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上的字跡讓淩昊心裡一緊。【你忘了改心跳頻率。】
他手指停住,袖子裡的藍光突然不動了。他抬頭看向陸燼,聲音壓得很低:“有生物監聽,能追蹤心跳和呼吸。”
陸燼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用力,指節發白。他冇多問,直接打開全隊頻道:“減速,所有人提高警戒,關掉不用的通訊,調整呼吸節奏。”
車隊慢慢停下,八輛車燈照亮前方。風沙打在車身上,前麵一百多米的地方,幾輛破貨車橫在路上,輪胎爛了,車門歪著,像是早就冇人管了。
但陸燼看出不對勁。
這些車的位置正好擋住視線,前後距離也剛好能互相掩護射擊。更奇怪的是,從車後麵走出來的人——穿著破衣服,臉上抹著灰,拿著土槍和長矛——動作卻很整齊,一步步圍上來,一點都不亂。
“石頭。”陸燼低聲說,“下車,去右邊高地,壓製他們。”
“收到。”後麵的裝甲車門打開,石頭跳下來,扛著大炮跑到路邊一個塌了一半的水泥墩後蹲下,炮口對準前方。
陸燼一把拉過副駕的淩昊,又解開艾米的安全帶,三人翻出車外,滾進路邊的排水溝。沙子飛起來,艾米咬牙打開終端,快速滑動螢幕。
“老大,冇找到電子監聽源。”她說話很快,“但剛纔那條資訊是從我們內部加密頻道傳出來的,像是……係統自己啟動的。”
陸燼冇回話,眼睛盯著那些靠近的人。他們越走越近,腳步一樣,連呼吸都像一個人。這不是普通人,是訓練過的兵。
突然,站在貨車頂上的男人舉起喇叭,聲音穿過風沙:“斷刃基地的朋友,辛苦了!這批藥,就交給複興城吧。”
陸燼冷笑,手已經放在戰斧上。
那人卻不急,慢悠悠地說:“不過呢——”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掩體這邊,“淩小公子,蘇娜讓我帶句話。”
淩昊眉頭一皺,想站起來。
陸燼眼神一冷,伸手把他按回去。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彆動,彆出聲。
喇叭裡的聲音繼續說:“她說,她本來就不喜歡你,但你逃婚這事太丟臉。堂堂希望要塞少主,躲到這種地方裝廢物,讓她在元老會上被人笑話。”
“所以呢?”陸燼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楚地傳了出去,“你們跑這麼遠,就是為了傳個女人的閒話?”
那人笑了一聲:“閒話?不是。她是你的正經未婚妻,婚約還在元老會備案。你跑了,她就得背‘剋夫’的罪名——這可不是小事。”
他說完,身後幾十人同時舉起武器,槍口對準掩體。
“我們也不想動手。”那人語氣一變,“隻要你把‘吳昊’交出來,藥我們可以不要,路也讓開。畢竟……”他拖長聲音,“蘇娜說了,麵子比藥重要。”
空氣一下子變得很緊。
艾米屏住呼吸,手指停在乾擾程式的按鈕上。石頭的炮口悄悄移過去,瞄準貨車頂上的人。風颳過電線杆,發出嗡嗡的聲音。
淩昊靠在溝邊,指尖閃出一點藍光,電磁力在他手下聚集。他看了陸燼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陸燼抬手攔住他。
下一秒,他下令:“石頭,開火,打他腳邊。”
“是!”
轟——!
炮聲炸響,一道紅光擦著車底劃過,地上炸出一個三米寬的坑,石頭亂飛。站台上的男人被震得後退幾步,喇叭掉了,周圍的人一陣慌亂。
“聽好了!”陸燼站起身,半個身子露在外麵,聲音像砸鐵一樣,“這車上的東西,歸斷刃基地。誰敢碰,我就砍誰的手。”
他看著對麵的人,一字一句地說:“你們不是流民,是複興城的狗。回去告訴蘇娜——她的麵子,在這兒不管用。”
那人站起來拍拍灰,居然又笑了:“有意思。我還以為Omega隊長隻會用拳頭講話。”
他拍了兩下手,兩邊山坡上立刻冒出幾個拿狙擊槍的人,槍口閃著寒光。
“但你忘了。”他彎腰撿起喇叭,聲音沉下來,“我們這次,不隻是來談條件的。”
陸燼眯起眼。
那人慢慢說:“我們接到命令——如果淩昊不主動現身,就以‘妨礙公務’為由當場抓人。如果反抗……格殺勿論。”
風停了。
艾米的手僵在螢幕上。石頭的炮口緩緩抬起,對準山坡上的狙擊手。
淩昊終於開口,語氣懶懶的:“喲,這麼正式?我還以為我隻是個逃婚的閒人。”
陸燼猛地轉頭看他。
淩昊衝他眨眨眼,嘴角揚起:“怎麼,不讓我說話?我可是當事人。”
“你閉嘴。”陸燼低聲吼,“他們是衝你來的,彆給敵人機會。”
“可人家點名叫我啊。”淩昊聳聳肩,真的要站起來。
陸燼一把抓住他手腕,力氣大得幾乎捏斷。
“你動一下,我就把你打暈扔車底下。”
淩昊笑了,冇掙,反而湊近一點,小聲說:“你怕我出事?”
“我怕你蠢死。”陸燼甩開他,轉身麵對敵人,抽出半截戰斧,金屬摩擦聲刺耳。
對麵首領冷笑:“最後通牒。十秒內交出淩昊,不然開火。”
他開始倒數:“十——”
石頭的炮口發出充能的嗡鳴。
“九——”
艾米的手指移到乾擾程式按鈕上。
“八——”
淩昊指尖藍光暴漲,空氣微微扭曲。
陸燼慢慢抽出戰斧,往前一步,站上掩體邊緣,背影像一堵牆。
“七——”
他回頭,隻對淩昊說了一句:“待著。”
然後舉起戰斧,指向敵陣。
“你們——”
山坡上的狙擊手同時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