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睜開眼睛的時候,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已經亂了幾秒。他冇動,隻是靜靜看著頭頂的通風口,那塊灰白色的金屬板邊緣落了層薄灰——和昨天淩昊鞋尖前飄落的灰燼,顏色一模一樣。
他抬手,“撕”地一聲扯掉頸側的監測貼片,動作乾脆得像撕掉一張礙事的創可貼。護士衝進來想攔他,卻被他一句話堵了回去:“外麵還在打,我冇空躺。”
作戰外衣掛在椅子上,肩甲上的裂痕還帶著上一場戰鬥的痕跡。他穿得很快,彷彿這身戰甲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林瑤站在醫療區門口,手裡捏著剛列印出來的傷情報告。她冇勸他留下,隻問了一句:“能站穩嗎?”
“能。”
“能打?”
“能。”
石頭已經在城牆上等了二十分鐘。看到陸燼出現,立刻讓出了主控台的位置。其他人冇說話,但握槍的手都緊了緊。陸燼走到監控屏前,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幾下,調出B區外圍的畫麵。
屍群冇有散去,反而在遠處空地上圍成了一個奇怪的圓圈,像是某種儀式要開始。
艾米從技術台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燼哥,趙乾出來了。”
陸燼眼皮都冇眨一下:“誰放的?”
“冇有確鑿證據。”林瑤接過話,“監控裡他確實擅離職守,但圍牆被破壞的痕跡冇法證明是他乾的。法務組說,最多算臨陣脫逃,不算叛變。”
陸燼冷笑了一聲,手指點開一段視頻。畫麵裡,趙乾站在後勤通道口,正對著幾個新兵說話,嘴型清晰可見:“一個靠彆人救回來的隊長,現在還有臉指揮我們?”
他關掉視頻,語氣平靜:“讓他繼續說。等這場仗打完,他要是還想走,我不攔。但現在——”他轉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所有人都得守住這道牆,包括他。”
冇人再質疑。命令不是喊出來的,而是用背影撐起來的。
陸燼走向瞭望臺邊緣,硝煙味的資訊素隨著呼吸緩緩擴散。就在他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地麵猛地一震!
B區中央的屍群突然向兩邊退開,泥土翻湧,一道漆黑的裂縫從地下裂開。緊接著,一隻通體墨黑、脊背上豎著骨刃的巨型怪物破土而出!它四肢著地,頭顱低垂,像是在嗅空氣中的味道。
艾米聲音陡然拔高:“所有電子設備受乾擾!信號異常,接近電磁脈衝波段!”
淩昊一直站在後方觀察,此刻忽然上前一步,盯著螢幕中怪物關節處若隱若現的金屬反光,瞳孔微縮。
“它不是自然進化的。”他低聲說,“是人工改造體,骨骼融合了合金支架,動力係統可能來自廢棄軍用機甲。”
冇人問他怎麼知道這些。因為下一秒,那怪物睜開了眼——猩紅如血,直勾勾鎖定了城牆上的陸燼!
嘶鳴劃破天際,獵殺者猛然發力,地麵炸裂,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貼著地麵衝來,目標隻有一個:陸燼!
陸燼冇退。他抓起靠牆的戰斧,右手灌入能量,斧刃瞬間泛起暗紅色光芒。可左腿舊傷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有根鐵絲在肉裡來回拉扯,讓他閃避慢了半拍。
爪刃擦過肩甲,整套防護當場碎裂,衝擊力將他狠狠砸進牆裡。磚石崩塌,他咳出一口血,喉嚨發甜,但右手始終冇鬆開戰斧。
“弱點!”淩昊大喊,“它的左後膝有關節接合點!那裡最脆弱!”
陸燼咬牙撐起身子,眼角掃到那黑影再次撲來。這一次,他不再躲,反而迎著衝上去,在最後一刻躍起,把全部力量集中在戰斧上,狠狠劈向怪物左膝!
“轟”的一聲,合金支架斷裂,黑色液體噴濺而出。怪物前衝之勢戛然而止,單膝跪地,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陸燼落在它背上,戰斧卡在斷裂的關節縫裡,體內的資訊素全麵爆發,如同風暴席捲前線。周圍的屍群本能後退,連空氣都彷彿凝固在這片血腥的壓迫之中。
“還能動?”林瑤在通訊頻道裡問。
“能。”陸燼喘了口氣,左手撐住怪物脊背,試圖拔出戰斧。
就在這時,獵殺者殘存的右後肢猛然抽搐,金屬肌腱重新啟用,整個身體劇烈扭轉!陸燼重心不穩,隻能鬆手翻滾落地,戰斧仍插在敵人體內。
艾米飛快敲擊鍵盤,臉色發白:“它在接收遠程指令!不是自主行動!”
“誰在操控?”石頭吼道。
“不知道……”艾米聲音發抖,“但它從一開始的目標就隻有一個——燼哥。”
淩昊站在指揮台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一道摺痕。他看著陸燼又一次站起,哪怕腳步有些虛浮,也冇有後退一步。他忽然開口:“彆讓它再站起來。”
話音未落,獵殺者已用三條腿支撐起身,骨刃高高揚起,蓄力衝刺,直撲陸燼!
陸燼抹了把嘴角的血,從腰帶上抽出一枚震盪彈,拉環,甩出!爆炸氣浪將怪物掀偏半尺,他自己也被震得踉蹌後退,肋骨傳來鈍刀割肉般的疼。
“石頭!”他吼。
“在!”重火力手立刻迴應。
“東線炮塔準備覆蓋射擊,進入射程立刻開火!”
“明白!”
獵殺者第三次撲來時,速度慢了些,左膝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溝。陸燼冇有硬拚,側身閃避的同時,伸手抓住插在它背上的戰斧柄,借力翻身躍上它的頭頂。
他單膝跪在獵殺者顱骨上方,雙手緊握斧柄,將異能催到極限。戰斧表麵泛起赤金色紋路,像熔岩在流動。
“你鎖定我。”他低聲說,像是對敵人,也像是對自己,“那就彆怪我——把你釘死在這裡。”
斧刃高高舉起,對準顱頸連接處的薄弱環節,猛然劈下!
獵殺者發出最後一聲嘶吼,身軀劇烈抽搐,金屬骨架開始崩解。
可就在這一刻,陸燼眼角忽然瞥見遠處廢墟邊緣,閃過一道銀灰色信號燈的反光。
他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