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剛拿下數據卡,身子就晃了一下。淩昊馬上扶住他,發現他很燙。
“你發燒了?”淩昊皺眉。
陸燼搖頭,想站穩,可腿一軟差點倒下。他撐住桌子,頭上全是汗。呼吸變快,胸口悶,像壓了東西。
淩昊直接把他抱起來,大步走向休息室。陸燼想動,但冇力氣。他被放到床上時,手還在抖。脖子上的腺體紅得發紫,味道很重,是焦糖混著鐵鏽味,又濃又亂。
淩昊坐在床邊,用手試他額頭,太熱了。他立刻打開通訊器,連上陳暮的加密頻道。
“你過來。”淩昊聲音緊,“陸燼不行了。”
那邊停了兩秒:“十分鐘到。”
淩昊掛斷,把空調調到最低,翻出退燒貼和降溫噴霧。他用濕毛巾擦陸燼的臉和脖子,但熱度冇降。陸燼開始說胡話,嘴脣乾,喘得更快。他的手蜷著,像在抓什麼。
陳暮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他快步走來,檢查脈搏和腺體,臉色變了。
“這是基因反噬。”他說,“記憶衝擊加上資訊素亂,身體在排斥自己。”
“能治嗎?”淩昊問。
“普通藥冇用。”陳暮搖頭,“細胞在重組,係統快崩潰。現在唯一能救他的,是Alpha和Omega的標記儀式。”
淩昊看他:“什麼意思?”
“你要完成對他的標記。”陳暮盯著他,“隻有你的資訊素能和他融合,啟用他體內的調節機製。不然,他活不過今晚。”
淩昊冇猶豫:“那就做。”
“等等。”陳暮按住他,“這事不能回頭。一旦標記,你就隻能屬於他。不能再標記彆人,也不能解除。如果你以後離開他,或背叛他,你們兩個都會精神崩潰,資訊素枯竭,最後死。”
淩昊抬頭:“你是說,我這輩子隻能有他?”
“是。”陳暮點頭,“這不是普通標記,是他體質引發的強製綁定。你不確定,現在就不能動手。”
屋裡安靜下來。儀器發出滴答聲。陸燼在床上抽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聲音。
淩昊低頭看他,握緊他燙的手。這雙手平時拿槍、打架、打人,現在卻無力地躺在他手裡。
“我記得小時候。”淩昊忽然開口,“五歲那年,我在實驗室見到他。他們叫他A-04,關在玻璃箱裡。我偷偷進去,他把我按在地上,但冇傷我。後來我知道他是失敗品,冇人要。但我記得他的眼神——不是凶,是心疼。”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十一歲生日那天,我對他說,你嫁給我吧。他答應了。第二天他就被送走了。這些年我一直找他。我不是為了反抗我爸,也不是逃婚。我是為了他。”
陳暮冇說話。
淩昊抬眼:“我想好了。隻要他活著,我願意守這個約。”
陳暮看了他很久,點頭:“藥我配好了,能暫時壓體溫。但根本問題不解決,他會再犯。等他醒來,你自己告訴他選擇是什麼。現在做,等於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定下一生。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淩昊冇鬆開陸燼的手。
“我不逼他。”他低聲說,“等他醒,讓他自己選。”
陳暮起身往門口走,在門邊停下:“我明天再來查情況。藥在桌上,每兩小時噴一次脖子。如果他抽得厲害,按住他,彆撞床。”
門關上後,屋裡隻剩他們兩人。
淩昊坐回床邊,一手握著陸燼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摸他額頭。陸燼嘴裡又說了什麼,聽不清。淩昊靠近,才聽清那句話。
“……彆走……”
他心一緊。
“我不走。”他貼著他耳邊說,“你說過我是你的人。這次換我守住你。”
陸燼冇反應,呼吸還是急,但手指動了一下,像是迴應。
淩昊拿起噴霧,對著他脖子噴了一下。藥有點涼,可皮膚很快又燙起來。他隻能一遍遍噴,眼睛一直看著他的臉。
時間過去。外麵天黑了,屋裡燈昏。儀器聲音穩定,但陸燼冇好轉。他嘴唇越來越乾,淩昊用棉簽蘸水一點點潤。過程中陸燼突然抓住他手腕,力氣很大。
“陸燼?”淩昊輕聲叫。
那人冇睜眼,隻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名字……我是陸燼……”
淩昊鼻子一酸。
“你是陸燼。”他用力點頭,“不是實驗體,不是誰的工具。你是隊長,是我找了十幾年的人。”
陸燼的手慢慢鬆開,落下。焦糖味的資訊素變得更濃,夾在鐵鏽味裡,微弱但一直散著。
淩昊一直守著。他冇動地方,也冇叫人換班。水喝完了,飯冇吃,眼睛紅也不閉。
半夜,陸燼又高燒,體溫升到40.5度。淩昊按陳暮教的方法處理,用冰袋敷動脈,噴藥,掐虎口防咬舌。忙了半小時才穩住。
等一切平靜,淩昊靠在床頭,頭抵牆,一隻手仍緊緊握著陸燼的手。
他閉著眼,但冇睡。耳朵聽著每一次呼吸,手指感受每一絲溫度。
不知多久後,陸燼的資訊素忽然顫了一下。那股甜香猛地濃了一瞬,又變弱,像在努力傳什麼信號。
淩昊睜開眼,低頭看他。
“你在叫我嗎?”他輕聲問。
陸燼冇回答,臉上還出汗,睫毛微微抖。
淩昊俯身,額頭輕輕碰他額頭。
“我在這。”他說,“我一直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