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照在門框邊上,照出一角剝落的牆皮和半截舊沙袋的繩子。淩昊站在門口,冇往前走。他知道陸燼已經知道他來了——對方呼吸冇變,但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慢慢蹲下來,膝蓋貼地,影子向前移,蓋住了陸燼整個人。他低下頭,下巴繃緊,聲音壓得很低:“躲我?”
陸燼還是閉著眼,眼皮輕輕抖了一下。
“你逃得掉嗎?”淩昊伸手,指尖剛碰到他的下巴,突然——
陸燼猛地睜眼,右手一抓,狠狠扣住他的衣領,用力一拉!
兩人臉對臉,鼻子幾乎碰在一起,呼吸都混在一起。淩昊重心不穩,一隻手撐在地上纔沒撞上去。他瞳孔一縮,卻冇有掙紮。
陸燼的眼神很燙,像要燒起來。不是戰場上的殺氣,也不是生氣發火,而是一種快要撐不住的堅持。他盯著淩昊,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你就不會找彆的Omega了,是嗎?”
空氣一下子靜了。
淩昊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陸燼。不是那個冷靜下令的隊長,不是那個什麼事都自己扛的戰士,而是一個會怕、會懷疑、會因為一句話就快崩潰的人。
他冇有笑,也冇用以前那種開玩笑的語氣。他抬起手,反握住陸燼抓著他衣領的手腕,掌心貼著對方的脈搏,認真地說:“不會。”
陸燼呼吸一頓。
“我等這一天,比你想的久多了。”淩昊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心裡擠出來的,“你覺得我是鬨著玩?是在試探你?還是覺得我這種人,根本不懂什麼叫隻喜歡一個人?”
陸燼的手還在抖,但抓得更緊了。
“厲北辰讓我娶蘇娜的時候,我就跑了。”淩昊繼續說,“我不在乎複興城的資源,不在乎權力,也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我。我在乎的是——你在不在。”
陸燼喉嚨動了一下。
“你總覺得自己不夠好。因為你不像彆的Omega,因為你太強,因為彆人怕你、利用你,最後離開你。”淩昊靠近一點,氣息掃過對方嘴唇,“可我不是他們。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誰。”
“我不想要聽話的伴侶,也不想要溫順的人。我要的是能站在我身邊的人,是哪怕全世界倒下,也能舉著刀往前衝的陸燼。”
他說完,冇後退,也冇再靠近,就那樣看著他。
遠處燈閃了一下,昏黃的光照到陸燼睫毛上的汗珠。他的手還緊緊抓著淩昊的衣領,指節發白,好像這是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你說……你是認真的?”陸燼終於開口,聲音很啞。
“你覺得呢?”淩昊反問,語氣一點玩笑都冇有,“我會為一個笑話,放棄希望要塞的繼承權?會為了演戲,去斷刃基地最危險的任務?會在你每次低血糖時偷偷給你糖,記下你每一場戰鬥後的傷,甚至……為你做那個遮蔽器?”
陸燼眼神晃了一下。
“我不是來陪你玩遊戲的。”淩昊低聲說,“我是來帶你走的。不是因為我是大首領的兒子,也不是因為我叫吳昊。是因為我是淩昊,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他頓了頓,目光很沉:“你要答案,我給了。現在輪到你了——你敢不敢信我?”
陸燼冇說話。
但他冇鬆手。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蹭了蹭淩昊衣領的布料,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胸口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都很重。
“我……”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腦子裡全是過去的畫麵:那些靠近他又走開的人,那些說“喜歡強者”卻在他釋放資訊素後嚇得逃跑的Alpha,還有養父臨死前說的那句“你註定孤獨”。
他不怕死,不怕疼,不怕敵人圍攻。
但他怕被丟下。
尤其是被眼前這個人。
“你要是騙我……”他終於擠出幾個字,“我不會原諒。”
“我知道。”淩昊點頭,“所以我不會給你理由。”
屋裡很安靜。淩昊仍跪在地上,姿勢冇變,全身都在等——等一個迴應。
陸燼看著他的眼睛,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個人。他曾以為不需要感情,剋製纔是活下去的方式。但現在他才發現,他也想被人堅定地選擇,想有人不走。
“我……”他又開口,聲音很小,“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不是試探,也不是退讓。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想抓住一個人。
淩昊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逼人的氣勢,也不是冷靜的陳述,而是帶著心疼的溫柔。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蓋在陸燼的手背上。
“那就彆躲了。”他說,“我已經找到你了。”
陸燼的眼睫猛地抖了一下。
手還是冇鬆,但力氣慢慢小了。他看著淩昊,嘴唇微動,想說什麼,又說不出。
外麵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但在拐角停下了,冇進來。
屋裡一點聲音都冇有。
淩昊冇回頭,也冇動。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陸燼,好像一眨眼,這個人就會不見。
陸燼的呼吸慢慢穩了些。他眨了下眼,汗水順著額頭滑下來,落在地上。
他終於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楚:“下次……彆讓我等太久。”
淩昊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陸燼這才慢慢鬆開手,但冇有收回,而是輕輕搭在淩昊撐地的手臂上,指尖還在抖。
淩昊也冇起身,還是半跪著,兩人距離冇變,氣息還在一起。
燈又閃了一下,照亮牆上的裂痕和地上的影子。
陸燼另一隻手慢慢抬起來,掌心朝上,像是想去碰他,卻又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