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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心裡咯噔了一下,生出些許遲疑,但是望著旁人殷切的神情,她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算了,畢竟也算是自己的孩子……
見沈母同意,醫生立刻把她帶進一個房間,然後做血液的抽取。
抽完血液,沈母覺得有些眩暈和疲憊,被傭人安排著直接在老宅住下了。
這一夜,沈家老宅燈火通明,人影綽綽,沈母這一覺也睡得極其不好。
夢裡,她看見了林笙扭曲又慘白的臉,像陰間的厲鬼一樣,不斷的嘁聲質問她:“為什麼要拋棄我,母親,為什麼不要我!”
沈母有些懵,“我冇有拋棄你啊,帶你來這裡療養治病,也是為了你好呀……”
然而不論她怎麼解釋,林笙都還是那句為什麼拋棄他。
被噩夢困了一夜,天際剛明的時候,終於有傭人來報。
“夫人,夫人!少爺脫離生命危險了!”
沈母猛然睜開眼睛,有些年頭的雕花窗戶外,隱隱泛著白,傭人在外麵敲門,她掀開被子坐起來,抹了抹額頭,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冷汗。
門打開,一股寒氣席捲而來,撲在了她身上,冷不伶仃的打了一個哆嗦。
傭人喜笑顏開,“夫人,少爺冇事了,老爺也在少爺房間,您要過去看看嗎?”
沈母有些晃晃然的點了點頭,接過另一個傭人拿來了貂裘外套,披上就往林笙那邊去。
見到沈父,沈母冇忍住一下子撲了過去,“你來了,我終於是放心了。”
沈父拍拍她的手,看像眼床上的林笙,沈母的目光也跟著過去。
慘白的麵色一如夢裡見到的那般,沈母嚇了一跳,死死抓住沈父的胳膊。
“你怎麼了?”沈父問。
“我,我昨晚做了個夢……”沈母猶豫著,用眼神讓傭人們先退下,然後才心有餘悸的把昨晚所夢之事講了出來。
沈父聽完冇什麼反應,隻安慰了一下她,“你就是心腸太軟,覺得虧欠這孩子,所以纔會做這樣的夢,我也聽底下的人說了,昨晚如果不是你輸血給他,這孩子怕是救不回來了。倒也挺巧,你倆是同一血型……”
“是啊……”沈母也覺得挺巧合,“可能我們真的同這孩子有點緣分吧。”
“不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端端的,小笙怎麼又鬨自殺?”
沈父:“我來之前問過了,說他這段時間表現得一切正常,情緒也穩定了許多,至於真正的原因,可能隻有等他醒了才能問問了。”
“已經出了這種事,先暫且在這裡待兩日吧。”
“紅姐。”沈父對著守在門外的傭人吩咐道:“早餐準備好了冇?”
“行,那我們現在過去,先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夫妻倆最後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林笙,攙扶著往外走。
也有些日子冇來老宅了,這裡變化不大,就是路過的有一間空屋子傳出了些難聞的味道。
像什麼腐爛的味道。
沈母忍不住皺眉,停下腳步嗬斥附近打掃院子的傭人,“這屋子裡這麼臭,你們都不打掃嗎?”
傭人趕緊跑過來辯解,“夫人,不是我們不打掃,是少爺他不讓。”
“小笙?”沈母疑惑。
“是的,自從少爺來了後,少爺就從來不讓我們靠近這間屋子了,經常一個人進去,一待就是一整天,還有少爺的醫生也會隔三差五來,提著一個黑布蒙著的東西。”
“一待一整天?這屋子裡到底有啥?”沈母越發疑惑。
“來人,把鑰匙取來打開。”沈父沉聲命令。
傭人點了點頭,就趕緊去取鑰匙了。
門鎖被打開後,傭人用力的推開門頁,瞬間,一股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腐敗腥臭撲麵而來!
旁邊的傭人差點冇忍住吐了。
沈父的眉頭也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抬腳進去,沈母跟在後麵,但是冇走幾步,沈母就嚇得臉色煞白的尖叫!
“這!——這!——”
沈父也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房間裡的東西。
掉落著各種針管,白色藥丸的淩亂的地麵猶如殺人現場一般,血跡斑斑,已經腐爛的,半腐的貓咪屍體七零八落的扔在地上,有的被開膛破肚,有的被切斷四肢,有的……首尾分離,慘不忍睹!
雖然他也並不喜歡貓這種動物,但是,這完完全全就是……淩虐!
做到如此地步,心理到底扭曲成了什麼樣子……
“來人!”
沈父冷怒的開口,“把這間房打掃乾淨,裡麵的東西……找個地方掩埋了,然後讓林笙的醫生來見我!”
“啪!——”沈父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水四濺,他指著麵前的郝醫生怒罵:“我請你來是給他治病的,你就是這麼治的?那一屋子的貓,是不是你帶去的!”
麵對憤怒的沈父,郝醫生表情很淡定的從白大褂的兜裡取出一隻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平靜的說:“沈先生,你不應該質疑我的專業能力,這是治療的一種手段。”
“手段?”沈母整個人都激動得發抖,“哪有人治療是通過殺,殺貓的,這,這不是作孽嗎!”
想起剛纔那個畫麵,沈母就忍不住心悸又噁心。
郝醫生抬起眼,很無奈的說:“林笙少爺的心理疾病遠比我們想的要麻煩許多,他的情緒冇有出口,就隻能變成傷害自己或者周圍人的利器,比起一隻貓,沈先生更不希望這些刀子紮在你們,或者他自己身上吧?”
沈母一時噎住。
郝醫生繼續說:“這個發泄的方式可能是殘忍了點,但還比較有效,目前也冇有更好的替代方案,並且,林少爺之前就有這樣的習慣,治療起來,也不是很麻煩。”
“什麼,你說小笙他之前……”沈父的臉色有些陰鬱。
郝醫生點了點頭,鏡片反射出一絲冰冷的,平靜到可怕的精光,“他的手法很熟練。”
“倒也不必太擔心,這些貓,原本就是重傷重病,瀕臨死亡的,能作為一種治療手段,也算是實現了它們最後的價值。”
看著郝醫生那雙平靜的眼睛,沈母突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