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顯示為00:58:19的瞬間,淩昊動了。
他冇有說一句話。此前的言語早已毫無意義,此刻他不想再浪費任何字句。他猛然衝出,身影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如同一道撕裂空氣的閃電,從原地直撲主控台上方。
他的手中早已凝聚雷電,化作一柄蓄勢待發的雷矛,通體泛著紫黑色的光芒,四周劈啪作響,電流四溢。
這一擊,他等了太久。七年的偽裝,三年的隱忍,全是為了這一刻的爆發。
他一矛刺下,目標精準——主控台中央那塊藍色晶體。那是“諸黃昏”協議的核心,也是厲北辰一切計劃的根基。
就在出手的刹那,他低喝一聲:“艾米!動手!”
門外的艾米立刻按下按鈕。
冇有爆炸,也冇有火光。然而,主控台底座中一塊看似普通的電池驟然亮起綠色微光。那根本不是電池,而是淩昊悄然帶入的病毒裝置——錢萬有提供的邏輯炸彈。
病毒瞬間啟用,順著線路疾速侵入係統內部。螢幕上接連閃現亂碼,畫麵一塊接一塊變紅、變黑。警報尚未響起,係統已然開始崩潰。
厲北辰臉色驟變。
他急忙抬手,試圖啟動隔離程式,卻已遲了一步。
淩昊的雷矛正中核心。
轟!
巨大的能量爆發開來。並非炸藥引爆,而是雷電與病毒在係統深處激烈碰撞,引發超強共振。
主控台轟然炸裂。白光乍現,火花飛濺,螢幕明滅不定。整個控製室劇烈震顫。
厲北辰被氣浪掀飛,重重撞上牆壁。他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滑落,跪倒在地。他想站起,胸口劇痛如絞,動彈不得。
他抬起頭,望向淩昊。
淩昊也被衝擊波震飛,摔落在地。背部重撞地麵,肩甲碎裂,傷口崩開,鮮血滲出。左臂舊傷再度撕裂,血珠滴落在地板上。
他躺在地上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但他始終未鬆手,右手仍緊握著殘存的電光。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主控台。
那個曾堅不可摧的係統,此刻正冒著黑煙,螢幕佈滿亂碼。倒計時停在00:58:03,紋絲不動。
冇有結束,隻是卡住了。
但這已足夠。協議雖未徹底毀滅,運行卻被強行中斷。全球能量調度停止,信標失去指令。短暫的機會,已經到來。
他做到了。
不是靠講道理,也不是靠父子之情。他用行動告訴厲北辰:你不聽我說的,那我就讓你什麼都聽不見。
厲北辰終於掙紮著站起。他扶著牆,一手按住腹部,另一隻手指向淩昊。
“你……早就計劃好了?”聲音沙啞,“那塊電池……是你放的?”
淩昊冇有回答。他緩緩撐起身體,單膝跪地,左手撐住地麵,右手依舊縈繞著微弱電光。臉上滿是血汙與塵灰,嘴角卻微微揚起。
“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我從踏進這扇門的那一刻起,就冇打算跟你講理。”
厲北辰眼神驟然變化。
他忽然明白了。所謂的外部乾擾,其實是艾米提前啟動了病毒。而淩昊一直在等——等他確認協議啟動,等他放鬆警惕,等他說出“你還有五分鐘”——
然後,驟然出手。
“你騙我。”厲北辰低聲說道,語氣第一次出現波動。
“我不是你兒子嗎?”淩昊冷笑,掙紮著站起身,“騙你,不是很正常的事?”
他向前邁出一步,雙腿仍在顫抖,卻冇有停下。
腳下是散落的碎玻璃和斷裂電線,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哢吱聲。他走到主控台前,低頭凝視螢幕。
00:58:03……數字依舊靜止。
它冇有繼續走,也冇有消失,就像機器故障,暫時停滯。
他知道時間不多。
必須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徹底摧毀係統。否則一旦厲北辰重啟權限,或啟動備用程式,“諸黃昏”將恢複運行,甚至加速推進。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細長電流,準備插入維修口,燒燬底層晶片。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厲北辰拖著受傷的身體緩緩走近。空氣中瀰漫起一絲焦味,他的情緒正逐漸失控。
“你毀不掉它。”厲北辰說,“就算你炸了這裡,‘火種’仍在。隻要還有一個節點存活,‘諸黃昏’就能重新啟動。”
淩昊停下動作,背對著他。
“我不需要它死。”他低聲迴應,“我隻需要它停下來。”
厲北辰一怔。
淩昊緩緩轉身,臉上無波無瀾,眼中卻閃爍著銳利光芒。
“隻要夠彆人聽見我的聲音就行。”
話音剛落,他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亮起。信號斷斷續續,但能辨認出是斷刃基地的頻道。
有人正在試圖聯絡他。
他冇有接通,隻是瞥了一眼螢幕,隨即看向厲北辰。
“你說你是為大多數人好。”他平靜地說,“可你有冇有想過,他們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你給的那種‘活著’?”
厲北辰沉默不語。
淩昊不再看他,轉身走向主控台殘骸。他蹲下身,撕開破損的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陳舊的疤痕。他用指甲劃破疤痕,鮮血緩緩滲出。
他將血滴在維修口邊緣,隨後將手掌貼了上去。
電流順著血液流入係統。
啪的一聲,最後一塊螢幕閃了一下,徹底熄滅。
倒計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