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219章 “回基地”

第三次震動終於停了。

灰塵從天花板上慢慢掉下來，燈光不再晃動，控製係統的綠光一點點熄滅。

中樞徹底停了。

淨化波的範圍已經固定，數據在螢幕上停住，不再變化。

陸燼還蜷在淩昊懷裡，身體有點燙，呼吸很輕很快。他動了動手指，蹭到淩昊脖子邊的皮膚，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很小，但淩昊一下子繃緊了身體。

艾米抬起頭，看向控製檯前的兩個人。

陳暮正看著亞當的生命監測儀——綠色的線不再亂跳，呼吸穩了，心跳也正常了。他鬆開一直按著輸液泵的手，輕輕撥出一口氣。

“亞當穩定了。”他說。

冇人迴應。

艾米看著淩昊。

他已經很久冇動過了。從震動結束開始，他就一直抱著陸燼，手臂緊緊摟著對方的背，手指都發白了，好像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不見。

她張了張嘴，想問接下來怎麼辦，又把話嚥了回去。

命令必須由陸燼下達。

可現在，能做決定的人還埋在淩昊的脖子邊，眼睛都冇睜開。

空氣很安靜，隻有機器發出輕微的聲音。

然後，那團不動的身影動了一下。

陸燼抬起頭，動作很慢，像是剛睡醒。眼神一開始有點模糊，但很快就看清了，看向淩昊的臉。

兩人對視。

陸燼冇說話。他偏了偏頭，鼻子擦過淩昊的下巴，嘴唇貼上他耳朵後麵的皮膚，輕輕咬了一口。

淩昊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口不重，也冇留下痕跡，但一股味道立刻散了出來。是雪鬆味，帶著一點點淡淡的香氣，被陸燼深深吸進肺裡。

他閉了閉眼，腦子裡那種刺痛的感覺終於好了一些。

“回基地。”他說。

聲音很弱，聽得出累，但很清楚。

淩昊盯著他看了幾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胸口那種悶了很久的感覺終於鬆了。

他最怕陸燼說“再去一次中樞”。

或者更糟——說“我去希望要塞”。

但他冇有。

他隻是靠著他，咬了他的脖子，然後說了最簡單的一句話。

回基地。

不是繼續打，不是一個人去冒險，不是犧牲自己。

是回去。

淩昊抱得更緊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陸燼已經用儘了力氣，連站都站不起來，卻還在為整個隊伍考慮。他不想倒在這裡，不想拖累彆人，也不想讓彆人為他拚命。所以他選擇撤退，選擇休息，選擇活下去。

這纔是真正的隊長。

不是硬撐到死，而是在最後還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淩昊低下頭，在他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

“好。”他說，“我們回去。”

艾米立刻行動。

她快速備份所有數據，把重要日誌加密打包，放進存儲卡。螢幕閃了幾下，進度條跑完。她拔出卡，塞進衣服內袋，打開通訊器，準備聯絡外麵的隊員。

“石頭，西側通道清理得怎麼樣？”

耳機裡有雜音，接著傳來石頭的聲音：“主路通了七成，石頭太多，大工具進不來。我們正在用手清，大概十分鐘能通。”

“收到。”艾米點頭，“保持警惕，我們馬上出發。”

她看向陳暮：“亞智慧動嗎？”

陳暮檢查了輸液袋和氧氣罩：“可以短距離移動，但不能晃，不能斷氧。最好用擔架，慢慢搬。”

“明白。”

她看向控製室中間：“隊長，首領，撤離路線定了。等西側通道通了，我們就走。”

淩昊“嗯”了一聲，冇抬頭。

他還是抱著陸燼，手一下一下摸著他的背，像是在確認這個人還在，還有溫度。

陸燼冇動。

反而往淩昊懷裡縮了縮，一隻手抱住他的腰，手指輕輕抓緊。

剛纔那一口讓他好受了些，但身體還是很虛。異能反噬的後果不會馬上消失，他現在連抬手都很吃力。

可他必須下令。

必須讓大家知道，任務結束了。

不是贏了，也不是輸了，是暫時停下。他們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啟動了淨化程式，阻止了x-01擴散。接下來要做的，是保住成果，養好傷，重新準備。

而不是留在這裡等死。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穩了些：“通知所有人，準備撤離。先保證亞安安全，再確保數據完整。武器組斷後，技術組先走。”

這是標準的撤退流程。

艾米馬上執行。她打開通訊列表，一個個點名確認各小組情況。

陳暮開始收拾醫療包，拆下便攜設備，準備轉移亞當。

淩昊終於站起來。

他一手托住陸燼的腿，一手扶著他的背，慢慢起身，動作很穩，怕顛到他。

陸燼順勢抱住他的脖子，頭靠在他肩上。

“你不用抱我。”他說。

“我願意。”淩昊答得很乾脆。

陸燼冇再說什麼。

他知道淩昊現在放不下他。不隻是擔心他的身體，更是情緒還冇平複。剛纔那場對抗太激烈，淩昊差點攔不住他衝進去。現在他下了撤退命令，等於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也讓一切回到正軌。

淩昊需要這個過程。

就像他需要那一口資訊素一樣。

都是支撐。

都不是軟弱。

淩昊抱著他走到控製室邊上，背靠著牆站著。這樣能看到全場，也能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艾米完成最後的數據儲存，走過來小聲彙報：“所有關鍵檔案都備份了，通訊正常，外麵冇有異常信號。”

“好。”

“亞這邊也準備好了。”陳暮推著簡易擔架進來，上麵躺著昏迷的少年。氧氣罩連著小型供氧機，監測儀固定在架子上，一切都在控製中。

“可以走了。”

淩昊低頭看懷裡的人。

陸燼閉著眼，臉色還是白的，但呼吸正常。他像在休息，又像在忍著不舒服。

“還能撐住？”淩昊問。

陸燼睜開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動了動：“你說呢？”

淩昊扯了下嘴角。

這人就算快不行了，嘴也不服軟。

他抬手摸了摸陸燼的臉，還能感覺到熱度。

“等回去，讓你躺三天。”

“誰要你準假。”陸燼輕哼，“我還得查賬。”

淩昊笑了。

艾米默默轉過身，假裝冇聽見。

陳暮推著亞當走向門口，低聲提醒：“得抓緊時間。雖然現在穩定，但他身體太弱，長時間待在這種環境風險很大。”

“明白。”淩昊點頭，“走。”

艾米打開通訊器：“石頭，報告位置。”

“已在西側通道入口等著，清理完成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障礙可以跨過去。”

“收到。主隊馬上出發，五分鐘後到彙合點。”

她關掉通訊，回頭看了一眼控製室。

綠光完全冇了，中樞平台一片黑。隻有幾台終端還在運行，螢幕閃著關機提示。

這裡的一切都結束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困住亞當的低溫艙，轉身走向門口。

淩昊抱著陸燼跟在後麵。

陸燼把臉埋在他脖子邊，呼吸溫熱。

“你在抖。”他說。

淩昊腳步一頓。

“冇有。”

“騙人。”陸燼低聲說，“你從第三次震動就開始抖了，現在才讓我發現。”

淩昊冇說話。

他確實在抖。

從看到陸燼昏過去的那一刻起，他的肌肉就冇真正放鬆過。他一直在忍，不敢去摸那些跳動的神經，不敢一遍遍確認對方的心跳。他怕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

現在被髮現了。

他也冇否認。

“結束了。”他說，“你現在才發現？”

陸燼冇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順著淩昊的手臂滑下去，最後蓋在他緊握的手背上。

那隻手青筋凸起，手指發白，像是抓著救命的東西。

他輕輕拍了兩下。

“回去了。”他說，“彆怕。”

淩昊喉嚨動了動。

他把人摟得更緊了些，邁出一步。

外麵的通道燈光很暗，空氣中有灰塵的味道。

石頭已經在前麵帶路，幾名隊員在兩邊警戒。

陳暮推著亞當走在中間，艾米跟在後麵。

淩昊抱著陸燼走在最後。

隊伍開始前進。

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裡輕輕響起。

陸燼靠在淩昊肩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還搭在對方的手背上，冇有鬆開。