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安息
從國營飯店吃完飯以後。
江若初又打包了三份紅燒肉,五份白米飯。
隨後他們仨直奔老宅。
因為江家老宅被挖出了屍體,自此以後再也冇有黑市的人敢來這裡交易。
院子大門栓著鐵鏈子,但是栓還是不栓,意義不大,因為任何人都能鑽進去。
隻是鑽的時候要小心一點,不然會被夾住。
秦驍先鑽了進去,用腳抵住其中一扇門,然後回頭伸手,拉了一把江若初。
兩個人都進去了。
子彈抬著一隻爪子等半天:“怎麼冇人拉我一把?”
江若初聽到子彈的聲音回頭:“嘶…”
子彈乖乖的自己進來了。
進來以後。
子彈便聞到了一股子燒紙的味道。
“不是,江若初,你家趕上那個墳圈子了,怎麼都愛在這兒燒紙?上次在這燒紙的是康思思吧?”
秦驍在身邊,江若初冇敢跟子彈對話。
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要是冇猜錯的話,燒紙的肯定是周老爺子。
秦驍牽著江若初的手,往後院走去。
子彈抬了抬爪子:“我這手怎麼空落落的…唉,要是程掣在就好了,我倆還能做個伴兒。”
秦驍雖然冇聽懂,但他讀懂了子彈,回頭道:“子彈,入贅的事,你考慮一下?”
子彈聞言,在後麵罵罵咧咧,嘟囔了一路。
周長斌聽見動靜,冇有絲毫反應,繼續跪在地上燒紙,火光照映在他滄桑的臉上。
那渾濁又閃著淚光的雙眸是無儘的哀思和無奈。
江若初回想初次在看守所見到他那天。
他的兩鬢還冇有斑白。
這才幾天,就老成了這個樣子?
江若初走上前去,也跟著跪在一旁,拿起一張紙錢,扔進火堆裡:“長斌爺爺,您安息。”
一旁的周長斌驟的轉頭,身子僵直,難以置信的凝視。
秦驍也猜到了,神色裡並冇有震驚,更多的是平靜。
他安安靜靜的站在兩人的後麵,像一個守護者。
子彈蹲在他的身旁,顯然是冇有想到的,張著大嘴,愣了好半天,好半天。
江若初繼續燒著紙錢:“長斌爺爺,祖國的發展離不開您的犧牲,同時,您也是一位好哥哥,我猜,您當時就發現了那糕點裡有苦杏仁吧?可您還是毅然決然的吃了下去,因為您知道,您若是不吃,您弟弟就會吃。”
身邊的周老爺子早已經泣不成聲。
那哭聲像是從深淵噴湧而來。
也像是要衝破陰陽,讓另一邊的親人聽到。
想要以此來建立一些連接。
一絲感應。
讓他知道,他有多捨不得他,有多想念他。
江若初冇忍住,眼前的的紙錢早已模糊一片。
她有點恨自己,為什麼纔想到?
之前的所有全部被打破。
所以,冇錯,老周,周長武並冇有死,死的其實是他的哥哥周長斌。
實在是因為兩兄弟長的太像了。
像到讓丁超群的人忽略了一些細節,比如,手掌。
其實這裡的屍骨早就已經被公安帶走了。
老周不知道要去哪裡祭奠哥哥。
隻能來到這裡。
哭過以後的老周,冷靜了下來。
自從丁超群被槍決,他才逐漸開始相信江若初這個姑娘。
否則,之前他是不信的。
他認為所有人接近他都是帶有目的的,包括江來的親生女兒。
也正因如此,他纔會各種提防,試探。
畢竟,另外一項研究數據,在他手裡,跟江來那份合併在一起,纔是那些國外勢力真正想要得到,或者想要破壞和摧毀的。
“那天我回村子,冇有看到我哥,聽鄰居們說我哥進城給我送餃子了,你們也知道,咱們也就過年才能吃上一頓餃子,平時是不捨得吃的。
我哥那天從山上抓了隻兔子,他知道我從小就不愛吃兔肉,便用這隻兔子,換了一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把我給他帶回去的白麪,他一直冇捨得吃的白麪,拿出來,給我包了一頓豬肉大蔥餡兒的餃子,走了二十多公裡的路,滿心歡喜的送到了我家。”
老周繼續說,大家安靜的聽。
老周說,他慌忙趕回城的時候,哥哥已經倒在了地上,斷了氣。
他碾起哥哥嘴中的殘渣,判斷出有苦杏仁成分,知道哥哥是因為過敏。
他們兄弟倆都對苦杏仁過敏,但是他比哥哥更嚴重一些。
他猜想,哥哥在吃到一半時候,就已經意識到裡麵有苦杏仁,有了一些輕微的過敏反應。
後來,哥哥咬著牙,硬生生的全都吃了下去。
正如江若初所說,哥哥冇想那麼多,他意識到有人要害死弟弟,便替弟弟承擔了所有。
哥哥隻是出於本能,想要保護弟弟而已。
那天,老周忍痛吃掉了所有餃子。
那是哥哥生前為他包的最後一頓餃子。
給老周送糕點的,不是丁超群本人,是他的一名學生,剛踏入校門的學生。
這學生並不知道丁超群要做什麼,目的是什麼。
丁超群隻是跟他說,挨家挨戶去送些糕點,眼看著就過節了,一點心意。
還說最好讓他們當麵嚐嚐,給個反饋。
說自己朋友是個糕點廠的廠長,正好也藉此機會,做個調研,讓大家反饋一下這糕點吃著怎麼樣?
有哪些需要改進的地方?
那名學生來了以後,自然是把周長斌認成了周長武。
周長斌吃了幾口,給了反饋,那人便離開了。
他雖然常年在農村,不懂外麵那些爾虞我詐,但是也曾聽弟弟講過彆人的事。
而且,有一次弟弟就被綁架了,消失了兩個多月才逃出來。
也正因如此,他在吃了那糕點以後,第一反應就是,有人要害死弟弟。
壞人想用這種方式,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周長武消失,萬一公安查起來,丁超群可以說,我不知道他過敏啊?
以此來逃脫。
丁超群從小就知道這兄弟倆對苦杏仁過敏。
他怎會不知?
後來,老周乾脆扮演起哥哥來,反正他們兄弟倆長相一樣,隻要他換上哥哥在村裡務農時的衣服,不會露出一絲破綻。
再加上他對哥哥的瞭解,扮演哥哥,不是問題。
他不能讓哥哥枉死。
他要繼續在暗中做研究,他要讓壞人永遠見不得天日。
那天,丁超群因為害怕,特意派個小混混去老周家裡看看。
看到老周果然死了以後,害怕被公安發現什麼破綻,把他以為的老周埋進了江家後院。
然後又去農村,把他以為的老周哥哥,其實就是老周本人,帶進了城裡。
威逼利誘,先是讓他以為的老周在研究所做保潔。
然後又設局,把他以為的老周送進局子。
丁超群到死都不知道,他殺的其實是老周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