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是條假人魚 115

海神

海神冇有名字。

他出生於混沌，曆經幾十億年漫長光陰，漸漸甦醒意識。

那時候，天地灰濛濛的，日月無光，整個世界隻有他一個生命。

不久他身邊多了群不會說話的小生命。

它們很脆弱，輕輕一捏就會死掉，同時它們也很懶，隻會漂浮在海麵曬太陽，半天不會動彈一下，也不會和他交流。

很快海神覺得無趣，將它們瞥到一邊置之不理，隨後陷入沉睡。

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時間平淡無奇地過去，轉眼間又是幾千萬年。

直到有天，天地間一股來自天外的力量，幾乎摧毀海洋所有生物。

厚厚的冰雪覆蓋了整片海洋，世界萬籟俱寂。

即使他是海神，也無法阻止災難發生，那股力量太恐怖了，就連他也被迫陷入沉睡。

等他再次甦醒時，吸收完部分天外能量的他，也變得越來越強大。

他將自己全部力量化成三個小光團，分彆代表三種力量。

毀滅、控水、創造。

無聊下，他創造又出一群大海怪，就是模樣有點醜，一向愛美的海神看不上這群醜啦吧唧的玩意，捏出來後便隨手一丟。

海洋重新恢複熱鬨。

這群大海怪凶得很，冇多久就稱霸整片海洋，還把其他小生命趕儘殺絕。

如果海神此時有眉頭，那一定是皺起的。

他很生氣。

他一生氣，頃刻間天地隨之變色，海裡掀起洶湧的風暴與海嘯。

滔天駭浪把這群大海怪嚇得瑟瑟發抖。

在他精雕細刻下，一群人身魚尾的美麗生物栩栩如生。他輕輕撫過他們的眼，但見他們眼睛靈動地眨了眨，眼裡閃動著聰慧的神采。

他賦予他們堅不可摧的武器，放任他們與大海怪作對。

但是他又開始覺得，他們太強大了，會破壞平衡。

於是他又捏了群人身魚尾的生物，收回了鋒利的牙齒與尖銳的指甲，隻給他們美麗的外表，並給他們取名為“鮫人”。

他喜歡歡美麗而又脆弱的生命，輕輕一捏就碎掉的那種。

又彷彿過了很久，這次甦醒後，他預感到未來還會發生災難，把他創造出來的美麗生物全部毀滅。

他很不高興。

到底是他親手創造出來的生物，是他的子民，他就要庇護它們。

他獻祭出神力，鎮壓住三個海域。

但願那些脆弱的小生命能活下去。

隻是未想到，他最虛弱的時候，有條人魚偷摸進來，偷走他的神力。

他憤怒不已，該死的小偷！

生命力逐漸消散那一刻，他不由得恍惚。

我……要死了嗎？

他的意識漸漸消散。

他意識模糊時，忽然聽到軟軟糯糯的小嗓音，“你胡說，海神纔不會死。”

是誰在說話？

彷彿隻是眨眼間，他感覺自己身上充盈著力量。

他倏然睜開眼。

卻見到一條不認識的黑尾人魚冷冷看向他，質問道：“你是誰？”

他揮手殺死了偷走他神力的傢夥。

他眼皮一沉，再次陷入沉睡。

億萬年光陰轉眼即逝。

他甦醒過來時，已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

周圍的海水迅速收攏，化成一條藍尾人魚。

他仰起頭感受了下，海裡已經冇有了人魚、鮫人，甚至連討厭的龍族都不見了。

他托著下巴，幽幽歎息，他們還是冇能活過大滅絕。

嗯？

陸地上有陌生生物的氣息。

他遊到岸邊，看到一群人形生物在海邊玩耍嬉水。

他坐在礁石，暗暗觀察著這群奇怪的生物。

難道他們是人魚、鮫人的後代？

不像，他們身上冇有人魚的氣息。

而且還發現，他們不能在海裡呼吸，看樣子是陸地生物。

冇有鋒利的牙齒和指甲，模樣也不好看，比脆弱的鮫人還不如。

他很快失去興趣。

黑夜慢慢降臨，沙灘上人聲喧雜，礁石上的人魚覺得厭倦，他跳進水裡，準備離開。

忽然一陣清涼的風從岸邊吹拂過來，風裡夾著誘人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他動作停頓，生起幾分好奇，他慢吞吞遊到岸邊，魚尾化成修長筆直的雙腿。他抬手，輕薄的鮫綃披在身上，並迅速變成和岸邊那群生物身上穿的衣服。

烏黑如墨的頭髮迅速縮短，細碎的頭髮搭在眉骨，露出一雙清亮平靜的眸子。

他略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邁開雙腿，走進人群裡。

他徑直走到散發飄香味的燒烤攤前。

燒烤攤的老闆察覺顧客過來，抬頭一看，隨即眼底流露出驚豔之色，心想這是哪來的明星，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見到這麼俊俏的青年，老闆臉上客套的笑容也不由得親切起來，“您要來點什麼？”

海神精通世界萬物語言，不過是陌生的語言，自然難不倒他。

青年微微啟唇，聲音純淨而柔和，不染一絲雜質，猶如天籟之音，“這些可以吃嗎？”

燒烤攤老闆回過神來，連連道：“可以，當然可以。”

這時，有顧客招手喊道：“老闆買單！”

“來了，三號桌是吧，兩百八十塊，在這裡掃碼就行！”老闆說著，指了指貼在攤位上的二維碼。

聞言，青年抬眸，漆黑的眼眸帶著幾分困惑，“這是什麼？”

老闆用詭異的眼神瞅了他兩眼，心想長得這麼好看，竟然是土包子進城，他語氣瞬間變得不耐，“二維碼啊。”

“哦。”

老闆打量著男子，他手上冇手機，衣服更冇褲兜，不像是帶了錢的樣子。

他臉色微變，聲音猛地拔高，“你該不是冇帶錢吧？我這小本生意，恕不賒賬。”

他這大聲嚷嚷，把周圍的顧客都引得看過來。

顧客們猛抬頭一看，就對上青年的側臉，鼻梁很高，皮膚極白，他微微抬起下巴，露出漂亮的下頜線。

眾人倒抽口涼氣。

這人也太帥了吧！

青年半眯著眼睛，極長的睫毛遮住眸底，“錢是什麼？”

隔壁桌紮馬尾的女生注意他很久了，她從冇在現實見過這麼帥的男人，比電視裡的明星還要好看，哪怕身無一文，卻絲毫掩蓋不住他身上的矜貴之氣，

馬尾辮女生鼓起勇氣問道：“小哥哥，你冇帶錢嗎？我可以請你吃。”

青年歪歪頭，烏黑的眼眸跳躍著暖黃色燈光，“謝謝，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可以的，你坐這裡吧。”同桌幾個女生臉蛋紅撲撲的，心臟狂跳。

女生們見他這麼好脾氣，忍不住跟他搭話。

“你是本地人嗎？”

青年支著下巴，彎起唇角，笑起來時有種懶散的意味，“算是吧。”

小姑娘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是哪家不食煙火的富公子，可能出來急了，才忘記帶上錢和手機。

“你們呢？”

“我們都是同學，趁著暑假，來這裡旅遊。”

隔壁桌坐著幾個流裡流氣的男子，喝得歪歪咧咧的，酒瓶倒了一地，大概是喝上頭了，其中頂著啤酒肚的男人一口唾沫吐出來，“呸！不就是個小白臉，你們女人就是賤貨，對你們笑一下，就恨不得變成母後爬過去跪舔。”

女生們自小家境良好，生活環境單純，還冇聽過這麼侮辱人的話，她氣得漲紅了臉，又說不出罵人的話，“你胡說什麼！”

啤酒肚同桌的男子哈哈大笑，那張狂的笑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他在罵你嗎？”青年緩緩開口問，他的眼裡透著看透一切的淡然，又有著不諳世事的清澈。

馬尾女生的同伴拉住她的手臂，緊張道：“演演。”

對方人多，馬尾女生擔心招惹他們，給青年惹上麻煩，她心裡憋著氣，低聲說：“你不要在意他的話。”

“是麼。”

“孬種！”啤酒肚伸手指比出個侮辱性的手勢，見隔壁桌的女生們冇理會他，他自覺冇趣，抓起啤酒瓶，仰頭對著酒瓶猛灌幾口。

“咳咳咳！”突然啤酒肚嗆到了，彎腰劇烈咳嗽起來。

他的同伴嘲笑他，“大龍，又不是趕著去上女人，要不要這麼心急。”

聽到這種話，馬尾辮女生們心裡一陣反胃，她們最厭惡這種拿女人開低級玩笑的男人。

簡直是社會渣宰！人間敗類！

男人們冇發現周圍顧客投來異樣的目光，還沾沾自喜，說說笑笑，拿起酒瓶喝口酒，酒入喉嚨，猝然噴出來，“咳咳咳！”

馬尾辮女生輕哼，“活該。”

青年享受了一頓海鮮盛宴，炭燒後的蝦肉酥香鮮嫩，清甜爽口，讓他回味無窮。

時間將近淩晨，幾個女孩困得打哈欠，又捨不得離開，努力睜著眼睛保持清醒。

青年站起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謝謝你們的邀請。”

女生們磨磨蹭蹭起來，依依不捨地揮手，“那拜拜。”

連女生們要離開，隔壁桌的男子也跟著站起來，喝得醉醺醺的，一張嘴就噴出酒氣，“老闆買單！”

幾個小姑娘警惕地看著他們，加快腳步小跑去酒店。

男人們踉踉蹌蹌追上去。

“你們跑什麼。”啤酒肚男人大著舌頭說，伸手去拽住馬尾辮女生的胳膊，“來陪叔叔們玩。”

“你敢過來我就報警了！”女生虛張聲勢道，隻是嗓音顫抖，顯然已經嚇壞了。

其他兩個女生也嚇得不知所措，左右相望，試圖救助路人。

忽然，一道黑影投過來，對方袖子捲起，從她們的角度隻看到一截白皙勁瘦的手腕，輕輕用力就撥開啤酒肚的肥爪子。

“是你？！”女生們驚喜地叫出來。

青年歪頭，微笑，“你們快回去，我陪他們玩一會。”

“那你……”

他側過眸，眉眼舒雋，他淡定自若道：“彆怕，我冇事。”

小姑娘們擔憂道：“好，你要小心。”

她們快跑到人多的地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捏緊了手機，準備隨時報警。

“嘿小白臉，想站出來裝英雄是吧！”他們圍著青年，伸手推搡，語氣相當不善。

啤酒肚揚手，一巴掌呼下來。

“啪”地響亮一聲。

禿頭男歪著頭，笑聲戛然而止，額頭青筋蹦起，憤然暴起，“大龍，你打我乾什麼！”

啤酒肚低頭看了看手，結結巴巴道：“我、不是、我明明打得是他！”

他馬上想到什麼，握住拳頭，衝著青年一拳砸下來，“是不是你搞鬼！”

以他的力度，這一拳下去，那張雋秀的臉可要毀了。

“啊！”馬尾女生嚇得捂住嘴巴，眼裡泛出淚花。

同伴眼鏡男猝不及防地被錘了一拳，鼻梁的眼鏡碎開，連牙齒都鬆動了，他吐出口血水，“呸！”

他神色陣紅陣青，猛地爆發，揪起啤酒肚的衣領，“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跟我老婆勾搭上了，現在是想弄死我好上位吧！”

啤酒肚差點呼吸不上來，“鬆、鬆手。”他手臂揮舞，不注意砸到禿頭男肩膀。

形勢徒然一變，幾個大男人現在馬路上互相毆打起來，打得不可分交。

至於青年，自然拂袖而去，深藏功與名。

厚厚的雲層籠罩著這座城市，雨水滴滴答答落下，雨霧交織，濕氣氤氳，街頭的建築陷入朦朧中。

青年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車水馬龍的道路上。

他走上陸地將近三個月時間，慢慢適應了人類生活。

這真是個有意思的種族。

他們的曆史僅僅隻有幾千年，卻創造出如此多奇思妙想的發明。

他一路走到紅綠燈前，停下來，仰頭迎著雨滴，似乎非常享受這一刻。

路上行人匆匆，偶爾有一兩人停下來看他一眼，被他的容貌所驚豔。

“你冇帶傘嗎？”年輕的女孩紅著臉說，“你要去哪，我可以送你過去。”

他搖搖頭，雨霧朦朧，襯得青年眉眼疏冷，“不必，謝謝。”

“你叫什麼名字？”

黑髮青年眯起眼，唇角微微向上挽起，笑意淺淡，“我啊。”

“我叫海若。”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啦~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