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會場沸騰的慾望與金錢的轟鳴中無聲地蝕刻流淌。
彷彿隻過了片刻,亦或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南宮靈燕的助理,如同融入光與影背景中的一道薄煙,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兩人所在的露台角落。
他身上冇有一絲汗漬,氣息平穩,就像從未離開過。
一份經過多重加密的微型平板被恭敬地呈上南宮靈燕的纖手。
螢幕點亮,一份清晰的電子清單躍然而出,冰冷而精確地羅列著八個原石編號及其對應的簡易座標定位圖像。
“林先生,大小姐,”助理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淹冇在窗外停車場傳來的引擎啟動聲浪中,但字字清晰入耳。
“第一批您標記的八塊核心目標原石,已全部完成交易,並直接封存移步臨時A級保險庫,入庫流程滴水不漏,專人看管。”
他語調平穩,但最後兩句話音微不可察地輕頓。
“……編號A-7(位於三號倉南區散攤角落)和F-23(五號倉東側邊料堆放區底部的矇頭貨),在談判即將完成交割的最後階段,被兩名疑似經驗豐富、裝備精良的散戶買家強勢介入抬價,最終失手。對方出手異常堅決,行動協同默契,不似尋常遊勇。”
林川依舊端坐,連眼皮都未曾掀動一下。
這個結果,早在他念力網絡反饋到拍賣攤位能量“熱度”異常提升時便有所預期。
他關心並非石料的歸屬權,而是那石皮包裹之下的內在精華,是否因為易主而產生了能量的波動或泄露?這是核心價值所在!
心念如電!識海深處那張精密運行的念力場瞬間從全域性掃描轉為精微定向穿刺!
無形的、由精神力高度凝聚的探測絲線,如同無數道無形的液態金屬觸手,瞬間無視倉庫物理阻隔,“流淌”而出,精準無比地“包裹”住臨時保險庫內剛剛入庫的那六塊目標原石!
反饋!清晰無誤的反饋!
一層微弱卻極其獨特的能量共振,如同最忠誠的秘鑰驗證信號,透過厚厚的石皮,清晰地傳遞迴林川的意識——正是自己烙印下的那些特殊靈能波動譜係!
頻率、強度、內蘊的生機……分毫未損!
它們如同沉睡的瑰寶,安穩地藏匿在岩石的子宮內。
一抹凝練如細碎鑽石、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精光,在他深邃的瞳孔最深處一閃而逝。
行動升級!目標飽和!
冇有絲毫停頓,識海中那幅無形的“雷達圖”驟然擴張!
這一次,精神力的輸出功率被林川以更暴烈的方式提升!無形的探測波束強度陡增,穿透力幾何級提升!
其掃描範圍瞬間囊括了拍賣場另一半尚未踏足的核心區域——包括高階暗標C區、頂級礦主的私洽區、以及部分人流更為密集的明標邊緣。
意圖,赤裸而決絕:對覆蓋區域內所有蘊藏高能量反應的翡翠原石進行無差彆偵測、標記、鎖定!
精神力如同狂暴的浪潮掃過堆積如山的石海。
短短十幾息之間,在林川意識深處那片由純粹精神能量構成的“星圖”上,如同被無形的能量信標點燃,驟然閃耀起二十多個嶄新的、或明亮或幽暗的座標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塊被確認蘊藏有價值的翡翠原石!
“目標已更新。”林川的聲音響起,如同經過精密調校、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合成音,每一個字都清晰、簡潔、不容置疑。
他將那份標註著新座標的意念圖譜通過南宮靈燕傳遞的信號介麵同步給了助理。
“按此座標執行收購。速度第一。溢價,無需過度考量。”
助理手中另一塊特製平板螢幕立刻重新整理,一張清晰標註了倉庫分區字母編碼、貨架網格定位編號、以及料堆中精確排序的電子地圖瞬間呈現。
其精確度之高,如同上帝視角俯瞰。
“立刻執行!最高優先級!全部拿下!動作!”
南宮靈燕的聲音隨之響起,沉穩依舊,但其中蘊含的鋒銳意誌,如同出鞘半寸的寒刃,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和戰場指揮官的緊迫感。
“保持隱蔽!可接受合理溢價上限,杜絕陷入任何無意義的拉鋸式競拍!
核心要求:絕不能引起其他勢力對這些石料的警覺!”
“明白!”助理身體微不可察地挺直了一瞬,眼中精光一閃,領命轉身,幾步便彙入不遠處流動的人群。
他的步伐迅捷如獵豹,卻又異常輕盈、自然,每一步都踩在他人視線的盲區或注意力轉移的間隙,瞬間便如一滴水融入汪洋,消失無蹤。專業級的潛行與執行力。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
他們極力想要的這些在旁人眼中蒙皮灰暗、綹裂密佈、外形怪異,甚至被標記為“公斤料廢料區”的邊緣石頭——
自從林川上次以八千萬驚天賭局生生撬動出八億以上評估價值的“化腐朽為神奇”之舉後,再想“低調掃貨”已近乎癡人說夢!
那次公盤曆史上屈指可數的超級爆裂傳奇,如同一塊巨大的隕石砸入平靜的市場,早已在頂級珠寶圈、礦業巨頭、財團情報網中掀起滔天巨浪。
更彆提,暗地裡早已瘋傳的、與唐氏嫡係繼承人唐駿成、格瑞芙基金亞太區負責人的驚天豪賭與解垮封鎖訊息的驚天秘聞!
這一切,都像無數個無形的聚光燈,將南宮靈燕,尤其是她身邊這個來曆神秘、手段匪夷所思的林川,牢牢鎖定在無數雙貪婪、忌憚、探究與充滿敵意的視線焦點之下!
此刻,公盤二層高懸的VIP獨立觀景室內。
巨大的落地單向玻璃幕牆後,唐家大公子唐駿成,臉色鐵青得如同淬毒的青釉瓷器。
他用儘全力緊握著合金欄杆扶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瀕臨爆裂的白!
那雙眼睛死死釘在下方人群中若隱若現的南宮靈燕(更多的是她身邊的林川)身上,彷彿要用目光將他們淩遲!
“廢物!一群廢物!”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喉嚨深處、甚至是燃燒的胸腔裡擠碾出來,伴隨著低啞扭曲的氣音,對著躬身侍立的安保主管低吼。
“給我發動所有的眼線!挖!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小子的根給我挖出來!把他過去二十年所有能查到的資訊,不管沾不沾邊,都給我甩在麵前!”
他猛地喘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如同瀕臨爆炸的火藥桶,目光狠戾如豺狼:
“上次……敢碰我唐駿成看上的人!?他要有命賺,也要有命花纔算本事!”
一股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殺意和羞辱感在他身上瀰漫開,“從現在起!所有!我是說所有!跟姓南宮的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姓林的!”
有過任何接觸、交談、哪怕是眼神碰撞的人!他們停留過的每一個攤位!摸過的每一塊石頭!特彆是……他們最後究竟買走了什麼!每一塊石頭的編號、位置、價格!給我查!往死裡查!給我盯死!把石頭給我弄到!或者……給我在石頭運出去之前,做點什麼!”
最後一句,已是赤裸裸的滅口暗示。
林川強大的念力感知網早已捕捉到這股針對他、如同實質毒箭的惡意。
此刻,念力網絡清晰地“竊聽”並解讀了唐駿成扭曲的心聲,其核心竟是——情敵之恨?!
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冰冷的嘲弄,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無聲無息地滑過林川的心頭,最終化作他唇角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卻又冷冽如萬年玄冰的弧度。
原來這橫禍,竟源於南宮靈燕?倒真是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