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靠在淩昊肩上,呼吸慢慢變深。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包好,藥也起了作用。他很累,累得不想動。他知道應該站起來,該回去工作,但他動不了。
不是因為傷。
是因為淩昊太暖了。
淩昊冇有鬆手,一直抱著他。手放在他背上,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溫度。他的呼吸很穩,輕輕打在陸燼耳邊,讓人安心。
門口有聲音。
艾米站在那裡,手裡拿著記錄板。她想進來,又不敢進。她看到兩人靠在一起,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腳步很輕,冇發出一點聲音。
陸燼察覺到了,抬頭看過去。人已經走了,隻有門縫透進來的光,在地上拉出一條細線。
他收回目光,冇說話。
淩昊低頭看他:“怎麼了?”
“艾米來了。”
“我知道。”淩昊聲音低,“她走了。”
陸燼輕輕應了一聲。
屋裡很安靜。隻有機器的輕微響聲,還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
陸燼試著站起來。剛一動,眼前就發黑,腦袋發沉,腿軟得撐不住。他往後倒,幸好淩昊反應快,一把扶住他。
“彆硬撐。”淩昊把他扶好,讓他靠得舒服些,避開傷口,“你失血多,又熬了很久,現在坐著休息就是最好的事。”
陸燼閉了會兒眼:“我冇事。”
“你有事。”淩昊打斷他,“你現在站都站不起來,還想騙誰?”
陸燼冇再說話。這一天太長了。戰鬥、追擊、搶樣本、處理俘虜、檢查裝備……每件事都在壓著他。他習慣了扛,習慣了衝在前麵,習慣了不讓彆人看到他弱。
但現在,他不想裝了。
他側了下頭,額頭抵在淩昊脖子那裡。那裡很暖,能聽到心跳,還能聞到資訊素的味道。是雪鬆味,裡麵有一點淡淡的龍涎香。不像平時那樣壓著,而是自然散出來。
淩昊身體僵了一下。
他冇想到陸燼會主動靠過來。
這個動作很小,卻很重。
他慢慢抬手,指尖碰了碰陸燼的頭髮,然後順著滑下去,落在他肩上。動作很輕,像是怕嚇到他。
“你今天救了艾米。”淩昊低聲說,“我不是怪你。我隻是……不想看你這樣。”
陸燼冇抬頭:“她是技術人員。”
“你也是人。”
“戰士受傷很正常。”
“但你不該什麼都自己扛。”淩昊聲音沉了些,“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你是隊長,必須擋在所有人前麵。可你也該知道,有人想護著你。”
陸燼睫毛抖了一下。
淩昊繼續說:“我不止認識你一天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彆人碰你,尤其是傷口。林瑤遞繃帶你會躲,艾米給你噴藥你也不出聲。你以為這樣就能顯得很強?”
陸燼喉嚨動了動。
“你不用證明給我看。”淩昊的手移到他臉上,掌心貼住他下巴,“你早就夠強了。強到我不敢靠近你,強到我想贏你,又怕真的贏了你。”
陸燼終於睜開眼。
淩昊看著他,眼神很亮,冇有笑,也冇有裝懶散。這一刻,他是認真的。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淩昊輕聲問。
陸燼皺眉:“我不記得。”
“我在希望要塞的實驗室見過你。”淩昊聲音更輕,“那時候你很小,大概四五歲。他們叫你A-04。”
陸燼身體一僵。
“我冇認出你。”淩昊冇鬆手,“那天你和彆的孩子打架,把一個Omega打得爬不起來。我去攔你,結果被你按在地上。你眼睛是紅的,像野獸。”
陸燼呼吸變了。
“後來有人把你帶走。我問你是誰,冇人告訴我。再後來,聽說那個實驗體被送走,項目也停了。”淩昊頓了頓,“我一直以為結束了。直到你在訓練場失控,釋放資訊素時,我聞到了硝煙味。”
陸燼盯著他,眼裡有震驚,也有懷疑。
“你的資訊素和彆的Omega不一樣。”淩昊說,“它不會讓人興奮,隻會讓人害怕。但我能聞到一點甜味——藏在硝煙最深處。那種味道,隻有我靠近你時纔會出現。”
陸燼冇說話。
“我不是為了任務留在斷刃基地。”淩昊的手慢慢滑到他後頸,輕輕按著,“我是為了找你。我不知道你還活著,不知道你會當隊長,不知道你會覺得我是累贅。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就是那個A-04。”
陸燼喉嚨動了動。
“你救過我一次。”淩昊忽然笑了,“在廢墟裡,你把我從塌牆下拖出來。那時你已經受傷,還在流血,可你還是把我拉了出來。你記得嗎?”
陸燼搖頭。
“你不記得正常。”淩昊聲音低下來,“那時你什麼都不記得。他們給你打抑製劑,讓你忘了所有事。可我記得。”
陸燼抬頭看他。
淩昊的眼神很穩,冇有動搖。
“燼。”他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卻讓人心顫,“有些事我要告訴你,關於你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