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人人望而卻步的巨礫被豪擲八千萬購買,而且現場開切,瞬間引爆了仰光的玉石圈層!訊息如同無形的電波,穿透市場喧囂,精準觸達了金字塔頂端的每一個角落。
巨大的倉庫,幾乎變成了一個微縮的全球頂級珠寶峰會:
龍市三巨頭聯袂現身:唐家此次公盤的負責人唐立仁,親自到場,鷹隼般的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那塊黝黑巨石;
南宮家主脈負責統籌公盤事宜的長老南宮弘,身後跟著目光閃爍、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幸災樂禍弧度的南宮燁;姬家也派出了一位核心成員安靜佇立一角,靜待下文。
世界珠寶巨頭雲集:漂亮國的Tifany代表低聲與助理覈對資訊;香水國Cartieer的鑒賞師眼神充滿玩味;
意利Bvlgary的代表則摩挲著胡茬,難掩好奇;瑞土頂級製表與珠寶品牌以及HaryWinsten的代表交頭接耳;格瑞芙(Griff)的家族成員更是親臨現場,那審視巨石的專注目光彷彿能看穿石皮!
各國玉石大鱷與媒體蜂擁:東南洲本地頂尖礦主、泰邦王室珠寶顧問……甚至主流財經與珠寶媒體的長槍短炮也架設起來,整個倉庫瞬間水泄不通,空氣中瀰漫著鈔票的焦灼氣息與見證曆史的興奮。
麵對重達數十噸的龐然巨物,倉庫老闆滿頭大汗地指揮著:數台重型叉車協力將巨礫轉移至特製解石平台;緊急調撥的特大號油切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被液壓臂穩穩吊裝上軌;用於冷卻的消防水喉也嚴陣以待。
林川,此時卻化身一個看似“笨拙”的助手。在工程師的指導下,用粉筆在黝黑的石皮上緩緩勾勒切割線。
林川的動作甚至帶著點生澀的停頓,引來周遭一些資深行家輕微的嗤笑聲。
畫到那處被林川“看穿”的神秘區域邊緣時,南宮靈燕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指尖精準地點在線上:“保險起見,向內有光澤的‘窗’這邊偏移……一個標準戒指圈口的厚度。”
這個細微的調整,是為了最大限度地展現巨石的成色,同時切下來的還可以做許多個手鐲。
切割線最終確定,油切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直徑超過一米的巨大合金刀片開始旋轉,帶著冷卻液刺鼻的氣味,緩緩地、堅定地朝著巨石的命運切麵推進。
每秒都是煎熬,水花飛濺,石漿如墨汁般流淌,空氣中隻剩下機器的咆哮與旁觀者粗重的呼吸。這是一個被無限拉長的、充滿心理折磨的等待。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南宮弘長老在南宮燁的陪同下,排開人群,徑直走到南宮靈燕麵前。
南宮弘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憂慮:“靈燕丫頭,場麵鬨得太大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弘叔知道你有衝勁,但八千萬!這塊‘鬼見愁’多少行家驗過都不敢動?風險太大了!聽叔一句勸,趁現在開切不久,叔以家族名義接手,按你們購入價的六成結算。虧損,家族擔大頭,好歹保住你這丫頭的一部分本金!”這幾乎是仁至義儘的條件。
南宮燁立刻在一旁幫腔,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南宮靈燕和林川的耳朵:
“靈燕堂妹,弘叔用心良苦啊。這萬一真切垮了,輸掉的不僅是錢,還有你辛苦經營的名聲,連帶家族這次公盤都會被議論!收手吧,現在還來得及撿回些麵子。”
他眼中閃著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的光芒。
巨大的壓力如同冰冷的鐵箍,瞬間鎖緊了南宮靈燕的心臟。家族的“好意”如同一把雙刃劍,既是止損的退路,更是對信心致命的打擊。
她的指尖在掌心掐出了印痕。她下意識地瞥向身旁的林川——他正側臉盯著飛旋的刀片,下頜線微微繃緊,看似平靜的眼底,又何嘗不是暗流洶湧?
這絕非昨日那三塊篤定的原石,這是一場連他都無法完全看穿的、豪賭命運的冒險!那巨石深處隔絕了視線的未知“暗”,此刻像黑洞般吞噬著安全感。
然而,南宮靈燕深吸一口滾燙濕潤的空氣,將目光從南宮燁幸災樂禍的臉上移開,迎向南宮弘擔憂的眼神:“弘叔,謝謝您的心意!”
她的聲音比預想的要清晰穩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但這塊石頭……我和林川都判斷過了,我們有信心!請允許我堅持到最後。如果結果真不如人意……是我決策失誤,甘願承擔一切後果與責難!”
她的拒絕,不僅僅是對賭石的堅持,更是對林川那份匪夷所思能力的最終押注,也是對自己獨立判斷權的扞衛。
這份堅定,甚至讓南宮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油切機的咆哮依舊,那沉重的刀鋒如同命運的閘門,仍在堅定地深入未知的黑暗。
南宮靈燕和林川站在風暴中心,感受著周圍或好奇或嘲諷或擔憂或施壓的萬千目光,他們的賭局,此刻被無限放大,牽動了半個珠寶世界的心絃。
幾位年事已高、專程守候的玉石界泰鬥,早已在角落的藤椅上闔眼小憩,但身邊助理仍不敢怠慢,謹記著“開石一刻,務必喚醒”的囑托——這不僅僅是見證一塊石頭,更是見證初生牛犢挑戰行業宿命的勇氣。
油切機令人牙酸的咆哮終於歇止,刺鼻的石粉水汽混合著冷卻液的苦澀味道瀰漫全場。持續五個多小時的切割,彷彿耗儘了所有人的精氣神。
整個倉庫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隻剩下切割平台冷卻水流淌的滴答聲,和數百人壓抑至極限的呼吸。
“南宮小姐,準備了。”解石負責人聲音沙啞,示意所有承重鎖釦和安全銷都已解除。林川與南宮靈燕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血絲,以及那份孤注一擲後的沉靜。
他們一同走上前,在幾名強壯的工人協助下,用特製的吸盤牢牢固定在切割麵那巨大的、重逾千斤的岩板上。
“一!二!三!”工人齊聲低吼發力。
林川和南宮靈燕同時操控著液壓閥,如同緩緩拉開一幅塵封萬年的聖殿大門。
兩塊被切開巨石的切麵,如同兩麵厚重的磨砂鏡麵,在液壓臂的低鳴聲中,一絲、一絲地、帶著巨大的摩擦聲,堅定地向兩側平行退開!
一道光!不!並非外界的光源!那是被囚禁億萬年的光芒,如同掙脫了地獄的囚籠,瞬間從切口深處爆射而出!
隨著切麵分開的角度增大,那光芒的範圍瘋狂擴張——那不是反射的光,而是翡翠內部蘊含的、純粹到極致的、液態陽光般的光輝!
整個倉庫彷彿被投入了阿爾卑斯萬年冰窟的最深處,又被瞬間點燃了南極冰川中心永恒的白色聖焰!
那橫亙在眾人麵前的巨大切麵,像一道憑空生成的、橫跨天際的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