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霧如紗,籠罩著仰光河畔的酒店。
林川盤膝靜坐於套房落地窗前,丹田星璿緩緩流轉,淡金色的靈能粒子流如同溫順的溪水,在“星璿-九竅”構成的玄奧網絡間無聲流淌。
指尖虛懸,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能量膜若隱若現,隨著意念微動,時而凝練如盾,時而鋒銳如刃,時而化作無形的漣漪,乾擾著桌上電子鐘的微弱電流,使其數字微微閃爍。
靈能境五階的“能量場”操控,在無數次失敗與劇痛的淬鍊後,終於步入精細入微之境。
篤、篤、篤。
三聲輕柔卻執著的叩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節奏精準,帶著南宮家特有的剋製與優雅。
林川指尖微收,能量膜瞬間隱冇。他起身開門。
門外,南宮靈燕亭亭而立。月白色的素錦旗袍沾染著晨露的微涼,髮髻略顯鬆散,幾縷烏髮垂落頸側,眼尾那顆淚痣在薄霧透入的微光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然而,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如同穿透迷霧的啟明星,燃燒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振奮光芒。
“林先生,打擾了。”她聲音微啞,卻字字清晰,帶著穿透晨霧的力量,“那位吳老闆,找到了。”
“吳老闆?”林川眉梢微挑,瞬間想起那個在河灘旁,因六百五十萬“天降橫財”而狂喜的精瘦礦主。
“不是巧合。”南宮靈燕步入房間,帶來一絲清冽的晨風,“他昨夜醉酒,在‘翡翠宮’賭場炫耀,說認識一位‘點石成金’的華夏高人,能一眼看穿廢料裡的真寶貝。話傳到了我三叔公耳中。”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三叔公派人‘請’他喝了醒酒茶,聊了聊。”
林川眼神一凝:“他吐露了什麼?”
“他說……”南宮靈燕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知道那種‘黑石頭’……不,是那種特殊礦石的源頭!就在東南洲!一個叫‘黑石峽穀’的地方!他說他年輕時跟著一隊走私犯誤入過那裡,見過裸露的岩壁上,嵌滿了那種冰冷死寂、卻又隱隱發光的黑石頭!像……像星辰的碎片!”
黑石峽穀!星辰碎片!
林川的心臟猛地一跳!丹田星璿彷彿感應到主人的心緒,驟然加速旋轉!
冰冷死寂、隱隱發光——這描述,與他丹田內那滴源自礦場神秘黑石的靈能液特性何其相似!那纔是他力量的真正源頭!
“可信度?”林川聲音低沉,目光如電。
“七成!”南宮靈燕斬釘截鐵,“三叔公年輕時是地質勘探隊的,他翻查了家族塵封的勘探日誌。三十年前,確實有一支聯合勘探隊在東南洲‘野人山’區域失蹤,最後傳回的電報裡,提到過‘發現異常高密度黑色岩層,伴生奇異冷光’。地點座標……與吳老闆酒後描述的‘黑石峽穀’大致吻合!”
塵封的日誌!失蹤的勘探隊!奇異冷光!
線索如同散落的拚圖,在南宮靈燕的話語中迅速拚接!一個埋藏在莽荒群山深處、可能蘊含著海量原始靈能礦石的礦脈,如同沉睡的巨龍,在迷霧中顯露出猙獰的一角!
“吳老闆人呢?”林川追問。
“在南宮家的莊園‘醒酒’。”南宮靈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說願意帶路,但條件是……他要親自跟著進山,分一杯羹。”
貪婪,是人性最原始的驅動力,也是最脆弱的把柄。
林川沉默片刻,目光穿透薄霧,彷彿看到了那片危機四伏卻又充滿無限可能的莽荒之地。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準備回國。”
“回國?”南宮靈燕微怔。
“新實驗室的建造方案需要調整。”林川轉身,望向窗外漸漸甦醒的城市,“針對‘黑石峽穀’可能存在的礦石特性,需要定製最前沿的勘探、開采、防護設備。南宮家的資源網絡,也需要時間整合。”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南宮靈燕臉上:“吳老闆,穩住他。告訴他,帶路之功,南宮家不會虧待。但若敢耍花樣……”林川冇有說完,但眼底一閃而逝的金芒,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壓迫力。
南宮靈燕心頭一凜,鄭重點頭:“明白!”
三日後的華夏西市,秋意已濃。香山紅葉如火,卻難掩“天龍精密”新總部大樓內湧動的蓬勃朝氣。頂層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帝都鱗次櫛比的天際線。
林川、林宇、林萱、肖鈺沁、李龍濤、蕭怡婷齊聚一堂。桌上,攤開著一份標註著“絕密”的“黑石峽穀”初步勘探計劃書,以及數份需要緊急采購或定製的高精尖設備清單。
“實驗室主體結構需要加強輻射遮蔽層,至少達到核電站次級防護標準。”李龍濤指著全息投影上的三維模型,語速飛快,“礦石樣本分析區要獨立負壓隔離,配備粒子束流譜儀和量子級能量探測器……”
“資金流已啟動,離岸賬戶資金正在分批註入國內研發主體。”肖鈺沁推了推眼鏡,螢幕上是複雜的資金流向圖,“設備采購合同已發往三家歐洲頂級實驗室設備商,保密條款極其嚴苛。”
“安保團隊正在組建,核心成員來自‘龍盾’退役,背景乾淨,忠誠度極高。”林宇聲音沉穩,遞過一份人員檔案,“進山路線規劃由軍方背景的‘深藍勘探’提供支援,他們熟悉東南洲地形,有應對突髮狀況的經驗。”
蕭怡婷則快速彙總著各方反饋:“南宮家傳來訊息,吳老闆暫時安分,但要求預付五百萬‘誠意金’。三叔公的意思,可以給,但會派人24小時‘陪同’。”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有條不紊地推進。深淵之鑰指向的下一站,是東南洲的未知與凶險,而華夏京市,將成為支撐這場遠征的堅實後盾。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林川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大哥和妹妹。
他走到辦公桌後,打開一個厚重的保險櫃,取出一個紫檀木雕花錦盒。
盒蓋開啟的瞬間,溫潤內斂的寶光流淌而出,驅散了辦公室的冷硬線條。
盒內,靜靜躺著數件翡翠珍品:
一枚龍紋墨翠貔貅,通體黝黑如墨,卻在燈光下流轉著深邃的綠意,龍睛以帝王綠點睛,霸氣內斂——這是給父親林建國的把玩件,寓意鎮邪納財,守護安康。
兩枚冰種陽綠平安扣,翠色鮮陽欲滴,水頭十足,以白金鑲嵌,低調奢華——分彆給大哥林宇、姐夫郭大山。
一對玻璃種紫羅蘭貴妃鐲,紫色濃鬱如煙霞,通透無瑕,光暈流轉間如夢似幻——給母親方秀琴和姐姐林玥。
一條滿綠玻璃種蛋麵項鍊,每一顆蛋麵都如同凝固的碧水,瑩光四溢,配以鑽石流蘇,華美至極——給妹妹林萱。
一枚小巧玲瓏的冰種黃翡金蟾,憨態可掬,以紅繩串起——這是給小外甥小寶的貼身平安扣。
每一件,都是南宮家頂級玉雕大師,選用此次公盤所得最頂級的料子,嘔心瀝血之作。價值連城,更承載著心意。
“一點心意,代我轉交爸媽。”林川將錦盒推向林宇,聲音平靜,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告訴他們,我很好,勿念。前路雖險,但根基已固,無需擔憂。”
林宇、林萱微微一怔,看著盒中流光溢彩的翡翠,又抬眼看向林川。
此刻的他,褪去了實驗室裡的冷峻,斂去了談判桌上的鋒芒,眉宇間帶著一絲長途跋涉後的風霜,卻又沉澱著磐石般的沉穩與力量。那份對家人的牽掛與守護,如同溫玉,藏於冷鐵之下。
林萱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拂過那對紫羅蘭貴妃鐲,冰涼的觸感下是內蘊的溫潤生機。“二哥,這個好喜歡,謝謝!”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眸子映著窗外的秋陽,俏皮可愛。
林宇合上錦盒,寶光隱去。辦公室內,隻剩下窗外都市的喧囂,以及親人之間無聲流淌的、超越一切的愛與守護。
深淵之鑰,已指向莽荒。
而此刻的溫情,如同淬火前的暖爐,短暫,卻足以慰藉征塵,堅定前行的勇氣。
京市的秋風中,新的風暴正在醞釀,而遠方的黑石峽穀,如同沉默的巨獸,等待著探索者的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