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檔後開掛，她屠儘金鑾殿 第12章 煙雨江南

皇帝現身，侍衛士氣大振，很快將剩餘刺客或斬殺或製服。

火勢也被徹底撲滅。

混亂漸漸平息，隻留下滿甲板的狼藉與血腥。

“臣妾\/微臣救駕來遲，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倖存下來的官員侍衛跪倒一片。

蕭景玄一步步走下樓梯，目光掃過一片狼藉，最後定格在林晚梔和被她護在身後、肩頭染血的沈墨身上。

“林貴人，沈判官，”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誰能告訴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晚梔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言辭清晰，將如何遇襲、如何躲避、如何發現刺客偽裝侍衛、以及沈墨被追殺之事，條理分明地陳述一遍，隻是略去了自己手刃刺客的細節，隻道是僥倖逃脫。

沈墨也強忍傷痛，跪地補充：

“啟稟皇上，微臣奉命暗查漕糧虧空一案，已掌握部分證據，觸及……觸及江南某些官員利益。此番隨駕南巡，恐是有人慾殺微臣滅口，並藉機製造混亂，驚擾聖駕！”

漕糧虧空！

殺官滅口！

驚擾聖駕！

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

蕭景玄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目光如刀，掃過跪在地上的幾名被俘的刺客頭目（其餘皆已服毒或戰死）。

“蘇培盛！”

“奴纔在！”

“給朕撬開他們的嘴！朕倒要看看，是誰如此無法無天！”

“皇上，”

林晚梔忽然抬頭，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幾人聽見。

“臣妾躲避時，曾聽到刺客提及……‘京城來的貴人’、‘要確保萬無一失’等語。”

她並未指明是後宮哪位，但這模糊的指向，已足夠在皇帝和在場重臣心中投下巨大陰影——這場刺殺，不僅有江南地方勢力的影子，恐怕還有來自京城的黑手！

蕭景玄深深看了林晚梔一眼，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

他豈會不知這其中的凶險？

林晚梔此舉，是將自己徹底放在了與幕後黑手對立的位置上，既是表忠心，也是……逼他表態。

“朕知道了。”

他揮揮手。

“將一乾人犯帶下去嚴加看管！沈愛卿受傷，速傳太醫診治！林貴人護駕有功，亦受驚了，好生安置休息！”

處置完畢，他轉身走向禦艙，經過林晚梔身邊時，腳步微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你很好。”

三個字，含義萬千。

是讚她膽識？

還是警告她適可而止？

亦或是……某種認可？

林晚梔垂首：

“臣妾本分。”

當夜，龍舟暫泊碼頭，加強戒備。

禦艙之內，燭火通明。

蕭景玄聽著蘇培盛的初步稟報：

刺客雖未招供主使，但其使用的兵器、部分人員口音，皆指向江南某些與漕運、鹽政關係密切的世家大族。

而林貴人提及的“京城貴人”，更是讓案情撲朔迷離。

“傳旨，”

蕭景玄沉吟良久，開口。

“沈墨擢升為都轉運鹽使司同知，傷愈後專職查辦漕糧虧空案，遇密摺專奏之權。另，諭令沿途督撫，加強戒備，南巡行程照舊。”

龍舟遇刺的餘波，在皇帝的鐵腕下被強行壓下。

南巡船隊抵達江南重鎮江寧時，場麵依舊盛大隆重，但迎接的官員們臉上，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與謹慎。

行宮設在江寧織造府，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極儘江南韻致。

林晚梔被安置在一處臨水的清雅院落，名為“聽雨軒”。

安頓下來不久，皇帝便召見。

書房內，隻有他們二人。

蕭景玄換下了龍袍，穿著一身靛藍色常服，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清俊，但眉宇間的沉凝依舊迫人。

“傷勢如何？”

他開口，問的是那日龍舟上的輕傷。

“勞皇上掛心，已無大礙。”

林晚梔垂眸應答。

“沈墨的密摺，今早到了。”

蕭景玄將一份奏摺推到她麵前。

“你看看。”

林晚梔心中微震。

密摺直達天聽，皇帝竟讓她看？

這是何等的信任……或者說，試探？

她依言拿起，快速瀏覽。

奏摺中，沈墨詳陳了查到的漕糧虧空線索，矛頭直指江寧知府、漕運副使等數名官員，更提及虧空銀兩部分流向了……京中某位“勳貴”。

“你如何看？”

蕭景玄問，目光如炬。

林晚梔放下奏摺，沉吟片刻：

“沈同知所查，證據鏈清晰，指嚮明確。但……僅憑這些，恐難動搖根基。江南官場盤根錯節，利益輸送絕非一兩人之事。且‘勳貴’二字，範圍太廣，若不能一擊即中，恐打草驚蛇，反令沈同知身處險境。”

她分析得冷靜客觀，直指要害。

不僅看到案情本身，更看到了背後的權力網絡與政治風險。

蕭景玄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這女子，確有縱橫之才。

“所以，朕需要一把更快的刀，一把能攪渾這潭水，讓魚兒自己跳出來的刀。”

他看向林晚梔。

“三日後，江寧官員設宴接風。你，陪朕同去。”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要她不再隱於幕後，而是正式走到台前，成為他棋局上的一枚明子，一枚足以讓所有人心神不寧的棋子。

“臣妾，遵旨。”

林晚梔斂衽行禮。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將徹底暴露在江南官場乃至京城黑手的目光之下，危險倍增。

但危機，從來與機遇並存。

三日後，接風宴設在江寧最大的園林“瞻園”。

燈火璀璨，絲竹悅耳，觥籌交錯。

林晚梔身著皇帝親賜的雲錦宮裝，坐在帝座下首，位置顯眼。

她容貌本就不俗，此刻稍作打扮，更是明照人，氣度沉靜，在一眾諂媚的官員和嬌豔的官妓中，顯得格格不入的清冷高貴。

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驚豔，有探究，更有深深的忌憚。

這位聖眷正濃、據說在龍舟上“護駕有功”的林貴人，此刻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信號。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

江寧知府腆著肚子，舉杯向皇帝敬酒，言語間滿是阿諛奉承。

蕭景玄隻是淡淡應著，目光偶爾掃過場中，帶著洞悉一切的冷漠。

這時，漕運副使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禦前，看似醉醺醺地道：

“皇上……江南……江南真是好地方啊！美人如雲，嘿嘿……比之京城，彆有一番風味……不知林貴人可還習慣我們這江南水鄉？”

話語輕佻，目光卻帶著試探。

此言一出，席間瞬間安靜了幾分。

眾人都屏息看向林晚梔，又偷偷覷向皇帝臉色。

林晚梔放下銀箸，拿起絹帕輕輕拭了拭嘴角，動作優雅從容。

她抬起眼，看向那漕運副使，目光平靜無波，卻讓那副使冇來由地心頭一寒。

“江南水鄉，人傑地靈，本主甚為喜歡。”

她聲音清越，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尤其是這運河之上，百舸爭流，漕糧北運，關係國計民生，更是讓我這深宮婦人，開了眼界。隻是……”

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絲絲寒意：

“前幾日龍舟行至險段，竟遇匪人作亂，驚擾聖駕，更是險些傷了奉旨查案的沈同知。想來，定是些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輩，竟敢在皇上眼皮底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王副使，您說，這等狂徒，該當何罪？”

她竟將遇刺之事，在宴會上輕描淡寫地提起！

更是直接點出沈墨查案之事！

那王副使酒意瞬間嚇醒了一半，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這……這……自然……自然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哦？”

林晚梔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副使倒是熟知律法。想來漕運事務繁雜，副使大人定是兢兢業業，方能保漕運暢通，不至出什麼……‘虧空’之類的紕漏吧？”

“虧空”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宴會上空！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王副使更是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皇帝蕭景玄適時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貴人說得是。漕運乃國之命脈，容不得半點差池。沈墨。”

“微臣在！”

坐在末席的沈墨立刻起身。

“朕著你嚴查漕糧虧空一案，若有進展，無論涉及何人，可直接密奏於朕。”

“微臣遵旨！定不負皇上重托！”

宴會的氣氛，至此徹底降至冰點。

官員們再無飲酒作樂的心思，個個心懷鬼胎，如坐鍼氈。

蕭景玄率先起身離席。

林晚梔緊隨其後。

走出瞻園，夜風帶著水汽拂麵。

蕭景玄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今日，你做得很好。”

“臣妾隻是依皇上心意行事。”

林晚梔低眉順目。

“是嗎？”

蕭景玄靠近一步，龍涎香的氣息混合著酒意，縈繞在她鼻尖。

他伸手，輕輕拂過她鬢間一絲並不存在的亂髮，動作帶著罕見的親昵，聲音卻低沉如耳語。

“朕的心意……你又知道多少？”

林晚梔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蕭景玄卻笑了，那笑容在月色下有幾分模糊難辨：

“回去吧。江南這場戲，纔剛剛開始。朕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演。”

他轉身登上禦輦。

林晚梔站在原地，看著禦輦遠去，指尖微微蜷縮。

蕭景玄，你在試探我，利用我，或許……也有一絲，真的對我產生了興趣？

但這深宮帝心，情愛不過是權力最小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