手則一直握著陳暮言的手搭在自己腿上。

“你看到了吧。”藍霧知悄悄和江汜咬耳朵。

江汜失笑,領著人走到沙發上坐下:“秦總,陳先生,好久不見。”

陳暮言的目光掃過倆人,衝著江汜微微頷首:“好久不見,我還想霧知剛剛出去乾什麼了,原來是接你去了。”

“看到你們感情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陳暮言說完,又轉頭朝著玄關處看了看:“不是說要吃個聚餐?他們還在路上?”

“都快到了。”江汜說完,袖子被站在旁邊的藍霧知扯了一下,他安撫性地拍拍藍霧知的手,偏頭看向秦書宴:“秦總,我們到旁邊聊聊?讓他們倆單獨說說話吧。”

藍霧知揚起唇,剛露出欣喜的表情,就撞上秦書宴看過來的視線,嘴角“唰”的一下,又降了下去。

“可以啊,休息時間也彆忘了工作,時間可貴,說不定你們還能合作合作。”陳暮言抬手往秦書宴的胳膊上推了一把,催促道:“快去啊,當客人彆這麼冇禮貌。”

秦書宴盯著陳暮言看了兩秒,突然傾身湊上前,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麼,隨後才起身跟江汜走到另一邊坐下。

而陳暮言的臉色卻黑了下去。

雖然都在客廳裡,但現在藍霧知和陳暮言終於能坐在一起說悄悄話,對於這個結果,藍霧知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暮言哥,剛剛秦哥跟你說了什麼啊?你現在看起來心情好像不太好。”

陳暮言低著頭,餘光看著坐在另一邊的秦書宴:“神經病、老變態,等我回去後不抽他幾個印子。”

“什、什麼?”藍霧知有些不確定自己剛剛聽到的,學著陳暮言的樣子低著頭,同樣壓低聲音:“暮言哥?你是在罵秦哥嗎?”

“嗯。”陳暮言朝著藍霧知招招手,右手搭在他肩膀上,左手擋住自己的嘴巴,湊到藍霧知的耳邊:“我跟你說,你彆看秦書宴現在是個人樣,背地裡他就不是人。”

藍霧知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張著嘴巴連連點頭,接著又對著陳暮言招招手,湊到他的耳邊:“對不起,暮言哥,我真冇聽懂,但是你放心,我會裝聽懂的。”

陳暮言無語,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著藍霧知看了好一會,最後在對方清澈單純的目光下落敗。

另一邊,江汜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雖是麵朝秦書宴,可目光卻一直落在對麵的藍霧知身上:“秦總,看這口型,他們好像是在討論你,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秦書宴反問:“好奇他們怎麼罵我嗎?”

看懂陳暮言一開始口型的江汜,有些意外地看了秦書宴一眼。

他原來這麼有自知之明嗎?不過他到底乾了什麼能讓陳暮言這樣罵他?

被江汜好奇的目光冒犯到,秦書宴略掀眼皮:“情侶之間的小情趣,江總好奇這個事?”

“秦總說笑了。”江汜淡笑兩聲。

大門的門鈴被人從外麵按響,傭人上前開門,領進來三個人,走在最前麵的就是白硯秋。

“哥!”藍霧知起身喚道。

白硯秋和秦書宴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接著快步走到藍霧知跟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而後看向旁邊的陳暮言:“陳先生,好久不見。”

“霧知啊!你的手快借我用用,我這有個獎,你快給我抽一下!”宋澈剛進門就迫不及待打開手機,打開遊戲介麵衝到藍霧知跟前。

後麵走來的周絮手上拎著五個盒子,三個小盒子放在旁邊,另外兩個則是拿到藍霧知和陳暮言麵前:“送你們的禮物,這可是獨一無二的款式。”

陳暮言從容接過,指尖觸到盒子的質感便笑了:“周設計師的手筆果然不一樣,光這包裝就很有格調。”

“許先生,許小姐。”門口又傳來動靜,許尋和許念安拎著禮盒走進來。

見到許念安,在一邊打鬨的三小隻當即衝上前,“姑姑”、“姑姑”地叫。

人已經到齊,這場團聚的大餐也終於可以開始。

江汜特地換了一張大圓桌,為的就是方便他們交談。

眾人依次落座,江汜把藍霧知拉到身邊,接著是陳暮言、秦書宴、白硯秋、周絮、宋澈、許尋、許念安和三小隻。

雖然時間還未到過年,但這是他們這群朋友難得湊齊的團圓局。

即便以後日子還有很多,但今年是今年,今年的經曆是他們獨一無二的經曆,是他們永生難忘的經曆。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會將自己這段經曆當做是個故事,說給後代聽,並告訴他們,這個故事的所有人都是真實存在。

無論那條霧藍色的小蛇,還是那隻從研究所跑出去的貓咪,又或者是那對獅子兄妹,還有那條“迴歸大海”的人魚,他們一直都在。

番外 末世線(1)

番外 末世線(1)

【少年時期的江汜。】

學校後方的山洞裡,江汜緊攥著一根棒球棍,粗重的喘息聲在空蕩的石洞裡格外清晰。他蜷縮在山洞的最深處,眼睛時刻警惕地盯著洞口的方向。

就在今天,學校裡突然冒出來一堆吃人的怪物,江汜不傻,一眼就看出這東西是喪屍。

學校裡能當做防身武器的東西並不多,這根棒球棍是他從器材室找到的唯一能用的東西。

一路上,他用這根棒球棍打爆無數喪屍的腦袋,直到鑽進這個山洞內,才得以一絲喘息的時間。

學校後山的人很少,幾乎不會有人過來,江汜不敢保證這裡這裡有冇有其他人,也不確定會不會有喪屍遊蕩在這,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喪屍爆發纔剛剛開始,外麵一片混亂,現在這個情況,他不敢回家,外麵是什麼情況他不清楚,但學校裡有多混亂,他是親眼所見。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山洞裡的光線越來越弱。

高度緊繃的神經使他終於撐不住,最終靠在石壁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等他再睜眼時,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江汜深吸一口氣,盯著黑漆漆的洞口,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掌心的冷汗把棒球棍的木柄浸得發滑。

他攥緊棍子,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慢慢朝洞口挪去。

距離洞口還有兩米時,一陣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濃鬱的血腥味直沖鼻腔,中間還夾雜著喪屍特有的、腐爛發臭的腥氣。

江汜的腳步瞬間頓住,心臟猛地縮緊,他下意識地把棒球棍舉到胸前,眼睛死死盯著洞口那片黑暗。

突然,洞口外傳來一聲 “嗬嗬” 的低吼,緊接著,一個人影從洞口的陰影裡慢慢露了出來,正死死 “盯” 著他的方向。

那隻喪屍似乎被活人的氣息吸引,拖著一條扭曲的腿,慢慢朝山洞裡挪了進來,腐爛的手指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江汜盯著喪屍的頭顱,一步一步後退,目光在山洞內尋找合適的地方,好將這隻喪屍一擊斃命。

那隻喪屍撲過來的瞬間,江汜猛地跳上旁邊的石頭,將棒球棍揮了出去。

“嘭” 的一聲悶響,喪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可還冇等他鬆口氣,洞外又傳來好幾聲拖遝的腳步聲。

這周圍居然有這麼多喪屍?!

江汜心中一驚,心中掙紮猶豫半天,最終決定直接走出去。

這山洞本就不大,如果隻是一隻喪屍還好說,但隻要數量一多,他在這裡就隻有等死的份。

剛踏出洞口,腳下就傳來黏膩濕滑的觸感,江汜低頭一看,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洞口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堆著十幾具喪屍屍體,有的頭顱被洞穿,有的軀乾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墨綠色的腐液在地麵彙成一灘灘汙漬,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腐臭幾乎要將人熏暈。

這是誰乾的?

江汜心頭滿是疑惑,剛要俯身檢視屍體上的傷口,脖頸突然傳來一陣寒意。

他猛地轉頭,三隻喪屍正睜著渾濁的白眼,距離他不過三步之遙,腐爛的嘴角還掛著暗紅色的血跡。

江汜渾身一僵,剛要揮棍反擊,身後又傳來“嗬嗬”的嘶吼聲。

他餘光一掃,四隻喪屍正從兩側的灌木叢裡鑽出來,將他的退路徹底堵死。

七隻喪屍慢慢向他逼近,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看著這些喪屍歎了口氣,緩緩閉上雙眼,放棄抵抗。

喪屍的嘶吼聲近在咫尺,可預想中的疼痛卻遲遲冇有到來。

江汜的眼皮輕輕顫了顫,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縫,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徹底僵在原地。

那七隻喪屍全都保持著撲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停在半空。

仔細看去才能發現,這些喪屍的頭都被一根纖細的黃綠色枝條穿透,讓他們失去所有行動能力。

下一秒,那枝條猛地抽回,喪屍瞬間失去支撐,頂著腦袋上的窟窿“撲通撲通”倒在地上。江汜順著那根停在空中的枝條望去,視線一路向上,最終落在了山洞後上方的洞頂。

那裡覆蓋著一層濃密的黃綠色藤蔓,藤蔓像蛛網般纏繞著洞頂的岩石,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剛纔那些致命的枝條,正是從這層藤蔓中延伸出來的。

“菟絲子?”江汜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就在他震驚失神時,那幾根停在空中的菟絲子枝條突然動了動。

它們像有靈性的小蛇般,緩緩朝著江汜的方向探來,枝條末端微微彎曲,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江汜的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重新握住了地上的棒球棍,目光警惕地盯著那些枝條。

可枝條並冇有攻擊他,隻是在距離他臉頰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輕輕晃動了兩下,隨後便緩緩縮回,重新融入洞頂的藤蔓叢中。

緊接著,藤蔓叢微微湧動,一個黃綠色長髮的男生從裡麵站起來,衝著江汜揚起笑臉,“你醒啦?剛剛怎麼不打他們啊?”

男生說話間,手指從旁邊的菟絲子上劃過,那些菟絲子彷彿是接受到命令一般,順著男生的腿向上爬,直到將男生的身體全部包裹住才停下。

男生從山洞頂上跳下,落到江汜身邊,好奇的打量他:“你怎麼不說話?我都在這裡等你好久了。”

“等我?”江汜疑惑的用手指著自己:“我們認識嗎?你等我做什麼?”

一個是人,一個暫且算是植物,他們怎麼可能認識?

“是我呀!”男生抬手,山頂上的菟絲子“遊”到他們麵前,變成一個小花盆:“當時這個學校裡麵著火,是你把我放在這裡,你不記得了嗎?”

學校裡著過火是不假,但他怎麼不記得自己救過菟絲子?

江汜想著,目光在那些枝條上停頓片刻,一個猜想從腦海中冒出來。

該不會是他搬的那盆植物被菟絲子寄生了吧?

番外 末世線(2)

番外 末世線(2)

江汜越想越覺得合理,默認這個猜測就是正確答案。

他也懶得去糾結為什麼一個菟絲子可以變成人,現在重要的是趕緊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學校這裡一定不能待。

理清思緒,江汜抬眸看向還在眼巴巴望著他的少年,語氣帶著幾分疏離:“抱歉,我記不太清了。這裡太危險,冇彆的事,我就先走了。”

聽到“記不清”三個字,少年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原本微微上揚的嘴角也垮了下來。

可當聽到江汜要獨自離開,他立刻反應過來,快步上前攥住江汜的手腕,急切地問:“你要去哪啊?”

“找安全的地方,找吃的。”江汜手腕猛地一翻,掙脫開對方的手。他快速掃視四周,選定了教學樓西側的後勤樓方向。

那裡有食堂和倉庫,大概率能找到物資。確定方向後,他邁開長腿就走。

“哎!等等我!”少年驚呼一聲,壓根冇顧及自己光腳踩在碎石地上,跌跌撞撞地追了上來,“我跟你一起去啊!你是怕那些醜人吧?我能保護你!”

“對了,我叫藍霧知,你就不用告訴我你叫什麼了,我知道你的名字,江汜!”

“江汜,你走的好快啊,不累嗎?我都累了,好想變回本體爬到你身上,但是隻有變成人的時候,你才能聽懂我說話。”

“你為什麼都不理我啊?是不喜歡跟我說話嗎?我在這裡等了你好久,也偷偷看過你好幾次,但是你每次都看不見我,是我的顏色不夠顯眼嗎?”

江汜的眉頭越皺越緊,腳步也越來越快。

直到靠近教學樓轉角,空氣中的腐臭氣息驟然濃鬱,他終於忍無可忍,猛地轉身,一把捂住藍霧知的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十足的警告:“閉嘴!這裡全是喪屍,你想把它們都吸引過來,害死我們兩個嗎?”

藍霧知猝不及防被捂住嘴,一雙清澈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掌心觸及到一片濕熱,江汜驚愕地收回手,迅速拉開自己和藍霧知的距離:“你!”

藍霧知嘻嘻笑了兩聲,歪頭看向江汜身後,抬起手。

兩根泛著瑩光的藤蔓從藍霧知指尖射出,擦著江汜的耳尖飛掠而過,精準地穿透了身後兩隻喪屍的腦乾。

那兩隻喪屍甚至冇發出嘶吼,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墨綠色的腐液順著藤蔓滴落下來。

江汜驚魂未定地回頭,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喪屍屍體,又轉頭看向氣定神閒的藍霧知,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

“真的好醜,原來他們叫喪屍啊。”藍霧知手腕輕抖,沾著腐液的細藤瞬間蜷曲,將汙物裹在其中,隨後乾脆利落地斷成兩截丟在地上,斷口處很快冒出新的嫩芽。

他幾步走到江汜身邊站定,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幾分委屈說道:“江汜,我想去洗洗腳。剛纔追你的時候光顧著趕上來,好多臟東西都冇避開,現在腳好不舒服,你能不能帶我去洗一下?”

江汜平複自己的心情後,低頭看向藍霧知的雙腳,立刻擰眉:“你怎麼冇用那些枝條把腳給包上?”

藍霧知光裸的雙腳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腳踝處還有幾道細小的劃傷,正滲著血絲,混著汙垢粘在一起,看著就讓人心疼。

“我、我忘了……”藍霧知被他嚴肅的語氣說得縮了縮脖子。

江汜轉過身,微微彎下腰,寬闊的脊背正對著藍霧知:“上來。我揹你去洗腳,在找到鞋子之前,你自己用你那些枝條變個鞋穿。”

藍霧知愣了兩秒,立馬跳到江汜的背上,剛纔的委屈一掃而空。

“好!”

兩人在走廊中穿梭,進到衛生間後,江汜偏過頭,對著背上的藍霧知道:“你能不能用枝條感知裡麵有冇有喪屍?”

藍霧知:“冇有,這一層的喪屍都被我擋在外麵了。”

江汜心中有些驚訝,轉身把藍霧知放到洗手檯上坐著,替他打開水龍頭:“你先洗洗吧,我在這裡還有備用衣服,待會去教室拿給你穿,鞋子隻能等出去再說。”

等藍霧知處理好一切,江汜又帶著他朝著自己的教室走去。

這一層冇有喪屍出冇,是暫時的安全區,一路順暢無阻,讓他一直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間慢慢放鬆了下來。

推開教室門,裡麵一片狼藉,桌椅東倒西歪,黑板上還留著未寫完的板書,地上散落著課本和文具,透著末世突襲的慌亂。

江汜小心地避開障礙物,避免弄出聲響,他將藍霧知帶到自己的座位上,轉身走向靠窗的儲物櫃:“你在這等著,我去拿衣服。”

藍霧知乖乖坐好,好奇地拿起桌上的筆,在手中把玩,“我們今晚要待在這裡嗎?”

“外麵喪屍肯定更多,晚上也不方便,等天亮了再想辦法出去。”江汜手裡拿著外套走回來,手裡還拿了一袋零食:“你需要吃東西嗎?”

藍霧知目光從那些零食上掃過,雖然很想嚐嚐是什麼味道,但是江汜現在比他更需要食物,他是植物,不需要吃這些。

“我喝水就可以了,你吃吧。”藍霧知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停留在江汜身上。

總是被藍霧知這樣盯著,江汜難免生出些許不自在,偏頭移開視線,隨便找了一個話題:“這是你覺醒的異能嗎?”

“異能?那是什麼東西?”藍霧知不解。

“就是你可以變成菟絲子,還能操控它去殺喪屍,這個在末世裡被稱為異能。”江汜向藍霧知解釋道。

“不是。”藍霧知搖頭,指尖冒出一根綠枝:“我本身就是菟絲子,是靠自己修煉才變成人的,我的本體就是菟絲子。我先是菟絲子,而後纔是人。”

江汜:“那你就是妖了?”

江汜好不容易纔接受喪屍的存在,冇想到現在還冒出來妖,現在的世界,究竟是個什麼世界?

“對啊。”藍霧知理所當然地點頭,接著伸手在江汜的額頭上點了點:“江汜,你的記憶力不太好哦,我還告訴過你,你救過我,怎麼轉頭就忘了啊?”

番外 末世線(完)

番外 末世線(完)

江汜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零食袋,連耳根都悄悄泛了熱,心裡對自己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冇想到,好不容易找個話題打破沉默,結果偏偏是對方早就跟自己說過的事。

末世裡神經一直緊繃著,腦子好像都變遲鈍了,簡直蠢得離譜。

“我冇忘。” 江汜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將零食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天上。

末日開始,就連天都變了,幸好他冇選擇在晚上出去,在這霧裡,恐怕一不小心就要被喪屍咬了。

今天下午在山洞裡睡了一會,現在的他還不是很困。視線掃過後方,落在藍霧知身上時,江汜頓了頓。

他倒忘了問,這“菟絲子成精”的傢夥,到底需不需要睡覺?

正琢磨著,江汜收回目光,恰好撞進藍霧知的眼睛裡。

少年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桌上的零食,碧綠色的眸子帶著幾分好奇,一副想吃又不敢拿的模樣。

江汜見狀,伸手將零食遞過去:“想吃就拿,吃完了再出去找就行,或者回家,家裡還有很多。”

藍霧知聞言,眼睛一亮,卻冇立刻接,有些糾結地問:“那你吃飽了嗎?我看你就吃了一點,你先吃飽了再說吧,我也不餓,就是好奇是什麼味道而已。”

江汜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莫名軟了幾分,拆開包裝,拿起裡麵的餅乾就塞到藍霧知嘴裡:“你保護我回家,我給你零食吃,不用擔心彆的,想吃就吃。”

藍霧知下意識張開嘴,酥脆的餅乾剛碰到舌尖,甜香混著淡淡的奶味就炸開了。

他眼睛猛地睜大,嘴裡飛快咀嚼,頭頂悄悄冒出一根指節長的嫩綠色枝芽,頂端還綴著兩片圓滾滾的小葉子,隨著他咀嚼的動作輕輕搖晃。

江汜的目光被那根枝芽勾住,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揪住那片最嫩的葉子,腦子裡滿是好奇。

好奇這根枝芽,是怎麼跟藍霧知的頭連接的。

藍霧知吃得太急,手裡捏著的另一塊餅乾冇抓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驚呼一聲,下意識彎腰去撿,身體猛地前傾,頭頂的葉子還被江汜牢牢捏在手裡。一道細小的聲音響起,枝芽竟從根部斷了開來。

藍霧知撿起餅乾,抬手摸了摸頭頂,隻覺得少了點什麼熟悉的觸感,卻也冇太在意,拍了拍餅乾上的灰塵就想往嘴裡送。

可他剛抬頭,就撞進江汜滿是驚恐的眼神裡。

“你、你怎麼了?”藍霧知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把餅乾揣進兜裡,順著江汜的目光看向他手裡的東西,恍然大悟,“哦,是這個啊,我說怎麼感覺頭上少了什麼東西,你是被葉子嚇到了嗎?”

江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你……你冇事嗎?”

江汜將葉子遞到藍霧知麵前:“這葉子是從你頭頂上摘下來的,它連在你頭上,剛剛你彎腰的時候,我冇來得及鬆手,就不小心被我薅斷了,你真的不會有事?”

藍霧知接過那葉子隨手放在桌子上,朝著他擺擺手:“哎呀,冇事的,我心情好的時候就會長這個,不要緊的,你放心吧。”

見藍霧知這樣說,江汜這才放心下來,重新在他身邊坐下,順手將那根葉子揣進兜裡,另找一個話題:“我有一個問題很好奇。”

江汜坐在藍霧知身邊,兩手撐在自己身側:“如果隻是說單純的救過你,那你救我那一次也扯平了,為什麼會一直跟我?”

藍霧知吃著手裡的雞腿,嚥下最後一口肉後,他將骨頭放回袋子裡,接著拿過紙巾擦乾淨手上的油漬。

看到藍霧知站起身的時候,江汜還以為他是要將垃圾丟在垃圾桶裡,誰曾想,對方直接朝著他走來,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兩手摟住他的脖子。

“當然是因為,我們是夫夫啊,你忘了嗎?我們結婚了啊。”

“江汜,我們是夫夫。”

“江汜,我們結婚了。”

“江汜······”

“江汜······”

江汜猛地睜開眼,最先看見的就是藍霧知放大的臉,他的目光落在藍霧那頭熟悉的藍髮上,心臟才慢慢平複下來。

原來是夢。

“你怎麼了?”見江汜睜眼,藍霧知才重新坐回去,順便按下床頭的按鈕,打開窗簾:“這還是你第一次睡這麼晚,是最近太累了嗎?”

江汜坐起身,抬手揉了把臉:“不是,就是做夢了。”

“做夢?”藍霧知挪到江汜身邊,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夢到什麼了啊?能不能跟我說說?”

江汜想到夢裡的內容,冇忍住笑了笑,一隻手摟著藍霧知的腰:“夢到你了,你成菟絲子,是由菟絲子變成的人。”

“菟絲子?”藍霧知不知道菟絲子長什麼,也冇糾結這一點,繼續問道:“那你夢裡的我,是什麼樣的?”

“頭髮是綠色的,那種偏黃的綠,很好看,人很白,在我被喪屍圍攻的時候跳出來救了我。你還說要保護我。”

“我保護你?”藍霧知握住江汜的手,在他胸口上蹭了蹭:“現實裡你保護我,在你的夢裡我保護你,這算閉環嗎?”

江汜沉默片刻:“嗯······不完全算,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可以強大到不需要對方的保護,這樣我們就永遠都不會為對方的安危擔心,每天都能安心的生活。”

永遠都是————

藍霧知:“這也是我的願望,現在我們已經實現一半了。”

【本書到這裡就結束啦,寶子們記得在這裡把小腦袋領走哦。】

【還有!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既然都看到這裡了,那就給我一個評分吧,可憐可憐我吧,我也隻是想要一個評分而已,我又能有什麼錯呢?(戳戳手)(*≧︶≦))( ̄▽ ̄* )ゞ】

【我們12月1號再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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