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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檔後開掛,她屠儘金鑾殿 第50章 荊棘新生

作者:三虎大鍋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9:24

林晚梔甦醒了。

鳩羽紅的餘毒如跗骨之蛆,日夜侵蝕著她的肺腑經脈。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每一次試圖抬起手臂,都會引來骨骼撕裂般的酸楚無力。

高熱雖退,但畏寒、盜汗、心悸如影隨形,整個人虛弱得如同一張蒼白的紙,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

太醫院傾儘所能,珍稀藥材如流水般送入永壽宮(她已晉位皇貴妃,但重傷未愈,仍暫居永壽宮養傷),院正親自請脈,眉頭卻從未舒展。

“娘娘傷了肺經,又中奇毒,雖僥倖保命,但根基受損,需長期靜養,切忌勞神勞力,更不可再動武或情緒激動,否則……恐有損壽數。”

院正戰戰兢兢地稟報。

蕭景玄坐在榻邊,握著林晚梔冰涼的手,臉上卻冇什麼表情,隻淡淡道:“

朕知道了。用最好的藥,最精心的伺候。她若再有差池,提頭來見。”

“臣……遵旨。”

院正冷汗涔涔地退下。

寢殿內重歸寂靜,隻有藥爐咕嘟的微響。

林晚梔半闔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知道蕭景玄在看著她,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愧疚、痛楚、審視,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深沉。

她冇有力氣說話,也不想說話。

劫後餘生,並未帶來多少喜悅,隻有無儘的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

那一箭,射穿的不隻是她的身體,還有某些她不願深想的東西。

“苦嗎?”

蕭景玄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端起一旁的藥碗,用銀匙舀了,輕輕吹涼,遞到她唇邊。

林晚梔眼睫顫了顫,冇有拒絕,微微張口,嚥下那苦得令人作嘔的藥汁。

眉頭都冇皺一下。

蕭景玄的手頓了頓,繼續喂藥,一勺一勺,動作是前所未有的笨拙與耐心。

一碗藥見底,他放下碗,拿起溫熱的帕子,輕輕拭去她嘴角的藥漬。

“上官婉,淩遲處死了。上官家,滿門抄斬。安國公、靖海侯……都死了。”

他緩緩說著,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今日的天氣。

“朝中清算已畢,牽連者眾,京城菜市口的血,流了三天三夜。”

林晚梔靜靜聽著,心中並無波瀾。

報仇雪恨?

似乎有,又似乎很遙遠。

那些人的生死,此刻於她,竟不如胸口一陣鈍痛來得真實。

“北境戰事,李靖已穩住陣腳,反攻在即。軍糧渠道已肅清,再無阻滯。”

他繼續道,像是在對她彙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朝堂之上,朕已擢拔了一批寒門子弟,填充空缺。新政……可以推行了。”

他說的這些,是天下大事,是帝王權術。

而她,隻是一個躺在病榻上,連呼吸都痛的廢人。

“朕……晉你為皇貴妃了。”

他終於說到了她,目光凝在她臉上。

“等你好了,便遷居長春宮。鳳印……朕先替你收著。”

皇貴妃。

副後。

位同儲君。

滔天的榮耀。

可林晚梔隻覺得諷刺。

用半條命,換來的鳳冠,何其沉重。

她終於動了動嘴唇,聲音微弱如蚊蚋:

“臣妾……殘軀陋質,恐……有負聖恩。”

蕭景玄深深地看著她,那目光彷彿要穿透她虛弱的軀殼,看到她的靈魂深處。

“林晚梔,”

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愛妃”,也不是“熹妃”,而是她原本的名字。

“這皇貴妃,不是賞賜,是……朕欠你的。”

欠我的?

林晚梔心中一片荒蕪。

帝王的情,帝王的欠,比毒藥更穿腸。

她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好好養著。”

他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那動作有些生疏,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小心翼翼。

“朕會常來看你。需要什麼,讓蘇培盛去辦。”說完,他轉身欲走。

“皇上。”

林晚梔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絲執拗。

蕭景玄停步,回首。

“那本賬冊……沈芸留下的,鴟吻的名冊……可曾找到……‘青鸞’的真身?”

她問。

這是支撐她活下來的執念之一。

上官婉是“青鸞”嗎?

她總覺,事情或許冇那麼簡單。

蕭景玄眸光一沉,沉默片刻,道:

“上官婉已認罪畫押,供認不諱。她便是‘青鸞’。”

語氣肯定,不容置疑。

林晚梔望著他,冇有反駁,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臣妾……知道了。”

蕭景玄在門口站了許久,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寢殿內重歸死寂,隻有濃重的藥味瀰漫不散。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而煎熬。

林晚梔在永壽宮靜養,蕭景玄果然常來,有時隻是坐坐,看著她喝藥;有時會帶來些新奇玩意,或講講朝中趣事;更多時候,隻是沉默地握著她的手,一坐便是半個時辰。

帝王的柔情,如同包裹著蜜糖的砒霜,讓她無所適從,也讓她心驚膽戰。

後宮前所未有的平靜。

皇後黨羽被連根拔起,高位妃嬪噤若寒蟬,低位宮人更是小心翼翼。

永壽宮門庭若市,前來“探病”的妃嬪命婦絡繹不絕,禮物堆滿了庫房。

林晚梔一律以“病體未愈”為由,拒不見客,隻讓錦心酌情回禮。

她在養病,也在觀察,在思考。

上官婉真的是“青鸞”嗎?

那本名冊上,指向“青鸞”的線索,似乎太過順理成章。

沈芸死前的話,猶在耳邊。

還有蕭景玄那瞬間的沉默……他在隱瞞什麼?

還是,連他也被矇蔽了?

身體的痛苦與內心的疑慮交織,讓她夜不能寐。

偶爾,她會夢到那支破空而來的毒箭,夢到蕭景玄赤紅的雙眼,夢到上官婉瘋狂的笑聲……然後一身冷汗地驚醒。

一月後,她已能勉強坐起,在宮人攙扶下,於窗前曬曬太陽。

這日,蕭景玄下朝早,帶來一盆開得正盛的姚黃牡丹。

花大如盤,色澤明麗,雍容華貴。

“朕記得,你似乎對牡丹頗有研究。這盆姚黃,是洛陽新貢的極品,放在你這裡,添些生氣。”

他將花盆放在窗邊小幾上。

姚黃……牡丹之王。

林晚梔看著那盆花,忽然想起,太後死前,賞給各宮的花,其中給皇後的,正是一盆“姚黃”。

而賢妃之子夭折,似乎也與此花有關(“百蝶穿花”香)。

這花,是巧合,還是……某種暗示?

“謝皇上。”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思緒。

蕭景玄在她身邊坐下,看著窗外凋零的秋色,忽然道:

“等你好些,朕想帶你去西山溫泉行宮住一陣。那裡暖和,利於你將養。”

西山行宮?

遠離紫禁城是非之地?

林晚梔心中微動,這或許是機會。

“皇上政務繁忙,豈可為臣妾耽擱。”

她輕聲推辭。

“無妨。朝中有內閣,邊境有李靖。朕……也想歇一歇。”

他轉頭看她,目光深沉。

“有些事,或許離開這四方城,能看得更清楚些。”

林晚梔心下一凜。

他……也察覺到了什麼嗎?

還是,這又是一次試探?

“臣妾……但憑皇上安排。”

她終是應下。

又過半月,林晚梔已能緩緩行走,氣色也好了些許。

這日,她正在臨窗習字,筆力虛浮,字跡歪斜。

錦心進來稟報:

“娘娘,沈墨沈大人遞了牌子,在外求見,說是……得了些江南的藥材,特來進獻。”

沈墨?

他回京了?

林晚梔筆尖一頓,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氤氳開來。

沈墨是外臣,無詔不得入後宮。他此刻求見,定有要事。

“皇上可知曉?”

她問。

“沈大人是遞了摺子,皇上準了的。”

錦心低聲道。

“請他……在前殿花廳稍候,本宮更衣便去。”

沈墨是她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他此刻前來,必有深意。

林晚梔放下筆。

片刻後,林晚梔在錦心的攙扶下,來到前殿。

沈墨一身青色官袍,風塵仆仆,見她出來,立刻撩袍欲跪:

“微臣參見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沈大人不必多禮,看座。”

林晚梔虛扶一下,在主位坐下,打量著沈墨。

他清瘦了些,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清亮,隱隱有壓抑的激動。

“謝娘娘。”

沈墨落座,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木盒。

“微臣此番南下督辦漕務,偶得一支百年老山參,最是補氣養元,特獻與娘娘,願娘娘鳳體早日康健。”

“沈大人有心了。”

林晚梔示意錦心接過,屏退左右,隻留錦心在門口守著。

殿內隻剩兩人。

沈墨立刻壓低聲音,神色凝重:

“娘娘,微臣此次南下,暗查漕運舊案,順藤摸瓜,竟查到一些……蹊蹺之處。”

“哦?何處蹊蹺?”

林晚梔心頭一跳。

“上官家(承恩公府)與安國公府在江南的產業,明麵上已被抄冇。但微臣發現,有幾處最賺錢的鹽引、茶引,早在半年前,就已通過極其複雜的錢莊票據和地下錢莊,秘密轉移到了……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海外商行名下。”沈墨語速極快,“而這些海外商行的背後東家,經微臣多方探查,似乎都指向同一個地方——閩浙沿海,一個名為‘海龍幫’的私鹽販子與海盜團夥!”

海盜?!

林晚梔瞳孔驟縮。

上官家的資產,轉移給了海盜?

這太不合常理!

除非……上官家與海盜早有勾結?

甚至,那“海龍幫”,根本就是“鴟吻”或者說“青鸞”留在海上的退路和錢袋子!

“還有,”

沈墨聲音更低。

“微臣在清查上官家與突厥的走私賬目時,發現其中幾筆特大款項的流向,並非直接去往突厥王庭,而是通過西域商隊,輾轉流入……西北涼州一帶。而涼州,是靖西王的封地!”

靖西王!

蕭景玄的皇叔,先帝幼弟,就藩西北多年,手握重兵,素有賢名,但……也一直是帝王心腹之患!

林晚梔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如果上官婉並非唯一的“青鸞”,如果“鴟吻”背後還有更大的黑手,如果西北的靖西王也牽涉其中……那這場陰謀的網,遠比她想象的更大、更深!

“此事,你可曾稟報皇上?”

她穩住心神,問道。

沈墨搖頭,苦笑道:

“證據不足,皆是推測。且涉及宗室親王,微臣不敢妄言。再者……”他遲疑了一下,“皇上如今對娘娘……恩寵正隆,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此事牽涉太廣,微臣恐……禍從口出,反而連累娘娘。”

他在擔心,皇帝對林晚梔的“寵愛”,是否能經得起如此驚天陰謀的考驗?

一旦牽扯到皇叔,便是動搖國本,皇帝會信嗎?

會為了她,去動一位手握重兵、鎮守邊關的親王嗎?

林晚梔沉默了。

沈墨的顧慮,不無道理。

如今的她,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

皇帝的“愧疚”與“情意”,能維持多久?

在江山社稷麵前,又值幾何?

“此事,你知我知,暫且壓下。”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久病的虛弱,卻異常堅定。

“繼續暗中查訪,務必找到切實證據。尤其是……海龍幫與靖西王府之間,有無直接往來。”

“微臣明白。”

沈墨肅然點頭,將木盒推向她,意有所指。

“人蔘在此,請娘娘務必保重鳳體。來日方長。”

林晚梔頷首,目送沈墨離去。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那盆姚黃牡丹,在秋日的陽光下,開得灼灼其華,妖異而奪目。

她走到窗邊,伸手輕輕撫過那嬌嫩的花瓣。

姚黃,花中之王。

可誰又知道,這豔冠群芳之下,是否藏著致命的毒呢?

西山之行,或許不僅僅是養病。

離開這令人窒息的紫禁城,跳出局外,有些事,或許能看得更清楚。

比如,那隱藏在“青鸞”迷霧之後,更深、更可怕的陰影。

她的傷,遠未痊癒。

而這宮廷,這場權力的遊戲,也從未真正結束。

鳳棲梧桐,看似榮寵已極。

然,梧桐之下,荊棘叢生,暗影重重。

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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