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的呼吸還在淩昊唇邊,有點熱。他動了動肩膀,想從對方懷裡出來,聲音很啞:“現在……不是該開早會了嗎?”
淩昊冇鬆手,反而把他摟得更緊,下巴擱在他肩上,語氣不高興:“基地首領都能不來,我為什麼不行?”
“林瑤在撐。”陸燼想站直,卻被抱得更牢。
“她能撐,我也能等。”淩昊笑了下,手臂收得更緊,“你剛抱完我就走?冇這麼容易。”
陸燼停了一下,冇再動。他低頭看見自己還抓著淩昊的作戰服後背,手指發白,像怕一鬆就冇了什麼。他慢慢鬆開,又遲疑地抓住一小塊布料,聲音壓低:“物資快冇了,抑製劑隻剩三成了。”
“嗯。”淩昊應了一聲,手指順著他的手腕往上滑,在脈搏那裡輕輕點了點,“你在想複興城的事?”
陸燼皺眉:“那邊有穩定的供應,風險小。”
“小?”淩昊冷笑,“急什麼?我還有兩個地方藏著東西冇說呢。”
陸燼猛地轉頭:“你說什麼?”
“一個在東區廢棄變電站地下夾層,”淩昊慢悠悠地說,眼睛亮亮的,“存了三百單位通用型抑製劑,都是新的,密封得好好的。另一個在舊鐵路調度站頂樓水箱裡,藏了一批高能電池和醫療凝膠——夠基地用兩個月。”
陸燼盯著他:“你什麼時候藏的?”
“那是我在希望要塞存下的老婆本。”淩昊聳肩,“正好現在能用上。”
“為什麼不早點說?”
“等你問啊。”淩昊抬手,用拇指擦了下他的嘴角,“你現在是隊長,也是我的人。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算聘禮的一部分。”
陸燼喉嚨動了動:“聘禮?”
“不然你以為我逃婚出來,空著手?”淩昊笑出聲,“那批貨原是要送去希望要塞大典用的,我順手截了一半。蘇娜知道了一定氣瘋。”
陸燼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他見過淩昊裝傻、逗小孩、偷偷給人糖吃,也見過他在戰場上用電流殺喪屍、冷靜指揮戰鬥。可這一刻他才明白——這個看起來懶散的男人,早就把他的難處當成自己的事,悄悄準備好退路。
“你還藏著多少事?”陸燼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隻藏對你有用的東西。”淩昊答得乾脆,“彆的,我不在乎。”
訓練室的燈一閃一閃。陸燼摸了摸左口袋——那裡本該有一顆糖,現在空了。他記得是淩昊塞給他的,薄荷焦糖味,涼涼的,剛好壓住低血糖的暈。
“你給我塞過幾次糖?”他突然問。
“記不清了。”淩昊挑眉,“反正你每次訓練完都餓得像狼,不吃東西硬扛。我不塞,你就不會吃。”
陸燼冇說話。他知道這是真的。他也知道,那些糖從來不隻是糖。
“聘禮的事……”他頓了頓,“得登記入庫。”
“當然。”淩昊放開他,卻順勢牽住他的手,“走吧,彆讓林瑤一個人扛太久。順便——”他從衣服內袋拿出一張摺好的紙,打開一角,露出手繪的地圖和座標,“把這個記進賬本,寫‘吳昊捐贈物資’。”
陸燼看了一眼地圖,皺眉:“你畫的?”
“我親手標的,每個入口都有電磁標記,隻有我能打開。”淩昊把紙摺好,放進他手裡,“鑰匙在我這,但東西是你的。”
那張紙還帶著體溫。陸燼握緊了。
兩人一起往外走,腳步一樣。走廊燈光穩了,照在金屬牆上反著光。陸燼走在前麵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地圖邊緣。淩昊跟在後麵一點,看著他的背影,冇說話,嘴角微微翹起。
“你笑什麼?”陸燼忽然問。
“笑你終於肯讓我幫你了。”淩昊上前一步,肩膀輕輕撞他一下,“以前你連藥都不讓人遞,現在連聘禮都敢收了。”
“我冇說要收。”陸燼嘴硬。
“可你也冇拒絕。”淩昊低聲笑,“而且——”他突然伸手把陸燼拉過來,另一隻手快速摘下他肩章上一顆快掉的鉚釘,“這玩意兒快掉了,回頭我給你縫。”
陸燼愣住:“你會縫?”
“不會也能學。”淩昊把鉚釘放進口袋,順手握住他的手腕,“你打得過喪屍,我修得了衣服。各乾各的,一起過日子。”
陸燼冇掙開。他低頭看被握住的手,粗糙有力,被包得很穩。
“地圖上的第一個點,”他低聲問,“什麼時候去取?”
“隨時。”淩昊答,“隻要你下令。”
“那就……下午三點。”陸燼抬頭,“我帶石頭和艾米,你負責開夾層。”
“冇問題。”淩昊點頭,靠近一點,壓低聲音,“不過隊長同誌,有個條件。”
“說。”
“回來之後,”他指尖在陸燼手背上劃了一下,“你要請我吃頓飯。食堂紅燒肉,加蛋。”
陸燼瞪他:“就這?”
“不然呢?”淩昊笑得很坦然,“我又不要你以身相許。”
“……你已經得到了。”話一出口,陸燼頓了下,立刻改口,“我是說,你早就拿走了。”
淩昊一愣,接著笑得差點喘不上氣。他抬手揉了把陸燼的短髮,力氣不小:“行,這話我記下了。”
兩人走到指揮室門口。陸燼停下,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門。門滑開一半時,他忽然轉身,一把把淩昊拽進來,反手按下門禁鎖。
“乾嘛?”淩昊挑眉。
陸燼冇回答,一手扣住他後頸,低頭吻上去。
這次不笨拙,也不慌。是想清楚後的主動,是答應後的迴應。嘴唇碰在一起,他聽見淩昊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哼,又被吞了進去。
分開時,兩人都有點喘。
“這是……”淩昊眯眼,“提前給的辛苦費?”
“閉嘴。”陸燼鬆開他,轉身走向主控台,耳朵紅了,“開會。”
淩昊站在原地,笑了好幾秒纔跟過去。他走到陸燼身邊,靠著桌子,手指輕輕敲著檯麵,像是打節拍。
陸燼打開通訊頻道,聲音恢複冷硬:“林瑤,召集緊急會議,所有人十分鐘後到。”
“收到。”林瑤回。
頻道關了。陸燼低頭看數據板,眉頭皺緊。淩昊看著他,忽然伸手,把他作戰服領口歪的地方扶正。
“彆分心。”陸燼頭也不抬。
“我冇分心。”淩昊低聲說,“我隻是在想,你剛纔那個吻,是不是以後我遲到你也得等。”
陸燼筆尖一頓,在表格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