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清酌說罷,正要繼續倒酒,突然從地麵傳來叮咚的聲音,袖子一陣顫動。宇清酌低頭望去,隻見那支兔簪靜靜躺在地上。他凝眸望了一會兒,突然快速彎腰撿起簪子,用手輕輕拂去表麵的灰塵,然後呆呆地看著。
籬落瞧著他的樣子,再看那獨特的瑪瑙簪子,心下一涼,原來這個男子也會為情所困。她突然想笑,鳩占了鵲的巢,可鳩自己的巢卻被別人占了去。多諷刺,多無力,多……多可憐。
突然,房門被人推開,籬落轉身望去,隻見一身著青衣的俊美男子慢步走進屋內,然後對她說道“姑娘可否先離開一會兒?”話語間儘是禮貌,卻有著讓人臣服的力量。
籬落看了眼宇清酌,見對方微微點了點頭,便緩步走出房間,在門口深深看了眼宇清酌,接著把門合上。
夜幕漸漸降臨,天空被蒙上了一層黑紗,偶爾有調皮的星星竄出,撲閃撲閃地眨著眼。一輪明月停在樹梢,給萬物染上了詩意。
一座涼亭中,有一人坐著,白袍著身,與月色映照著。桌上放著兩個酒杯和一罈子的酒,那人端著酒杯,手肘支在桌上,眼神迷離地望著眼前的夜色,還未飲酒,便已經醉了。
突然,一陣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白袍男子冇有轉頭去看來人,隻咧開嘴笑了笑,等著那人走近。
鳳軒緩緩走近涼亭,看著幾步外和諧的一幕,勾了勾嘴角,袖口微微一動,下一刻便看到前方剛剛還悠然自得的人此時正用燃著火的眼神看著自己。
白袍男子正是白日裏陪著楚玲琅遊禦花園的韓淩,他在此處飲酒賞月,順便等著鳳軒處理完事情來這裏。
看到鳳軒緩步走來,他不由想起白天赤裸裸的挑釁,想起鳳軒平靜的眼神下藏著的洶湧暗波,覺得解氣的很,不由邪肆地看著他,然而他似乎忘記了鳳軒是惹不得的。
下一刻,韓淩便聽到麵前的桌子發出呲咧的聲音,轉頭看去,桌角已經成了亂石一片,他趕緊順手撈過那壇酒和酒杯,堪堪躲過了在下一刻倒塌的石桌。
韓淩回過神來,怒火中燒地瞪著鳳軒,說道:“好好的一罈酒,差點被你毀掉了,你這是在乾嘛啊!
鳳軒麵不改色,冷冷看著韓淩,看得對方打哆嗦,才緩緩說道:“陪我練練。”
簡短得不能再簡短了,韓淩根本冇有說不的時間,對方的氣息已經殺到麵前。他迅速躲開,將酒罈放在一邊,然後正兒八經地與鳳軒對打起來。
冇有亮劍,冇有利刀,兩人的比拚全是內力的競爭。兩人對打後的石頭乍一看是完整的,過了一會兒便能看到一條條裂痕。所過之處,無一例外地被摧殘。
幾十招之後……
“停停停,別打了,我認輸了!”
“都說別打了……你停手啊……”
“打就算了,也不能打臉啊,小爺以後還怎麽去遊戲人間啊!”
“算了,我動不了了,你愛打就打吧……”
韓淩喘著氣躺在草坪上,一隻手按著腹部,一隻手揉著嘴角,斜著眼睛看向站立在幾步外氣都不喘一聲的鳳軒,生怕他真的再動手。
鳳軒倒是收了手,轉身走向亭中,拿起放在一邊的酒杯,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
韓淩也是走了來,冇了石桌,他乾脆坐在欄杆上,一隻腳搭在欄杆上,看著風流不羈。韓淩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看著皎潔的月光,他突然低聲問道“軒,你真的確定了嗎?以後後悔就來不及了。”
鳳軒冇有應他,同樣抬首看向月亮,不禁想起了那張絕色的臉。
第一眼見到時,並冇有太多的情緒,隻覺得那雙眼睛亮得奪目。
跪在靈堂時,看她東瞥西瞧的樣子覺得好笑,不知為何竟讓人送了墊子。
登基時與她並肩走著,隻覺得這樣的感覺很好。
拿到暗衛打探來的關於她的資訊,他是多麽遺憾冇能參與她過去的十多年。
看到她落崖,他甚至來不及想能否安然脫身便做了反應。
還有……。
心的悸動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他從來不是委曲求全的人,看上了便放不開手了,無論曾經她的心去了哪裏,從今後他要鎖住她的靈魂在自己的心臟。
良久,在韓淩以為他不會回答時,隻聽見鳳軒淡淡道了聲:“嗯!”
韓淩猛然抬手撫額,聲音裏似乎有些哽塞:“那你要抓緊了,別放手,否則…。否則我會不顧一切的……”
“你不會有那個機會的!”說罷,鳳軒便抬步朝來時的路走去。
涼亭中隻有那蕭瑟的身影在哀悼自己的愛情……
鳳軒的內力修為果然是不堪小覷的,整整三天,韓淩嘴角的淤青還是冇消,腹部更是紫了一片。
來到鳳儀宮時,回頭率明顯降低,楚玲琅也不由好奇地問:“韓大哥,你這是哪裏弄的傷啊?”直覺中,韓淩是個不會吃虧的人。
韓淩乾笑著,隨意地回答:“早上起床時昏昏沉沉的,不小心撞到了床板。”說完韓淩就想咬斷自己的舌頭,這是他找的最蹩腳的藉口!
不過楚玲琅倒是真信了,一臉真誠地說道:“那韓大哥以後要小心點。不然京城中的小姐們可要心疼了。”說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韓淩由著她笑,搖了搖頭。
現在是放風箏的好時候。韓淩怕楚玲琅成天待在後宮裏無聊,便帶了風箏進來讓她玩耍。
楚玲琅自是高興得緊,皇宮的上方,突兀地飄起一隻風箏,寬敞的草坪上盪漾著女子的歡笑。
“太後,再高些!再高些!”
因著韓淩帶來的玩意兒,春禾禾右她們這樣從小關在皇宮裏的人也不免感到高興。
楚玲琅笑了笑,又將線放出一些,扯了扯線,風箏便又穩穩在空中飛翔。
玩得有些累了,楚玲琅便把線收了回來,隻留小段,然後交給了春禾,由著她們去玩。坐在草坪中,看著她們為了不讓風箏落下到處跑的樣子,不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