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還不識趣地繼續留在這裡,遲遲不肯帶著仙族之人離開,那些被禁錮的魔、妖兩族之人難免會多想--他們會覺得帝尊處事不公,會認為帝尊在偏袒仙族,甚至會暗中揣測,仙族與帝尊之間存在著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
這樣一來,受損的不僅僅是仙族的聲譽,更重要的是,會嚴重影響帝尊蕭雲天在銀河係各大星域世界中的威望。
要知道,那可是蕭雲天曆經無數歲月,付出無數心血才建立起來的公信力,絕不能因為這點小事而動搖。
穆澤羽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些依舊在結界裡怒吼、掙紮的魔、妖兩族之人身上,眼神也顯得有些複雜起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仙族、魔族、妖族之人會變成這般模樣,根源全在他們身上那層紫黑色的光暈--還有光暈裡裹著的那股能量,而且它非常古怪,不屬於銀河係之中任何一個種族的修煉體係。
據說這股能量非常邪門,一旦悄然鑽進人的身體,就會像生了根似的附在心識上,一點點把心裡的念頭往大了扯。
本就有的那點貪心,會被催成填不滿的欲壑;稍顯自負的性子,會膨脹成目空一切的狂妄;就連平日裡藏著的那點傲慢,也會被放大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日子長了,原本的性子會被這股能量慢慢啃噬乾淨,最後連自己是誰都認不清--而且它的影響還不分任何種族。
隻是這些隱情,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就連仙帝穆澤羽,也是多虧了帝尊蕭雲天親口細說,才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可即便清楚緣由,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帶著自己麾下的仙族之人離開--畢竟魔、妖兩族正被禁錮在結界裡盯著。
他們若是遲遲不走,那些人定會覺得帝尊蕭雲天偏心,覺得仙族仗著有帝尊撐腰纔敢如此放肆。
這般猜測一旦傳開,難免會壞了帝尊蕭雲天在銀河係各個星域的公正名聲,正因如此,穆澤羽纔沒多猶豫,直接動用了禁錮之術,帶著這群已經被影響得有些失了分寸的仙族之人,強行離開了這裡。
此時此刻,虛空之中,就隻剩下結界內魔、妖兩族憤怒的咆哮,以及蕭雲天和他的天雲團隊成員沉默的身影。
蕭雲天懸浮立於虛空之中,周身紫金色的龍紋長袍隨著虛空氣流微微拂動,他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緩緩掃過那些被困在結界之中的,處於憤怒之中的魔、妖兩族之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時此刻的他,已然陷入了沉沉的思索之中......
他心裡非常清楚,這些被禁錮在此的魔族和妖族,說到底都隻是各自星域裡最普通不過的族人罷了。
他們既冇有與魔帝或妖帝沾親帶故的顯赫身世,家族裡也冇有誰在魔帝宮殿或妖帝宮殿裡擔任一官半職,說白了,就是芸芸眾生中最不起眼的存在--可正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普通族人,才最不能被輕視。
蕭雲天想起“水能載舟也,亦能覆舟”的箴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凝重。
他知道,若是這次的事情處理不當,讓天魔星上那些普通的魔族、萬妖星上那些尋常的妖族,都因為此事憋著一股火氣,紛紛跑到魔帝或妖帝麵前哭鬨著要討個說法,甚至逼著他們的帝王與仙帝解除盟約......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自從兩千餘年前銀河係把那三大域外星係打殘後,就再也冇有哪個域外勢力敢來挑釁。
這安穩的背後,一是蕭雲天設下的結界鎮著,二是上神界數萬名神隻駐守在那裡--更關鍵的是,連仙、魔、妖三界都結成了聯盟--這在以前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這聯盟要是散了,保不齊就有域外勢力敢冒頭--更何況還有一個一直對銀河係虎視眈眈的克魯勞斯星係。
而眼下這些被紫黑色光暈纏上的魔、妖兩族之人,正是撬動這聯盟的隱患,畢竟他們的憤怒不是憑空而來,死了族人的怒氣更是實打實的,若是任由這股情緒在兩族之中蔓延開,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一天兩天,憑著魔帝、妖帝的威望或許還能勉強壓下去,拖延一陣子;可日子一久,群情激憤到了極點,誰也說不準會鬨出什麼亂子來。
畢竟整個銀河係裡,隻有上神界那些修為高深的神隻才能看清,那些人身上縈繞著那層淡淡的紫黑色光暈,以及那股明顯不屬於銀河係內部的詭異能量--也隻有他們才知曉,這些普通的族人會如此衝動易怒,其實是受到了這股外來力量的影響。
可其他人呢?那些普通的仙族、魔族、妖族民眾不知道,魔帝和妖帝怕是也未必能覺察這其中的蹊蹺。
他們隻會看到自己的族人死在了對方手裡,隻會覺得是對方背信棄義在先,隻會認定聯盟早已成了笑話。
到了那個時候,彆說維持三方平衡了,恐怕整個銀河係的秩序,都要因此而動盪起來。
蕭雲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目光重新落回結界內,眸底的思索漸漸化作一絲不易覺察的決斷。
這事,必須要儘快找到根源才行,否則拖得越久,麻煩就越大--不過,在這之前,這件事得處理妥當--得先傳訊給魔帝和妖帝,讓他們過來,把各自星域世界的族人領回去。
其實蕭雲天本可以隻叫妖帝過來就行,畢竟他接下來也要去天魔星魔界,到時候順道把這群魔族之人帶迴天魔星,倒也省事。
可他轉念一想,這事說小不小,牽扯到兩族的人,若是不跟魔帝蘇淩天說一聲,怕是有些不妥,萬一魔帝不知情,後續再生出什麼誤會就麻煩了。
所以蕭雲天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把魔帝也一併傳訊叫來,讓他提前知曉這事,心裡好有個準備,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隨即,蕭雲天立即施展神念傳音術,分彆傳訊給天魔星的星主--魔帝蘇淩天,以及萬妖星的星主--妖帝上官雲。
......
天魔星的魔界與萬妖星的妖界向來靜謐,魔帝與妖帝此刻正各自守在自己宮殿深處的密室裡。
密室的門常年緊閉,裡麵滿是閃爍著幽光的符文和堆積如山的煉器材料,他們日日埋首於新型法器的研製中,幾乎成了密室的“常駐者”。
彆說是日常瑣事了,就算是星域裡的尋常動靜,也很難讓他們踏出密室半步--隻有遇上關乎兩界存亡的重大變故,那扇沉重的石門纔會緩緩開啟。
否則,他們一待便是數十年,甚至是數百年,彷彿幾昂時間都凝固在了煉器的火光與符文的光暈裡,對外界的流轉渾然不覺。
此時,天魔星的魔帝蘇淩天正守在自己的宮殿密室裡,身前的玄鐵熔爐中,幽藍火焰正穩穩包裹著一塊星核碎片,他指尖掐著魔訣,專注地將新領悟的魔紋一點點烙印上去,額頭滲著細汗,全神貫注地打磨著那柄還處於雛形的“魔魂破界刃”。
另一邊,萬妖星的妖帝上官雲也在自己的皇宮裡的密室之中忙碌著,隻見玉台之上鋪著千年妖蠶絲陣圖,七顆妖丹按照方位排列,而他正凝聚著本命隸屬於九尾天狐的本命妖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妖丹間的能量流轉,想把“萬妖同心佩”的最後一道陣眼補全。
就在兩人於各自宮殿密室裡屏氣凝神的當口,他們的識海之中突然響起帝尊蕭雲天的神念傳音,那聲音帶著獨有的威嚴,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響起。
蘇淩天指尖的魔訣猛地一頓,幽藍火焰晃了晃;上官雲引導能量的手也停了下來,不由得眉頭微微一蹙--兩人雖身處不同星域世界,卻在這一刻都心頭一凜,暗道:這時候傳訊,難不成有要緊的事情發生?
“不知帝尊突然神念傳訊在下,究竟有何貴乾?”感知到蕭雲天神念傳音的魔帝蘇淩天、妖上官雲各自在自己的星域世界,以心念傳音的方式回問道。
“快過來把你們的人帶回去,另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訴你們!”蕭雲天以神念傳音道,蕭雲天並冇有傳訊詳細的內容,如此重要的事情還是當麵說為好。
“帝尊,你放心,在下立刻過來!”魔帝蘇淩天、妖帝上官雲各自在自己的星域世界,以心念傳音回覆了蕭雲天。
要知道,神念傳音、神念探查,神念共鳴......總之所有動用神唸的術法與感知,都屬於神界的專屬權柄。
這是神界法則--更是星係法則賦予其生靈的天然饋贈,如同呼吸般自然,無需刻意修煉便能隨心運用,帶著神界獨有的、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純淨與威嚴。
而其他眾生,比如神界以外的眾生,隻能施展心念傳音或心念探查,或者心念感應、心念共鳴......這些以“心”為媒介的能力,雖然也能傳遞訊息、感知周遭,卻始終帶著凡俗界域的滯澀與侷限--它們依賴生靈的情緒與專注力,稍有波動便會失真,遠不及神念那般精準、穩定,更無法像神念那樣,直接穿透界域壁壘,在不同維度間自由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