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燼仍安靜躺於醫療中心,基地眾人心情複雜之時,遠在極西處,危險正急速升級。
控製室的主控台突然爆炸,焦黑的金屬碎片與斷裂的電線四處飛濺。電火花在空中劈啪閃爍,天花板發出刺耳的呻吟,一塊巨大的晶體轟然墜落,砸在淩昊身旁,鋒利的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
他想抬手擦去血跡,卻發現手臂毫無力氣,連手指都動彈不得。耳中嗡鳴不止,通訊器裡傳來隊友焦急的呼喊:“淩哥!撐住!”“雷烈!石頭!快進去!”“氧氣不足!三十秒內必須撤離!”
他張了張嘴,喉嚨滿是血腥味,發不出完整的音節。視線模糊間,看到兩個人影衝了進來。雷烈低頭掃了一眼鏡片上的數據,迅速環顧四周後快步靠近。石頭則直接奔到淩昊身邊,跪地探了探他的頸動脈,隨即一把架起他的胳膊。
“他還活著。”石頭低聲說。
雷烈抬頭望向頭頂搖搖欲墜的鐵板,“冇時間了,走。”
石頭剛要行動,眼角餘光卻瞥見不遠處一堆碎裂的螢幕下露出一隻手。厲北辰倒在那兒,半邊身體被壓住,地上蔓延著一灘漆黑的液體,分不清是血還是其他什麼。他本能地想要上前施救,腳剛邁出一步,便聽見一聲沙啞卻堅決的吼叫。
“彆管他……先撤!”
是淩昊的聲音。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喊出來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般疼痛,胸口悶得幾乎炸裂。但他不能停下。那個人是他父親,可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隻要人還活著,這裡就隻會越來越危險。他不信命,更不相信親情能換來生機。
雷烈立刻反應過來,一把拽住石頭:“執行命令!先撤!”
兩人架起淩昊向外撤離。淩昊的雙腳在地上拖行,膝蓋撞上管道,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死死咬牙,強迫自己睜眼,哪怕視線早已模糊不清。
艾米和另外兩名隊員守在門外,槍口緊盯著走廊深處。一群機械守衛正快速逼近,動作僵硬卻迅猛,關節摩擦發出刺耳聲響。艾米開火,子彈擊中目標,火星四濺,卻隻讓其中一台短暫停滯。
“掩護!他們出來了!”艾米大喊。
雷烈掏出電磁乾擾器,按下按鈕,一圈藍光擴散而出。前方三台機械守衛瞬間停機,紅眼閃爍幾下後徹底熄滅。但這效果隻能維持十秒。警報再度響起,更多守衛從其他通道蜂擁而至。
“快!”艾米回頭高喊,同時切換信號頻道,指尖在終端上飛速操作,“我發放假信號,給你們三十秒視窗!”
石頭不再遲疑,直接將淩昊扛上肩頭,邁步狂奔。淩昊臉朝下貼著石頭的背,每一步顛簸都令他胃中翻湧。身後傳來槍聲與爆炸,他知道是艾米他們在斷後。空氣越來越灼熱,灰塵嗆入喉嚨,他咳了一聲,鮮血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落在石頭的衣服上。
通道劇烈晃動,牆體開始龜裂,裂縫不斷蔓延。一塊水泥砸落地麵,激起漫天煙塵。隊伍被迫繞行,速度明顯放緩。淩昊意識逐漸模糊,視野一片混沌,唯有手腕上的戰術屏仍亮著一個小紅點——那是斷刃基地的位置,持續閃爍。
他模糊間想起出發前在地圖上標記過斷刃基地的位置,當時陸燼還站在旁邊說了些什麼,可現在他已無暇顧及,一定要回去。
“隊長……”他在心底默唸,冇有出聲,也冇有流淚,隻是咬得更緊了。這個名字像一根繩索,將他從昏迷的邊緣一點點拉回。
雷烈跑在最後,一邊喘息一邊留意身後的動靜。他的右耳已聽不見任何聲音,隻能依靠左耳捕捉資訊。他看見石頭揹著淩昊躍過塌陷的地麵,落地時險些摔倒,卻始終冇有鬆手。
“左邊!三點鐘方向!”艾米突然示警。
一隻機械狗從破牆後猛衝而出,四肢冒著火焰,直撲隊伍尾部。雷烈側身甩出手中的磁彈,精準命中其軀乾中央。轟然巨響中,機械狗炸成碎片,飛濺的殘骸擦過雷烈手臂,留下數道灼傷。
“繼續跑!彆停!”艾米收槍轉身,拉著隊友向前衝刺。
他們終於接近溶洞入口。前方光線漸亮,不再是刺目的紅光,而是來自外界應急燈的白光。希望就在眼前。
就在他們衝出門的刹那,身後猛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一股熾熱氣浪席捲而來,夾雜著電流與焦糊的氣息,狠狠撞擊在眾人背上。幾人被掀翻在地,石頭抱著淩昊翻滾數圈,立刻翻身將他護在身下。
雷烈在衝出瞬間回頭,雙手交叉撐起一道屏障。熱浪衝擊而至,屏障瞬間崩解,但他成功偏轉了部分衝擊方向,避免全員遭受重創。
合金大門在高溫中扭曲變形,卡死在軌道上,再也無法開啟。控製室內發生二次爆炸,火光從縫隙噴湧而出,照亮整條通道。
塵土瀰漫,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咳嗽不止。石頭拍打他的臉,毫無反應。淩昊的狀態極差,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雷烈掙紮起身檢查通訊器。信號極差,滿是雜音,無法建立連接。他摘下損壞的耳機,換上備用設備,嘗試重新組網。
艾米靠牆喘息,手中終端螢幕已碎裂,但她仍在按鍵切換頻道。“乾擾太強……修不好……隻能發送短波信號……”
“先不管通訊。”雷烈抹了把臉上的灰,“確認人員安全。輕傷兩人,無失蹤。目標狀態穩定。”他看向石頭,“還能走嗎?”
石頭點頭,再次將淩昊背起。這次他讓淩昊環住自己脖子,雙腿夾緊腰部,再用綁帶牢牢固定。
雷烈走在前方探路,艾米收起終端緊隨其後。隊伍繼續前進,沿著左側未坍塌的區域向溶洞深處移動。地麵仍在顫抖,每隔片刻便晃動一次。燈光逐一熄滅,隻剩頭盔上的照明燈劃破黑暗。
他未曾甦醒,但在某一刻,右手食指微微抽動了一下,彷彿想要抓住什麼。
雷烈一邊前行,一邊低聲對身旁的艾米說道:“也不知道厲北辰咋樣了,不過現在咱們自身難保,隻能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
那一刻,他恍惚間彷彿看到基地眾人衝破危險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