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在琴舍裏席地休息的樂隊已經被叫醒。
換上統一的著裝,有宮中言禮官當麵師範各種儀態規矩。
箏琴裝車,破曉出發。
一行人在皇城衛隊的護送下,到了紫荊城的西門等待放行批文。
“成敗在此一舉。”
“到時候,我若失手你及時補刀。”
同乘一輛馬車的洛裳,陰沉著臉色拉住秦寧兒的手。
趴在她的耳邊耳語交代,抬手扶了扶秦寧兒頭上的髮簪。
秦寧兒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她要針對誰,也無心多問。
因為她知道,今天這場大戲,洛裳隻是一個註定要被捨棄的犧牲品。
也不知道她是真傻還是假傻,有膽子在皇宮太後的壽宴上動手。
還說什麽日後的榮華富貴。
簡直就是無知道了極點。
“四皇子樂隊準入。”
“一行人等列隊等待搜身。”
“凡有夾帶武器者殺,凡有攜帶不明藥品者殺……”
隻是太監,光是宣讀皇宮禁令,就用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
好不容易進了皇宮,見到了夜墨平。
卻是在太後的寢宮外,漫長而又枯燥的等待。
冇錯,她們是禮物,是樂師。
不是參加壽宴,獻禮的朝臣慕幫使者。
寒風中一個個凍的瑟瑟發抖,卻要豎起耳朵不敢有半點馬虎。
要準備隨時聽宣進殿。
臨近中午時,突然禦林軍換崗加防,這一幕頓時讓秦寧兒身邊抱著古箏的洛裳一臉的驚慌。
“師妹,你……你怕死嗎?”
洛裳突然開口的這句話,頓時讓秦寧兒心頭一緊。
“你這是怎麽了?”
秦寧兒關切抬手,給她擦汗。
她卻是當著秦寧兒的麵,拔下一顆帶血的牙齒,偷偷塞到了秦寧兒的手中。
看的秦寧兒滿眼驚恐,不知道她這是什麽用意。
“若是你也失手,吞下它就能死個痛快。”
洛裳的這句話,頓時讓秦寧兒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現在夜墨軒已經對太子構不成威脅。
若是洛裳動手暴露,被問責的是平王。
他們刺殺的目標不會是太後,難道是……
想到這裏她的心頭頓時瀰漫起了一層陰雲,抬眼間看到執事太監已經朝她們走來。
旁邊已經有人抬著那盆盛開的梅花,到了樂隊的前麵。
“樂隊聽宣。”
執事太監一抖拂塵開口出聲。
“奴婢在。”
一行人跪拜迴應。
“隨雜家進殿獻曲。”
“都用點心啊,別出什麽岔子。”
執事太監交代完,前麵帶路秦寧兒和洛裳起身帶隊跟隨。
走宮門過迴廊,步入紅毯鋪陳百官席坐的慈寧宮大殿。
太後鳳冠霞披端坐上位,身著龍袍的皇帝側坐一旁。
“皇孫獻禮雪日梅花,譜曲《太平頌》,恭賀太後萬福金安益壽年年。”
四皇子夜墨平,離席拱手跪拜殿中。
“皇孫有心。”
“呈上來。”
太後微笑點頭,抬手示意平王起身。
平王聞聲而動,起身退讓擺手,示意太監抬著盛開的梅花步入眾人視野。
“哎呀,真有雪日梅花,奇哉妙哉。”
“大瑞朝物華天寶,真是無奇不有呀。”
“四皇子真是獨具匠心,這壽禮怕是無人能比呀。”
朝臣議論讚揚,親王皇族更是紛紛點頭稱讚。
在做眾人中,太子卻是眯眼間狡光閃爍,眼角的餘光掃過距離不遠的皇帝。
與其說太後喜歡梅花,不如說是皇帝喜歡梅花。
因為他之前有個寵妃名喚雪梅。
僅僅侍寢半年就因病亡故,因此皇帝經常望梅解思,睹物解憂。
“雪日梅花?”
“寡人倒是要仔細看看。”
皇帝一看到那梅花,驚喜起身開口出聲。
此時樂師已經擺好古箏,準備奏曲,皇帝走在台階要去看那梅花。
一下子把樂隊和他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二十步之內。
秦寧兒是低著頭,因為言禮官交代仰麵視君,會被當成有意刺王殺駕。
殿內侍衛不需要請示,就有格殺權利。
但就是低著頭,也能看到龍袍靠近花盆的狀況。
毫無征兆的指撥琴絃,彈出樂曲前奏。
因為她知道那梅花被換過有毒,一旦皇帝觸摸太後壽宴必定淪為腥風血雨的殺戮之地。
她這一出聲音,皇帝當即止步。
手中正端著酒杯的太子,瞬間眸光一冷,“嘎嘣!”一聲酒杯被捏碎。
後麵的樂隊匆忙合音。
氣氛才從緊繃的狀態中,緩和下來。
旁邊的洛裳,陡然扭頭向秦寧兒投來了凜冽的眸光。
秦寧兒卻是自顧自的彈奏。
夜墨平看到這一幕勾起唇角。
跟夜墨軒坐在一起的夜墨筱,則是舉起酒杯碰了一下夜墨軒麵前的酒杯。
隻有太子麵若死灰,牙齒咬的咯嘣嘣直響。
“嗙!”
陡然一聲脆響,洛裳從古箏裏麵抽出一把匕首,飛身猛刺向皇帝。
“父皇小心!”
三位皇子齊聲呼喊,踢翻麵前酒桌,捨命上前阻攔。
洛裳手中飛刺的匕首,眼看距離驚恐慌張的皇帝,隻有咫尺之遙。
距離皇帝最近的夜墨平,卻是伸直了手,也還差三四寸的距離。
“噹啷啷!”
陡然一聲脆響,一根玉簪正中洛裳的手腕。
匕首掉落,洛裳前刺的動作,嘎然而止扭頭難以置信的看向秦寧兒。
“抓刺客!”
四皇子一聲令下,殿內侍衛蜂擁而至。
利刃出鞘,瞬間數十把利刃,架在了洛裳的脖頸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讓很多人都冇有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父皇,您冇事吧?”
太子這時才走到皇帝身邊,滿載關切的想要去拉皇帝的手。
卻被夜墨平機警擋開。
“寡人無恙。”
“隻是看來,想讓寡人死的人真不少。”
皇帝臉色一沉陰冷開口。
投袖轉身,回到了太後的身旁。
太子見狀,慌忙奪過殿內侍衛手中長刀,抵住洛裳的喉嚨咬牙切齒的用唇語罵她廢物。
此時知道已經難逃一死的洛裳,隻是微微勾起朱唇。
咬破蠟封在牙齒裏的毒饢,瞬間口鼻溢血氣絕身亡。
“啟稟陛下。”
“刺客已經服毒自儘。”
殿內守衛轉身雙膝跪地,拱手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