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猛地睜開雙眼!
世界如同被強行從極其遙遠的高空驟然拉回,聲音、光線、色彩在感知中瞬間炸開!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悸感仍在猛烈撕扯他的神經,讓他下意識地大口喘息,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楚。
咫尺凝滯!
當他視線稍微聚焦時,心臟險些再次停跳!
南宮靈燕那張絕美無暇、此刻卻充滿震驚與擔憂的容顏,距離他如此之近!
近到能清晰看到她白皙肌膚下細微的毛細血管,近到能數清她因驚詫而微微顫抖的睫毛,近到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那股屬於她的、清冷如雪後初綻寒梅般的獨特幽香,絲絲縷縷地鑽入他的鼻腔,混合著自己汗水和過度緊張帶來的濃重氣息,形成一種極其曖昧又無比尷尬的僵滯。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南宮靈燕顯然也被林川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維持著擦拭他鬢角汗水的姿勢。
兩人目光在極近的距離碰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尚未散去的驚悸和瞬間湧起的尷尬。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各自向後退開!
林川的動作帶著一絲倉惶,後背重重撞在藤椅靠背上。
南宮靈燕則迅速收回了拿著手帕的手,將它攥緊藏在身後,絕美的臉龐上瞬間飛起兩抹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遊移向遠方喧囂的會場,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露台上的氣氛瞬間凝滯到了冰點,隻剩下會場隱約傳來的喧囂和林川尚未平複的沉重喘息。
後背黏膩冰冷的濕透感讓林川極其不適,他心念電轉,下意識地內視丹田。那滴逃回“老巢”的核心靈能液滴,體積赫然縮水了接近一半!
原本如燭火般的大小,此刻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同時,他敏銳地感知到——空氣中的遊離靈能粒子濃度,似乎也在這短短時間內出現了可察覺的稀薄!這兩者之間,必有聯絡!
顧不得回味剛纔的尷尬與身體的虛弱,也顧不上思考南宮靈燕會如何想,一股強烈的、屬於修士對自身汙穢與能量消耗本能的不適感促使他行動起來。
他念頭微動,強橫的精神力瞬間溝通丹田內那僅存的一點點萎靡液滴!
嗡!
一聲幾乎無法聽見的低微能量震顫從他體內瞬間擴散。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他額角、鬢角殘留的汗珠,浸透後背衣衫的冰冷濕意,甚至頭髮絲沾染的水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極度高溫的手拂過——瞬間汽化!
蒸騰的白色霧氣微不可察地一閃而逝。
林川周身衣物、頭髮、皮膚眨眼間變得乾爽潔淨,隻有一股淡淡的、類似烈日炙烤空氣後的特殊氣息悄然散開,又迅速被會場複雜的氣味淹冇。
這完全顛覆物理常識、隻在傳說中纔有的神異景象,讓本想開口說點什麼的南宮靈燕徹底僵住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那張足以令任何名畫失色的俏臉上,震驚之色幾乎無法掩飾,紅唇微張,半天都冇能合攏。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武者的氣血搬運蒸乾衣物!這不是她認知中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或科技能做到的事情!
林川強行按捺住身體的輕微顫抖,心神卻已全部沉入識海最深處的震撼與忌憚之中!
那個點!
大腦最中央、靠近印堂穴後方的“點”!
儘管隻是一瞬間的“感知”——如同在絕對漆黑的深淵裡點亮了一刹那的強光,卻隻能看到一片更令人窒息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輪廓——
它散發出的氣息,是林川今生所遇到的最純粹、最本質的——排斥、毀滅、禁錮與不可觸碰的終極禁忌!
那是一種淩駕於他理解層麵之上的力量規則!
不是能量層級的差距,而是維度上的天塹!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其自然彌散的“領域”氣息,就足以讓林川的靈魂發出本能的、源自生命底層的、最高級彆的恐懼警報!
“不能靠近……遠離……任何形式的觸碰都等同於自我湮滅!”
這個警告,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直接印在靈魂意識的最深處!清晰到令人絕望!
“我對自己的身體,竟也有如此多的未知禁地……”
一股寒意從林川的尾椎骨直衝頭頂。這驚鴻一瞥的禁區,讓剛剛突破前三階、自認已踏足超凡之路的豪情蕩然無存,隻餘下對深邃未知的敬畏和更沉重的生存壓力。
那是力量的禁區,也是死亡的深淵!至少在目前的境界,絕對不能觸碰!
休養!補充!目標轉移——內場修羅場的召喚!
林川果斷放棄了任何繼續探究的念頭。當前的重中之重是——休養生息,補充消耗殆儘的能量!身體的透支和精神力的枯竭感如同跗骨之蛆。
就在這時,助理的身影如同暗影流動,再次悄然無聲地回到了露台邊緣。他的出現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剛纔的尷尬氛圍。
“林先生,大小姐。”
助理的聲音恢複了刻板的沉穩,“第二批所有目標原石共二十六塊,已全部完成交易程式,並安全移步至B級臨時保險庫,入庫錄像完整,安保級彆提升,專人輪值看守。”
他目光微垂,聲音壓得更低,“……隻有一塊‘K-9’區的特殊黑皮料,在最後交割環節,被一支來自歐洲的匿名收購團隊以十倍於我方報價的‘誠意費’強行截走。
對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行動果斷迅捷,撤退乾淨利落,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有效線索。我們的人判斷風險過高,未進行強行競逐。”
林川的目光掠過助理遞上的平板螢幕,上麵清晰地羅列著新的編號和資訊。他眼中毫無波瀾,如同冰冷的掃描儀,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劃。
幾秒鐘後,他準確地點出了九塊形狀各異、石皮表現極其“醜陋”甚至佈滿乾涸泥漿、被歸於公斤廢料堆頂部的巨大頑石影像:“這幾塊,我自有用處。無需入庫,即刻安排轉運通道,與我方押運車隊一起,走特殊通道。”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南宮靈燕瞬間明白了林川的意圖——這九塊石頭,很可能就是林川感知中價值遠非表麵所能衡量、甚至蘊藏特殊用途的核心目標!她毫不猶豫,立刻轉身,對助理下達精確至極、包含特定運送方式和交接暗語的指令:
“按林先生標記座標,立即執行最高優先級轉運!路線:‘幽林徑·三號’,交接點:‘七號哨’,口令:‘月湧’,標識:‘青霜印’。動用‘影蛇’組押運。流程全程加密,任何乾擾——無論來自內部還是外部——格殺勿論!”
助理眼神瞬間凝練如刀,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彙入人流的速度快如鬼魅。
看著代錶轉運人員及“影蛇”組精英的能量信號迅速彙入主會場嘈雜而龐大的能量光譜中,林川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了一分,但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和冰冷,如同淬火的長刀。
他的目光,終於轉向會場最核心、也是氣氛最為壓抑和危險的內場入口方向。
“外圍已是‘廢料場’。”
林川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勘破錶象的冷漠,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零星散落的殘餘,‘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潛台詞:真正的魚餌已放,真正的陷阱,在內場。
南宮靈燕深吸一口氣,順著林川的目光望去。
遠處那片被巨大紅色帷幕隔絕的內場區域,燈光更加璀璨輝煌,如同流淌的熔金瀑布,照耀著入口處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麵和數名身形如鐵塔般矗立、佩戴著“內場巡查”銀色臂章的黑衣守衛。
“內場不同……那裡是規則的森嚴之地,也是財富吞噬血肉的絕域修羅場。”
南宮靈燕的聲音帶著一種凝重的肅殺,“規則核心其一:踏足內場者,所拍任何原石——無論暗標、明標、私洽,都必須在場內指定區域現場解石!不可封存!不可離場!結果,無可隱匿!盈虧榮辱,皆在眾目睽睽之下!”
她的語氣加重,目光變得無比犀利:“而更大的殺機潛藏於第二條規則——內場實行‘自由鬥石’!
任何踏足內場之人,均可隨時隨刻、無需任何理由,向你發起‘鬥石’挑戰!挑釁!甚至直接賭命!”
林川的眼神微微一縮。自由挑戰?隨時?無需理由?
“若對手發起挑戰而怯戰拒絕?”林川問道。
“拒絕?”
南宮靈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遙遙指向內場入口那些氣息肅殺的黑衣巡查,“內場巡查,會像最敏銳的鬣狗一樣,在你拒絕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出現在你麵前!宣佈你破壞規則,永久剝奪內場準入資格!”
“同時,你所拍下的所有原石——即便已成交付款——都將被強行扣留,待公盤結束後經評估低價拍賣,扣除成本後……你或許能拿到幾分之一的本金?”這完全是赤裸裸的羞辱性剝奪!
“更殘酷的是——每一次‘鬥石’挑戰成立,”南宮靈燕的目光投向內場深處,那裡一麵橫貫整個內場空間的巨幕正在流轉著絢麗的光影,“公盤主辦方會立刻開盤坐莊!接受場內所有人的實時下注!”
“搏殺,在切割機啟動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但搏殺的——絕不僅僅是石頭本身的價值高低!”她的聲音冷冽如刀,“搏的是膽魄!是眼光!是背景!更是……生死!”
“內場中有人傾家蕩產一夜白頭;有人被斬手斷指抬出會場;有人因無法承受钜額賭債或解垮後的羞辱……現場自絕身亡!每一塊切割開的石頭下麵,都流淌著看不見的血!那裡不是拍賣場,是賭命窟,是吃人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