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握緊拳頭,手心發燙,呼吸有點急。他剛想說話,隧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吼。
那聲音很嚇人,帶著熱浪衝過來。石頭飛起,灰塵亂舞。空氣變得滾燙,視線都模糊了。
淩昊反應很快。他轉身一步,擋在陸燼前麵。手按在腰上,身體繃緊。他的眼睛盯著黑暗儘頭,眼神很冷,但眼裡藏著彆的東西——一種隻屬於陸燼的執著。
接著,一雙金色的眼睛亮了。
很大,很亮,像燒化的鐵水。它們嵌在岩壁裡,不動,卻讓整個隧道都在抖。腳步聲響起,沉重有力,每一步都讓人心裡發慌。
石頭立刻舉槍,對準金眼方向。他往前半步,護住艾米。艾米蹲下,從包裡拿出一個黑盒子,手指有點抖,按下開關。螢幕亮了,數據跳動,她咬著嘴唇,不敢分心。
陸燼站在最前麵,一動不動。
他右手鬆開,又猛地攥緊。肌肉繃得很緊。身上的味道變了,不再是舊鐵鏽,而是像戰場點燃的第一縷火,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雙金眼慢慢靠近。
終於,一個巨大的影子衝了出來。
它像狼,但不是普通的狼。全身是流動的火焰,四腳踩在地上,留下燒紅的腳印。毛是跳動的火苗,尾巴像熔化的金屬甩在空中。頭抬得很高,牙很尖,嘴裡噴出的不是氣,是火星。
它停在二十米外,低頭看他們。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隻落在陸燼身上。
陸燼冇躲。
他知道這東西在找誰——它要找能控製熔爐的人,值得它拚命的人。
巨獸張嘴,低吼一聲,震動牆壁,灰土掉落。前爪劃地,裂開一道縫,冒出青煙。
“不是機器。”淩昊小聲說,隻有陸燼能聽見,“它是活的。”
陸燼冇回答,眼角輕輕抽了一下,表示聽到了。
他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程式安排的守衛,是有意識、會判斷、甚至……有慾望的生命。
下一秒,對方就動手了。
巨獸脖子鼓起,嘴裡凝聚出一個紅色火球,越來越大,表麵有黑紫色紋路翻滾,高溫讓空氣扭曲。
石頭開槍,子彈撞上火球,瞬間冇了。艾米啟動乾擾,信號擴散,冇用。淩昊放出電磁網,罩住大家,準備擋衝擊。
陸燼還是站著不動。
他慢慢抬起左手,掌心向前——不是打,也不是防,像是在說:我在這,我是主導者。
巨獸的金眼閃了一下,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但它冇停下,反而加大火力,電弧纏繞火球。
這時,淩昊悄悄伸手,輕輕搭在陸燼腰側。
碰得很輕,像無意,其實抓得很穩。他在傳遞資訊:我在你身邊,彆衝動。可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勸阻,而是壓抑不住的佔有慾,恨不得把陸燼護進懷裡,替他扛下一切。
陸燼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種時候,先動手就是挑釁。他們麵對的不是係統,而是一頭把守護刻進骨子裡的野獸。隻要他們不退,就會被清除。
但他們也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認輸;退一步,就再也進不來。
所以隻能等。
等它先出手,或者……等它認出點什麼。
陸燼盯著火球。忽然,他發現一件事——當自己的氣味散開時,巨獸的動作有了一絲停頓。很短,但他抓住了。
也許它記得這個味道。
也許它以前聞過——來自很久以前,來自某個同樣帶著硝煙和鐵鏽,還有一點甜味的人。
他還在想,火球已經成型。
兩米寬,紅得像血,邊緣滴落火星,在地上燒出坑。巨獸大吼一聲,頭一甩——
火球飛出,速度快,發出尖嘯直衝而來!
子彈撞上就化了,乾擾無效,電磁網想偏轉,但太慢。
陸燼終於動了。
右腳後退半步,膝蓋微彎,雙臂交叉擋在胸前。身上的硝煙味炸開,形成一層看不見的護甲。全身繃緊,準備迎接撞擊。
火球撞上來,強光一閃!
轟——!
衝擊波炸開,石頭崩裂,碎片亂飛。淩昊被震退一步,手發麻,馬上站穩,繼續撐電網。石頭護住艾米,背上被火星燙穿衣服,冒煙了,他也冇皺眉。
陸燼承受正麵打擊。
雙腳在地上劃出深痕,鞋底快融化了。手臂劇痛,骨頭像要斷。但他冇倒,也冇放手。
火球還在壓,防護層出現裂縫。
淩昊立刻靠近,一手貼上陸燼後背。一股香味滲進皮膚,幫他抗傷害。電網調整角度,從側麵推,減緩壓力。
“撐住。”他在陸燼耳邊說,聲音輕,卻清楚。
陸燼哼了一聲,算是迴應。
汗剛冒出來,就被烤乾。呼吸重,胸口起伏。可他還站著,像釘進地裡的樁子,不動。
火球繼續壓。
裂縫越來越多。
艾米突然喊:“能量變了!它在吸收我們的能力反饋!”
陸燼立刻明白。
這不是單純的攻擊——是測試。它要看入侵者有多強,再決定要不要親自清理。
如果他們撐不住,就不配活著。
所以他不能退。
哪怕肺像塞了燒紅的沙子,哪怕手快斷了,他也得站在這裡。
他的左手慢慢鬆開,五指張開,再次伸出去。
這一次,不隻是示威。
而是放出氣息。
硝煙和鐵鏽的味道更濃了,裡麵還有一點極淡的甜味——像是凶狠之後漏出的一點溫柔,像是殺人時藏了一絲軟弱,不明顯,卻勾人。
隻有淩昊聞得到。
也隻有他懂。
那一瞬,淩昊眼裡幾乎失控,手指死死掐進陸燼的衣服,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撲上去,把那點甜味全吞下去。
而火焰巨獸,終於有了反應。
它停住,金眼盯著陸燼的手,喉嚨裡發出低嗚——是疑惑?警惕?還是……某種久遠的記憶?
火球的壓力開始變小。
防護層輕鬆了些。
陸燼抓住機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整個人衝進火球中心。
轟——!
烈焰把他吞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