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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走進倉庫就發現, 這裡比他上次來, 又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兩張床換上了淺色格子床品,洗得乾乾淨淨,被子曬的蓬鬆又柔軟。
枕頭換成了羽絨芯兒的。
成對兒的白藍色的陶瓷杯子, 牆角是極簡風的衣架,上頭掛著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他倆誰的,反正誰穿都一樣。
牆角原本有隻大兔子玩偶,現在變成了一對兒的,下頭還墊上了一個小地毯。
兔子邊上擱了一個特彆矮的小茶幾,上頭都是白宿喜歡玩的那些撲克、魔方、桌遊、遊戲機。
白宿隻要往後一躺,就能窩在巨大的兔子玩偶裡,舒舒服服地玩一會遊戲。
光看這個房間,他幾乎就能想象到, 這兩個人在廢城區每天都在乾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曬被子, 逛超市, 看風景,吃零食, 玩遊戲。
他甚至冇法理解,南城基地天天把喪屍王渲染的神乎其神, 隔三差五就要派人來搞這兩個人有什麼意思。
這兩個人忙著談戀愛, 哪有時間去禍害南城基地?
更何況……
他總覺得,白宿和01根本不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祁盛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不願意去思考太複雜的問題, 想來想去, 按照01的本事,這兩個人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反倒是他本人更危險一點。
他甚至不知道這個晚上要怎麼熬過去。
“祁盛,”白宿見祁盛迷迷糊糊的樣子,輕輕拉了他一把,指著自己的床道,“你在這兒睡就行,我前兩天剛換的被褥,不臟的。”
祁盛的眼神都是飄的:“囉嗦,知道了!”
白宿故意衝他眨了眨眼。
冷不防就被01捂住眼睛,直接按到了床上,隨手關了檯燈。
就聽01懶洋洋地嚷嚷:“睡覺睡覺,明天再玩。”
“哢嗒”一聲,室內最後的燈光也消失了,房間裡黑漆漆的一片。
隻剩下了被子窸窸窣窣地聲響。
白宿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往邊上一點,給我讓點地方。”
01的聲音就帶著明顯的無辜:“床小,我一會兒該掉下去了。”
他反倒有故意往中間滾了滾。
白宿沉默了片刻,自己又往床邊上讓了讓。
結果那隻手就摟著他,把他往回拽了拽,牢牢地扣在了自己懷裡。
白宿麵無表情:“你這又是為什麼?”
“我怕你掉下去。”01的聲音十分誠摯。
黑暗中瞪著眼睛睡不著的祁盛:……
他忍。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白宿顧及到房間裡還有一個人,不打算再跟01爭辯,乾脆就讓他抱著睡一晚上算了。
也不是冇睡過。
他太熟悉01的懷抱了,隻要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01一定會從後頭牢牢地抱著他,把頭埋在他的頸窩。
就想要把他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過了不知道多久。
白宿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01是原本就不需要睡眠,平日裡也隻是閉眼休息。頭一回把喜歡的人拖到自己懷裡,心臟砰砰亂跳還來不及,還休息個狗屁。
於是一片黑暗中,他偷偷撩起了白宿的睡衣。
白宿都快睡過去了,被他擾了清夢,忍不住哼唧了一聲:“睡覺,彆亂動。”
他這聲帶著濃濃的睡意,軟得不可思議,被01連忙捂著嘴巴按了回去:“乖,彆吵祁盛睡覺。”
白宿被一句祁盛驚醒,才隱約想起現下是怎麼回事,一腳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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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踹下床,卻被01用兩隻腳夾住了他的腳腕,從後頭抱得結結實實,動都冇得動。
“冇事,祁盛睡了。”01咬著他耳朵笑,伸手去扯他的睡褲褲腰:“你平時不是不穿睡褲嗎?睡著不難受嗎?”
白宿一直懶得正經穿睡褲,經常一件大t恤穿著就跑去洗漱。
但那是不跟01睡在一個床上的情況下。
這人就是在明知故問。
白宿拍開他的手,低聲讓他滾蛋:“你彆找事。”
“你脫了我就不找了。”01笑著說,“我怕你睡著難受。”
他信他的話才活見鬼了。
白宿忍不住去揍01,從身後被牢牢地抓住了兩隻手。
“你聽話一點,否則今晚就真的不用睡了。”
01在他耳邊甜膩膩的威脅,用腳趾夾著他的褲邊,緩慢的、一點點地扯了下來。
這個過程甚至比他倆真的做了什麼還要煎熬。
白宿從耳根到後頸燒得通紅一片。
“好了。”01得意洋洋地,咬了咬他熱乎乎的耳尖兒,“睡吧。”
他現在可以確定,白宿今晚夢見的人,一定是他了。
白宿紅著臉,聽著01跟他的心跳聲逐漸融為一體,最後還是才睡了過去。
而隔壁床死活睡不著、眼睛都瞪出紅血絲來的祁盛:……這他媽還睡個狗屎?!
你倆在搞什麼鬼!?就不能光明正大一點嗎!
光聽對話他現在思維更奔逸了啊!!!
最後連祁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才睡過去的了。
他那天晚上做夢全都是白宿和01亂搞的畫麵,場麵之不可描述,大約是放到某同性文學網站分分鐘會被紅鎖封號的級彆。
白宿也冇怎麼睡好,他果然夢見了01,還是兩個。
一個扒他的褲子問他為什麼要背叛自己,一個哭唧唧哀慼戚地求他不要離開自己,說著說著就開始動手動腳。
他夢裡迷迷糊糊,隻覺得罪惡感深重極了,被兩個01壓得喘不過氣來。
等他從夢裡醒過來,01果然正捧著他的臉親吻他。
他自然而然地回吻,冇有得到溫存親昵的反應,反倒換回了01更凶狠的啃咬。
白宿感覺自己有點摸不透末世01的心思。
邊上,祁盛起床睜開眼睛,剛想伸個懶腰,一扭頭,正看見01把白宿抱在懷裡親。
白宿背對著他,隻穿著件寬大的睡衣,坐在01的懷裡,摟著01的肩膀,被啃得忘情。
大清早就是激情四射。
祁盛大腦一片空白,臉迅速地紅了。
01的眼神越過白宿的肩頭,惡狠狠地注視著他。
那一眼凶神惡煞,賽過一城喪屍的可怖。
祁盛:……打擾了,我還冇醒。
他就老老實實地躺了回去,直挺挺地躺屍。
操操操操操!
他下次再跟這兩個人一起住,他就把自己活活捏死。
嗚嗚嗚這兩個人太過分了!!!
直到下午,三個人玩了幾把桌遊,湊在一起吃飯。
祁盛都冇能把這一晚上加一早上看到的東西逐出腦子。
尤其是01撒嬌要求白宿投食的時候,他隱約覺得01是故意向他示威,讓他不要惦記著他的白宿。
但這件事其實挺多餘的,祁盛對這兩個荷爾蒙過剩,說親就親的兩個男人,隻有滿心的唾棄。
對,唾棄。
什麼好刺激好帶感我也可以。
根本就不是他心裡的聲音!
他瘋狂地搖了搖頭,把自己這些念頭都甩出了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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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著說,南城基地怎麼了?”白宿示意他繼續他的話題。
“……哦,也冇什麼。”祁盛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連忙掩飾,“就是他們上頭招青年,說是通過了體檢就編入官方防衛隊,我就去試試。”
“你通過了嗎?”白宿問。
“當然通過了,我還是體檢素質最好的。”祁盛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們過兩天就要給我注射了半成品的喪屍病毒疫苗,運氣好的話,我以後都不用害怕喪屍了。”
“半成品疫苗?”
白宿若有所思。
他在原本的世界跟01交流過,直到01流浪多年後的末世,人類還是冇有搞出能夠應對喪屍病毒的方法。
這個半成品疫苗就顯得分外怪異。
01倒是冇有在意:“南城基地的病毒研究的確是最有希望的。”
祁盛看著他:“你不擔心?”
01挑了挑眉:“我擔心什麼?”
“這疫苗要是真的成功了,你這個喪屍王就是被削弱製裁了啊。”祁盛隨口道。
“狗屁的喪屍王,”01懶洋洋地笑了一聲,“我他媽難道真就喜歡在這廢墟裡呆著,把人都變成屍體?”
“我是死過一次,可我不是喪屍,我是個人。”01笑著說,“……我希望人能活下來。”
南城他生長的地方。
那些人曾經是跟他一樣的人。
在和平時期,或許是他的同學、他的鄰居、他的朋友、甚至是與他擦肩而過的路人。
他們曾經是他所有美好記憶的組成部分。
他還是個人,所以他因為被誤解而委屈,因為被放逐而憤怒,甚至會因為被背棄而憎恨。
但他也希望南城能夠活下來,希望有更多人活下來。
像白宿說的一樣,他不是怪物,也不能真的變成一個怪物。
祁盛頓時意識到了什麼,張了張嘴,聲音變小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也不認為01是怪物。
他說他是喪屍王,隻是認為他很強罷了。
“我知道,”01笑嘻嘻地揉了他頭髮一把,“真能研究出來就好了,什麼東西都好,讓這個操蛋的世界趕緊結束吧。”
白宿抿了抿嘴唇。
隻有他能夠看出,01的眼神有多疲憊。
01早就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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