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六點,深潛者VII號停駐在海底裂縫前。推進器緩緩轉動,尾部噴出一縷幽藍光芒,在無邊黑暗中倏然隱冇。艙內紅燈規律閃爍,氧氣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心跳般持續震動。
陸燼立於舷窗邊,麵罩早已戴好。他凝視著窗外灰白色的海床——那裡冇有生命,也冇有光亮,寂靜得彷彿並非自然形成。指尖觸上舷窗,寒意瞬間滲入骨髓。他知道,這不是訓練,而是真實任務。
“這地方真夠瘮人的。”雷烈在通訊頻道裡低聲說。他站在陸燼身後,背靠控製檯,胸前的槍已檢查完畢,牢牢固定。他的目光鎖住兩側岩壁,那些洞穴又深又寬,水流從中湧出,發出類似嗚咽的聲音。他耳朵微動,捕捉到一段異樣的聲響——太過規律,絕非普通水流所能產生。
淩昊低頭看著手錶上的數據流。探測係統已經開啟,螢幕上字元不斷跳動。他皺眉片刻,抬頭道:“這裡有能量場,很弱,但在洞口附近明顯增強。”他調出一張圖像,“不是武器殘留,更像是……一張網,用於監聽。”語氣冷靜,眼神卻警覺,“它在聽我們。”
陸燼點頭,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這把刀由特殊金屬打造,依靠高頻震動切割物體,能輕易斬斷堅硬材質。此刻它靜默無聲,但他能清晰感知它的存在。潛艇體積太大,易被察覺。他按下通訊鍵,聲音沉穩:“所有人準備下水作戰。潛艇留守待命,非戰鬥人員不得離艙。”
命令下達,隊員們迅速穿戴裝備。貼身裝甲覆蓋全身,外層塗有吸波材料,背部裝配小型推進器,肩部整合照明燈與傳感器。動作乾脆利落,無人言語,唯有金屬扣合的輕響和設備自檢的嗡鳴交織迴盪。賀蘭與梅雅被帶至艙內,也被強製穿上簡易防護服,戴上頭盔。兩人麵色蒼白,尤其是賀蘭,額角青筋微微跳動,但她未作反抗,隻是靜靜望著陸燼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複雜情緒。
五分鐘後,陸燼、淩昊、雷烈、石頭四人完成準備。裝甲緊貼身軀,關節處泛著啞光,肩燈閃爍藍光。陸燼逐一檢查推進器與氧氣係統,確認無誤後走向艙門。綠燈亮起,外門開啟,海水緩緩湧入,空氣被逐出。四人依次滑入水中,動作整齊劃一,轉瞬消失於黑暗之中。
推進器啟動,四道藍光向前移動,呈菱形編隊。水流拂過裝甲表麵,推進器噴出柔和光焰,宛如螢火蟲照亮前方數米。陸燼居中,時刻觀察四周與隊友狀態;淩昊領航,腕部儀器掃描地形;雷烈殿後,槍口始終對準來路,雙眼緊盯岩壁動靜;石頭位於左側,肩炮正在充能,隨時可發動攻擊。
全程無聲,僅以手勢與燈光交流。淩昊抬手射出一道紅外線,掃過前方岩石,確認無熱源後點頭示意。隊伍繼續前進,速度維持每秒1.2米,不疾不徐。
越往深處,環境愈發詭異。珊瑚扭曲成類人形態,枝杈如掙紮的手臂伸展。某些海綿狀生物表麵佈滿孔洞,隨水流節奏起伏,彷彿在呼吸。那低沉的嗚咽聲始終縈繞,時而似在耳畔低語,時而從腳底傳來。裝甲傳感器受到乾擾,畫麵頻現雪花,影像斷續不清。淩昊調整頻率,濾除部分雜音,但乾擾仍未完全消除。
十分鐘後,前方黑暗中浮現一點白光。
起初隻是一個模糊的光斑,如同黑暗中睜開的眼睛。靠近後纔看清——那是一扇圓形的門,直徑三米,嵌於岩壁中央。邊緣光滑,材質既非岩石也非金屬,散發出柔和白光,照亮周圍十餘米範圍。門內光影流轉,似有液體緩緩旋轉,無法窺見其內,卻能感受到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秩序感。
這光太過規整,太過純淨,絕非自然造物。它是人造的,且遠超當前人類科技水平。
信號源就在門後。
陸燼抬手做出停止手勢,五指張開,掌心向外。隊伍在距門三十米處停下,推進器調至最低功率,保持懸浮穩定。他關閉外部照明,切換為紅外與熱成像模式進行偵測。掃描持續十秒,未發現輻射或能量波動,門體溫度與海水一致,為4.3攝氏度。但探測器顯示其內部空間結構異常,似乎存在摺疊現象。
他獨自向前遊出五米,停在一突出岩塊上。右手仍按刀柄,左手抬起,示意全員戒備。他的影子被光照長,投在地上,宛如一條斷裂的黑線。水流在他身邊流淌,發出細微聲響。
淩昊悄然貼近他身後半步,裝甲幾乎相貼,能感受到彼此體溫。他未出聲,將探測頻率降至最低,避免暴露位置。目光落在陸燼背上,看到他因呼吸而輕微起伏的肩膀——平穩而有序,毫無紊亂。他知道,這種平靜意味著對方已做出決斷,隻待行動指令。
雷烈回頭掃視後方,槍口微調,緊盯那些幽深岩洞。目鏡切換多種模式搜尋異常,卻一無所獲。即便如此,肌肉依舊繃緊,隨時可轉身射擊。石頭左手扶住岩壁穩住身形,右肩炮體持續充能,電流震顫傳導至骨骼,令他牙關微緊。
門靜靜矗立,光芒緩緩流動,彷彿一直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陸燼凝視著那扇門,手指在刀柄上輕輕一擦。腦海中閃過三個念頭:任務目標仍在運行嗎?門後是否存在意識?他們是否本不該來到此處?
但他冇有退縮。
他緩緩舉起右手,麵向那扇門,打出一個簡潔的手勢:準備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