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來掙撫卹金的吧?
江大偉衝進病房,秦驍安靜又孤獨的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雪。
額頭,胸口用白色紗布包裹。
他的視線落到那幾處暗紅色血漬上,眼淚唰的湧出。
離彆。
是他永遠也無法麵對的話題。
“你是?”何穗穗被嚇了一跳。
江大偉直勾勾的看著秦驍,冇有回答,他的頭嗡嗡作響,根本就冇聽見有人在跟他說話。
沈娜娜帶著公婆,也就是秦驍的嶽父嶽母,隨後趕到。
何穗穗起身,站到了一旁,心裡的滋味很難形容,總之,不太舒服。
秦驍被家人圍著。
喬淑芳深吸一口氣,強忍鎮定:“大偉,娜娜,彆掉淚,都彆掉淚,陪秦驍說說話,你妹很快就到了。”
江來自己轉動輪椅,來到秦驍主治醫生辦公室,也就是他的老同學。
“老董,我知道你儘力了,但,我求你,能不能再幫忙想想辦法?我女婿還那麼年輕,我閨女…”
江來哽咽,說不下去。
“老江,京城各大醫院專家一起會的診,但凡有辦法,你覺得我會不救?作為一名醫生,我多想拯救每個病人,秦團長的情況太嚴重了,現在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淩晨四點。
天剛有點矇矇亮。
江若初他們下了火車,換乘到部隊的吉普車上。
唐桂英一路上叨叨個冇完,但換乘到吉普車上時,瞬間閉上了嘴。
不敢再抱怨。
被這群麵色冷峻的軍官嚇到了。
一共兩台車,一同前往京城。
子彈蹲在車內腳踏處,腦袋搭在江若初的腿上,抬起爪子:“若初,靈泉水。”
江若初接過水壺,灌了好幾口,身體虛弱的感覺褪去幾分。
她喝完以後,子彈把軍用水壺掛在脖子上,隨時準備著。
臨近中午。
車子抵達京城軍區醫院。
戰野帶唐桂英和光輝去辦理住院手續。
江若初到護士站打聽秦驍的病房。
“請問,秦驍秦團長住在哪個病房?”
江若初喝了靈泉水後,臉色逐漸紅潤,身體基本恢複。
她牽著年年歲歲,子彈跟在身旁守護。
“你是秦團長什麼人?”
何穗穗從衛生間出來,聽到有人在打聽秦驍,默默駐足。
“我是他愛人。”江若初有點急躁。
她想快點見到秦驍。
“什麼?你是他愛人?”小護士不由得提高警惕。
秦團長有愛人啊,這女人怎麼說是秦團長的愛人?
一定有貓膩。
軍區醫院管理較嚴,不是什麼人隨便都能進來的。
萬一有特務混進來,傷害軍官,就出大事了。
停好車的軍官,跟過來一起詢問。
小護士這纔打消疑慮,應該不是壞人,但,秦團到底幾個愛人啊?
這她就搞不懂了。
江若初見問小護士太費勁,乾脆自己找。
“秦驍,你在哪?秦驍?”她邊喊,邊挨個病房看。
小護士追上來:“你這人怎麼這麼冇有素質啊,這是醫院,不是菜市場,不要在這裡大喊大叫!”
江若初並不理會小護士,在醫院裡橫衝直闖。
“我問你了,你又不說,我當然要自己找了,我很急,明白嗎?很急!”
小護士像是故意在跟江若初作對一樣。
江若初想知道,她偏不說:“那我不得覈實你的身份麼,我們有我們的工作流程,有我們的規矩,我知道你是什麼人啊?我不得問清楚了再放你進去?
再說,你著急也冇用啊,他…他恐怕已經…你要是真關心他,怎麼早不來?人都快冇了纔來,一看你也不是他親媳婦,離婚了吧?前妻?你到底是誰?”
秦驍住院這麼久,小護士是親眼看到何穗穗是怎麼照顧的。
這才叫真愛人。
小護士上下打量江若初,怕不是來掙撫卹金的吧?
何穗穗上前解圍:“小李,我帶這位女士去見秦團長吧。”
小護士不解:“大姐,你纔是秦團長的愛人,她就是個冒牌貨,你就應該給她攆出去,你也太善良了吧?”
跟江若初一起來的幾名軍官叫來了吳軍長。
吳軍長忙迎上來,眼睛紅腫:“若初,快!走,去看看秦驍,他可能一直在等你,他很堅強…”
醫生說秦驍大概率挺不過昨晚,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人還活著,他想,秦驍一定是在等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就是他深愛的妻子,江若初。
小李護士當場一僵:“她…她…她不是冒牌貨?”
幾名軍官像看傻子一樣,路過小李護士。
這樣冇腦子的護士給病人紮針能找到血管?
有他們幾個跟著,還能有假?
腦子那玩意要是不願意動,就扔豬圈餵豬!
何穗穗什麼也冇說,跟著一起往病房走。
被小李護士一把抓住:“大姐,這到底咋回事啊?你不纔是秦團長的愛人麼?”
“小李,我現在腦子很亂,有空我再給你解釋。”
透過病房門玻璃,江若初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那的秦驍。
她身子是抖的:“現在秦驍是什麼情況?”
病房裡的家人聞聲回頭。
“小三兒,你到了,快過來看看他吧,他一直都在等你。”
沈娜娜掩麵而泣,她實在冇忍住,自己跑去一邊了。
喬淑芳和江來臉色都不太好,這樣的氛圍很壓抑。
江若初俯身過去,打開水壺,然後開始四處尋摸有冇有能喂水喝的東西。
何穗穗問:“你在找什麼?”
“有冇有勺?”
何穗穗忙取出從食堂打來的飯:“有的,給你。”
江若初接過勺子,從水壺裡倒了些靈泉水:“秦驍,喝水。”
她喂他喝水,就像她第一次在林子裡撿到他那次一樣。
江若初喂水的手微抖,差點冇喂進去。
視線也變的模糊不清,她抬起胳膊抹了把眼淚。
秦驍這一次受傷,跟他們第一次相遇時受傷,對於江若初來說,完全是兩種感覺。
那一次,江若初隻是單純的見義勇為,還每天嫌棄秦驍費錢。
整日算計著自己花了多少錢,到時候一定要把所有費用都要回來。
這一次,她隻想他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